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游戏大厅
黎闫在退出游戏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到房间,把自己给锁起来。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逛论坛,也不看弹幕。
一个下午一动不动。
1号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数据代码却一片空白,无机质的声音停住,最终也只是叫了一声黎闫的名字。
“嗯。”
许久,那人才从被子里出来。
1号看着他,纤长的眼睫垂下,发丝贴在额前,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下半张脸。
带着点红,俨然才哭过。
这是黎闫第一次对他这样。
第一次,不对他撒娇,说话。
才从被窝里出来的人又不动了,他垂眼看着地上,就这样坐着。
【关于将异常NPC江慕风、沈屹川数据永久清除,不再投放进噩游任何副本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1号的声音。
黎闫一愣。
【落实下来只需要三天,三天之后,这个NPC的数据就会彻底清除,不会以任何形式再出现在副本中。】
在听清楚1号说了些什么过后,黎闫收回视线,很轻地“嗯”了一声。
察觉到人还是并不高涨的兴致,1号顿了顿,而后又开口。
【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他……】
“是一个NPC吗?”
黎闫出声打断1号近似于安慰的话语。
无机质的电子音骤然沉默。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是你们的数据库里,却是两个数据。”
“他以前也欺负我,那个黑雾。”
黎闫声音都已经开始又有点颤抖了,“他一直欺负我,我根本甩不掉……”
“没有人应我,你也不理我……”
完全封闭的空间切断了黎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与他的系统。
向来没有语调起伏的冰冷电子音在此刻却好像带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低沉味道,他艰难地开口。
【不会了。】
“怎么不会,”黎闫情绪有些收不住,“你怎么保证,你又不在我旁边。”
【噩游里的玩家在第一次打出3S的评分后,会得到一次向游戏许愿的机会。】
【什么技能、道具,无论什么,只要不涉及副本运转规则,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包括你的系统。】
一阵风吹过,黎闫感觉到虚空中有一股力道擦去自己下巴上的眼泪,【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
与此同时,游戏大厅,三楼。
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高级玩家总有一些特权,噩游自然也不例外。
而其具体就表现在于,在坐拥所有玩家信息,所有副本开启权限的游戏大厅往上,分割给几大公会的地盘。
原本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大公会先一步发现并占领人才,但是不知从几时起,其背后的含义变了味道,地盘成了权力的象征。
右边最中心的房间,半倚在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眼。
他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
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有且仅有的就是他身前的办公桌,以及桌上那张,用黑色水笔画出的人像。
看得出画这幅画像的主人技术很好,不过寥寥几笔,少年漂亮精致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男人垂下眼看着那幅画,脸上看不出表情。
许久,他才伸手,手指落在画中人脸颊边缘。
“两次。”他说。
两次梦到曾经经历过的位面,也两次,遇到那一个人。
已经通关过的位面,就算是失去记忆再通关一次,结果也应该大差不差。
结果是不差,都是完美通关。
只是通关主角,却换了一个人。
黎闫。
那位主角的名字。
黑色水笔在纸上停住,而后晕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
像是在做梦,梦醒了,按理来说梦里的内容也该一点点地被遗忘。
但是没有,相反,伴随着江周越想,那些记忆反而越清晰。
无论是第一面少年欣喜的眼神,还是后来共处一个房间时,带着哭咽的“还要”声音,都清晰地过了头。
而记忆里最后的最后,是少年泪眼朦胧,声音颤抖地开口,“你会不会保护我?”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男人思绪,他抬眼,“什么事。”
“会长,关于公会里……”
过于长的官方谈话在墙上钟表的分针转了两圈之后才终于结束,本该到了离开的时间,江周抬眼,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人,“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会长,公会最近有招纳新人的打算吗?”
“嗯?”
“北区的谢越和西区的叶灼因为一个新人的归属在论坛上杠起来了,纷纷放话只要那个新人愿意加入,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并且前段时间被称为孤狼路人王的秦骁也曾在各个公会打听,大有因为那个新人愿意加入公会的迹象。”
“所以会长,我们也要不要……”
“叫什么。”
“什么?”
“那个新人,叫什么?”
“目前还是匿名玩家,只知道名字里有个闫字,不过对了会长,他才从副本里出来,通关的副本您之前也刷过,叫什么……6号监狱!”
第五卷 人偶工厂
第122章 人偶工厂
【梦幻小镇里,有一个废弃已久的人偶工厂。】
【那曾是小镇最大的人偶工厂,拥有人是一位极其低调的神秘富商。】
【他不招工人,也不招技师,可是却能源源不断地看见人偶从工厂里生产出来。】
【这些人偶精美细致,很快在小镇里掀起一股潮流。】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偶会风靡全国的时候,富商却突然宣告关闭工厂,连同最后一批人偶,也永久地留在里面。】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一开始还有人有心去探求真相,但是时间久了,人们的注意力也随着这座工厂一起生锈、落灰。】
【……】
【你是一个疯狂的探险家,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听过关于这座工厂的传说。】
【终于,你忍不住,和一群心怀不轨的商人们一起,偷摸来到了这里。】
【工厂果然传闻中一样的神秘、宏大,那一个个人偶更是你见所未见过的仿真精细。】
【你疯狂、迷失,就在你情绪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你却感受到了一点不对劲。】
【你猛然回过头,只见黑暗中,那本该一动不动的人偶忽然咧开嘴角,诡异地对你笑了一下。】
【叮——副本加载完毕。】
【欢迎来到噩梦游戏,祝您游戏愉快。】
*
【姓名:黎闫,副本:《人偶工厂》,角色身份牌:**,主线任务:找出工厂隐藏秘密并且成功存活到最后一刻。】
【副本结束时间:无时限。】
……
因为空间压缩带来的短暂失重感,所以噩游里的每一位玩家在刚传送进副本里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黎闫也不例外。
只是这种眩晕感并不会维持很长时间,通常也只有一两分钟。
黎闫早已经习惯,不过这次直到时间过去了五分钟,黎闫人都还是晕的。
也不是晕,就是有一点沉、一点重,像是睁不开眼睛,也走不动路。
副本的介绍也奇奇怪怪,身份牌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让贴身系统做小伏低、好言好语、甚至无底线地哄了好几天才终于被哄好的人脾气又上来了,他刚想要对1号发难,结果张了张口,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视线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一抹红色,黎闫愣了一下,而后下一刻,他倏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透明的橱窗里,赫然摆放着一个穿着红色玫瑰复古礼裙,头戴法式大洋帽,极其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
漂亮到几乎失真,像是一个艺术品,但是更艺术的,是他身上的服装设计。
大朵大朵的暗红色手工缝制的玫瑰花朵,配上有黑色蕾丝边的公主裙撑,鱼骨的设计勾勒出他纤瘦的腰身,黎闫腰本来就细,如今更是显得被稍大些的男人手掌就能盖住。
裙子很短,甚至没有没过他的膝盖,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他系着白色腿带的胖软腿根。
蕾丝嵌进肉里,印出一圈明显红痕,并且凸显出,那么一点可爱的饱满弧度。
尤其当他坐着的时候,蓬蓬的小裙子甚至遮不住那嫩嫩的、
目光全部都汇聚在他那里,弹幕像是看傻了,他们的脑海里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
他们的老婆,别真的是个、是个妹妹吧。
……
什么情况……
黎闫人都僵了,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僵硬地喊系统。
以严谨著称的人工高级系统第一次走神,但是视线却是——
黎闫反应过来,羞恼地再喊了一声1号。
【对不起。】1号迅速地道了句歉,电流的滋滋声响过,片刻后,又恢复往日里沉稳的模样。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歉黎闫是彻底生气了。
漂亮的人偶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生气的唯一方式,也只是脸蛋越来越……
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
——宝、宝宝,你有……吗?
……
黎闫没有理他们,准确来说,是漂亮的小人偶没有办法理他们。
肢体完全是没有知觉的,唯一能动的就只有那双眼睛,但也仅限于移动眼球而已。
黎闫甚至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也不明白自己现在还……算不算个人。
人偶是由什么做成的?
木头、水泥、树脂?
黎闫不清楚,但总归不过是这几样。
这样想着,黎闫又忍不住转下眼球,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色的丝袜下透出皮肤的粉色,很真实,就好像活人一样,并且手感,虽然黎闫没有摸过,但是他猜应该也和真人分毫不差。
那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起码在这个副本里,他受伤也不会痛了。
【不会受伤。】
黎闫一愣,“什么?”
【在这个世界,你不会受伤。】
黎闫听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嘴巴忍不住地上扬。
“1号你怎么这么肉麻呀。”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漂亮的人偶就是很好哄的,不过几句话,甚至都还没有兑现,就哄得他又愿意开口讲话。
“那我还需要吃饭睡觉吗?好像不可以,我嘴巴张不开,眼睛也闭不上。”
“1号我眼睛好酸。”
或许是因为不能动了的原因,黎闫变得有很多话,1号也一句一句慢慢地回他,眼睛也被按得好舒服。
太舒服了,黎闫就忍不住想闭眼,视线越变越模糊,在睡过去的前一刻,黎闫还在想,原来人偶能睡着啊。
……
他是被一阵说话声给吵醒的。
黑暗的仓库里,门口忽然晃过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灯光很强,像是专业的户外手电照出来的光。
黎闫本来是没醒的,就算是专业的户外强光,那么远的距离,对于这个仓库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加上还是那么随意地一晃。
但是巧就巧在,偌大的仓库中,就只有黎闫所在的那一面人偶墙的橱窗是透明的。
透明的橱窗使得光在射过来落入黎闫眼中的那一刻强度骤然放大,伴随着从外面传进的说话声,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意识迅速回笼,他僵硬地端坐着,保证自己看不出一丝破绽。
借着光,黎闫看见迎面走来七八道身影。
身材高大,装备齐全,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
黎闫下意识地停住呼吸。
“有人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句。
“……”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在这里问这个问题?”
男人“嘿嘿”一下,“这不是缓解气氛吗?万一呢,现在十二点了是吧,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同伴不想理他,但还是奈何不住他要说,“传说午夜十二点魔法,能听见人偶说话……说不这就是真的哈哈哈……”
“屈军。”
点到即止的声音,让男人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确实是不太适宜了,他讪讪地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一行人又恢复到来时的安静。
“谁说的?”
忽然,人群中慢悠慢悠地响起一道声音。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就看向说话那人。
黎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某些时候,黎闫的直觉向来准得吓人。
原本晃动的手电停下,然后黎闫看着那道光一点点地后悔,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这里不是有一个吗?”
他声音很轻,愉悦的嗓音中似乎还带着笑。
众人看着他朝着橱窗一步步走去,谁都没有发声。他们也像是被男人口中的那一句“谁说的”给唬住了,尽管根本不知道男人回答的是第一句还是最后一句,但都忍不住皱起眉来。
因为不管是哪个,都不算是什么好答案。
不过所有人还是都默认是第一个。
人偶会说话,疯了吧。
已经分不清是自我安慰还是什么,总之,在任斯即将走近,打开橱窗门的那一刻,终于有同伴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但是与此同时,男人的手已经搭上了橱窗边。
“Surprise!”
他打开橱窗门,猝不及防的,黎闫和一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上。
男人关上了手电,隔得远的几个人,只在细微的角度中,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红色衣角。
活人吗?还是尸体。
这么想着,他们也这么问了出来。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盯着黎闫的脸,二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男人高挺的鼻尖几乎都要贴上他。
“到底是什么!”
终于,身后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扯了一把任斯。
精致漂亮的人偶骤然闯入视线。
饶是他们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这座工厂里的人偶以仿真精美著称,但是真正看见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是真人吗?”
事实上,他也知道他这句话有多么愚蠢,不过到半人高的身高,怎么可能会是真人。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那么圆的眼睛,那么白的下巴,那么粉的……
小小的,像公主。
一阵风吹过,人偶大腿上的飘带随风飘起来,像扇动翅膀的蝴蝶。
露出的小腿匀称又纤细,大腿紧紧地并在一起。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有人想要伸手。
只听见清脆地啪的一声,那人的手被重重甩开。
“我的。”
看着他,任斯的脸上带笑,只是那抹笑,并没有入眼里,“手放干净一点,这个,我的。”
第123章 人偶工厂
仓库里没开灯,显得很黑,不知从哪里照射进来的月光落在男人脸上,显得他那双眼睛更加漆黑。
原本想要伸手的男人顿时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任斯忽然又换了一副表情,转过身,弯身去取橱窗里的人偶,“哎呀哎呀,我的娃娃。”
在他手指覆上黎闫腰身的那一刻,明明没有感觉,但是黎闫却还是觉得身上一麻。
人偶制作精细,连带着他身上的布料都是很好的上等材质,又轻又薄,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同时清晰地将此时男人手上薄茧导致的粗粝触感,一动不动地传递到黎闫身上。
刚才还说得保守了,人偶因为整体缩小了的原因,实际上腰身比原本的还要细。
“好细啊,”他伸手比画着人偶的细腰,“还没有我一个巴掌大。”
“怕不怕痒?要是怕痒我就不碰你。”
“要不要跟我走,我抱着你,或者你坐我身上,脖子上也行,就是这裙子有点大,要不要给你再带几条裙子?”
他像是越说越兴奋,不小心碰到黎闫的腿惊呼出声,“你比我还烫。”
“……”
漆黑一片的仓库,男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这一番话有多诡异,周围安静得不像话,一时间除了他开口,再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了些不同程度的白,除了……
“玩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响起,任斯极为不赞同地回头,然后看见了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说话但明显是众人当中最强大的男人。
任斯张嘴想要辩驳,但是却被男人径直擦身略过,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人偶身上,并没有像其余人那样露出震惊的目光,与此同时伸出手,不过只碰了一下便迅速收回。
“20°,还达不到比你烫的程度。”
“他和展柜是连在一起的,你也带不走。”
“而且,”男人抬起眼来看他,“不要忘记我们进来之前是怎么说的。”
不拿、不碰。
任斯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只是片刻后,他又仰起脸,“知道了,和你们开个玩笑都不行。”
说着他从几人中间走过去,“又没有没见过,不就是眼睛大一点,脸蛋小一点,嘴巴红一点,我也没有很喜欢。”
他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也没有,很喜欢!”
“……”
厉征没理他,只是看着众人,“找个地方休息。”
他话里的休息当然不是指这里,这座工厂的规模很大,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传说这里从未有过工人,但是刚才他们进来之前,却看见了类似于工棚的建筑。
“那这里……”
一个身形稍矮的男人视线贪婪地扫过面前巨大橱窗,满满当当全是人偶。
虽然脸比不上刚才的那个人偶,不过其他方面可丝毫不差,他早就看出光是这些人偶身上的布料,弄出去就够他赚一大笔的。
只是当他对视上厉征视线,他又飞速地改口,“这里当然就这样了,只是一个仓库而已,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后面还多,还多……”
一行人来到大门口,虽然没说,但剩余人心里的想法却和矮个男人不谋而合。
“诶?”不知是谁说了句,“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什么?”距离他最近的人一愣,而后也伸手推了一下,“怎么回事,我记得这里没锁。”
接连有好几个人伸手去推都没有推开。
厉征上前,“闸门卡住了。”
“有没有润滑油?”
众人眸光闪过,不知道究竟是有还是没有,但却没一个人出声。
厉征最后的目光落到任斯身上,“你呢。”
“我更不会有了。”任斯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我没背多少东西。”
“既然这样,那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像是终于听到有人说这么一句,其余人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正好这里还是仓库,翻一翻,说不定还能找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要走的话我也可以,只是这时间不早了,等重新找到地方停顿下来,怕天也快亮了。”
一句又一句,几乎把他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全部都给暴露出来。
其实他们本以为厉征会阻止他们,又或许会更费一番口舌,但何曾想男人不过看了他们一眼便点了头,然后开始搭起自己的帐篷。
这一下子不敢动的倒成了他们了。
任斯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脸上的变化,看着他们从纠结变成定下心,他终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
往日里废话最多的几人,在今夜却都早早地进了帐篷。
并且还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拉上帐篷门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上了照明灯。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很快就响起了一大片的呼噜声。
甚至鼾声一声比一声大,吵得人头疼。
任斯“嘶”了一声,站起身来就朝着橱窗那边跑去。
在他打开橱窗门的瞬间,黎闫还听见他说,“吵死了,打得那么大声,别给我们宝宝耳朵吵到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来,给我们宝宝耳朵堵着。”
然后黎闫看着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扯出两团棉花,掀起他的帽子,然后一左一右地塞进他的耳朵里。
只是在他黑色的细软发丝被撩起来的那一刻,任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他又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黎闫树脂的脸皮蓦然有些烫,黎闫甚至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
——你头发怎么这么短,你是男生吗?那男生为什么穿裙子。
结果没想到他只是说,“哇,你的耳朵好小啊!”
“比我的小好多,”他又上手摸了一把,“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你的骨架也好小啊,嗯,你的身上好香,你好可爱啊,要不要来和我比一下手掌大小?”
——……666,演都不演了是吧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我一个人睡不着》、《好冷》、《宝宝你身上好热》、《我进来了》
——捏妈的,再敢有人对我娃娃一样的老婆发.情试试看呢,看我不一剪刀把你们几把都剪掉
面前明明是个不会动的人偶,但是任斯却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他越说越起劲,一张嘴巴就好像是机关枪一样完全停都不带停的,别说黎闫现在是人偶,就算他是个能够说话的活人他都插不进任斯的嘴。
好能说,而且话题跳跃衔接也极其流畅。
是什么说话机器吗……
黎闫听得昏昏欲睡,如果可以,他现在怕是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意识飘忽之际,男人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黎闫意识到的时候,任斯的脸已经距离他好近了。
“宝宝。”
盯着他的脸,男人一眨不眨地开口,“你刚才眼睛,是不是转了一下。”
一句话,黎闫顿时毛骨悚然。
漂亮的一双瞳仁里满是男人忽然凑上来的身影,身上控制不住地泛冷,有那么一瞬间,黎闫想,男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原来是灯啊……”
男人遗憾的声音传来,他重新退了回去,“我还以为宝宝真的能动呢……”
“小任啊。”
身后是有人掀开帐篷,朝着他喊的声音,“时间不早了,睡了吧。”
任斯摆了摆手,“你自己睡吧,我没和人睡一个帐篷的习惯。”
那人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关心我?没关系,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了,不用人守着才能睡着。”
“……”只见那人憋得脸都绿了,“我是让你睡觉,你不睡,吵得大家都睡不了。”
“啊?”任斯一脸讶异地回头,“大家不都已经睡着了吗?我刚才听呼噜声好大才起来的,怎么,原来大家没睡啊。”
“你们看这事闹得,我现在就睡,现在就睡啊。”
说着任斯拍了拍手,对着黎闫说了一句“晚安宝宝”后,麻溜地躺进自己的帐篷,“我睡了。”
见没人应他,他提高声音又说了一句,“我睡了啊!等下不管发生什么我可都听不见了。”
黎闫听见了有人咬牙的声音。
“……”
但总之,伴随着最后一位进帐篷的任斯帐篷里灯光熄灭了之后,周围是彻底安静下来。
漆黑的仓库里什么都看不清,黎闫只看得清对面透明玻璃上若隐若现的红色礼裙。他胆子小,尽管知道这是自己,但还是害怕。
小说里都是这样子写的,你盯着一面镜子看久了,里面的人就会走出来。
1号:【。】
他强迫黎闫闭上眼睡了过去。
两个钟头一晃而逝,明月高悬,好似所有人都已经彻底进入到梦乡。
斯——
落针可闻的环境了,响起来点点拉拉链的声音。
但只一瞬,又好像是错觉。
只是片刻后,又有一道拉链的声音响起,黑暗中亮起来一道光,不过那道光闷闷的,又雾雾的。
像是一只强力手电,被人开到最小档,然后用层层衣服包裹,最后才发出来的光。
第124章 人偶工厂(一更)
像是为了刻意掩饰什么一样,第二天的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为首的高个男人伸了个懒腰,“早啊大家,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好久
都没睡得这么爽了。”
“我也是,难得睡得这么香。”
“香什么,梦到在你媳妇床上了?”看着有些年岁,也是昨晚最后出声催促任斯赶紧进帐篷的男人说道。
他们这群人认识很久了,又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平日里各种荤话更是说了不知道多少。所以男人一开口,其余人全都哄笑成一团。
“你他妈的,滚蛋。”被调笑的那人笑骂着朝他身上扔了个纸团。
一时间团队里都充斥着一股轻松的氛围。
吃完早饭,他们这才想起来要出去的问题。
“不愧是仓库,润滑油有这么多。”
众人一边感慨着,一边把油从门缝里灌进去,伴随着哗啦一声,大门猛然被推开。
“呼——”名叫张鼎的瘦高男人喘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只是他回头,看着某个帐篷,“屈军还在睡吗?”
“这是搞到几点。”他小声嘀咕了句,说着他一边朝着屈军帐篷走去,一边扯着嗓子喊,“屈军、屈军——”
“起来了,再不起来——”
男人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一阵尖叫响彻整个仓库。
……
“死、死了……”
一米八的男人,脸色苍白,惶恐地瘫软在地上。
其余众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张鼎最先掀开帐篷,情绪都写在脸上。
“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人故作镇定地上前,翻了翻屈军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身上。
“没、没有外伤,也没受到惊吓,应该是正常死亡……”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人附和起来,“我记得屈军有心脏病是不是!”
“对对,他进来前还给我说,这次要多带些药。”
“找到了,药在他包里,在最底层,完全被压住了。”
“那、那就说得通了,他肯定是因为发病,没及时拿到药,所以才、才……”
“那既然如此就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了,是他自己不小心。”
“对,就是这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将这件事情定性,只是在这过程中,又不约而同地上前,把屈军背包从里到外地翻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众人的脸色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人们总是不愿意和尸体待在一起的,哪怕死的这个人,是他们相伴已久的队友。
“我们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不然……等回来,回来一定把他带上!”
“对对!”
他们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就留下任斯一个人在那里装东西,准确来说,是捡东西。
男人的“遗物”。
直到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他才冲着众人灿烂一笑,“走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是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神色浑然不变。
半人高的背包,又带有重物,任斯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甚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只是他从厉征旁边经过时,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记得你答应过什么。”
“当然了!”任斯脸上扬起一抹笑,“不拿,不碰。”
厉征盯着他,“你最好是。”
任斯脸上的神情不变,直到众人都离开了,他才慢悠悠地伸手,拉开背包拉链,明显在摸到什么东西后,笑意越发扩大。
才怪。
……
【玩家徐*死亡,当前剩余玩家人数:19】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播报音将黎闫从昨晚的荒诞拉扯出来,狭小空间里空气粘稠得让人感觉到快要窒息。
过大的礼帽压下,露出的点点黑发湿濡,被迫蜷缩着的姿势,越发衬得人偶的伶仃。
那个人,死了。
前一天晚上,在所有人都入睡之后,从帐篷里钻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男人,死了。
黎闫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男人骤然放大的脸贴在橱窗上,脸上是一抹夸张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而后他慢慢地打开橱窗,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人偶无法移动,但是瞳仁却缩小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惊惧、恐慌,一切害怕的形容词都可以在他面上找到。
伴随着男人越靠越近,一股浓烈的腐朽味道钻进黎闫鼻腔,整个人偶被窒息包裹,就在他即将要触碰上的那一刻,终于,人偶被扼住的喉咙就好像再也控制不住一样,发出一声,“啊——”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空灵。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后的人偶就好像是在瞬间坠入了冰窖,身体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身后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大,完全逃无可逃。
颤抖着睫毛,人偶已经白着一张脸等待着危险的来临。
只是并没有。
几分钟以前还狰狞诡异地想要触碰到人偶的男人,在听到人偶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好像被定在原地了一般,目光痴愣热切。
好似听到了什么天籁。
再然后,男人一点点地站直身,慢慢地、慢慢地,走了回去。
钻进帐篷,躺好。
第二天,就是他的尸体。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黎闫咬着唇,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男人又为什么突然死亡,是和他有关吗,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的脑子里的记忆就好像被人用什么给清零了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而且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动了。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虽然只有脸,但终归算是可以动了。
他就这么缩在男人的包里,视线并不是全黑,最上方头顶的位置,任斯还特地留出一道缝隙,方便空气的进入。
他听见外面的人在说这话,只是隔得远,又有杂音,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唯一能够听清的,就只有背着他的那人,偶尔懒洋洋应下的那么一句。
以及说话时,连带后背着传来的震动感。
从被男人放进背包开始,黎闫就处于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因为男人特别爱摸他,摸他腿上的飘带,肩上的花朵,以及蓬蓬的小裙子。
黎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这么想着,腰上一颤,又有什么东西碰到他,顺着他系了绑带的后腰,一点点地向上。
挡着他面前的杂物被人用手给扫开,紧接着有什么粗粝触感碰上他纤细小巧的下巴。
男人手上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道,都还没等黎闫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又已经蹭上了他的脸颊。
然后就好像是摸豆腐一样的,在他脸蛋上摸着。
他力道控制得很好,不重也不痒,就算手上有厚厚的茧,也不会把硌到小人偶娇嫩的皮肤。
手指在白软脸肉上摁出一个凹陷,就在黎闫想任斯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手又拿出去的时候,任斯动了。
黎闫有些开心。
只是还未等他开心多久,下一秒,男人动作一转,就这么朝着他腿上摸去。
黎闫躲闪不及,外面的人似乎又在走下坡,只听见一道闷吭声,背包连同着背包里的人偶娃娃,都重重地颠了一下。
姿势骤然发生变换,手掌被压在裙子底下,修长的手指被双腿紧紧夹上,就好像着了火,肌肤接触到的那块区域灼热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差一点就要碰到——
“我擦——”
外面有一道骂了句脏的声音传来,“他妈的哪里来的坡,摔死老子了。”
“没事吧?”
“没事,艹——划破皮了!”
众人围上去看抱着手臂的张鼎,只见大股大股的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臂流下,而在他刚才摔倒的地方,滚落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张鼎的脸色顿时一变。
如果是个普通的钉子也就算了,偏偏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钉,是铁钉也就算了,还偏偏是在这种地方。
他的视线朝着周围看了一圈,不知得起了多久的地方,肉眼可到之处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连个破伤风没得打的。
他身旁的众人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即纷纷安慰他道。
“没事的,只是破了皮,及时处理就好了,我记得不是有人带了酒精碘伏这些吗,在哪?”
“不在我这,好像是在屈——”
声音骤然停下,然后众人的目光几乎是齐刷刷地看向任斯。
“啧,真烦。”
这么说着,任斯还是从包里收回了手,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从背包里翻出绷带酒精,朝着众人扔了过去。
接过酒精,男人立马处理了起来。
只是还有人从他身上视线没移开,“你、”
那人声音有些震惊,“你闻你手指干什么?”
回过神来,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冒犯了,可、可是,没忍住朝着任斯再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他妈的奇怪了。
有哪个正常人会大白天地捧着自己的手指闻。
“因为香啊。”任斯说完,而后毫不犹豫地换了个方向,同时用另一只手挡住那根手指,一副生怕那香味扩散到其他地方让其他人给闻到了一样。
就他妈离谱。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后面还有
第125章 人偶工厂(二更、三更合一)
简单地收拾了下之后,众人又重新站起来,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昨天是夜里到的,对这所工厂的大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直到今天,从大门仓库出发走了差不多半小时都还没到工厂中心,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所被披上无数层梦幻外皮的工厂,好像也真的并不简单。
尽管他们出发得早,日头并不大,可是等他们终于走到目的地时,身上还是沁出了不少的汗。
“累死了,累死了。”
几乎是一进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背包一甩,瘫坐在地上。
他周围的同伴嗤笑了一声,打开手电,慢慢朝着周围打量起来。
他们现在所进入到的地方是工厂的生产中心,很大,很高。仰着头,甚至给人一种望不到头的感觉。
“诶——”
有人把手掌放在嘴边,朝着头顶呈喇叭状地呼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发生回响,男人“嘿”了一声,“还有回声。”
背包被他们堆放在原地,改为轻装上阵。
他们虽然打着手电,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却并不黑,最上方贴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使得整个生产中心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除去边边角角,大部分都是亮着的。
但是偏偏他们好奇的就是那些边边角角的位置。
他们站在黑暗里一间间地把门推开,而后肆意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并且十分有默契的,都是分开行动。
除了慢悠慢悠跟在后面的任斯和沉着打量周围环境的厉征。
“啧小任,你还背着你那个包啊。”
“嗯。”
任斯好像永远都是那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听见有人问他话,也都是懒散地回应着。
张鼎回头看了任斯一眼,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他们本是不想带任斯来的,如果不是他父亲临时暴毙,他们害怕落人口舌,这才不得不带上这个小辈。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张鼎回头,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暗。
所幸已经有意外发生了,那么也不多这么一个了。
……
“他妈的,这里是不是有点太空了点,老子找了这么半天,一点东西没看见,尽找到些破烂货。”
人群中,有人咬牙不爽出声。
没人反驳,因为他们也是这样。
“算了,上楼上楼,说不定好东西都在楼上,毕竟这里这么大。”
众人的想法迅速达成一致,都是在同一栋建筑里,也没有人想到要拿背包。
工厂废弃这么多年,几人也不指望扶梯还能运作,都想的是走上去。
只是脚踩在扶梯上,有人说了句,“嘿,看不出啊,这个扶梯还挺新的。”
“应该吧。”赵寿随口应道,“这所工厂本来也没建立几年,是新的也正常。”
二楼就没有一楼那么亮了,尤其走廊尽头一片漆黑,盯久了还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房间里凉飕飕的风吹过,吹得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这个要不还是别单独行动了吧。”
渗人不说,他们的手电也不够。
只是这个合体行动,要怎么合,又成了一个问题。
在他们的原计划里,他们是八人形,除去特殊的厉征和任斯外,身下的六人也刚好分为三组。
他们一切都计划得刚刚好,唯一没有计划到的就是,屈军会出意外。
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不是其他两组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的话。
他们并没有让人多加入自己的打算,毕竟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不共享。
谁先得到就是谁的,如果是团队行动,那么所得东西则需要平分。
两人平分就已是底线,他们都不想要再多一个人。
不过正好,赵寿也没有想加入他们的意思。
他的想法也和那群人一样,他胆子大,独享的前提下,自然也不愿意平分。
赵寿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房门,满屋的灰尘顿时扑面而来,他捂着口鼻,闷闷地咳嗽着,同时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挥舞了好几下。
好一会,他才拿出手电朝着屋内照去。
空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堆在墙角的纸箱就什么也没有。简单地看了一下,就在赵寿想要离开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万一里面有什么呢,反正不过几米的路程。
这样想着,赵寿上前走近。
就在他的手刚好碰到纸箱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原本堆放得好好的纸箱骤然倒塌。
露出一个圆头圆脑,穿着紫色条纹衣服的可爱人偶。
“我擦——”
赵寿吓得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朝着娃娃一脚踹了过去,“差点吓死老子。”
人偶原本是抱住膝盖坐着的,被他这么一踹,顿时倒在地上,连带着它手里拿着的那个紫色小球也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赵寿没在意,不过一个普通的玩偶,虽然也漂亮,但是和昨天他在仓库里见到的那些个人偶比起来,还是平庸了些。
他还能找到更好的,只不过,他还是蹲下来,给这个人偶拍了张照片。
拿回去当个模板也不错。
紧接着又找了几个房间,无一例外的空荡,没想到刚才的那间房间,还是最富裕的一个。
赵寿有些急了,尤其当他看见其他几人都或多或少地找到了些东西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
“走吧。”
他有些急切地催促道,“再往上面走看看。”
见他这副样子,其余人就知道是他没发现东西,也都假模假样地安慰了他两句。
赵寿没听,在看见众人都到齐之后,率先走上扶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踩上去的瞬间,扶梯好像晃动了一下,就好像是刚启动时的那种晃动。只是反应过来,赵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急昏了。
这里都废弃多久了,说电梯能动都还不如说是年久失修更要来得贴切些。
他心里急得慌,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脚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色的小球。
只听砰的一声,赵寿一个踩滑。
男人黑色的瞳仁瞬间因为惊惧而变得放大,衣摆随着风向飘起,在众人错愕以及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中,赵寿顺着扶梯,一阶阶地滚了下去。
同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电梯启动了,并且是向下启动了。
或者说是启动也并不太准确,因为电梯就向下滑了那么一个台阶,然后又停住了。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台阶,把刚好滚到底的赵寿的裤脚给卷了进去。
“啊——”
等众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赵寿蜷缩着,凄厉地喊着“我的腿,我的腿”的样子。
其余几人急忙下去扶他。
“没事吧没事吧,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踩空了?”
此刻的赵寿额前覆上一层密密的细汗,痛得脸色发白,完全听不进任何一个人说话,只一味抱着他的腿呻吟。
殷红的鲜血很快从他裤腿上渗出,张鼎皱着眉蹲下身,把他的裤腿给掀起来,而后脸色不好看,“断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在这个地方,腿断了的意思直接和以后是个瘸子画上了等号。
他们目的的特殊性保证了他们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退出,但毕竟是多年的伙伴,众人还是从各处找来了木板,用绷带把赵寿的腿给固定好。
只是在这期间,男人一直痛苦惨叫,直到喂了消炎药才有所缓解。
“不久没找到东西吗?好好的非要走这么急,一个不注意踩空了吧。”
张鼎年纪最大,和其他人交流的时候,总习惯带上一股说教意味。
“不是踩空。”
张鼎一愣,“什么?”
厉征将刚才从角落里发现的那颗小球展示在众人面前,“是踩到了这个。”
“这什么?”
众人皱眉,“好小,玩具吗?”
很小的一个紫色圆球,大概乒乓球大小,上面画满了图案。
“应该是小孩子玩具吧,”其中有一个人把他对着光,“我女儿就有一堆差不多的。”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有这个很奇怪吗?这些人偶不就是给小孩子做的吗,有小孩子玩具之类的很正常吧。”
“只是不知道被谁放在那里,还挺恶作剧的。”
恶作剧。
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被背包里的黎闫听得清清楚楚,恶作剧吗,黎闫垂下眼,嘴唇也不自觉地咬紧,所以刚才的那个是他的错觉吗?
在赵寿摔下去的时候,黎闫听到了一声很小的哼声。
不像是恶作剧,倒像是报复、撒气。
……
除了这么一档子事,众人再继续探寻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你要他们停下进程去照顾赵寿,那他们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氛围一时间有些凝滞。
终于,有人忍不下去,出声,“就这样了吗?就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吗?”
“可是……”一人视线望向帐篷里的赵寿,“怎么办?不管?”
“你现在就走才是对他最好的照顾,我们行动越快,越能早点离开这里。况且,”站着说话的动作顿了顿,“离开也不是不管他的意思,只要我们有人留下照顾……”
一边说,男人的视线还一边朝着任斯身上瞟。
有人留下照顾,甚至还不是说轮流留下照顾。
厉征淡淡抬眼看了男人一眼,“所以你是什么意思,让他照顾吗?别忘了,这里如果不是他父亲,你们都来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征几乎挑破的话语让男人一噎,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道,“只是说,年轻人嘛,也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懂得多,也更利索。”
“不可能。”厉征干脆利落地替所有人做了决定,“要么轮流,要么谁脱离队伍。”
“诶厉哥,怎么就脱离队伍了呢,有话好好说,这不大家都在商量嘛。”
“不用商量,就这么定。”
见厉征是一点油盐不进,男人面上的假笑已然要维持不住,而从始至终,任斯都没有发表过一句言论,就算是所有人都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脸上也依旧是那一副挑眉表情。
让人看得牙痒。
轮流照顾的顺序是他们抽签决定的,也不知道是刚好还是巧合,任斯抽的是第一位。
“那看来我要成为第一个守帐人了,对了,厉哥,要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记得分我一份啊,我不介意帮你的那份一起守了。”
厉征看着他直皱眉,不过也懒得回他,背上背包,转身就离开。
在所有人一走后,任斯迅速站起身来,并且速度飞快地搭建了一个帐篷。
准确来说,他昨天晚上的帐篷就没怎么收。
一股脑地把所有垫子全部塞了进去,还把外套都一并给脱了铺在帐篷里,任斯这才十分虔诚又小心地跪在背包面前,把拉链给拉开。
“哗啦”一声,背包的一面垂下,露出蜷缩在里面的漂亮娃娃。
背包里面的空间本来就小,加上任斯还时不时地把手伸进去乱摸来乱摸去,摸得人偶脸蛋红红嘴巴红红大腿也红红,小裙子都变得东倒西歪,原本头上漂亮的大礼帽也变得凌乱。
胖软的双腿盘折在一起,若隐若现的是蕾丝长腿袜下的被压出来的红痕,以及隐秘腿心间,男人刚才用手埋进去的痕迹。
并且在背包打开的一瞬间,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男人明显呆愣了一瞬。
而后在反应过来之后,任斯一把上前抱住漂亮的小人偶。
“哎哟我宝宝是不是在包里面被闷坏了,头发都湿掉了,鼻子上也全是汗,我们宝宝好可怜,是不是好热,老公给你扇风风。”
——……?哈?是我出现幻听了吗?这个不要脸的逼自称什么?老公?
——他木嘛的,我都还没这么称过!
——呵,也是给你赶上好时候了,也就是老婆现在是人偶了不能动,要是在以前,迎接你的早就是老婆的一巴掌了
不止是弹幕,就连黎闫自己也被男人这个惊世骇俗的言论也吓到了,但是他是人偶,不能动,就只能任由男人这么一边不要脸的自称,然后又一边把高挺的鼻梁埋进他的肚子里,不断地来回蹭着,像是闻他,又吸他。
黎闫脸都红透了。
但是他又不能动,蹬也蹬不了,打也打不到,偏偏还不能说话,就只能这么被男人抱起来,傻逼一样地乱拱着。
任斯长得就像是那种很典型的帅气富二代的类型,一头漂过的金毛在这么一众人中显得很是显眼出挑。
性格也像是金毛一样的,很疯的自来熟。
话多,特别多。
头发还刺刺的,气得黎闫很想要伸手去抓他的头发。
也就是弹幕听不见黎闫的心声,不然听见他这么说,肯定会给他打赏好多积分,末了还会刷屏一句,全部给他拔光。
好不容易蹭够了,任斯才终于从黎闫肚子里面抬起头。
说是抬头,但是下半张脸从始至终还一直没有离开那软软的小肚皮过。
“香死了,宝宝你怎么这么香啊,这个味道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就是我们宝宝自己体香。”
“老公也好想要和宝宝一样的香味,宝宝说要怎么样才能沾染,天天被宝宝钻一个被窝行不行?然后还抱着宝宝,哪哪都贴在一起。”
“就算这样没有香味也没有关系,老公还有一个办法,宝宝看见老公身上穿的这一件衣服了吗?好不好看,宝宝喜不喜欢。”
“然后这件衣服宝宝晚上穿,老公白天穿,这样就一定能够染上宝宝的味道了对不对?”
“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不聪明没看出来,变态我看出来了……
——点了……这怕真不是个变态吧
——不要哇,我不要老婆穿狗男人脱下来的臭衣服啊,呜呜呜你起码洗了再给老婆穿啊
——……
男人是真的爱说话,就算没有人理他,他也一个人说得起劲十足。
只是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有一点不对劲起来。
“宝宝?”
任斯伸手掀开黎闫的大帽子,在看见人小巧耳朵里塞进去的那一抹白之后,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震惊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宝宝耳朵怎么被堵住了?”
他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是谁堵的?耳朵痛不痛?”
漂亮的小人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喃喃道,“对了,好像是我。”
“不过没事。”任斯飞快地伸手,把黎闫耳里塞住的棉花给取了出来,“虽然刚才我说的那么多宝宝都没有听到,不过我话多,我可以再讲一遍给宝宝听。”
“从哪里开始,对了,宝宝,我可怜的宝宝,头发都湿掉了,鼻子上面都是汗,要不要老公给你扇扇风?”
——……我真他妈的无大语了
——6了,碰到这变态,算我老婆倒霉、、、
——合理怀疑他只是借老婆耳朵被堵住的理由,其实是想再对老婆说一遍那些话,再yy一遍老婆
——诶我去,你要说话就老老实实说啊,还把动作也重复一遍干什么,图穷匕见真给我气笑了
——呵,是不是把他的手砍了他就不会说话了,兄弟们众筹一波,算了不用,我一个人来可以,【打赏】【打赏】
——看得我真的心痛,统子哥你说话啊!你说话啊统子哥!
黎闫觉得弹幕说得不对,让1号说话干什么,还不如让他说话,看他一个人偶娃娃,吓不死这个金毛!
在任斯看不见的地方,黎闫故作恐怖地对着任斯呲了呲牙,只是在男人好似感知到什么抬起头来的前一秒,黎闫又收起牙齿,一动不动又变成那个没有表情的人偶。
你问他为什么不这样就吓死他,因为黎闫觉得,按照面前人的变态程度,在知道原来他嘴巴可以动的时候,应该会扑上来咬他的嘴巴。
然后吃他的口水,含他的舌头。
所以他不能动,起码在他的上半身能够活动,能够用手捂住嘴巴之前,他不能动。
【。】
不知夹带了多少私货的把刚才的话,刚才的动作再重复了一遍,任斯轻手轻脚地把黎闫放在由他精心铺过的垫子上,看着黎闫就好像看着豌豆公主一样,生怕他被硌到。
虽然都是人偶,但是黎闫的体型就是要比他们那个橱窗里的其他人偶都要大一些。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黎闫并没有想明白,或许和他是玩家有关,毕竟黎闫并没有忘记,这还是一个多玩家通关副本。
面前这个人是玩家吗?黎闫不知道。
或者你跟黎闫说他是玩家黎闫也不会相信,因为比起相信他是玩家来,黎闫觉得他更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NPC,但是具体像谁,你让黎闫说,黎闫自己也说不上来。
真是讨厌死了。
那一群人,都讨厌。
幸好这句话是黎闫在心里说的,不然被听见了,又要赖上他,说他撒娇。
黎闫想得入神,自然而然也没有注意到任斯在这期间一动不动,全神贯注落在他身上的眼光。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黎闫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有没有眨眼睛,有没有扇睫毛,小表情有没有被任斯看到,就算是看见了也没有关系,如果任斯再向前一天晚上那样凑到他面前看他时不时动了,黎闫就真的呲牙吓他。
不过看样子任斯是没有发现的,他只是看着黎闫,等黎闫缓过神来了,又兴致勃勃地问他,“宝宝,你热不热,要不要老公给你换一件凉快的衣服。”
“换一件蓝色的冰丝长袖睡衣好不好,然后再准备一套短的,这样宝宝想穿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