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得要死。
救他就当自己眼瞎,以后再遇见了,他就当没看见。
但就是那么巧的,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在哪里都能够碰到黎闫。
早上洗漱的时候碰见一次,早饭的时间碰见一次,车间休息的时候还碰见一次,短短一个早上,就碰见了三次。
甚至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又看见了。
阴魂不散。
这样子想着,但是在人在门口差点倒下去的时候,楚霄下意识地站起身。
然后他就看见路过了一个狱警,跟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么远的距离,他又看不懂什么唇语,只看得见人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
他不过愣了瞬,人就从他视线当中消失了。
然后一下午的时候,他都没有再看见黎闫,在他第三次申请上厕所而路过人所在的机械车间之后,他的监管怒了。
“你尿频还是尿不尽,真那么想转车间现在就给我滚过去。”
楚霄敷衍了两声,然后在晚间休息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黎闫出现的身影。
他手上还拿着个什么报告单,对着狱警说了句什么之后,又离开了。
和楚霄擦肩而过的时候,楚霄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味,是一股淡淡的药味。
生病了?
楚霄刚想张口,但马上又反应这关他什么事。
脑袋扭到一边,但是就在休息时间到了之后,楚霄扯了个谎,也去了一趟医务室。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生病了?你到底有没有病,没有病你就滚出去。”
楚霄还想和他争辩些什么,却在视线扫过窗外时,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一闪而过,但是楚霄还是看见了。
他飞快地起身,本以为人是要回去牢房休息,但是却看见他越走越偏,而他所走的路线,完全避着监控。
如果不是楚霄全神贯注,或许真的会跟丢。
最后他来到了一个楚霄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天晚上他们撞上的地方。
此刻楚霄的表情完全变了,他看着黎闫在那里等待着,最后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行动。
翻过了那面墙。
那面布满红外线,就算是他,翻过去也会费一番功夫的墙。
……
“第二次了,你到底是谁?”
“不要想着怎么糊弄我,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给丢下去。”男人擒着黎闫的手腕,力道很大,“你看见那只黑犬了吧,它会冲上来扑咬你。”
“你知道的,这种地方里的犬类都很凶,甚至你来不及出声,它就会咬断你的咽喉。”
“无数的鲜血会从你的喉管流出来,你的气息会越来越薄弱,就算你想要求救,也没有力气。”
“我只给三秒钟的时间,你最好给我讲实话。”
他看着黎闫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进到这个监狱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黎闫微仰着头,楚霄给他抵在树干上,粗糙的树干弄得他生疼,艰难地睁开眼,他小声说道,“我来找真相……”
他忍着疼,“我是一名记者……”
年轻的Alpha眼神一凛,“你是夜莺的人?”
“什么……?”
“你不知道夜莺?”
“我不知道。”
“呵,那还真是有意思,作为一名这么有正义感的记者,你竟然不知道联邦最大的记者组织。”
“我不知道……”黎闫抬着眼睫,像是在看着他,“我才毕业。”
身下人脸色苍白得过分,隔得这么近,楚霄闻到黎闫身上的药味更浓了。
男人没回话,只看着他,片刻后,才松开了手。
“咳咳。”
黎闫撑在树干上,开始咳嗽起来。
他是真的被憋狠了,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些生理性的泪水。
“你们报社为什么选你。”
咳完了,黎闫擦了下脸,“他们说我年轻,说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楚霄听着黎闫的话,额前青筋挑了下,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在看见黎闫那张脸的时候,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说了你就信?”他冷冷地说道。
“我……”
“所以你装病?”
“没有。”黎闫抿了抿唇,“是真的不舒服。”
“我这些天没怎么吃饭,加上水土不服,急性肠胃炎。”
“你为什么不吃?”
“那个饭里,有东西。”
也是到这个时刻,楚霄才终于变了神情。
耳旁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楚霄将人一揽,毫不犹豫道,“走。”
黎闫被他提着夹在怀里,和来时不同,竹林里的光更暗了。
看着Alpha十分轻松地在林间穿梭的身影,黎闫忽然意识到,原来刚才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人跟在他后面。
风中传来湿润的泥土味道,偶有竹叶砸落在他身上,其实还是有点疼。
终于,二人出来。
黎闫被他放下,他抬眼看了一眼楚霄,而后还是忍不住,扯了扯衣服抖出衣服里面竹叶。
“你刚才说那饭里有东西,是什么?”
楚霄猝不及防地发问,黎闫懵了一下,而后迅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会让那里,”黎闫看了一眼楚霄的胸,“变大。”
“那你不是更应该吃吗?”
“什么?”
只见楚霄上前了一步,脸几乎要怼到黎闫脸上,“我说,这不正好合了你的想法吗?”
“一个脖子上都带有吻痕的人,有了它的帮助,应该会更顺利吧。”
脖子,吻痕?
什么吻痕。
黎闫下意识地身后摸了摸脖子,但是他这个动作落在楚霄眼里,却成了心虚的意思。
他看着黎闫,黎闫皮肤白,稍微有一点点痕迹在他身上都特别明显。
那一块的红,不像是只有一小会的时间就可以印上的,肯定是被人搂在怀里,十分强势地抱着他,贴在人身上,不知多长时间,才弄出来那么一块。
他会很乖吗,会弄得很了的时候,会不会哭,就像他刚才看自己那样。
越想楚霄越觉得烦躁,他不想再和黎闫讲话,直接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两步之后,他又猛然回头,他看着黎闫,“我同意了。”
“什么?”
“那天你说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我,想要巴上我的话,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铮:?
我不同意,谢谢
第96章 监狱公主
被冷风吹过的黑暗走廊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年轻张扬的Alpha冷着声,紧盯着他,声音就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但是有一点,那些男人,你要全部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一点联系都不要有。”
“知道了吗?”
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将话题扯到这上面的,黎闫站在原地,俨然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楚霄再次上前了一步,“说话。”
黎闫被他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好,好像不可以。”
“我已经答应周铮了……”
“……”
“什么意思?”年轻Alpha伸手攥着黎闫的手,整个人就好像一只炸毛的狗,“我难道还要排队吗?”
……
回牢房的方向,男人臭着脸走在前面,而黎闫则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中间隔着好几米,忽然,楚霄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黎闫一个不察,险些撞了上去。
鼻尖擦过人的后背,黎闫后退了两步,他捂着鼻子,“怎、怎么了?”
楚霄转过身来看着他,脸色依旧臭着,“把你的衣服拿上。”
“嗯、嗯?”
“去洗澡,还是说你想要带着这么一身明显的痕迹,就这么回去。”
“到时候被你的那位问起来,你怎么回答,和陌生男人一起进了小树林。”
“那还真是精彩。”
“……”
黎闫老实地把衣服拿上,跟着人一起去了洗浴区。
“那个……”黎闫面色尴尬,“你可以出去吗?”
“???什么意思,”楚霄受不了地吼出来,“你赶我?”
那不然呢、、
黎闫就感觉面前的人好像是一秒八百个情绪的叛逆黄狗,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又黑脸了。
哪里惹你了吗……
黎闫用手揪了揪衣角,想起自己还有把柄在男人手里,又窝窝囊囊地忍了回来。
他一点点地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黎闫低下头,先前还没有发现原来这个膏药的黏性这么好,他刚才那么大的动作都没有翘边。
想起医生说的让他贴着睡一晚上的话,黎闫小心翼翼地把它撕掉放到一旁,保证不会被水溅到,等下还可以贴。
早在黎闫脱掉上衣的时候,楚霄就已经僵住了。
晃眼的、诱人的白,纤弱但十分匀称的身体。
他低头撕着膏药,手指挑起膏药的一边,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它给撕起来。
那膏药和皮肤粘得很牢,伴随着他撕起来的动作,无可避免地在肌肤上留下痕迹。
胸下那一块的皮肤稍微被扯了起来,而后立刻红了一大片。
“砰”的一声,黎闫面前的挡板骤然被人大力地甩出声。
黎闫抬头,看见的就是人猛然转过去的背影,好像还捂着鼻子。
“你、你自己洗。”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黎闫回答,便快步离开。
黎闫匪夷所思,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变得快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脱掉了剩余的衣裤,黎闫转身去够架子上的肥皂。
而就在少年转过身去之后,身后是一大片的,密密麻麻的鲜艳颜色。
……
黎闫以为楚霄早就走了,却不想楚霄一直站在洗浴室的门口。
楚霄此刻脸上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但是看见他出来,视线还是晃了一下。
他看着黎闫手里抱着的那个盆,尽管主人有意识地把它往下塞了,但是楚霄还是看见了,那一小块的被水汽沁润的黑色布料。
才压下去的火气好像又涌了上来,而那人还看着他,小声地说他要去洗衣服。
偌大的晾衣区里,就只有黎闫和楚霄两个人。
楚霄把黎闫放在盆子最上面的上衣丢给他,自己则端着剩下的去了一边,在黎闫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还不耐烦地看了人一眼,“动什么动。”
“动作慢死了,等你洗完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再装
——老婆内裤捏在手里都要生根了都不舍得松开吧,是不是巴不得替我老婆洗内裤
——超绝不经意遗忘哈
“你是怎么翻过那面墙的,你以前练过?”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楚霄就已经后悔了,就好像问了一句废话一样,那日黎闫在食堂和埃文的事情几乎是传遍监狱,答案都明摆在台面上了。
“是。”黎闫应着,回忆起1号给他的人设,“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点。”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楚霄看了他一眼。
监狱里的罪犯服都是统一的长袖,遮过手腕,为了不被水打湿,黎闫还专门小心地将袖子给卷了起来。
明明刚才已经看过了,但是再看见时,楚霄觉得黎闫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
细白的手臂似乎他单手就能够圈住,甚至说不定还会被折断。
有吃饭吗?
哦,没有。
楚霄忍不住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报社,竟然真的放心派这样子的一个人来。
他们靠什么探查真相?
靠一腔热血?还是靠那人弱不禁风连反侦查都不会的体格。
楚霄只觉得荒谬。
这是走什么剧本,单纯的正义记者?
干脆不说话了,楚霄专心致志地洗起手里的衣服来。
男人手劲大,动作也干脆利落,他洗完手里的那两件时,甚至黎闫的那件上衣都才洗了不到一半。
他本来也不怎么会洗衣服,就是拿着肥皂一块一块地搓。
看不下去,楚霄直接接管了黎闫的那半件。被推开时,甚至黎闫手里还残留着衣服上的肥皂泡泡。
伸着两只满是肥皂泡的手,黎闫现在是彻底没了事情做。
毕竟人手里洗的还是自己的衣服,黎闫站在旁边,抿了抿唇,然后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晚上没有工作要做吗?”
男人的手一顿,他看向黎闫。?
黎闫身体缓缓站直,“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旷……”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紧接着,一段急促的广播铃声在他们头顶上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一并从广播里传出。
“各部门注意,现一名罪犯存在越狱行为,最后消失于西南方向,请立刻抓捕。”
“……”
对视了一眼,楚霄飞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紧接着他推了一把黎闫,“回去。”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记住,今天晚上你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去任何地方,知道吗?”
交代完这一点,没再犹豫,楚霄纵身离开。
在楚霄离开之后,黎闫也迅速地小跑回牢房里。
还没有到规定的休息时候,此刻的牢房一片漆黑。
黎闫将病情报告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而后他钻进被子里,捂得很紧,确保整个被窝都能够染上药味。
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蒙着被子,黎闫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就好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他不可避免地想要是楚霄真的被抓住了,那他是不是也会跟着暴露。
而且还这么巧的他今天生病,肯定很快地就有人过来。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他躺上床后没几秒,空空荡荡的牢房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后在一瞬间,整个监狱楼的灯就亮了起来。
黎闫听到了脚步声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在他的牢房外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隔着被子,黎闫看见了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高大身影站在他床前,然后,他朝着黎闫伸出了手。
被子被掀开,头顶的白炽灯光刺得黎闫只能虚着眼睛,他睫毛颤了一下,而后缓缓抬起眼,对视上男人的目光。
熟悉的高级制服映入眼帘,黎闫大脑空白了一瞬,“监狱长。”
“嗯。”
男人垂眸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带什么表情,“生病了?什么病。”
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江周,黎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肠、肠胃炎。”
“现在怎么样。”
“好、好多了,医生给我照了光,还贴了药……”
他说话的时候,男人的手刚好触到他的胸前,条纹囚犯服的衣领被解开,带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点在他膏药贴的上方,这时候江周才说,“闻到了。”
黎闫不明白江周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动,被男人抚过的地方好痒,像是被人故意在用羽毛刷过一样。
半晌,男人才终于收回手。
“你刚才去洗澡了?”
“嗯、嗯。”他说不了谎,晾衣区的衣服还在滴水。
“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黎闫停顿了一下,才小声地回答,“没有。”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觉得好热,就拿着衣服去洗了澡。”
“嗯。”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男人看着黎闫,片刻后,他伸手,把黎闫的病情报告单给拿了起来,“只请了一个晚上?”
黎闫不懂男人是什么意思,悄悄抬眼,“监狱里的规定,请假只能请当天。”
“你想要更多吗?”
“嗯、嗯?”
“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男人拿出笔,在黎闫的那张报告单上不知写了些什么,“明天的假,我批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今天没有更新,老婆们不要等了
第97章 监狱公主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黎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走、走了。
就这么被放过了吗,黎闫不知道。
他本来就被被子闷得有些呼吸不上来,整张脸上温度很高。黎闫动了一下身,下巴压着被子,牢房里又暗了下来,不过很贴心的,男人在临走前,还给黎闫的牢房里留下了一盏灯。
昏黄色的光投射在墙壁上,黎闫看着桌上燃烧的灯芯,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他再清醒的时候,是被男人的手冰得一激灵。
他睁开眼,看着骤然在面前放大的一张帅脸,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怎么,把我赶下床还不够,连地方也不让我回了?”
黎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句话有多蠢,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周铮直接给打断。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他的手摸上黎闫侧脸,“是有点烫。”
你的手那么冰摸谁不烫。
黎闫皱着脸,脑袋一个劲地往后缩,“没有事,也不烫。”
见男人还不信,手都要冰他脖子了,“桌子上有报告。”
周铮这才看清楚桌子上还有一张报告单,他拿起来一目十行地扫过,“肠胃炎?”
“严重不严重?我——”
眼看他也要像之前的那几个人一样掀他被子,黎闫已经学会抢答了,“不严重,不痛,我就想睡觉。”
他的脸被周铮捧在手掌心里左看右看,像是要盯着他看出个洞来,久到黎闫下巴都酸了,他才终于松开手。
“行。”男人说了这么句,然后下一秒,他翻身上床。
黎闫刚贴回到枕头的脑袋又抬了起来,他一脸抗拒,“你干什么。”
“睡觉。”
甚至都没给黎闫拒绝的机会,周铮就已经上了黎闫的床,睡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
被子里面温温热热的,缝隙都充斥着香味,独属于黎闫身上的味道,光是闻一下,都爽得周铮头皮发麻。
结实手臂揽过人柔软小肚,健硕大腿也一并压在人腿上,欺负透了。
“躲什么,你出去问问,哪家的跟不让亲让抱,还把人给踢下去的。”
“我才没有踢你,”黎闫又伸手去推他,“有人……”
“没有人就可以了?”
“嗯嗯。”黎闫现在只想着把周铮给赶下去,胡乱地附和着,“可以。”
然后就只见周铮不仅没有下去,反而还将他位置占得更多了,黎闫又挣扎不过他,“你说了——”
“没人。”
“……什么。”
周铮这才松开他,单手压在脑后,“我让他们都走了,这里就住我们两个人。”
黎闫不信,硬是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在看见空荡荡一片的牢房后,愣了一下,而后又看了眼周铮,“你不会骗我吧。”
周铮懒得跟他扯,伸手给人又摁下来了。
黎闫脸被迫贴在他胸膛上,硬得要死,他试图再反抗,“可是床太小了,你又……我的腿都伸不直。”
“伸不直伸我身上,还不满意我把那张床推过来给你拼在一起,要不要。”
黎闫不说话了,生气的样子像河豚。
周铮看得好笑,“我都没气你气什么,不是你说的,没有人随便怎样,现在又后悔了?”
“这么娇气,”他凑近人,呼吸都喷在黎闫脸蛋上,“是公主吗?”
“软得要死,身上也这么香,是不是?”
黎闫钻进被子里,周铮伸手,手指从人侧脸抚到他后颈,是腺体的位置。Beta没有像Alpha和Omega那样明显的信息素,但是他们也是有的。
周铮没忍住捏了捏,却在人细碎黑发撩起来的时候,看见抹一闪而过的红痕,他手一顿,“这是什么?”
“嗯?”黎闫想要抬头,却被周铮用手压了一下。
后颈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当中,只见在人腺体下方一点点的位置,一道拇指大小的红色痕迹格外的显眼,不是什么磕的碰的,倒像是——
周铮脸色一变,只是他的质问还没出来,就先一步地被黎闫给打断。
“你别……”
黎闫想起不久前楚霄说他脖子上有吻痕的话,以为周铮凑那么近,是又想要贴上来,“都红了……”
“你今天不许弄了。”
“我——”周铮本想说他什么时候弄了,但回想起昨天他确实是碰了黎闫的腺体。
但那不过是用鼻尖蹭了几下,蹭几下能变成这样,唬鬼呢。
谁弄的都想往他身上赖,他看起来很蠢吗?
扯了扯嘴角,他刚开口想要嘲弄些什么,却恰好地和黎闫对视上目光。
穿着囚服的漂亮人抿着嘴巴,眼里覆盖着一层水润雾气,转过头来看着他。
一时间周铮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好,今天不弄了,不弄。”
谁说不是他弄的了,人生在世,什么事情都有万一。黎闫皮肤那么白,人又那么娇气,他鼻子皮那么糙,多蹭几下怎么就不会红了,怎么就不会有痕迹了。
这样想着,他没忍住低下头,贴在人的下巴上,“最后一下。”
……
一夜好眠。
第二天响铃的时候,黎闫下意识地睁开眼。
但是当他从床上坐起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昨天晚上江周已经给他批假了,他今天还可以再自由活动一天。
不过他也没打算睡了。
许是昨天晚上有人越狱的原因,今天晨起检查格外严格,一个个人数了还不算,还对着每间牢房都检查了一通。
在看见狱警放行手势的那一刻,黎闫下意识地出门。只是他的脚刚抬了一步,就被人扯着领子给拉了回去。
黎闫回头,只见周铮拉着他,“你去哪?”
“车、车间。”
他打算去把江周批准过的病情报告拿去给他的监管看,请一天的假。
顺带打探打探外面的情报。
“不——我帮你去。”周铮本来想说不用去的,但是他看着黎闫的样子,又硬是改了口。
“我要自己去。”黎闫很用力地在想借口了,“我还要去吃早餐。”
看他实在是坚持,周铮也没说什么,点了个头,随口应了一声也行,看样子是想陪着黎闫一起去。
但是就在他抬腿准备走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周铮阁下。”
两人双双回头,看见了微笑着的哈德利。
“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边有些事,想要找您商议一下。”
周铮被叫走,整个牢房又只剩下了黎闫一个人,但是不知是不是黎闫的错觉,黎闫感觉到刚才哈德利在转身的时候,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了一瞬。
就一瞬,快得像是黎闫的错觉。
但是现在的黎闫无暇去想这些,监狱里吃饭是有时间段的,他要错过了。
踩在最后一秒黎闫进了食堂大门,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黎闫刚好轮到了最后一碗白色豆糊。
食堂并不算安静,毕竟昨天才出了那种事情,几乎整个监狱里都在讨论整个八卦。
黎闫胡乱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男人们的讨论声传进耳朵。
“胆子还挺大,进了这里还敢跑。”
“进这里怎么了,不是我说,6号监狱也不怎么样嘛,我第三星系转过来的,那边才叫狠,进去就给你套头,一前一后两只狗围着你,那牢房只有半人高,你背挺都挺不起来。”
“那你去禁闭室试试。”
“嗤,一个禁闭室有多厉害。”
“这次这个不就从那里面跑出来的,你们听见声音没有,叫成那样哈哈哈。”
“还笑呢,死都死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早上,才抓住,就在1号楼门前,自己撞墙死的。”
“哐当”一声,黎闫手里的汤匙掉在碗里。
他这一声不算大,但是却引得同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喂小鬼,胆子这么小啊。”
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传进耳朵,黎闫手指抵在碗边,有些顾不得烫,追问道,“人已经死了吗?”
“死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死鱼一样地突出来的。”
黎闫听着,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一盆冷水浇下。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怔愣两秒的功夫,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那张脸蛋在哪里都是焦点,男人们视线或多或少地都在朝着他身上瞟,高昂的声音中隐约夹杂了几分异样的语调。
“喂。”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他一下,“这么紧张啊,死的是谁,你的姘头吗?”
“那你是不是成了鳏夫哈哈哈。”
“傻逼。”
突然出声的男声打破了这一场哄笑,年轻的Alpha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态度出现,并且伴随着“砰”的一声,他把碗重重地放下。
白色的豆糊从碗中溅出,并且还十分巧合地溅到刚才说话男人的衣服上。
男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逼,听见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次?”年轻Alpha抬起眼看他,从头到脚透露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而后他举起手,对着人做了个国际手势,“傻逼。”
“你——”
男人想说话,但是楚霄先他一步释放出了信息素,强大的压力逼得他脸色都变得青紫,喘不上来气。
在男人即将窒息的前一刻,楚霄松开了他,“滚。”
“喂。”看着明显还不在状况之中的人,楚霄低头,“干什么,看见死的不是我,很意外?”
黎闫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楚霄脸一下子黑了,“黎、闫。”
作者有话要说:
问问问,问了你又不高兴
第98章 监狱公主
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至楚霄都在他旁边坐下了,他才慢半拍一样地开口,“你——”
“没死,本人,那个人不是我。”楚霄给黎闫的话堵了回去,“吃饭。”
他贴着黎闫身边坐着,大腿强势地贴在黎闫的腿旁边,食堂位置本来就小,被他怎么一挤,黎闫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墙壁上去了。
偏偏那人还像是没感觉一样,和黎闫靠得近近的。
手臂碰着手臂,黎闫甚至能够看见年轻Alpha卷起袖子下青筋凸起的肌肉线条,刚刚才教训过其他人的人,厉害得好像一只手可以把他拎起来。
事实上也确实可以,黎闫努了努嘴,又小声地朝着他靠近,“不吃,你也别吃了,真的会变大的。”
“……”
楚霄本来一直就没吃,只是刚才被黎闫三言两语就气得脑壳发昏,一时不注意才吃了两口。
黎闫见楚霄就好像被戳穿了一样的不说话,想了想,为了安慰男人的自尊心,他又补了一句,“一点点也没事的。”
“……”
手还在自己视线面前晃着,楚霄没忍住,飞快地就捏住黎闫的手。
男人力道大,黎闫被他捏着手带到桌下,手指动了动,挣扎也没挣扎开,反而被人圈着手腕捏得更紧,“你做什么。”
楚霄很高,身材体型也很像大学球场里出色的那一批男生,黎闫站在他面前,完全比他小了一个号。
手指被人裹住,明明是捏着他的手腕,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楚霄的大拇指抵上他的掌心,并且朝下摁了摁。
细微的痒意从掌心传来,黎闫手指蜷了蜷,他张口,“楚霄……”
现在是两只手都被他给抓着了,“嗯。”
他应了声,从声音里听出来一点情绪。
桌子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片刻后,男人才像恢复了一样,终于松开了他,只是人依然和他贴得像是连体婴儿一样。
“你昨天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黎闫思绪重新回到正轨。
他小声回道,“没什么,就是过了一会之后,监狱长来了,之后就问了我一些有没有看见人之类的问题,还看了我的病情报告单,再给我批了一天的假。”
楚霄皱眉,“批假?”
“嗯、嗯,他就问我请了多久,然后给我多批了一天。”
他说话的时候,楚霄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黎闫被他看得不自在,“怎、怎么了吗?”
他好像在一瞬间变得紧张,后背挺得笔直。
黎闫这个人就是这样,在被人打量或者自己做了什自以为心虚的事情后,整个人就会不自觉地直得像什么一样。
在他挺起背来的时候,楚霄又看见了人略显宽松的囚犯服下并未遮掩住的白,以及那微微发红的腺体。
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漂亮得过分。
他又想起了,在进入到监狱的第一天,黎闫看了那个所谓的监狱长一眼。
尽管他当时只是坐在旁边,并不是被黎闫面对面地看着,但是他也知道,那个眼神。
那个谁都没有办法拒绝的眼神。
虽然这样子说起来很庸俗,但是楚霄直A一样的大脑确实想不出来更多的形容词,就只有漂亮、水润这样子被形容烂了的词语。
但确实就是这样,这种感觉。
“没什么。”楚霄看着他,手指碾着人的指腹,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不过显然手的主人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还有更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压低了声音,“昨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和我们同一批进来的人。”
楚霄问黎闫,“你还记得分配岗位的时候,站在最前排的那一批人吗?”
黎闫记得。
“那天之后,你有再见过他们吗?”
黎闫动作一顿,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黎闫并不是什么记忆里很好的人,但是他确定以及肯定,他没有再见过那些人。
并不是什么刻意关注的原因,主要是他们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明显的刺青加上壮硕得像拳击手一样的体格,真的让人很难不多看他们一眼。
“是……”
“对。”楚霄毫不犹豫点头,“其中一个,并且他……”
蹙了下眉,像是在找着形容词,“变得更庞大了,就好像一个,放大的气球。”
黎闫不太明白楚霄的意思,他有限的思想里只能联想到哈利波特电影里姑妈变气球的那一幕。
“不是那样,或者说,是他的体型,扩大了。”
对视上人依旧不解的目光,楚霄知道无法和他继续描写下去,很干脆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而且和他们说得一样,是撞墙自杀,并且在他的身上,还有着许多伤口,不像是惩罚,更像是——”停顿了一下,楚霄发现自己也找不出来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黎闫都要被他给弄蒙了,“等、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去看的。”
“可是,他不是早上那样的吗……”
“嗯,我刚才去看的。”楚霄挑起眉去看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么晚?”
从打起床铃到进食堂这个时间段吗?这么快……
黎闫忽然觉得楚霄可能脾气是有一点好的,不然早就把他举报然后扔出去了。
“所以你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正义的小记者?”
楚霄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黎闫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移开了视线,“就、还没有计划。”
“那我帮你指一条路要不要?”
“什、什么?”
“禁闭室。”
……
“快点吃!就这么点东西你们要拖延多久,一个二个的不想上工了是不是!”
身后巡查警员严厉地呵斥声传来,电棍敲在桌面发出的动静连带着碗都颤动了几分。
黎闫这才发现今天的食堂与往日有很大的不一样,多了很多巡查的警员不说,甚至每一个警员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碗里。
“接到通知,说我们监狱存在很严重的食物浪费现象,这可太让人生气了,要怎么办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身高腿长的警员刚好站到了黎闫身后,他看着人那碗几乎动都未动过的早餐,“今天也没有胃口吗?”
黎闫抬起头,是昨天那位,说观察了他很久的警员。
“不、不是,”他移开视线,“是有一点太烫了。”
“这样啊,需要我帮你吹一下,或者,要我喂吗?”
警员笑盈盈的,丝毫看不出来其他意思,好像就是真诚地想帮助黎闫解决这个问题。
“不用了。”楚霄伸手挡住黎闫,“有我帮他就够了。”
警员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的视线从楚霄身前看过,“0168,我也记得你,这几天浪费食物的人员中,你属大头。”
“要老实一点啊,帮人家出头之前,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
“你说对吗?”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记得吃完。”
楚霄此刻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看着走掉的警员,黎闫又看了看面前的豆糊,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下自己。
平平的,很男人的胸膛。
一碗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吧……
而且好像,他的这个衣服,很宽松。
应、应该、、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楚霄已经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把那两碗都喝掉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两碗,黎闫脸上的神色都还没有来得及转变为震惊,就被楚霄给提着站了起来。
“走了,磨磨蹭蹭的。”
“那个,你——”
“不是你说的,喝一点没关系?”随手将两个碗扔在了收餐口,楚霄直接带着人出了食堂。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真不想我喝,那明天你还回来,你帮我喝了。”
黎闫立刻化身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楚霄嗤了一声,都懒得说他,“怕什么,你看你周围那么多人,哪个就大得明显了吗。”
“再说了,男人胸大点怎么了,性感,外面多的是一群专门喝增肌蛋白粉的。”
“……”那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楚霄随意扫了一眼黎闫,说道,“不过你还挺小的。”
“……”
黎闫拳头硬了。
偏偏人还在那里说,“捂我也看见了。”
什么人啊,黎闫忍无可忍,“你大,你了不起。”
“我是挺大的。”或许是一些什么暗戳戳的男人的炫耀,“我107。”
“……”
——……
——我说够了
——关于我老婆贫汝の诱惑,不懂的可以滚了谢谢
——你再装呢,你以为我没有看见在食堂里面的时候你就看我老婆胸口八百遍恨不得把脸埋进去盯萘,现在来一句还挺小的,我呸,Alpha就是爱装哈
——你不懂自有人懂,@傅队,出来遛两圈
黎闫:“……”
这又关傅沉什么事情!
黎闫羞愤地把所有弹幕都屏蔽掉,再让他们说下去,黎闫觉得自己直播间迟早有一天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封禁掉。
但是偏偏,他又没忍住看了一眼楚霄的胸,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又转过了脸去。
“你偷看我胸我也看见了,怎么,不信啊,不信给你摸两下。”
“……”
放开他,现在,离开,马上!
第99章 监狱公主
不过楚霄还是没有在光天化日下脱衣服的癖好,马上就要到了进车间的时间,黎闫有假,但是楚霄却没有,二人只得约了个时间再见面。
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监管在看见江周签名的那一刻,用一种懂得都懂的眼神看了黎闫的一眼的话。
“不能请吗?”
“不是。”监管回答得飞快,“如果是您的话,这要请多久都行。”
黎闫听懂了监管话里的言下之意,他不想和监管讨论整个问题,在得到准许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上次他申请更换尺寸的衣服应该已经做好了,黎闫准备去拿。
空空荡荡的走廊,就只有黎闫一个人的身影。
所谓整个联邦最恐怖的监狱,实际建立在一座山上,站在走廊,黎闫朝着远处望去,高耸的围墙后面,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群。
占地面积很大,大到黎闫完全猜不透这里究竟关了多少人。
“1号,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走廊的尽头,黎闫停下脚步。
1号问他:【哪里不对劲?】
黎闫抬起眼,视线扫过挂在走廊一角的黑色机器,“你不觉得,这里的监控有点太少了吗?”
这件事情在前一天黎闫进入竹林之前就发现了。
作为关押着全联邦危险程度最高罪犯的监狱,这里的监控,竟然只堪堪称得上合格。
甚至还有着好多监控上方落灰的现象。
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黎闫高中是在一所比较严格的封闭式学校,而他的班主任更是严厉。
在班级里本来就有一个监控器的前提下,他又买了一个据说拥有超高分辨率的监控器。
托他们班主任的福,黎闫无意间了解到了许多关于监控器的事情。
而这里的监控器,明显分为两类。
一类是很经典的,市面上最流通的监控器,另一类则是安装各个围墙、大门前,能够自动锁定画面人物并追踪记录的监控器。
不正常到了极点。
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
……
“衣服好了吗?”
“0317是吧,”坐在窗口后的男人扫了他一眼,“好了。”
接过那套新的囚犯服,黎闫把它半抱在怀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黎闫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新衣服的味道,是另外一种,又熟悉又陌生,好像还带着一点消毒水味。
记不得究竟在哪里闻过,他就只觉得熟悉。
就在他没忍住把衣服凑到鼻子下面,想多闻几下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0317?”
黎闫回头,是昨天的那个医生。
“还真的是你。”
穿着白大褂的长发男人温润地笑了笑,接着走到了黎闫身边。
“身体有好一点吗?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或许是刻在基因里的看见医生就忍不住发抖的情况,黎闫下意识站直,“好、好了。”
“那就好,我还在想万一没有用,要给你开什么药呢。”说着,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在这里遇见黎闫一样,“你今天不用去上工吗?”
“没有,监狱长昨天巡视的时候发现我生病了,就给我再批了一天假。”
男人站着要比黎闫高出近一个头,且恰好太阳的方向刚好在男人身后,看着面前投射出的一片的阴影,黎闫小声地问道,“江医生怎么在这里?”
“我?”江慕风把手中的袋子朝上提了提,“监狱里的感冒药和板蓝根没了,我让人送了些过来。”
说着,他伸手从袋子里拿出来了一盒,“正好,你也拿一盒回去。”
“不——”
“拿着吧,过两天就是雨季了,每年这个时候感冒的人就特别多,而且这个本来就是会免费发放给你们的。”
听他这么说,黎闫没再坚持,小声说了句“谢谢”后便接过了那盒冲剂。
“谢什么。”男人轻笑地推了下眼镜,“你这是要去哪?”
去哪?
黎闫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原本计划着再在竹林外逛一逛,或者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在江慕风面前,他自然是不可能这样子说的。
只乱扯了一句,“没去哪,就去图书馆那边逛逛。”
“是吗?”男人眼里闪过几分意外,“正好我也要去那边送药,这么巧。”
黎闫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都能和男人的行程撞了,那一瞬间他十分想要反悔,但是话说都说出去了,他又怕男人怀疑,只得应下。
不过好在江慕风是一个分寸感很强的人,二人虽然同路,但是一路上却没有让黎闫感受到任何的不自在感,他好像天生就很擅长和人交谈,说什么都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让人不经意的,就会顺着他的话听下去。
这里到图书馆的路程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
二人并排走着,影子在身后拉长,九十月的天气并不算很热,树叶随风舞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黎闫听他说话听得沉,自然而然地也没有注意到,这里距离图书馆,其实已经偏了。
“这里的地理位置不太好,降温的时候牢房里面会变得潮湿,你可以多申请两个除湿袋。”
“嗯、嗯。”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待到那一刻,但是黎闫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的黎闫手肘有些酸,他忍不住放下了一只手,在空中甩了甩。
面前好似有些暗,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黎闫才后知后觉他们走到了另一幢建筑里。
他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忽然听见一道嘶吼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眼,就看见一道黑影猛然朝他扑了过来。
“啊——”
黎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尖叫出声,他所在的位置刚好又是台阶边缘,如果不是他身边的江慕风及时伸手扶着他,他怕是整个人都要摔下去一样。
“砰”的一声,原本想要朝着他扑来的那道黑影重重地撞上铁质栏杆,是实打实地撞上了,黎闫甚至还听见了肉体和金属碰撞间发出的沉闷声。
“吼——”
男人手臂从栏杆当中伸了出来,他对着黎闫的方向,手臂伸得笔直,但是无论他怎么够,都无法挣脱这个牢笼,他看着黎闫,喉咙发出不甘的低吼。
被男人扶着,黎闫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晌他才僵硬出声,“这、这是什么……”
“易感期。”
江慕风扶着黎闫,安抚性地在人肩膀上拍了拍,“你知道的,不是每一个Alpha的易感期都能够靠着注射抑制剂缓解。越是厉害的Alpha,易感期就越是躁动,往往会失去理智,需要隔离。”
“这种时候的Alpha会对Omega产生十分强烈的渴望,疯狂得到Omega的抚慰,同时,也会产生一些幻觉。”
“幻觉……?”
“对,就比如现在,”男人俯到黎闫耳边,他过长的头发垂到黎闫身前,鼻尖传来他身上混合雾气一样的浅浅味道,“他好像把你当成他的Omega。”
感受到身前人僵硬的身体,男人再拍了拍他,“不过没事的,你看,他出不来的。”
是的,他出不来。
手腕粗细的铁栏后面,是男人猩红的双眼,黑色的几乎可以覆盖住他整张脸的止咬器,以及止咬器下,按捺不住地气喘。
止咬器让他说不出话,他想出来,就只得用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凶猛地撞着栏杆。
栏杆似乎都被他撞得晃动,味道,好香的味道。
男人的鼻子疯狂耸动,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更加迫切。
“失去理智的Alpha就是这样,只要捕捉到任何一点信息素的存在,就会疯了一样地寻找来源。”
“所以监狱就把他们关在了这里,但是如果你猜把他们放出来会怎么样?”
“会躁动,会发疯,会把任何隐藏着的Omega找出来,压在身下,用他们尖利的牙齿咬穿Omega的腺体,灌入,标记,直到无法注入更多。”
“就好像一群真正的疯狗。”
说到这里,男人重新站直了身,“抱歉,职业病犯了,看见病人就总忍不住科普些什么,不过忘记你是Beta了,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紧接着他抬头,“抱歉,我刚才聊天太入神,一不小心走错了,我这个人就是样子,不太擅长一心二用。不过没有关系,这里应该写得有指示的,想要出去的话很容易。”
说着他忽然后退了一步,似想要去找指示。
黎闫本来就还处于惊吓中没有回神,忽然又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离开了一步,整个人像是如临深渊,他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猛然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嗯?”男人先是一愣,而后淡然一笑,伸出手环住了黎闫,“是在害怕吗?不用害怕的,这里拥有最高超的安保系统,他们出不来,很安全。”
“而且,就算出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的信息素只对Alpha和Omega有效,和你没有关系。”
“你只是一个不受他们影响的,不会被标记也不会被弄坏到怀孕的Beta,对吗?”
第100章 监狱公主
江慕风的话和冷风一起无比清晰地传进黎闫的耳朵里,他僵硬着,脸色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白。
直至男人带着他,离开了那栋阴凉建筑,重新站在阳光下,黎闫回过神,后背还在发凉,不想再待下去,黎闫胡乱找了个借口,脚步仓皇转身离开。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江慕风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江慕风这才抬起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秋日正午,太阳高悬,虽算不上炎热,但是晒久了,却还很是让人脑袋发晕。
黎闫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凭借着感觉走到了洗衣区的阴凉处下。
头顶的挡板遮住的耀眼的太阳,靠着墙,黎闫脸上的温度也稍微降下来了些。
他低头看着手中还拿着的囚犯服,缓了缓,黎闫慢慢朝着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事情做,而且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不如把衣服洗了。
本来新的衣服也需要洗。
水龙头哗哗,在接了满满一盆之后,黎闫蹲下身,举着衣服,然后一点点地把它浸泡到水盆里。
监狱里洗衣服的工具很原始,一把刷子,一块肥皂,还有一个缺了半块角的搓衣板。
是有洗衣机的,甚至有一排,但是黎闫不想用。
他抿着嘴巴,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雪白的细小胳膊暴露在空气当中,就在他即将把手泡进水盆里的时候,忽然,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然后就看见一张帅脸朝着他走过来。
“在这里做什么?”周铮皱着眉,而后轻而易举地把黎闫从地上给拎起来,“找了你好久。”
黎闫张嘴,“洗、洗衣服。”
他刚才蹲着周铮没看见,现在靠近了,才发现人面前还有一个盆。
盆里的水已经接满了,正往里泡着两件才从包装里拆开的衣服。
“怎么不用洗衣机?”
只是他这句话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在监狱这么久,没有人比他还了解这群罪犯不爱干净的程度。
朝着公用洗衣机里塞袜子和内裤已然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过分者,会往里面塞穿过的鞋。
光是想到黎闫所用的洗衣机可能才洗过上一个满身臭汗的人的衣服,周铮脸色就控制不住得变得难看起来。
“给我。”
“嗯、嗯?”黎闫还有些没明白周铮的意思,脸上还带着些茫然,“什么?”
“我说,给我,我洗。”男人的臂力惊人,那盆被黎闫接得快要溢出来的水,如今被他单手给端了起来,十分轻松的模样,一滴没有洒出。
甚至他还得空用另外一只手带着黎闫,把人放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热衷于帮自己洗衣服,黎闫抿了抿唇,终是把那句“你不要给我洗破了”给咽了回去。
毕竟他看着男人手臂肌肉线条,好像有自己两个粗。
和黎闫想得不一样,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些东西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动作干脆又利落。
甚至还知道要把衣服撑开了再晾。
前一天楚霄洗过的衣服还晾在上面,黑色的一小块布料格外的吸引人的视线。
周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喉咙里变得有些干。
他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怎么里面没内裤,你今天没换?”
黎闫垂着眼睛,在想着事情,在周铮那一句说完之后,也只听见句什么没换。
他以为周铮说他衣服没换。
“换了,新的。”
见状周铮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在看见坐在台阶上那人脸上表情时,明显愣了下。
湿濡带粉的一张脸,长睫在眼睫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看不清楚表情,不想说话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是不是?是谁,”周铮冷笑了一声,“欺负人还欺负老子头上了。”
“没有。”
“嗯?”
周铮凑近黎闫,他的双手撑在黎闫身边,像是将人给锢了起来。
隔得这么近,他都能够闻到黎闫身上的味道。
热热的,从他的口鼻里沁出来,一张唇瓣又小又粉,巴掌大的脸蛋上全是五官。
黎闫因为坐在高台阶上的缘故,看起来要比周铮高,但是也没高多少。
撑在台阶上的手指动了动,周铮扣上黎闫的腰,细细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传递上指尖。
“没有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不高兴?”
垂下眼,黎闫说,“我不想吃那个饭。”
“饭?”
“嗯,”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饭,我觉得有怪味道,我不想吃。”
“就因为这个?”周铮看着他,似还有些不相信,然后又问了一次黎闫,“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不要怕,无论是谁,我都可以帮你出气。”
“真的就是这个,我没有怕。”
看了他半晌,周铮站起身,“那这有什么,以后你跟着我一起吃,不吃这个了。”
“这样高兴了?”
黎闫点头。
“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说,放心,我比你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不要担心给我找麻烦,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知不知道?”
他半天没说话,周铮以为是他不信,他眉峰上挑,正准备伸出手去捏黎闫的脸,却被人先一步动作。
黎闫手指挨上周铮的短而刺的头发,“知道了。”顿了顿,黎闫又说,“我没有不说话,我刚才只是在想,你脾气收一点,不要对他们那么凶,好不好?”
周铮身体僵硬了一下,片刻之后,男人移开视线,“知道了。”
……
黎闫是被周铮抱着回去的,或许是神经紧绷了太久,等周铮回到牢房把他放下的时候,黎闫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柔软黑发下的一张脸蛋更是显得乖巧,看着他的睡颜,周铮心里好像就是被谁塞满了棉花糖。
男人没忍住,他低下头凑到黎闫脸侧,感受着人一起一伏的呼吸频率。
浅浅热热的气息从他的口鼻中喷洒出来,男人鼻尖动了动,几乎是要埋进人软软的唇瓣里。
搞什么,像他妈的傻逼变态。
周铮在心里骂了句脏。
但是几秒之后,他又想,变态就变态,他栽了,什么月老红线丘比特之箭的,总之,他被迷死了。
他又想起了前些天他本来不过是调侃的话,他说他这么娇气,是不是公主。
就是公主,他的,公主。
鼻尖抵上人柔软侧脸,故意但又不那么故意的,周铮狗一样地将人拱醒。
黎闫是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沉,并且与其说是睡着,不如用小憩更为合适。毕竟洗衣区到这里,也不过就三五分钟的路程。
“嗯……”
被男人蹭得发痒,黎闫喉间发出一句呜咽,他伸出手,手指去推着周铮。
“宝宝。”
周铮这么喊他,而后男人又爬上了他的床。
黎闫睫毛颤着,他被周铮拢在怀里,二人的体型差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嗯……”他应了一声。
“我想亲你。”周铮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然后他又说,“我要亲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次,黎闫还是学不会拒绝。他就是一个脾气很软,被人三言两语地哄着,就可以跟着他们走的人。
下巴被人抬起来,同时男人的大掌扣上黎闫的腰,他刚好落在黎闫后腰腰窝的位置,被指腹触及到的颤栗感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周铮声音沙哑,“好细。”
“这么这么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进来之前就挑食,进来之后也不喜欢吃,就更加瘦了是不是?”
黎闫听他说着,睫毛颤了下,不过仍然小声地替自己辩解,“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吃饭……”
“好,没有。”周铮声音更哑了,他额头抵上黎闫额头,“把眼睛闭起来,乖乖。”
强势如周铮,在今天之前,也是没有亲过人的。
他性格霸道,做事风格也格外不羁。给人的第一印象除了凶还是凶。
在他亲上去之前,弹幕甚至包括黎闫本人都以为他是那种特别凶的类型,或许用狼崽子啃人形容更加准确。
甚至已经有弹幕开始哭哭,说什么这么小只的老婆要被这么大只的男人弄,还说什么周铮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凶,肌肉那么发达,单手就可以把人抱起来透。
但是没人想到会是这样。
他轻轻的,神圣的,像是对待什么宝物一样的,压在黎闫的唇上。
压上去的瞬间,男人搂着人腰身的手臂顿时更紧了紧。
艹,软死了。
周铮没亲过嘴,所以也不明白一个人的嘴怎么能又软又小成那样。
他甚至还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就爽得好像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好小,好软。
周铮现在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小和软,他不知道再有其他什么的形容了。
哦,还有香。
怀中这个人怎么样都香,一开始的周铮还以为是什么香水,肥皂。
但是后来发现就是黎闫这个人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香,香得晕人。
这样想着,周铮的手进一步扣上黎闫后脑,高挺的鼻尖抵上人柔软脸蛋,就在他快要溺死在人小小的唇瓣上的时候。
忽然,他感受到一抹湿润的柔软抵在他唇瓣上。
男人猛然睁开眼。
然后他就看见,漂亮得像是晕开了花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对着他,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纯情厨男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