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知恍恍惚惚,他哪有下跪,他只是被吓到了而已,脑子很麻,但记得这个时候要竖中指,“潘久安,你哥死了我就这样对你说。”
潘久安无所鸟谓,放出狠话:“你放心吧,我死了,他都不会死的。”
陈元弋挤开潘久安,“你说点吉利的。”
医院里的伤员格外多,楼清知不敢看,害怕一不小心看到不想看的人。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楼铭瑄是死是活,楼铭瑄自己说的,他跟他再无关系,以后遇见了就当没看见,见着楼铭瑄他要绕道,听到楼铭瑄的名字他要关上耳朵闭上眼睛。
都怪那个死胖子非要告诉他,他要是不知道,根本就不会来,不会遭担惊受怕的罪。
潘久安指指病房,“你来之前没问地方?”
楼清知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根本就不想来,当然不会管该死的楼铭瑄是死了盖上白布还是活着盖上白被子。
门一开,笑声从里面传来,楼清知的脑袋慢慢清醒,视线逐渐从脚尖移到床上,先看见谈笑风生的潘为英,再挪向楼铭瑄,他脸上只有一块小小的……方块绷带……
楼清知突然哽住,一句“你没事真好”到嘴边变成失望:“你没死啊?”
楼铭瑄:……
他板着脸:“昂,没让你如意,真对不起。”
潘为英一副“哎呀犯不着”的样子,拍拍楼铭瑄的肩膀,招呼道:“都坐,随便坐。”
楼清知没靠近,挨着陈元弋站在最远的地方,潘久安倒是会来事,嘘寒问暖,一会儿操心这个一会儿操心那个,乖巧得不像话,看样子把楼铭瑄哄得很高兴。
楼清知淡淡翻了个白眼,他背着潘为英跑出来,现在再怎么乖巧听话,回去都是要挨揍的。
如他所料,潘为英没有待多久,很快进入客套阶段,最后笑眯眯地把潘久安带走了。
楼清知撇了楼铭瑄一眼,懒得讲话,转身就要跟着走。
“去哪儿呢?”
楼铭瑄抖抖报纸,好像不太在意楼清知的回答。
陈元弋主动把楼清知拉到他床边,替他回答道:“我们刚从饭店赶来的。”
楼铭瑄瞧了陈元弋一眼,像是气不打一出来,又横了楼清知一眼,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人类~’”
陈元弋眼见楼清知冷淡的脸上微微抽搐,忍不住要揍人了,他笑嘻嘻地接话:“二爷说气话呢。”
楼清知冷哼一声。
楼铭瑄只得跟陈元弋说话,“打算吃什么?”
陈元弋表现得比潘久安还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还没确定,他担心你,着急忙慌地……”
楼清知掐了他的腰,快速打断,“我没担心他,别给我加戏。”
楼铭瑄这下没板着脸,笑出了声,主动把楼清知抓到身边来。
“别碰我。”
“哎呀,还生气,又生气,我没见过像你这么能闹腾的。”
“你今天就见到了。”
楼清知撇开他,又被抓回去,楼铭瑄只能认错,“好了好了,我错了,那次不该吼你凶你,还骂你,我说错话了,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行不行?”
楼清知冷着脸,学他:“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恩断义绝~’”
楼铭瑄小声犟嘴:“我哪有说恩断义绝,别给我加戏了。”
“你什么时候滚回去?”
“我坐船飘回去,三天之后出发。”
“哦,为什么不马上滚。”
“那船不是刚炸嘛。”
楼铭瑄又说了很多话,气氛勉强好多了,陈元弋突然想起预约时间快过了,“还没吃午饭呢。”
楼铭瑄:“快,快去,不用管我。”
要素察觉,楼清知:“哦,又不用管你了?”
楼铭瑄一哽,“不是,我……”
楼清知双手抱臂,神仙态度:“行行行,不管你,你自己管自己吧。”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一朝说错话,一辈子都要被楼清知记恨上。
楼铭瑄摸摸他的脑袋,“我这次来,确实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潘为英说你功课很好,成绩也在前三,谁家小孩有你厉害?给我得意坏了,但是你上次做的太危险了,我是担心你出事才不小心凶了你几句,你看这些年你调皮捣蛋我骂过你吗?”
“是没骂过,你一般直接上手打。”
“哎……权宜之计嘛。”
楼铭瑄不跟他纠缠,马上开始盘问陈元弋。
打不打算结婚?噢,你们结不了。
什么?外面可以结婚?哪里?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男的跟男的可以结婚了?真可怕。
哎呀,我不是说你可怕,我只是怕一下又不是要棒打鸳鸯,你让让我怎么了。
孩子怎么办,你们怎么打算的?总得有个孩子吧?去领养一个两个,就当积德行善了。
要我的?那不行,那是我女儿,不给。
……
楼铭瑄说了很多好话,楼清知走之前才愿意跟他说一句“拜拜”。
病房门刚关上,眼见他们和好,陈元弋龇着的大牙还没收回去,楼清知淡淡地丢出一句:“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面包的笑容突然消失,“刚刚、不是说得挺好吗?”
楼清知哼哼两声,学着楼铭瑄的语气:“权宜之计罢了。”
陈元弋干笑两声,看来二爷已经原谅楼铭瑄了。
作者有话说:
楼铭瑄日记:那一年,跟楼清知吵了一架,一夜之间我的身份完成三级跳,从亲哥变成酒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