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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安德鲁再次收到了信息。

【15号街雄虫诊所:明天上午10点,来诊所复诊。】

居然没有骗他,真的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安德鲁兴奋地大喊了一声,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我一定要告诉洛尔坎大人,他用光脑得开雄虫模式,CC聊天室都被其他雌虫传出去了。”

虽然他知道这种疏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说出口以后,不会再有雄虫把自己私底下的生活暴露在大众视野中,而他将变成雌虫的叛徒,可是,他更不想看到雌虫们把洛尔坎大人看作是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

接触之后,他能感觉到洛尔坎对待他的态度很平等,有些嫌弃,却没有把他看成垃圾,而是一个被狂化病折磨的可怜虫。

主动直播和被迫公开是两码事。

他不能看着这群虫子借着洛尔坎大人的无知,用镜头占便宜。

沉默,其实也是参与者之一。

回到家中,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剩六万多,他决定出门买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带上所有钱。

刚出门绕过几个弯,他就突然被一只雌虫拽到了一辆装饰豪华的车上。

“安德鲁是吧,你好。”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后排座椅传来,他完全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不过依旧可以从车内的摆设规格猜出这个虫子的身份。

雄虫,B级以上。

“您好,尊贵的大人。”

他没有擅自使用敬语,只是恭敬的跪在车上。

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觉得,现在雌虫的痛苦与雄虫的逃避,是因为什么?”

安德鲁听都听不明白,想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痛苦不就是因为狂化病,逃避又是什么意思?

后排的声音自顾自的讲:

“因为现在的【安抚】效率实在太低了。这个时代,我们应该用更先进的技术,造福更多的虫,对吗?”

安德鲁知道他只是想说话,就没有愚蠢的回答。

“如果有一位雄虫,无意识的通过网络鼓励了雄虫,甚至【安抚】了雌虫,你我应该插手干预吗?会不会让一颗自然形成的完美果实,被迫凋零?”

安德鲁顿时明白了。

他在说洛尔坎大人,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

**

诊所内。

洛尔坎准备再问问两个A+级雄虫的情况,没想到第一个客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就让他先进来。

安德鲁,已退化的雌虫,狂化病晚期。

他这次没喷香水、使用化妆品,拘谨小心地走到诊所内,小声问: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洛尔坎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按照流程问:

“躺下吧,说说你这几天感受如何,有没有尝试过变身?卡斯帕,你去外面看着吧,不要让第二个进来干扰我。”

见卡斯帕离开后,安德鲁趴在病床上,小声说:

“洛尔坎大人,您的CC聊天室房间号被人传出去了,有很多人偷看您。您是不是忘记开雄虫模式了?”

他说的太坦荡太直接,好像真的是一场失误,以至于洛尔坎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更合适,只能皱了皱眉头,假装不悦:

“哦?有这种事?看来是我不小心了。”

安德鲁点点头,然后小声补充道:

“但是有人不让我告诉您。”

“谁?为什么啊?”

“不知道,是一位雄虫大人。他说,您是完美的果实,不能提前插手。”

洛尔坎点点头,觉得这里不适合深入交流下去,直接说:

“感谢。那我们开始【安抚】吧。”

安德鲁笑了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憨的表情:

“不用浪费力气了。其实我来这里就是想见见您。”

洛尔坎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说法?死前flag?

安德鲁陶醉在自己的情绪中,开始喋喋不休。

他孤雌生殖了很多代,退化到他这个状态,已经很难继续下去,下一代基本一出生就是狂化病中晚期。

他始终没有得到过一次【安抚】,虽然知道一两次【安抚】也没什么用,不过他就是想体验一下,不再被疼痛折磨的感觉。

比他想象中更好,雄虫果然是美好的存在,一下子让他回想了许多遗忘的记忆,包括初代的他和好朋友在军团屡立战功,忍不住想吹牛逼。

“您和我的好朋友乍一看有些像呢。”

洛尔坎带上手套,还是决定先做【安抚】试试看,随口说:

“是吗?哪里像?”

“眉毛、下巴,不过性格完全不一样,卡隆特别暴躁。”

洛尔坎的手停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被一桶冰水从头灌到脚。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从采矿星离开时,他刻意拜托了矿区管理员,处理他和西瑞亚的身份。

采矿星的管理混乱,采矿的人员传了一代又一代,身份登记一塌糊涂,随便加减人员都是常态,只有管理者的名册清晰,所以中央星的管理员也没深究,重新给他们两个登记上名字。

登上星舰时,只有汉普顿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死了,不应该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卡隆。

洛尔坎的父亲,是他小时候很讨厌的人,非常不负责的家长。

他记得自己刚出生那会儿,还不会走路,卡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会走,就把他放在地上自己离开。

采矿星傍晚就能到零下二十度,他在地上哭了半天,眼泪都在脸颊上冻成冰,卡隆才发现他没跟上。

小时候他需要喂饭,吃不了硬的东西,不会说话,走不了路得有人抱着,卡隆都快被他逼疯了,每天恐吓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三番五次到了濒死的边缘,要不是会大哭大闹,他大概活不下去。

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卡隆带他去挖矿,一上午都没挖下一块,手还被镐子磨得血肉模糊,哇哇大哭。

卡隆彻底放弃了他。

“这么废物,传到你这代干脆结束算了。”

他在卡隆面前炫耀他的技能,【念力操纵】着家里的东西,不小心摔在地上,珍贵的杯子摔碎一个。

卡隆暴打了他一顿,让他滚去外面。

之后他就开始找小西瑞亚玩,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食物、淡水、家里的用具都是怎么来的,他没细想。

因为小西瑞亚不帮家里干活,大西瑞亚从来不给他吃的,卡隆没说什么,默默负担了他好朋友的食物开销。

他玩得很开心,在贫瘠的世界到处探索,根本没发现卡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状态越来越糟糕,脾气暴躁的不像人。

卡隆本来就是坏脾气的。

直到卡隆彻底倒下的那天。

他早早出去玩耍,根本没注意卡隆没起床。

玩一天回来后,他看到了狂化病晚期的病人。

血液粘稠到几乎无法流动,血管像一根根黑色的蚯蚓,到处可以看到坚硬的增生将皮肤顶起一小块凸起,身体好像折叠起来一样扭曲,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嚎。

卡隆的声音极度嘶哑,都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却交代给他,家里的钱放在了哪里,他以后不需要再去挖矿,隔段时间去一趟就行。

也就这些。

他不是蠢货,瞬间明白这个脾气暴躁的父亲要死了。

他和前世一样孱弱无能,但这辈子,卡隆没有抛弃他,为他忍受痛苦,辛苦工作,攒下了足够他活下去的钱。

他能做什么?

他努力升级的【念力操纵】现在能举起一块大石头,【解析】能查看卡隆的面板,【感知】能看到卡隆糟糕的状态,其他的呢?

他意识到有一个技能他一直没有升级。

【安抚】,等级1。

他发动了这个技能。

瞬间,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的身体,眩晕,恶心,他跪在地上不停呕吐,眼前一片漆黑。

卡隆摸了摸他的头,说:

“没事,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说完这句话后,卡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嘶哑着说: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你是……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

他跪在地上守了十五天的灵,直到被矿管从家里拖出来,毒打了一顿。

**

“卡隆啊。”

安德鲁打断了洛尔坎的思绪。

“他是S级雌虫,我们以前在一个第八军团的小队里。”

洛尔坎重复道,语气焦急:

“怎么是S级?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安德鲁陷入了混乱,语无伦次的说:

“啊?就是很猛、很帅的那种?对不起,我有点儿想不起来。”

洛尔坎捂住脸,手掌下方,一张线条刚毅的脸庞隐隐成型,但很快变回了他的模样。

现在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交谈,他故作平静的说:

“哦,看来【安抚】可以帮助你恢复一些记忆,你的治疗效果很好。”

安德鲁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羞涩的点点头,说:

“您太厉害了,力量很温暖舒适。”

洛尔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说:

“我觉得你后续还有治疗的必要,之后接着来吧。要多想想……以前的事情,说不定对恢复有帮助。”

他看起来非常平静,安德鲁却总感觉他很悲伤,很孤独。

做完【安抚】后,安德鲁小声说:

“记得开雄虫模式啊,不会被别人看到。”

洛尔坎摇了摇头,反过来提醒他: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你偷偷告诉我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小心别人揍你啊。”

安德鲁拍了拍胸脯:

“没事,我烂命一条,根本不在意。”

洛尔坎指着他的鼻子说:

“给我好好当回事!你不在意,但有人在意啊!”

安德鲁瞬间感觉自己都要飘在空中了,美得不行。

谁在意?难道是洛尔坎大人在意吗?

离开前,他无意中看到了洛尔坎记录的本子,上面好像画着一个小房子,和三个手拉手的人。

作者有话说:

安德鲁:叽里咕噜说什么,不知道,直接告密,弄死我吧

第42章

洛尔坎翻出了安德鲁的病历本,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狂化病晚期,经过十代复制后,由S级退化至A级,未得到【安抚】。

如果安德鲁口中的“卡隆”,就是洛尔坎的父亲,那卡隆大概也和安德鲁一样,经历了十代传承。

采矿星最初的记录里,卡隆的等级是A+级,不是安德鲁所说的S级,那他绝对在来到采矿星之前,就经历过一次退化。

退化一次就会丢失很多记忆,而记忆的缺失又会导致一些自己原本记得的东西变得零碎、不连贯,无法形成完整的记忆链条,随着时间慢慢遗忘。

所以为什么卡隆明明接触过雄虫,却到了临终前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身份特殊,只是那时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退化过。

卡隆是军雌,因为忤逆雄虫被流放到了偏远贫瘠的采矿星。

真的只是忤逆吗?

还是别的原因?

卡隆为什么不再通过复制延续生命了,难道说是误把自己当成了退化以后的复制体?

对,他第一个激活的技能就是【拟态】,刚重生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到底模拟了什么?

【拟态】是根据环境改变形态,那个被他模拟的东西,又在哪里?

所以,他真是卡隆的儿子吗?

卡隆不仅为了养育他耗费心血,他还亲手……

离开采矿星后,他始终没有深思过卡隆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他内心在逃避现实,他其实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不,不要想这些,向前看。

耶尔刚来过,目的还不明确,暗示他身边的人不可信任。

紧接着安德鲁就告诉他,有个雄虫命令他不许说出聊天室的事情。

是谁?

耶尔还是鲁伯特?

亦或者,是藏在卡斯帕身后,始终没有露面的家主大人?

洛尔坎双手撑在太阳穴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理智努力思考着,到底应不应该信任安德鲁。

但情感上,他已经无法控制的把那个黝黑魁梧的壮汉,当成了父亲的朋友,他的长辈。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第八区,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此时,他却再也不想考虑这些,他只是庆幸,还好选择了这里,还好选择了安德鲁。

不然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采矿星每天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挖矿的暴躁父亲,曾经多么耀眼。

他要在这里,查到卡隆被流放的原因,查清他的身世,不管真相是什么。

然后,再次回到采矿星。

仅仅就是简短的一个名字,他就完全信任了安德鲁,决定留在第八区。

“呼——”

洛尔坎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大脑完全放空。

卡斯帕进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

“念力超负荷了吗?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安抚】的负担很重,不要勉强自己。可以允许我给你按摩一下吗?我侍奉雄虫的课程成绩是优秀,不会弄疼你。”

洛尔坎摇了摇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开始正常的工作。

每一个前来就诊的患者说话都很谨慎,没有哪个人和安德鲁一样提起聊天室的事。

洛尔坎也没心思试探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感知】、【安抚】,记录下他们的身体状况。

几个雌虫的状态都改善了许多,尤其是几个狂化病前期的患者,最多两次深入的【安抚】就能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而他们也都是初代,并没有复制自身延长生命。

所以治疗狂化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干预介入,效果明显,对雄虫来说也没多少负担。

这就是中央星不给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提供【安抚】的原因吗?

雄虫数量过于稀缺,兼顾不了所有雌虫,干脆放弃一部分没有希望的。

工作很好转移了洛尔坎的注意力,他不再思考卡隆的事情。

准备休息时,他发现卡斯帕的状态也很差,精神不集中,总是在思考着什么。

身为第八区的贵族少爷,他知道的消息绝对比安德鲁更多,或许已经知道幕后的雄虫究竟是谁。

但一整天下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很多,脸色苍白。

那个名叫耶尔的A+级雄虫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洛尔坎其实不清楚卡斯帕纠结的原因。

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雄虫,没有根基,利弊权衡的天平上,他这里没有任何筹码。

家族背景殷实,有条件接触雄虫的卡斯帕,不应该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点到为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也不想要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小弟。

为什么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好像压抑着痛苦愤怒。

他没有精力细想了,他现在只想听听西瑞亚的声音。

太乱了,好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好在到了晚上,西瑞亚的全息投影准时出现,坐在他旁边。

只看了一眼,西瑞亚就问:

“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了?”

洛尔坎看了眼右上角,19万在线观众。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倾诉的欲望。

“你说,我今天累了,只想听你说话,随便讲点什么都行。”

西瑞亚点点头,并没有纠缠着洛尔坎,逼迫他讲自己不开心的事。

“昨天晚上有人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周围的雌虫都想挑战我,我把他们都打倒了。”

“他们认我做大哥,想要让我传授他们和雄虫相处的技巧。”

“占了你的光,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

“让我想想,他们闲聊时,说起了第八区的那个雄虫蛋,再过几天,虫蛋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到了赐姓的阶段,第八区就该选出几个雌虫,侍奉刚出生的小殿下。”

“需要样貌端正,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等级仅限S级别,家族里最好出过S级雄虫,懂得如何伺候。”

洛尔坎脑子还在休息,嘴巴就直接说了出来:

“卡斯帕符合条件。”

西瑞亚面不改色地问:

“说出名字没问题吗?”

他们虽然变了语言,但人名终归发音一样,谁都能听懂,西瑞亚一直在尽量避开和汉语相似发音的词。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些烦躁:

“应该没事吧,正常聊天就会谈论周围的人。但带着名字的话最好长一点,复杂一些。”

西瑞亚沉默了片刻,沿着之前的话题说:

“我听他们说,只是传言。雄虫幼崽想要好好成长起来,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洛尔坎手指停下了动作,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我长大靠的是你的爱?看来爸爸我没少疼你,真是父慈子……”

他说不下去。

子不孝。

西瑞亚诚恳的摇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要总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然你长不大。你不是想和我比试吗?我跟着队伍练了练,感觉进步很大,你要落后了。”

洛尔坎点点头,很快切断了聊天室。

西瑞亚实在太了解他了,哪怕他没有说几句话,都能隐约感受到他情绪的来源。

不能这么聊下去。

**

晚上。

安德鲁在房间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房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心情舒畅,不想住在乱糟糟的杂物堆里了。

叩叩——

突然,房门被敲响。

“谁啊?”

他一脸狐疑地打开房门,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帅气刚毅的雌虫出现在面前,一言不发。

“卡、卡隆?”

他的眼睛瞬间放大,一拳捶在了“卡隆”的肩膀上,兴奋地说,

“我靠,你来的时候太巧了,我这几天才刚想起你。你要是来得再早几天,我可真会把你轰出去。快,快进来。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卡隆”跟着他走进去,上下打量着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声音无比沙哑:

“你住这里?”

安德鲁点点头,把床上的脏衣服丢到一边,招呼“卡隆”坐下。

“对,现在肯定比不上从前了,我这种狂化病晚期,能找的工作不多,都是些繁重危险的体力活,越工作,病就越重,病的越重,越找不到能休息的工作。本来我都没几天活头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卡隆”哑声说:

“遇到了好心的雄虫。”

安德鲁手舞足蹈地说:

“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这么幸运的一天。”

“卡隆”沉默的听着他描述,那一天他是怎么在万联网上和别的雌虫争吵,又是怎样去了15号街,遇到了世上最美好的雄虫。

安德鲁重重的拍了拍“卡隆”的肩膀,说:

“我总算知道你小子当时追到雄虫,怎么会那么开心了。”

“卡隆”声音闷闷地:

“我怎么不记得了?”

安德鲁哈哈大笑:

“你忘了?那天你请我们所有雌虫喝酒酿,醉的一塌糊涂,说你现在是整个第八区、中央星最幸福的雌虫,你要为他奉上你的所有。”

“卡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可我不是,拒绝了雄虫吗?”

安德鲁终于发现了异常,一把擒住“卡隆”的手臂,将他摁到地上,恶狠狠的说:

“你是谁?!”

第43章

身下的雌虫身材看着和以前一样,肌肉却没有任何力量,轻而易举就被安德鲁完全压制。

这不是一个正常雌虫被攻击时应该有的状态。

“卡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我退化了。”

安德鲁好像明白了原因,问:

“你、你该不会退化到D级了,什么都忘了吧?”

“卡隆”答非所问:

“我想知道‘卡隆’是谁,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赶忙拉起了“卡隆”,一脸怅然:

“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其实也没意义。”

他拼凑着记忆里零星的回忆,说起了他和卡隆的过去。

他和卡隆都是在第八军团同一支小队服役,因为表现出色,经过军团的几次内部选拔,进入了特别作战队。

特别作战队经常执行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他们经常穿过刚形成的虫洞,去另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战斗。

每次出任务身体负担极大,而第八区那段时间也强制要求雄虫服役,在部队内担任“军医”的角色,所以卡隆接触到了一位雄虫。

卡隆追求了很久,那位雄虫大人同意后,他就将自己积攒的所有军功与星币都给了对方,很快退役。

之后没再联系了。

“卡隆”急迫地问:

“那个雄虫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知道。为了保护雄虫的隐私,防止雌虫退役后骚扰雄虫,每个服役的雄虫都使用的代号。我只知道那个雄虫大人的代号,叫‘空壳’。再多的信息,就得找第八区雄保会的高层了。”

“卡隆”没再纠缠于雄虫的事,开始询问他过去的生活。

卡隆看上去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不过内在很善良,很多次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救下自己的同伴,是他们几个中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雌虫。

“你以前生气了经常揍我,揍完又帮我上药,还把【安抚】的指标让给我,嘴上说着不需要,我知道是你脸皮薄。哈哈哈,那时可有意思了。我们一起去接私活,到了地方你就跑去给心爱的雄虫摘花,想做成花束,我们凑热闹指导了半天,结果被当成垃圾丢了,气得你把我们都揍了一遍。”

安德鲁说着说着,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越来越困,连“卡隆”什么时候离开都记不得,只发现自己醒来后,桌子上多了八万星币,房间内只剩他一只雌虫。

他急忙出去寻找,哪儿都找不到。

安德鲁叹了口气。

这么多钱,只是想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虫吗?

退化到D级,不仅无法变身,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无法孤雌生殖,是没有希望的最后一代。中央星默认D级雌虫约等于死亡,不具有任何社会价值,连身份信息也会抹去。

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和卡隆相见了。

**

洛尔坎在隐秘偏僻的角落里变换了几次模样后,才回到15号街附近。

原本来到中央星,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挣点儿钱提升等级,苟上一段时间,期间最好不要和任何势力产生纠葛,等熟悉这里后再想想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身份特殊,前世的记忆时刻提醒着,他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在这里应该属于“异类”。

采矿星的技术有限,十几年的时间都没人发现他是“雄虫”,而中央星显然科技发达很多,如果被人发现,不好说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最坏的结果,当成小白鼠,一辈子得不到解脱。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立足,想着开一间雄虫诊所,多接触不同等级不同职业的雌虫,就像前世的医生,低调,平平无奇,却经常有着难以想象的人脉关系网。

能来诊所的,必然不属于某个雄虫,将来就有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现在看来,或许有更快、更高效的办法。

一间普普通通、没有宣传过的聊天室,没有做任何实质内容,19万的在线观众。

中央星这里,岂不是很适合做直播?

至于那些没有露面的雄虫……

耶尔说的对,他现在也该登门拜访了吧。

正好可以联系一下雄保会的人,假借聊天的名义,问问光脑的使用办法,找个理由把聊天室更换到私密。

**

克洛身为雄保会第八区分区副会长,又是雄虫,自然知道研究所那项突然开始的研究计划。

【研究雄虫榜样行为的作用】

但这只是对外宣称的说法。

真正的计划其实是。

【高压状态下雄虫的成长性与可塑性】

他大概能明白鲁伯特的意图。

洛尔坎是个很矛盾的雄虫崽,他有着其他雄虫都没有的超长虫甲尾勾,理应是一个暴虐残忍、且繁殖欲非常强的雄虫,但从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温和克制,对诊所里的攻击性武器毫无兴趣,并且完全无视了卡斯帕的追求。

雄保会总部的说法是,这是一种精神障碍,因为长时间生活在高压环境下,他将内心完全伪装起来,以至于真实的自我只能以另外的方式表达。

鲁伯特却认为,从那晚的袭击看,洛尔坎是非常稀有的,有战斗欲望的雄虫,他的虫甲尾勾并不是为了繁衍,纯粹作为攻击武器。这种雄虫,他的内心不会脆弱不堪。

现在雄保会把所有雄虫都当成柔弱可怜的小孩子,实际上扼杀了所有雄虫的成长空间。

他要给洛尔坎足够的压力,逼他快速成长,再将这个过程展示给其他雄虫看。

克洛觉得他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第八区本来就缺雄虫,好不容易留下一个,愿意【安抚】雌虫,他还在明知道洛尔坎精神不稳定的前提下,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给压力,完全就是疯子。

到时候洛尔坎知道了,绝对不愿意留在第八区。

不过考虑到鲁伯特曾经被迫在军团的最前线和其他雌虫同吃同住,而和他同级别的耶尔尊下就可以在第八区享福享乐,他心理扭曲也难以避免。

该怎么办啊?

克洛正发愁,突然收到洛尔坎的消息,想要和他见一面。

【好啊,你等着,上午十点,我去15号街办点事,正好顺路去雄虫诊所找你。】

【旁边有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约在那里吧】

克洛看着光脑,心想:

多有礼貌的小虫崽啊,得想想办法。

到了咖啡厅,没聊几句,他就拿过洛尔坎的光脑,说道:

“上次你不是问我通信权限的事吗?我忘了告诉你,雄虫的通信权限需要开启雄虫模式才能使用。我点开让你看看。”

他给洛尔坎演示了一遍,顺便把所有软件开启自动进入雄虫模式点开。

虽然鲁伯特也警告过他,不要告诉洛尔坎,但又没有说,不能开雄虫模式。况且这还是洛尔坎主动联系的,他只是把之前的事情重新讲解一遍。

他在雄保会工作的初衷,就是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保护更多雄虫。

很多在雄保会工作的雌虫,很难处理不同雄虫的需求,满足一个就很容易得罪另一个。所以有些事只有他才能做。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他已经想好了。

洛尔坎明显愣住了,问道:

“这样……我还能联系到西瑞亚吗?我平常要和西瑞亚聊天。”

克洛指着软件的操作界面,告诉他哪里是白名单,哪里是黑名单,随后坐下大口喝完饮料:

“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你找我什么事。有话直说。”

洛尔坎虽然知道克洛是个办事爽利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直接,做完这些之后,甚至都没有提一句,自己办这种事会很为难之类的话,似乎真的只是随手一点。

“昨天早上耶尔尊下来了一趟,说我应该拜访一下第八区的雄虫,那天我正好在营业,没有来得及招待,所以想联系他们,想问问阁下怎样合适?”

克洛摆摆手,很不客气地说:

“耶尔他在老陛下身边长大,就喜欢讲究这些,不用理他。你想认识结交雄虫的话,可以过几天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他们来,雄保会可以帮你发请帖,愿意认识的就会过来见见你。你去他们家拜访,他们反而得想办法招待,比较麻烦。”

克洛想了想辖区内的雄虫,又加上一句:

“如果你想认识更多的雄虫,也可以用CC平台建个大房拉人,第八区有不少不愿意出门的死宅雄虫,只在万联网上活跃。平常门都敲不开,万联网上却成天骚扰我。”

眼看他又要说,还有什么事,洛尔坎赶紧说:

“还有就是,我的诊所现在有太多报名的雌虫,处理不过来,有没有类似的摇号软件,能简单筛选条件后,随机抽选几个?”

克洛说:

“这个简单,政府平台上有公示结果的抽签程序,雄保会的平台和万联网上也都有。论安全性,雄保会的最高。论覆盖人数,政府平台的强一些。万联网上的软件有些没办法核实身份信息,开发者也会后台改数据,不安全。回去我找找操作视频,发给你。”

克洛说完,继续看着他。

洛尔坎没再多问,再多就不应该是现在该问的:

“没别的事了。”

克洛没多寒暄。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想起来了,你现在没有雌侍雌奴,要是举行宴会,人手肯定不足。到时候需要帮忙提前告诉我,我找些有经验的。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找到雌侍再办也不迟。”

“好的。”

洛尔坎送走克洛,突然有些茫然。

虽然这次聊天的结果和他设想的没什么区别,但过程天差地别。

卡斯帕小心翼翼地提醒,维克多不告而别,安德鲁告诉他时,也做好了被处理的打算。结果克洛过来,什么都没说就硬开雄虫模式。

这是因为雄虫雌虫之间地位差别太大,以至于雌虫都不敢直接忤逆雄虫的意志?

还是说,雄保会在传递一种示好与平衡的信号?

但不管怎样,克洛把主动权放在他手上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QD直男脑的主角拿着万人迷剧本……所有人都会喜欢主角,只是过激粉还是唯粉还是黑粉之间的区别……剧情不复杂,只是主角会脑补很多

第44章

最近第八区IP地址的雌虫在暗网上哀嚎,到处都能看到一些号啕大哭的帖子。

【看看尾勾:大人啊,您怎么关门了,让我进去看一眼,我不会乱说的!】

【大人开门啊:聊天室怎么设置成私密了!求求了,让我进去啊。我只是一条毫无危害的小狗,您的小狗进不去了「乞求」】

【落雨:「大哭」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我已经习惯早上晚上和那位大人贴贴了,戒断反应中,只能细品之前的录像】

【梦秋:懂礼貌,求链接】

【匿名:+1】

【身娇体弱易推倒:外来虫,你们区发生什么了,说来听听?】

【123:应该是有好心虫告诉那位大人了。毕竟他也不是准备开直播,只是不会使用软件。那位没控告你们侵犯他的隐私权已经很善良了,视频不要再私下传播】

帖子像疯了一样到处都是,但奇怪的是,第八区的雌虫出奇地默契,所有虫发帖时都不会带上那位雄虫的姓名,视频链接也不外传,完全就是一副捡着宝贝不给外虫看的模样。

就在其他区的雌虫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时,一个帖子像重磅炸弹一样,在网上炸开了锅。

【快乐大鼻涕:你们看到那个新闻了吗?第八区官网链接:雄虫诊所预约挂号火热进行中!】

第八区政府官网瞬间涌进去无数雌虫,网站直接崩溃。

【竹山:什么?现在已经点不开了,里面什么东西?】

【想和雄虫大人贴贴:我靠我靠,居然还有这操作?第八区终于把雄虫逼疯了吗?】

【哇哇:到底什么啊,能不能来个好心虫描述一下,@快乐大鼻涕,跑了?】

一长串的回复后,楼主终于回来了。

【快乐大鼻涕:终于挤进去了,这次我截图下来,给你们看看「图片」「图片」。第八区开了家雄虫诊所,说是面向狂化病全病程的雌虫,早上在平台预约报名,下午出摇号结果,摇到了再支付挂号费,次日就可以去就诊了,一天十个名额】

【想和雄虫大人贴贴:不需要贡献点?】

【路虫甲:意思是晚期也可以?太猛了吧】

这次在第八区的官方平台上发布,没有雌虫质疑真实性,却有不少雌虫有了别的意见。

【真的假的:第八区是不是又想压榨雄虫了?一天十个什么概念他有数吗?先不说狂化病的严重程度,哪怕是症状最轻的雌虫,从陌生到熟悉,光建立链接可能就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安抚更是要一点点梳理引导排出紊乱污浊的能量,花费时间更长。正常雄虫一天安抚三个就是极限了,十个?他一个诊所配置十位雄虫吗?】

【用户111:点了。我和我家大人已经很熟悉,但每次进行安抚都得花十几分钟调整状态,陌生雌虫最最起码半个小时。除非那个雄虫一丁点儿也不害怕雌虫,不然完全做不到】

【爱捡垃圾吃:也不一定,还有别的方式,你们懂得。更简单更快,不需要雄虫动用念力,动动别的地方。】

【真的假的:别扯,早就明令禁止雄虫以安抚名义出卖肉体了。哪怕雄虫自愿也不行。我看第八区又在折腾雄虫了】

【嘿嘿嘿:放你妈的屁呢,第八区现在对雄虫很好,少在这里乱污蔑】

【看看尾勾:举报楼主了,这是我们区的雄虫,你们外来虫不许报名】

【竹山:你们第八区这几年跑出来多少雌虫抢我们本地的资源,我们还没嫌你们烦呢,你好意思?我就乐意报名,怎么着】

一番不同区之间的口水大战后,有一只虫的回复将战况推到了更激烈的高峰。

【身高两米八:我摇号成功了,但是官方那边给我回消息,说我不是第八区的,不符合条件,要重新摇。我干,不早说,我他妈心率都跳到200了。散了散了,没意思,第八区这股小气样,好像别的虫占他们什么便宜了】

【没有名字:链接发在我们第八区的官网上,你们凭什么过来抢我们的名额?脸都不要了,一群闻着味儿就过来的臭虫】

【我是好虫:就是】

【路虫甲:楼上说的过了吧,你们官网又没设置报名门槛,我们怎么不能报?报了又说不符合条件,不是你们那边的问题吗,骂什么?】

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登上了首页,#雄虫诊所摇号,也变成了热搜词条。

第八区在和其他十几个区的对喷中慢慢落了下风,被其他雌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还手之力,突然,之前摇到号的雌虫又回复了帖子,语气明显茫然。

【身高两米八:等一下,第八区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摇到号,明天上午十一点可以过去。这是诈骗信息吗?「图片」】

【真的假的:可是我看官网上,新的一轮摇号已经快结束了。第八区怎么回事啊?】

【身高两米八:又发来一条。说很抱歉,摇号时没有和平台那边沟通好,不会作废摇号结果的「图片」这语气不太对劲吧,感觉不像真的】

【看看尾勾:@身高两米八,这就是那家诊所的号码,消息是真的。但你不是说没意思,我们第八区小气吗?】

【哇哇:有虫摇到号了?那不去等什么啊,路费不够让兄弟们给你筹啊,看看第八区到底搞得什么鬼,哈哈哈,最喜欢看乐子了。明天能直播吗?@身高两米八】

【竹山:直播会不会涉嫌侵犯雄虫隐私啊?】

【真的假的:他那个诊所还涉嫌压榨雄虫呢,让大家监督一下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为了雄虫的身心健康考虑,万一那家诊所真的有卖身行为呢?正好举报一条龙】

【身高两米八:明天文字描述吧,我在隔壁开了新帖子,这样方便一点】

下面一片蹲蹲后续。

第二天,十点半。

【身高两米八:直播诊所后续。我现在快到第八区那间诊所的位置了,具体地址不方便透露,环境看着挺复古,附近雌虫挺多,旁边有警卫队的常驻执勤点,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我靠,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接触雄虫,我好紧张啊】

【路虫甲:来了来了,楼主怕什么】

【哇哇:居然真有后续,蹲上】

【身高两米八:怕他真要干我啊,虽然天天在网上放嘴炮,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门口有个金发雌虫在核对身份,应该是我上一个雌虫进去了,我观察观察】

【真的假的:现在是10点35分,11点必然轮不到楼主了,不然在旁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想工作:25分钟确实不太可能,我在军团服役时,见过效率最高的雄虫是半个小时安抚一个雌虫,那还是他们已经一起上过战场,彼此熟悉了】

过了几分钟,楼主又更新了。

【身高两米八:我怎么听着里面在惨叫啊?我靠,我有点儿怂了,其实我再攒攒贡献点也足够约个雄虫义务安抚】

【我猛吃:别怕别怕,雄虫嘛,根本伤不到雌虫,你真有两米八吗?这么胆小】

【哇哇:但雄虫诊所标配铁链、鞭子、穿刺机器之类的,也能造成伤害】

楼主心惊胆战的在旁边偷看了十分钟,更新了状态。

【身高两米八:门口的雌虫叫了我的名字。但前面进去的那个雌虫还没出来】

【真的假的:不会真有猫腻吧?还没到11点呢】

随后,楼主的状态一直没有更新。

帖子瞬间热度攀升,下面一整排都在等待着后续,不少阴谋论都冒了出来。

【用户7263: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正好能抽雌虫几升血。听说现在研究所研发的一些武器,原料是经雌虫血液纯化的衍生物,有没有可能骗外区的雌虫过去宰?】

【竹山:留个耳朵蹲蹲。可惜没有现场视频】

【美美吃饭:放你们的屁,没有证据随便污蔑造谣?】

昨晚的大战又一次上演,只是这次战况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楼主回了一条意义不明的状态。

【身高两米八:居然是他!我靠!】

之后又消失了踪迹。

到底谁?

第八区雄虫诊所的雄虫到底是谁?雄虫一般都很低调,隐私信息保护的很好,为什么其他区的雌虫会认识?

IP地址在第八区的雌虫们都知道这家雄虫诊所的来头,开始嘲笑。

【看看尾勾:经常上网的应该都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到时候你们赶紧跪下道歉,尤其是@真的假的,@爱捡垃圾吃】

【爱捡垃圾吃:给你们道歉?笑死,你们逼着雄虫卖身,怎么了,不让别的虫说?】

一通充斥着生殖器与地域歧视的攻击后,时间到了11点25分。

楼主时隔半个小时,再次回复。

【身高两米八:已经出来了。你们让我组织下语言】

在各种疯狂的催促和@下,楼主发表了一篇冗长造作的自我介绍。

【身高两米八:我叫史密斯,A级雌虫,身高2米34,体重240斤。因长得难看,所以一直没能得到雄虫的安抚……】

他情真意切的描写了自己的前半生,夸张的体格,不讨喜的长相,根本无法获得任何雄虫的青睐。哪怕花费许多星币,获得了见面的机会,雄虫也会拒绝。

【真的假的:你他妈能不能别废话啊!你就先说,里面到底是谁!】

【身高两米八:那个名字已经永远刻在我的心底了,我不会说出口,让任何虫对他评头论足。我要把这个帖子给那位大人看,接受他对我丑陋内心的审判,当然,还有你们】

一众雌虫立刻开始用礼貌的招呼刷楼,帖子内容变得非常干净,他又发了一条。

【身高两米八:那位大人要拍视频,和你们打个招呼「视频」】

褐发的少年身着白色大衣,嘴角对着镜头勾起,露出一抹毫无防备的温和笑容:

“大家好啊,我是洛尔坎,史密斯说他的帖子受到了很多雌虫的关注,我就想和你们打个招呼。感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摇号刚开始出了些小状况,好在史密斯先生没有介意。未来我可能有直播看诊的计划,到时候大家也来关注一下~”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刺目的光线被魁北木宽大的叶片筛过,在他脸上留下明亮却又温柔的斑驳痕迹,在他身上洒下了金色的光晕。

几天前,就在这个地方,皎洁月光照射下,少年一脸平静淡然,将一个陷入疯狂的雌虫快速击杀。

而现在,他对着镜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视频结束。

居然是他。

果然,就应该是他!

第45章

开始摇号前,洛尔坎没想到其他区的雌虫也会报名。

诊所的广告刊登在第八区的新闻上,摇号的链接放在了第八区的官网平台,时限很短,当天上午报名下午摇号出结果,第二天就要来就诊,按理说其他区的雌虫应该看不到。

结果收到很多其他区的报名信息,弄了个措手不及。

看样子雌虫似乎正在被疯狂压榨着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实际上白天也还是有不少闲暇冲浪的时间。

很不错,有直播基础了。

要是所有雌虫真像奴隶似的埋头工作,那他的直播也就没观众了。

最后统计下来,报名最多的还是第八区的雌虫,十个名额有两个外地人。

洛尔坎过了眼资料,那两个病情都比较轻微,耽误不了太长时间,干脆让他们一起过来算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十二个对他来说也就是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技能,比采矿星上的强度低多了。

克洛对此非常抱歉,想要过来替他分担几个病患,他依旧拒绝了。

这次不是因为防备,只是觉得克洛工作繁重,不想占用他太多时间。

见克洛一幅过意不去的样子,只好拜托他帮忙完善一下流程。

洛尔坎的意思就是让他找一两个人指导一下新来的病人哪里是等待区,叫到他的号时去哪儿就可以了。

结果克洛第二天给了他一沓资料,教他怎样把病人报名信息导出生成病历模版,如果病人有后续就诊需求怎么加入日计划中,请假的话怎样顺延发消息提醒病人……

洛尔坎前世也没上过班,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社畜”,而克洛不仅仅是地位尊贵的雄虫,还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的赞美之词刚说出口,克洛把同样的话丢给了他。

“你才是那个让我感到敬佩的人。能这么快速的进行【安抚】,说明你内心深处并不害怕任何雌虫。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至少对我来说,我不行。他们滚烫的身躯,过于炙热的眼神,还有强壮坚硬的肌肉,都让我无比害怕。”

洛尔坎正要安慰他,就听到他苦笑一声,说:

“或许是因为你知道的很少,所以不害怕。告诉你一个常识,在我们种族最原始的时候,强大的雌虫会在【安抚】结束的那一刻吃掉雄虫,可能是身体的一小部分,可能是全部。雌虫基因里就有这样的欲望,你要时刻注意,他们如果有异常,就立刻求救。”

洛尔坎眉头一皱。

异常,什么样的表现算异常?

说起来,西瑞亚在星舰上做过一个梦,梦到吃了他。

难道未来某天……

**

第五军团,训练间歇。

几十个雌虫围坐在一起,中间站着两个赤裸着上身的雌虫,正贴身肉搏。

一般是小队里综合等级最高的那个负责守擂,其他几个小队轮番上前挑战,守擂雌虫如果倒下,战胜他的雌虫开始守擂。

规则并不公平,不过谁都不在意这些。

这种竞争能锻炼雌虫的意志和血性,训练的长官从来不会介入。

但到了西瑞亚这边就有点儿奇怪,他们小队每次都让他这个S-级的雌虫守擂,并且每一个攻擂的雌虫上来前都会大喊一句口号。

“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西瑞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仇恨什么,问清楚缘由后,每当他们喊完,都要解释一遍。

“我们是兄弟。”

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

西瑞亚一个过肩摔,将上来挑战他的第二十个雌虫撂倒在地,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

“第十五次摔跤车轮赛,胜者是——

“西瑞亚!!”

西瑞亚被几百个强壮的雌虫围在中间,一向习惯了清静的耳朵都快要炸了。

“西瑞亚,你是怎么打过肯的?他都到了S级!比你等级高!”

“是不是因为洛尔坎大人给了你一些特别【安抚】?给我讲讲吧。”

“西瑞亚,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手背上的印记,求求了……”

西瑞亚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休息休息。

好在摔跤结束后,集合的哨声很快吹响,他们回到各自的队伍,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西瑞亚按照指示将薄薄一层虫甲覆盖在双拳上,一次次攻击面前的目标。

蓄力,将血液中的能量聚集在拳头那一小片区域上,但要控制着血液流动,不能让虫甲变厚,身体变沉重。

出拳!

由高密度特殊合金制成的傀儡身上很快有了一个又一个的凹陷,随着一声怒吼,傀儡的上半身被一拳击飞,断成两截。

他没有对洛尔坎说谎,他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在训练与对抗中疯狂成长着,甚至晚上睡觉,他都有一种肌肉在生长、血液在凝练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洛尔坎情绪低落,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悲伤,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他知道为什么。

哪怕洛尔坎告诉他原因,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官长,管着手底下十几个列兵,没什么用。

他的上面还有高级士官、中军、统帅、司令、军团长……

他内心无比渴望着力量。

早一点变强,要变得更强。

S-级根本不够,他要成长到S+级,甚至更高,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军团是个很适合他的地方,这里崇尚武力,只要能成为最强的那个,在战斗中一次次积累军功,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可以统领一切。

等将来成为军团长……

不,不要洛尔坎等那么久,只要升到了司令级别,他就可以成为洛尔坎坚实的后盾。

“士官长西瑞亚,出列!”

西瑞亚听到口令,停下挥舞的双拳,将虫甲收回体内,跟随长官进入办公室。

负责他的长官叫恩瑞,敲了敲桌子,问道:

“我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突出,你不是S-级别吧。”

西瑞亚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是S-级。”

恩瑞眉头皱起,说:

“或许是因为你之前的饮食条件太差,身体没发育好,现在又成长了些。以前也有这种先例。”

西瑞亚:

“但登记中心测试的结果显示为S-级,入伍体检时的结果也同样是S-级。”

恩瑞咳嗽了一声:

“所以你应该再去检查一下,对吧。下周挑个时间,正好给你放半天假。”

西瑞亚一脸疑惑:

“检查什么?我的等级测试结果才刚出来没几天。”

恩瑞恨铁不成钢,站起来踢了他一脚:

“你的标记快没了,不去找你的雄主续一下吗,难道还要等雄主来找你?蠢货!真不知道你这种脑子不灵光的笨蛋怎么会有雄虫大人看上。”

西瑞亚眼睛瞬间变得异常明亮。

“好的,长官!是下周吗?”

**

洛尔坎按照狂化病从轻到重的顺序安排,第一个明显很年轻,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洛尔坎大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年轻的雌虫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很好,健康,放轻松一点,别这么紧张,你的心率快到180了。”

比起试营业那天的几个雌虫,他的症状更轻,却更难搭建链接。

洛尔坎确定自己对技能的掌握娴熟了许多,所以问题出在了雌虫自己身上。

当内心的期待过多,他们的精神会更加紧绷,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洛尔坎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前世的按摩店里经常能看到帮助客人放松的小技巧。

他将干燥柔软的毛巾盖在雌虫的脸上,平静地说:

“放松。想象你就是一块石头。”

毛巾下方传来闷闷地声音,听着有些可怜:

“在您眼里,我、我只是石头吗?”

洛尔坎能感觉他的心率下降了许多,乘胜追击道:

“对。和其他石头没有区别。”

很好,心率下降到一个非常平稳的区间。

链接顺利完成。

洛尔坎发动技能,将他体内积攒的污浊清理干净后,第一个结束。

“可以了,你这个状态很不错,一年时间应该能保持健康。”

雌虫拿下毛巾紧紧攥着,明显不想松手。

诊所里没有多余的,洛尔坎拿回来后,发现上面莫名其妙多了两块湿痕,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丢到一边烘干。

不过这个毛巾他自己也不用,没放在心上,让下一个进来。

接连三个都通过这个方法高效解决后,进来的第四个雌虫让洛尔坎第一次隐约捕捉到了克洛口中的“害怕”,究竟来源在哪里。

一个超过两米、极其高大的雌虫,凶神恶煞地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张方型脸,眉眼狠戾,满脸横肉,右手揣在兜里紧紧握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柄大砍刀或者手枪把诊所里面所有活人全都弄死。

看到洛尔坎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好像一辆坦克直冲到面前。

洛尔坎仰起头看着那家伙步步逼近,下意识站起身,左手抓住裤腰。

免得一会儿使用虫甲尾勾时裤子掉了。

他是体面人。

哪怕他的攻击部位再怎么尴尬,他也要尽可能的维持脸面。

“您好,我是史密斯。”

粗粝低沉的嗓音好像被砂纸打磨过,不过能听出声音里的小心紧张。

“你好,请坐,我是洛尔坎。”

洛尔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见过的所有雄虫,包括A+级的耶尔尊下,都是小个子,而所有雌虫的体型都很大,视觉上就会有很强的压迫感。

或许这也是雄虫会害怕雌虫的原因。

而他的个子和寻常雌虫接近,先别管是不是【伪装】,所以心理上的感受会不明显。

这么想来,他有充分理由再“长”高一些了。

西瑞亚,别怪我无耻。男人之间的竞争就是这么激烈。

第46章

洛尔坎第一次遇到了瓶颈。

他无法顺利与史密斯构建链接。

当他第一眼看到史密斯,内心产生了惧怕的瞬间,发动技能【安抚】就变得非常困难。

他见过太多狂化病晚期的雌虫,也曾毫无保留的用念力尝试触碰过发病的雌虫,因为熟悉,品尝过代价的滋味,知道痛苦在自己承受的极限内,他对这类雌虫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但是,史密斯。

一个陌生的、充满压迫感、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雌虫,凶神恶煞的样貌,再加上那双铜铃似的眼珠子,明显压抑着一种狂热,只需看一眼,就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不像发病时眼球里充斥着血丝的疯狂,那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欲望。

洛尔坎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不想碰这个雌虫。

很古怪。

就像是被男同死gay盯上了,他只想让这家伙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怪不得像克洛那样的雄虫会抗拒【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