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现实世界——神佛像
第191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系统申报上去的事情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每次的查询结果不是显示正在受理中就是暂请稍后，之后1号又消失了好几天，但回来的时候却变得更加沉默。
最后反而变成是黎闫绞尽脑汁地安慰他，“没关系的……可能是他们太忙了，一时没有看到，说不定明天就好了，而且我们还有那么长的假期，来得及的……”
游戏内的标准是副本难度越高，通关后的休息时间结束后越长。
根据上一轮他的表现看来，后面至少还有小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应该……够了吧。
黎闫有点心慌慌地想，这个游戏不会这么迟钝吧，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解决吧……
怀着这种惴惴的心情，黎闫闭上眼睛，小猫一样地进入梦乡。
谢妄今天不在，据说是公会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离开前还对着黎闫的脸亲了好多下，一边亲还一边说今晚会很晚才回来，让黎闫不要等他。
谁等他了。
黎闫扭过脸躲他的口水，自作多情的色.情狂。
没有暖床奴的被窝是有一点冷，但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睡得很好。
很好。
*
所以当他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时候，黎闫完全愣住了。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洒进，熟悉又热闹的叫卖声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情况……
黎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是在系统空间里吗？怎么回来——
好晕——
思绪戛然而止，起身起到一半的黎闫捂住自己的额头，熟悉的眩晕感让他反应过来这不是系统空间，而是他进入到了下一个……副本。
“1号，1号！”清醒过来的人下意识喊1号。
【我在。】快速的电子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在，别怕。】
“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系统空间吗，怎么忽然到了这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连串的话语，让黎闫自己都弄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是哪……”
【没事，别怕。】
事实上，1号的紧张也不必黎闫少多少，但当下情景，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稳下黎闫，而后再迅速分析当下的情况。
但越分析，他的眉头越紧皱。
找不到，完全找不到。
他几乎查阅了整个数据文库，却一点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把黎闫拉入其中。
这是1号带过那么多位宿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严重来讲，这甚至称得上是事故现场。
而对此副本管理局那边的回复则是——“是吗？我们这边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但你说是现实世界的话，应该是考核本吧。”
和很多无限游戏一样，通关一定数量的副本后，玩家会面临两个选项，一个是重回现实世界，一个是继续留在游戏当中。
而让他们做出选择的这个副本则被称为考核本，只有考核通关并申请留下来的玩家，才能真正算是游戏一份子，甚至有更有趣的说法，成神。
但黎闫现在的水平应该还接触不到考核本。
【他才通过三个S级副本，甚至有一个是半月前才结束。】
而考核本的难度，基本上都是3S级。
“那这一点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副本管理人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可能是因为他的得分很漂亮吧，系统自动判定他有进入考核本的资格，你知道的，系统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至于为什么被提前拉入……”
他也实在是做不出来什么解释，可能真的是系统出了一点小bug，“毕竟这系统也这么多年了，理解一下。”
事情的最后，以副本管理局的双倍积分赔偿和1号的冷脸结束。
……
“所以，”黎闫颤了下睫毛，“这只是一个因为意外提前开启的副本，没什么特殊的，是吧。”
【嗯。】像是保证，又像是强调，他重复着黎闫的话，【没什么特殊的。】
【别怕。】
缩在被窝里的人看不清楚表情，只听见他小小的声音，“那1号，你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会。】
没有迟疑，在黎闫用第一次得到3S评分后获得的许愿机会许愿他的系统能够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彻底分不开了。
系统没有生命，所以系统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世界消亡。
“那我就不怕了。”
系统一愣，黑发漂亮的小男生，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双眼睛就这么弯下去看着他，“1号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明明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拥有人类的外表。
但那一刻，系统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黎闫还是1号都已经发觉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这个副本，包括上个世界的维西，都已经远超bug，甚至不是bug的存在。
还有出现在黎闫梦境里的那个人。
种种、种种，黎闫的眼前好像覆盖着一层摸不透的白雾，同时他也站在雾里，什么都猜不透。
但他直觉所以事情很快要迎来大结局了，就在这个副本里。
就在他，面前。
*
但接下来的风平浪静，让黎闫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内心戏太多了。
其实没有人那么多人想害他，也没有那么多人注意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
为自己的厚脸皮。
游戏里论坛、弹幕，甚至是一些玩家的吹捧，让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一张可爱点的脸蛋，但事实上他在现实世界就是一个小透明，他其实没有受过那么多的赞美。
或许是两边世界审美的差异，又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1号他们都很喜欢他，所以才会一直说他漂亮、可爱，是甜心，像公主。
他其实本人长得没那么好的，甚至有一点奇怪。
奇怪。
这是系统第二次在黎闫嘴里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是他们第一个副本结束进入到休息大厅时，开房间的小哥耳朵很红和他搭话，还要送他回房间。完全直白且毫不掩饰的情绪，黎闫却一点没有看出来。
反而对系统说，他们这里的人真好，真热情。
不像他在现实世界，很多人其实不太敢和他讲话的。
因为他长得很凶，很奇怪。
系统没有出过游戏，所以他并不了解黎闫口中的现实世界到底是怎样。
但他看着黎闫那一张脸蛋，心想如果这样子都会被称为奇怪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审美才真是完蛋了。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1号终于忍不住，【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吗？】
“诶？”
没想到1号会这么问，黎闫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说倒是没有人说过什么，但是这个很明显吧……”
黎闫对于自己的脸评分在60分。
是及格的水平，所以会有人愿意来认识他，和他讲第一句话。
但也仅限于第一句话。
黎闫现在都还记得，他刚进校园的那天，拖着大包小包，因为是新生的原因，很快就有志愿者学长来帮他提行李。
学长人很温柔，也特别好，尽管是为了推销他的校园卡，但在黎闫明确表明自己已经有两张电话卡之后，还是很热心的替他铺好了床。
并且互换了联系方式，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他。
就这样，黎闫以为自己交到了大学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就算不是朋友，应该也可以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所以黎闫完全没想到，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学长会那样。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校园小路上，冷着脸，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黎闫的错觉，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学长冷嗤了一下。
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黎闫顿时呆愣在现场，他想要开口说话，但学长早已经离开，并且看样子，就算黎闫真的开口，他也不会停下。
事后黎闫翻出学长的微信，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那个红色感叹号。
为什么。黎闫抿了抿嘴巴，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其实也不算太悲伤，因为这样的事情，从高中开始，就变得很寻常。
每一个与他接触，无论第一面对他有多热情友善的人，在不久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对他冷淡，或者删除他的好友。
黎闫一开始还会难过，但到了后面，好像就连他自己都认定了这个事实。
但其实这好像也正常，从初中就开始的经常性转学，让他在每个地方都待不了多久，没有人会记得那个不爱说话还总低着头的转校生，同样，也不想认识他。
只是他以为上了大学会有所改变，但现在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其实黎闫有想过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比起他的脸，他的性格更加的不讨喜，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他。
只是由于少年内心那么一点的别扭和自尊心，不愿意承认自己性格糟糕，所以才全部推到他的脸上。
【。】
1号皱着眉，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开口，男生枕边的手机叮咚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黎闫把手机举到眼前，“嗯？”
——在吗？
发信人：许耀阳
第192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诶。”
黎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
“我以前初中的同学。”
也是他如今唯一亲近些的朋友。
虽说是同学，但因为政策原因，许耀阳实际上要比黎闫大上一岁，看上去也更成熟稳重。
说起来二人的相遇也很意外。
他们虽是同班，但在当时却并不相熟，黎闫对于许耀阳的印象是总代表学校去比赛，智商很高脑子很灵活，属于让老师和家长都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一个月基本上有半个月不在学校，黎闫在光荣榜上看见他的次数都比现实看见他的次数要多。
而许耀阳对他的印象则是，班里漂亮内向，总不爱说话的小男生。
按理来说这样子的两个人，在黎闫转学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际，但不知怎么，黎闫高二那年，他收到一个默认头像给他发来的消息，那边礼貌又客气地问他是谁，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这个账号了。
两个人就这样联系上。
并且在之后的沟通中，两人还意外地发现他们现在在同一个城市，甚至许耀阳就读的高中距离黎闫家还不到半小时的路程，从这之后，逢年过节的祝福问候以及顺路带回的小礼物都变得寻常。久而久之，许耀阳就成了黎闫唯一的朋友。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也还一直联系着。
黎闫低头回复着那头的消息。
——我在，怎么了？
那头很快弹来一条视频。
黎闫举着手机点击接受。
屏幕缓了一秒，很快出现一张温润男人的脸。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两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腕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是好看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和善的笑意。
“小闫，醒了吗。”
男人似乎是在外面，嘈杂的鸣笛和喧闹声一并传入黎闫耳中。
“醒了的。”
黎闫歪了歪摄像头，给男人看自己后面的床铺，“醒好一会了。”
“怎么了吗？”
“问你有没有空。”对着镜头，男人笑了一下，而后镜头翻转，露出他脚边的礼物，“才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点礼物。”
在黎闫的记忆里，许耀阳好像从成年过后就开始着手家里的企业了，到现在已经两三年了。
因为工作的需要，许耀阳经常性地去往其他地区或国家出差，并且每一次回来，都不忘为黎闫带当地特产的礼物。
并不算多贵重，有时是一个玩偶，有时又是独特文创，甚至吃食、服装都有带过，价格卡得很微妙，属于不会给收礼物人造成负担，但又是精心挑选后的结果。
而作为回报，黎闫则会回请他吃一顿饭，或者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只是大多时候许耀阳都会选择去看电影。
并且还特别喜欢那些卖不出去的文艺片。
黎闫有时候是真的有一点不懂他这位朋友的口味的，他几乎每次看个不到二十分钟就坚持不住睡过去，再次睁眼，就已经是谢幕了。
反之每次结束之后许耀阳都眉间舒展，像是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松。
每每见他这个样子，黎闫都会升起一小股愧疚，许耀阳压力这么大，而自己作为朋友，只是看一部影片而已，竟然还会忍不住睡过去，真是一点都没有情绪价值。
但是下次，他还是会睡过去。
那个影院里的空气好像下了安眠药一样，黎闫一边想，一边快速换自己的衣服。
但他今天发誓觉得不睡过去了。
如果再睡，就让1号用电流电他。
“有没有听见，1号！”
【。】今天脾气这么大。
哼着嘴巴，黎闫带着自己的系统，就这样出了门。
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两人约定的地方是在附近天街的正门口。
隔着老远，黎闫就看见了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耀阳哥。”
黎闫喊了许耀阳一声。
男人回头，只是在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整个人显然顿了一下。
*
烧肉店内，静谧柔和的灯光下，许耀阳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人，“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嗯，很好。”少年笑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巴，“最近玩了一个新游戏……”
湿润的唇瓣开合，他像是在听黎闫说话，又好像没有。
深沉的目光轻轻地掠过男生微长的额前发梢，生动漂亮的眉眼、鼻子，嘴巴，最后沿着那纤细白皙的脖颈，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脯上。
“小闫最近是认识了什么人吗？”
十分突兀的，男人打断黎闫还未结束的话。
“嗯？”
似乎没想到朋友会这么问，黎闫睁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含糊道，“算、算吧。”
“但是我好像从没听小闫提起过。”
“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也没有多久。”
“原来是这样。”闻言许耀阳弯着眼睛笑了下，“那这款游戏好玩吗，解不解压？”
“嗯——”黎闫从未这么真情实感过，抗拒得跟什么一样，“讨厌死了。”
讨厌……么？
许耀阳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可不像是讨厌的样子。
他回想刚才在门口时看见黎闫的那一眼。
明媚、漂亮。
像是在发光。
和半月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明明哪里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到黎闫脸上。
过分白皙的皮肤，只有在隔得很近的时候，才会看见那么一点的细小绒毛。因为刚才说了很多话，饱满的嘴唇微鼓，仔细看，内里似乎还隐隐透出一层湿润水光。
一样，又不一样。
尤其是那微微凸起的胸脯。
其实都会有，每个人都是这样。
但莫名的，男人没移开目光。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被享用过后的.处子。
味道。
“耀阳哥、耀阳哥？”
对面男生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你怎么了吗……一直”看着他。
“没什么。”
男人脸上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只是在想，这次送你的礼物你会不会喜欢。”
“什么？”
只见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木盒，“你自己打开看看。”
……
“护身符？”
黎闫看着木盒中那个小小的黄色方片，没忍住把它凑到鼻头前嗅了嗅。
“嗯。”
许耀阳微向后仰了仰，“我这次去的是T国，那边的寺庙很出名，正好距离我们的酒店也不远，就也去求了一个。”
“上了香，还开了光，据说很灵验，会保佑佩戴者心想事成，平安健康。”
“真的吗？”黎闫忍不住发问，他没佩戴过这种东西，自己也没去求过，不过在他的印象里，T国的这些确实很出名。
他盯着那枚鼓鼓的小小黄片，两面都有画，似乎是个佛像的模样，但是线条错综复杂，轻易又看不清。
“真不真的我不知道，不过戴上它，应该会睡得很好。”
“嗯？”
只见许耀阳看着他，勾起唇角，“因为我亲眼看着主持往里面塞的艾草。”
黎闫没忍住笑出来，“那我以后天天戴着它睡觉。”
“好。”
说着，许耀阳将面前的餐具收拾了下，“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去赶下一场。”
黎闫应了声，他本来也没多饿，小心地将那枚护身符塞进衣服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黎闫站起身，“走吧。”
许耀阳结了账。
黎闫想拦，却被男人一句话堵住，“这是我家的店，我在这里有卡。”
“不过礼尚往来，阿闫去买今天的电影票，怎么样。”
黎闫点头，“好哦。”
说着他就从怀中掏出手机，点开某个黄色软件开始搜索。
最近没什么新上的影片，文艺片就更少，黎闫好不容易挑出一个他自认为没那么无聊的，刚点下确定，1号声音冷不丁响起。
【错了。】
黎闫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下叫出声来，“什么，1号你做什么。”
【抱歉，但是你选错了。】
“啊？”低下头，黎闫又重新检查，“没错呀……是这样的，1号你看错了。”
知道黎闫有时候有点反应慢，系统特意为他指出，【这里，你买到私人影院了。】
“有什么问题吗。”黎闫眨了眨眼睛，“就是这个呀……”
【。】
【？】
【你们两个人，你买私人影院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才买私人影院呀。
以为1号不懂，黎闫小声地跟他解释道，“他有一点点洁癖，不太喜欢和一大群陌生人待在一起看电影，这个厅要大一点，也要干净很多，我们每次来都是看这个的。”
哇塞。
1号都忍不住感叹，一个有洁癖的人，结果能接受去私人影院。
妙手回春。
“真的很干净的，”黎闫还试图向1号解释道，“因为这个影院也是他家的，他们总不会腾一间脏脏的房间，让他们的未来老板住吧。”
【那你们第一次去私人影院，谁提出的。】
“……”
“他。”
【呵。】
【呵呵。】
第193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头顶系统的冷笑声，黎闫还是进了那家私人影厅。
许耀阳在后面验票，黎闫先被工作人员带了进去。
面前是两个挨在一起的单人小沙发，并且还附带一些按摩服务。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直到现在，黎闫都还没放弃掰正自己系统的想法，“看，分开的，一人一个，很有独立空间。”
【嗯，对。】
【在一个房间里的私人空间。】
“……”
黎闫是真的和他说不下去了，他撇着嘴，心想1号怎么这样，句句都要反驳他，搞得他都接不下去了。
黎闫觉得被自己好累哦，像是把本就不对付的对象朋友介绍给对方，还要提心吊胆他们不要打起来那么累。
他没忍住，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验完票进来，坐到黎闫身边，“怎么突然叹气。”
黎闫没想到自己故意做给1号看的小表情竟然被许耀阳给看见了，一时间尴尬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没、没什么。”
“就有点热……而已。”
闻言许耀阳笑了下，说话间，未关的影院房门又被推开，穿着黑白色服装的侍者端着饮品进来，很好转移了现场的尴尬场景。
屋内暗了下去，盈盈的屏幕光投射在沙发前的二人脸上，安静得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或许是出门前立的誓起了作用，从影片正式播放到现在，黎闫一点困意也没有。
只是内容实在是过于无聊，忍不住从沙发上撑起来换了个姿势，动了动发酸的腿。
人在无聊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比如将手机锁屏又打开，打量一下周围环境，又或者喝两口水，往嘴里塞点东西。
确实没什么意义，就单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黎闫现在正好进入到第三阶段，手伸向桌面，却在刚要把奶茶拿起来的前一刻，忽然停下。
在副本的影响下，黎闫对递到他手里的一切要入口的东西，下意识地抗拒。
像故事里王后递给公主的毒苹果，每一口都藏着算计和陷阱。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黎闫张着嘴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现在不是在游戏里面，是在现实世界。
而且这家店他以前来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出过问题。
尽管这样想着，但黎闫还是收回了想拿起饮料的手。
慢吞吞坐了回去。
时间缓缓流逝，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讲着些不看字幕完全分别不出来的台词，实在是看不下去，黎闫忍不住闭上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以前都是这样睡过去的。
只是或许是先前系统的阴阳怪气，游戏副本给他留下的后遗症警醒，总之，黎闫没睡进去。
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鬼使神差的，黎闫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刚好和低头偏身来拿饮品的许耀阳对视上视线。
黎闫一愣，却只见下一秒，男人笑笑，宠溺似地对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睡吧。
……
黎闫没睡过去。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困意，直到影片结束，黎闫的意识也依旧清醒。
“完了。”
“嗯。”许耀阳伸手，扶了一把黎闫麻木的手臂，“完了。”
肢体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味道钻进他鼻腔，可还没等黎闫反应过来，那股味道就消失散尽，快到像是黎闫的错觉一样。
他下意识开口，“你——”
“嗯？”男人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黎闫松开和许耀阳挨着的手，“不小心绊着了。”
这话黎闫自己听起来都感觉到敷衍至极，黎闫觉得今天的自己明显有些不对劲，从进影院开始。
他忽然有点想回去。
“好，那我送你。”
直到听见许耀阳的声音，黎闫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间竟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但说都说了，又不能收回去。
“那麻烦你了……”
男人似乎发出一道短促气音，“我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走吧，我去开车。”
黎闫家距离这里并不远，从他提出要回去到许耀阳的车停在他家楼下，只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拜拜。”
站在车前，黎闫和许耀阳挥手告别，“回去路上小心，开慢一点。”
“好。”车里那人对他笑了笑，“拜拜，下次见。”
提着男人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大包小包，黎闫打开门，回到房间。
心里好像有点烦，但黎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踢掉鞋子躺到床上，黎闫滚来又滚去。
忽然，他好像撞到一堵墙。
“？”
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抬头，黎闫看见一道半现的身影。
1号。
和数日前相比，系统的外形轮廓越发的清晰，起码黎闫不会在他身上看见闪着蓝光的数据代码了。
此时他高大的系统正垂头看着他。
翻身的动作一顿，黎闫又拧起眉毛，故意用后面对着他。
如果换个人可能就不知道黎闫这是什么意思，这又是在做什么。可作为伺候黎闫那么久，在还没有实体时就已经被学会替人擦嘴喂饭的1号，已经熟练地看出，这是在要他哄。
但明明他们之间，上一个话题还没有结束。
按理来说该被哄的人应该是他。
而不是面前这个，明明转过身，却按捺不住偷瞟的翘嘴小男生。
夏季的衣服都很薄，系统的目光，顺着男生小腿，缓缓移动向上，最终落在被棉质长裤包裹的柔软那。
或者说他全身上下都是软的。
饱满有肉的脸颊，柔软内陷的肚腹，以及，丰腴软肥的.腿肉。
白得晃人。
作为24小时非屏蔽不离身的系统，1号当然知道黎闫有多白，同样也见过，那白不是白之后的模样。
虽然黎闫基本上都会屏蔽他，但偶尔也有意识恍惚，泪眼婆娑的时候。
其实每每到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是婆娑了，而是哭得很凶。
很凶。
嘴里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甚至发不出完整的字音。
很——
系统伸手，在男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目光当中，覆在那上。
灼热的温度覆上他，黎闫回头，愣愣和系统那双蓝色眼睛对视一眼后，才慢半拍回过神来。
“你、你——”
黎闫不会讲话了。
他不是和1号没有过亲密接触，甚至基本上他的所有衣物，都是他的老实系统帮忙洗，帮忙换的。
可那不一样……
黎闫大睁着眼睛，那个时候，1号还没有人形，只是一团数据而已。
所以黎闫完全想象不出，男人俯着身，手覆在他的辟谷上。
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不是错觉，黎闫甚至还感受到了男人手下血管在跳。
“1、1号。”
他颤抖着嘴巴。
【我在。】
像之前数不清次数的那样，男人低下头，回应着他，【我在。】
……
黎闫又哭了一通。
其实明明什么也没做，甚至不算用力的触碰几下，却见黎闫裹着被子，闷哼闷气地说1号欺负他。
【没有。】
一听这话黎闫的反应比谁都大，“没有，谁说没有，你把我都弄红——”
明明平日里脸皮比谁都薄，但偏偏这个时候，又像是……一样。
他更不爱出门了。
之后的时间，黎闫完全跟封印在了床上一样。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一个惹了主人生气一直在还债的系统。
黎闫感觉这个所谓的考核本好像也不怎么难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留在这里，过这样的生活。
不过想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黎闫没猜到，打破他美梦的不是系统的任务，而是三天过后的开学考。
他们这个专业就是这样，不仅期末考，开学也考。
考试对于黎闫而言还算是简单，他虽然笨，但是记性很好。
在开学前努力突击一下，还是能顺利通过的。
只不过比起人人都害怕的开学考，黎闫更不想去学校。
晚上，原本闭了眼睛最后忍不住又睁开的黎闫，趴在系统身上，叫他，“1号，1号！”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1号，我问你一件事情哦。”
【什么？】
“就是——”黎闫用手撑着下巴，故作可爱地问他，“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呀，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可不可以先不念书几年呀。”
【……】
“1号～”
【不可以。】
【所以考核副本的时间线都是真实的，这其实也就是你的现实世界。】
黎闫天都塌掉了，他觉得这个游戏真的好过分。
哪有这样的，又要别人做任务，又要维持正常生活。
他不是在为自己难过，是在为和他同一时间线的打工人难过。
真的不改改吗？
【……】
【睡觉吧。】
……
同一时间，相隔不知道多远的房间。
房间内没有开灯，连带着窗帘也拉着，一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的巨大投影。
只是亮度也不怎么高，像是蒙在被子里的视角。
不过并没有，只是从几十米外放大的画面而已。
那是一间小小的单人卧室，堆放着数不清的游戏显卡和人偶手办。
但因为角度的极限，只能看见床的中间。
有点四不像。
不过其实现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太晚了，那么好好作息的人，早就已经睡了。
他也要睡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只是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投影的开关键时，不知看见了什么，男人的动作一顿，而后手指从屏幕的开关，缓缓移动到画面的正中央。
而后，他的手指轻点了点。
这个弧度，不太像是一个人睡的呢。
宝宝。
被窝里有人，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宝宝们，我明天要出门办证件，不一定有空更新，更了也可能很晚，向各位宝宝大人请假一天～
第194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前一天晚上还焦虑得睡不着的人，第二天醒来过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认真地投身某某荣耀。
而就这件事想了一晚上的系统：。
就多余想。
饶是他跟了黎闫这么久，有时还是会对这个人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
因为某个人菜瘾大，匹配战绩3-7的人正抬眼看着他，马上准备借题发挥。
【……】
骗你的，就算没有表情也能发挥。
或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给了黎闫一张漂亮脸蛋，却让他失去了一点别的东西，比如他的……游戏脑子。
1号还委婉了些。
“肯定是我太久没充钱了，”撇着嘴，黎闫不开心地翻个身，脑袋压上系统大腿，“哪有这样的，停氪就送连败小连招。”
“这是恶习，恶习！”
他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边顺便把手机塞1号手里，把烂摊子塞给1号来处理。
其实黎闫也知道打不赢，也没想过1号会打赢，只是他这一把实在是被杀得太难受了，但偏偏他又不敢挂机，他只有这么一个号，要是被举报了，他可没得玩了。
黎闫只闭着眼睛，等待着这把结束。
只是他等啊等，还没听到1号喊他的声音，忍不住睁开眼，“怎么样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黎闫一下子坐起，靠在1号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哇，哇！”
“我没看错吧，没看错吧，这是我的号吧，1号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1号背着他悄悄重新又开了一把，不然他那么菜的发育，怎么能被1号打成这个样子。
他看向1号的眼睛都变成星星眼了。
“再开一把，再开一把！”黎闫显得特别兴奋，他前几天怎么没发现，1号竟然这么厉害聪明，他以后再也不对着1号发脾气了。
“哇，哇！”
伴随着越到后期，黎闫眼睛就越亮，他看着屏幕里自己平日里常用的那个打架总躲在最后面的英雄，在1号手里的勇猛得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忍不住，“到我了到我了，现在轮到我玩了！”
发育起来的英雄玩起来真的很爽，尤其是那种俾睨全场的感觉，黎闫嘴巴一翘再翘，大招想放就放，整张地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算不小心失误那么一两次也没关系，反正他是最强的。
直到队友在公屏上发了这么一句。
【李信：等一下，中路是换人了吗？】
黎闫一愣，这是怎么发现的。
可不承认的话还没发出，就又看见队友的下一句。
【李信：如果是的话，让你老公上号好吗。】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李信：谢谢。】
“？”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是换人了吗？还让他叫他老公上号。
他质疑他，这个李信竟然该质疑他的水平。
一时间，黎闫怒从胆边生，打开麦，下一秒，就给它关了回去。
“你来打。”手机重新被塞回1号手里，恶狠狠地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而他的老实人统也很争气地不负黎闫所托，又给打了回去。
在即将点掉对面水晶之前，黎闫再打开麦，对着刚才那个李信：“都是我打的，没换人，还有，不收徒。”
说完这句话，黎闫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不少。
退回到大厅内页面，却发现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还是李信。
【验证消息：好的兄弟，那也祝你和你对象99.】
“……”
黎闫抬眼，1号刚好低头和他对视上，在黎闫开口之前，无奈压低声音，【这也怪我？】
黎闫看他。
哄人这方面，系统已经轻车熟路，接过手机，【那打一次好不好，还玩那个英雄，还给你。】
……
其实黎闫的技术也没有那么差劲的。
虽然和系统这个本身就是bug存在的相比有些差距，但也只有一点点，毕竟他可不是人机。
被看出换人的次数也不说，甚至只有李信那么一次，黎闫严重怀疑，当时的那个李信完全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他来着。
只是刚好被他蒙对了而已。
放下手机，黎闫想着明天的考试结束之后，他要给1号买一部手机，还要给1号注册一个账号。
不然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能双排了。
他念叨得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在梦里都是这件事情。
偌大的峡谷，他和1号变成两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影，1号变成的英雄冷酷得看都不看他一眼，十分潇洒地出了营地，留下一个短腿黎闫追着他的背影。
一边追还一边泪眼婆娑地喊，“老公！老公！等等我，老公！”
……
不明所以的老实系统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再次被波及。
只是今天并没有波及太久，因为换完衣服过后，黎闫就准备去考试。
题目并不难，并且早在假期中专业老师就已经画过重点，还有一部分课堂上的原题，快速写完并检查过一遍，黎闫举手，示意自己要交卷。
此时还不是饭点，校园内并没有多少人。
想了想，黎闫还是问1号，“1号，你要出来吗？”
【嗯？】
“我们食堂的饭很好吃。”
黎闫一个小老百姓，严格遵循民以食为天这句话。
或许是觉得1号以前没有味觉好可怜，黎闫每每在自己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往1号嘴里塞点，再塞点。
只是显然某个系统并品尝不来人类的食物，大多时候吃进去给黎闫的反馈是——嗯。
唯一高涨点的时候就是黎闫给他吃甜。
偏巧黎闫学校有一个江南那边的师傅，做的东西也偏甜。
“怎么样？”
【好。】
下一秒，黎闫走进卫生间，再出来时，就已经是两个人。
他让1号先去找了个位置坐着，自己则端着两份饭慢慢回来。
“尝一下。”
他将筷子递给1号，然后捧着脸，“评价一下。”
裹满糖醋汁的咕咾肉被他塞进嘴里，黎闫看着1号嚼了再咽下，然后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喜欢。
黎闫哼哼，“是吧，那个师傅做菜很好吃的，我一般下课晚来一会就没有了。”
“今天没有事情了，我们等下还可以去逛一下校园，我给你说哦，我们学校湖里还养大鹅，虽然我不喜欢。”
1号很懂事地接话，【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被啄过。”黎闫忍不住戳了一下米饭，“我当时没注意，回去看的时候裤子都被啄破了一个洞。”
看着他，1号轻笑了声。
清脆的手机铃声叮叮响起，黎闫话正说到一半，看见显示电话来人，接起来，“耀阳哥。”
“小闫。”
“小闫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黎闫把手机换个方向拿着，“吃饭，耀阳哥你吃了吗？”
“吃了，才吃。”
像是因为想到好友就直接拨出去的电话，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简单的聊天，互相分享日常。
只是这一通电话似乎有点太久了。
系统看着黎闫从接起电话开始就没怎么动的米饭，而后扫了一眼明显心思已经不在吃饭上了的黎闫，接过他手里的餐勺，把两人的午饭对换。
“嗯—唔——”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可以止住屏幕那处的话头。
顿了一下，男人才开口，“你那边是有人吗，小闫？”
好不容易把1号塞进他嘴里的饭咽下，黎闫才终于回答，“嗯、有的。”
“是小闫上次说的那个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吗。”
是……吗？
黎闫抬起眼来看了1号一眼，应该，算是吧……
他含糊地应了声。
“这样啊，那行，那你慢慢吃，正好我等下还有个会，我们下次再聊。”
“好，耀阳哥拜拜。”
“拜拜小闫。”
【你们经常这样打电话吗？】
挂到电话，1号的声音同时也刚好响起。
“有时候吧。”黎闫眨了眨眼，“耀阳哥和我挺像的，因为他经常要出去比赛什么的，也没有很多朋友。”
“所以耀阳哥有时候就会给我打电话，但其实我们还是发信息比较多。”
“好了不说这个了。”黎闫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想吃了，吃不下了。”
“我们回去好不好。”
和黎闫待这么久，1号深知黎闫的进餐时间就那么十几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不管之前吃多还是吃少都不想吃了，就等着下一顿。
怪不得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还挑食。
硬又往他嘴巴里塞了两口素的，1号这才点头，【行了，回去吧。】
只是在回去之前，黎闫还不忘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一直惦记着的大事。
给1号买了个他的同款手机，再以他的名义又重新办了张电话卡。
“这下就好了。”
黎闫把手机和电话卡一起递给1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揽着1号的手臂，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黎闫或许会缠着要1号背他。
黎闫正说着，却感受到1号忽然停下来，回头朝着身后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黎闫只看见了来往的人流，他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
好半天，1号才慢慢收回视线，【看错了。】
第195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小区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只流浪猫，看样子才出生不久，走路都还踉踉跄跄。
很亲人，每次有人经过的时候都会软绵绵地叫，有好心居民在绿化带里搭建了一个猫窝，平日里看它们的人不少，黎闫也偶尔回去喂它们。
“1号，你说它们到底多大呀，有两个月吗？”
路灯下，穿着一件简单白色短袖的黎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个罐头和猫条。
黑白色毛的小猫围着他的腿，对着他喵喵叫，更有胆大的，直接顺着他的裤子扒到他身上。
黎闫低下身子，眼睛弯弯的慢慢地给它们挤着猫条，头顶的路灯将影子照得缩成很小的一团，一张脸又白又小，清晰得能让人看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夜晚的风凉凉的，吹起他有点长的头发。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变成楼栋里面亮起的光。
【可能吧。】
系统回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能够出来的时间有限，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陪在黎闫身边。
“哼哼。”
翘着嘴巴，黎闫又得意了笑了两下，看来1号也不是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终于，喂完了猫，黎闫拿着空空的罐头站起来，垃圾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明明几步路就可以走到，但他偏装怪一样，沿着水泥路单脚跳。
【你是小孩子吗？】
“是啊。”黎闫脸皮很厚，“干嘛。”
“我今年才两岁的好不好。”
【两岁？】1号似乎有点想笑，【你是怎么算的。】
黎闫又不说话了，只是嘴角有点忍不住地上扬，好半天才回他，“你好笨啊1号。”
“我说的两岁又不是小孩子的两岁，十八岁成年，所以二十岁也是成年人的两岁。”
【还可以这么算的吗。】
“对呀。”
【那你明年也才三岁？】
“对呀。”
【大后年四岁？】
“对呀对呀对呀、”
路灯下，黎闫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空气中飘来黄桷兰的味道，看着那个长长的影子，黎闫忽然有点想周铮，想谢妄，想好多好多人。
他忽然说，“我好想永远留在这里呀，1号。”
永远，像这样。
……
黎闫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但他显然还不想睡，脸红红的，裹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虚空中的1号。
意思几乎直白地写在脸上，压着嘴角，1号故意说道，【需要我帮你拿陪睡娃娃吗？】
他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在黎闫卧室的飘窗上，摆着一整排的公仔娃娃。
“你说那些啊。”
黎闫眨了眨眼睛，“那些都是耀阳哥送的。”
据说是X家的大热款，许耀阳一次性给他凑了个全，都是些粉啊蓝啊之类的颜色，确实很好看，包括黎闫这个小直男看了都觉得好看。
只是他床的位置和飘窗是对着的，偶尔看那么一看还好，一直看着，那玩偶的眼睛黑溜溜的，黎闫胆子小，又爱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娃娃成精的情节，所以在某天早上，全部把它们背对着摆了过去，这样子看起来倒也还好。
许耀阳。
【你们关系很好吗？】
“好的呀。”黎闫不知道为什么1号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他眨了眨眼睛，而后又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好的吧。”
他没有朋友，许耀阳是唯一一个。
他也不知道1号口中关系很好的“好”又究竟是怎样界定的，他对于朋友的印象，还停留在初中时，班级里要好的女生会亲密地挽着手一起去卫生间，男生也一样，只不过他们在厕所的娱乐活动不止是放水，还有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但不管是哪样，黎闫都没有参与过。
许耀阳好像也一样。
仔细回想了一下，黎闫好像确实没有看见过许耀阳抽烟的样子，脑子里仅剩的那么一点初中男厕所回忆里，也没有许耀阳的影子。
好像确实不这样。
所以他和许耀阳的关系应该算好吧，因为如果不好的话，他好像真的没有朋友了。
不过……
黎闫仰起头，“1号你是不是在吃醋呀？”
【嗯？】
黎闫翻了个身，小腿夹住被子，棉质的柔软睡裤被软肉给撑起来，“你昨天才问我我和耀阳哥是不是经常打电话，今天又问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很好，你这么在意，是不是吃醋了呀。”
“放心好了，就算有耀阳哥，你的位置在我心里也不会后退半分的，毕竟你为了来见我那么辛苦地化形，虽然后面还是来迟了那么一点点点，但是我大人有人量，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看着他闭眼睛大放阙词的模样，1号真的有点想掐下他的脸，掐得人眼睛汪汪，可怜巴巴地说错了，你最好之类的话。
【睡了，你明天不还是要去领书？】
新学期开学，一般都是要在网上或者校园群里买教材的，只是黎闫这学期的这门课是新开的，网上没有任何资料，只能在校园官网里买，买了还要自己去拿。
领书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到十二点，黎闫十点多还有课，相当于还要早起。
“好哦。”其实他隐隐也有点困了，只是在闭眼睛之前，还不忘抽查1号，“你现在什么段位了？”
【。】
【还没打。】
“怎么这样，”黎闫很不满意，“1号你这样怠工是不对的。”
“希望明天早上我睁眼，我的系统就已经上荣耀了。”
“不然你怎么和我打排位。”
【……】也不知道白天一直黏着他不许他做其他事的人是谁。
【我尽量。】
黎闫这才放心地睡过去。
一夜好梦，或许是心中有牵挂，第二天的黎闫醒得比闹钟还早。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含糊地问1号怎么样。
【快了，马上。】
也没听清楚是个什么回答，只听见他模糊地应了一声，就再没后文。
又睡了过去。
仿佛刚才醒的那一下是回光返照，系统好笑，看了眼时间，把还在被窝里的人给扶起来，手掌轻轻地抬着他的脸颊，稍一用力，肉盈盈的嘴巴就张开，露出粉色的口腔。
薄荷味的牙膏泡泡的顿时充满他的口腔，这个味道黎闫太熟悉了，那几个总爱缠着他的人，甚至就连1号身上也都是这个讨人厌的味道。
“你是不是想碰我舌头。”含着满嘴巴的泡泡，黎闫好娇气地对着系统张着嘴巴，透明的口水水汪汪地汇成一小团，“我要包不住了。”
……
黎闫出门的时候，穿着当代男大学生最经典的三件套。
短袖、帽子，和背包。
黎闫很久不穿短裤了，回想起来，好像真的很久、很久。
那是他刚转到渝州，也是他刚和许耀阳联系上的时候。
那时还是夏天，渝州的夏本就以炎热出名。
高中生，尤其是高二学生，暑假更是早早地开始补课。
八月份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一个教室里的前后两台空调还不够，基本上一下课，学生们就要冲到水龙头前去洗脸，洗手，把凉水浇到自己胳膊上。
为了方便，学校更是连校服都发的短袖短裤。
因为是临时发放，所以尺码都还是按照高一入学时的那个尺码，但高中的男生，别说是和一年前相比，哪怕是和一个学期前相比个子都像抽了条一样的长。
黎闫是新转来的，他的校服尺码更是直接取的当时男生身高平均值。
虽然在游戏里好像谁都比他高一个头，谁都可以轻轻松松单手抱起来他，但在现实生活中，黎闫真的不算矮的。
尤其还在渝州这个地方，不说多出挑，但也绝对算不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