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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解误会

顾启收到宋白渝这条信息x时,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他盯着信息看了好几秒,她怎么知道自己在鸳鸯园?她刚才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说不去了?

他折返回去,在鸳鸯园等着,刚站在一棵槐树下,只见远远地看到有个女生朝自己走来,没错,是宋白渝。

他没往她那边走,她大概也看到他了,先是朝他笑,笑得丹凤眼几乎都眯成了一条缝,接着几乎用百米冲刺的迅速朝他狂奔。

顾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的小奶包,像个撒欢的野猫般,朝他奔来。

小奶包离他越来越近,他开始在心里倒数:1、2、3、4,还没数到5,小奶包就跑到了他面前。

她没来得及收回脚步,一下扑到了他怀里。

在这样的冲力下,顾启往后退了一步。

六点多,天色已经有些暗,在这样将暗未暗的光线里,顾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包,她好像在发着光,是唯一的光源。

顾启站直了,往后退了一步:“小奶包,是不是误会我了?”

宋白渝为此感到很羞愧,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

“没事。”顾启说,“怎么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误会了?”

“吴敏学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我都听到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换座位了。”宋白渝说,“启哥,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他是喜欢她的,他不属于任何人,她应该要相信他。

“知错就改就是乖小孩儿。”顾启看她一脸内疚的表情,捏了下她的脸颊,“你是不是看到她握我手了?”

“嗯。”宋白渝点点头。

顾启解释:“她要给我塞东西,说是写给我的,硬要塞我手里。你应该只看到这里了。”

“嗯。”宋白渝说,“我气你为什么不甩她的手,为什么要被她握着,我看着很不爽。”

“你应该继续看下去。”顾启说,“她给我塞的是一封信。”

“你……”宋白渝停顿了下说,“要了吗?”

“你以为呢?”顾启勾了下唇,“除了小奶包给的情书,其他的一律不要!”

“她当时说‘为什么不能是我?’时,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因为,你不是宋白渝。”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在宋白渝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耳边的风声没了,脚步声没了,说话声也听不见了。

她所能感知到的只有顾启,是顾启跟她说的这句“因为,你不是宋白渝”。

她又听到顾启说:“在这世界上,顾启同学,除了宋白渝小朋友,其他人都不行。”

*

出了校门,宋白渝眼里透出一丝迷惘,问顾启:“启哥,你说,我爸妈是不是没有出轨,是我误会了?”

误会顾启的乌龙事件,让宋白渝把自己对老爸老妈的出轨一事又重新捋了遍,是不是她看到的、贺妍拍到的,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会不会不是出轨,而是跟老友相聚,相聚时产生的身体接触?

“说不好。”顾启说,“有机会,最好问问,最坏的结果,也坏不过你现在想的。”

宋白渝拿出手机,没有老爸的新消息,也没有老妈的新消息,她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启见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把手搭在她肩头,往怀里一带:“相信启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宋白渝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到了秋日的凉风,闻到了不知从哪儿飘出来的奶茶香,也闻到了顾启身上的薄荷味。

宋白渝仰头去看顾启,脑袋却碰到了顾启的下巴上,连忙把头往后仰了下,问他:“启哥,弄疼你了吗?”

“没事。”顾启揉了揉下巴,“小奶包,快快长高。”

宋白渝往后退了一步,退出顾启的怀抱,用手在顾启的胸口比划了下:“启哥,我是不是长高了点?”

“回去给你量量。”

“应该长高了。”要是没长高,怎么对得起顾启每天早上给她买的小笼包,还有草莓味的牛奶。

“没关系。”顾启又把她搂过来,“就算没长高也没关系。就这么小小的一只,启哥不嫌弃。”

宋白渝听得耳朵尖儿漫上了一抹红,心头一暖:“启哥,你的小奶包会朝着光奔跑。”

她要朝着光奔跑,朝着更远的地方奔跑,跟她的启哥一样,站在太阳下。

不用摇旗呐喊,不用至死方休,只要拼尽全力往前奔跑,跑在光里就好。

*

春晖巷12号,芳华小卖部门前没人,只闻见从院落里飘出来的肉香,宋白渝嗅了嗅,激动道:“红烧排骨!”

顾启笑着说:“我让外婆特意为你烧的。”

“谢谢启哥。”宋白渝刚踏进院子,旺财便迎了上来,她蹲下来揉着旺财的脸,“旺财,妈妈今天没带好吃的,待会儿给你吃肉骨头。”

“……”顾启蹙了蹙眉,弯下腰问宋白渝,“你什么时候成旺财的妈了?”

“就刚刚。”

“它爸是谁?”

“还能有谁。”宋白渝松开旺财,站了起来,看向顾启,笑着说,“你啊!”

这小姑娘,会撩人了!

由于天凉,现在都在屋里吃,顾启从花老太手里端过盘子,笑着跟花老太说:“谢谢外婆,外婆辛苦了!”

花老太瞪他一眼:“孙子欸,哪有像你这样会折腾老人的,让我做红烧排骨、红烧肉、肉片炒豆角、红烧肉烧土豆,还都是硬菜。”

她往后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来的就夏至,疑惑地问顾启:“就来夏至?”

“是的,外婆。”

“来一人,你还让我做这么多!”花老太嘟囔起来,有点像老小孩。

“外婆,我们吃得完。”顾启扭头去看宋白渝,“是不是,夏至同学?”

这人改口还真快,夏至同学笑着看花老太:“外婆,您烧的红烧排骨,我最爱吃了!谢谢外婆。”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花老太,“外婆,这是送给您的。”

“什么啊?”花老太接了过来,打开塑料袋,见是之前提过但买不到的几盘磁带,看得眼前一亮,笑得眼角皱纹横生,“哎呀,夏至啊,有心了,今天多吃点红烧排骨啊!”

吃了没一会儿,有人来到院门前。

“哎呀,老张啊!没吃饭吧,过来吃!”花老太见疯子张站在外面,连忙放下了碗筷。

疯子张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看到花老太,露出傻笑,过了好半才支支吾吾地说:“美……芬。”

花老太应道:“对,我是美芬。”

疯子张四处看了一圈,像在找人,大概是没找到,问:“老……沈呢?”

花老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眼底掠过一抹黯然,很快又消失,从厨房里盛了一碗米饭,招呼着疯子张进屋,但疯子张就站在院子里,开始东张西望。

花老太朝疯子张招手:“来啊,老张,进屋吃。”

疯子张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就这里吧。”

花老太知道疯子张什么意思,他浑身破烂,身上还有难闻的味道,他不想进屋,不想弄脏了桌子,不想让其他吃饭的人吃得不舒服。

她也没勉强,又拿了个盘子,夹了些排骨、红烧肉放进去,端给了疯子张。

疯子张像饿了几天一样,疯狂地扒拉米饭和红烧肉,嘴巴被撑得鼓鼓的,边吃边笑着跟花老太说:“谢谢!”

花老太坐回屋里,看着疯狂吃饭的疯子张,一个劲儿地摇头:“可怜啊!”

宋白渝啃着排骨,看向疯子张,还能看到他脸上的血痕,只是少了很多,被抹掉的血痕成了一块块淤青,在脸上纵横。

宋白渝听顾启说过,疯子张跟他们家关系不错,之前他外公在世时,经常跟疯子张下棋,两人棋术相当,但现在疯子张变得疯疯癫癫。

她吃完了碗里的排骨,有人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不用看,她都知道是顾启夹的,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得像手模。

她抬头冲顾启笑:“谢谢启哥!”

她正继续啃排骨,听到院子里的疯子张在说话:“尘尘,是尘尘吗?”

宋白渝把啃了一口的排骨放到碗里,往院门的地方看,但从她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到。

出于好奇,宋白渝放下碗,走到院落中间,看到了站在院落门口的陶尘,听到她喊了疯子张一声“爷爷”。

疯子张是陶尘的爷爷?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从没见过陶辛或陶尘来找过他?是连她们也嫌弃自己的爷爷?

宋白渝看着陶尘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疯子张似乎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没有喊她,只是捧着碗,走到了院门口,倚着门站着,目送陶尘。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疯子张怎么了,转过头时,脸上没了刚才的平静,面露痛苦,大喊了一声“啊”。

尔后,把碗用力地摔到了地上,饭粒、红烧肉撒了一x地,他蹲在门口,像个小孩似的,旁若无人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沉闷的、隐忍的哭声,像有东西落在了闷罐里。

哭声持续了至少一分钟才停,疯子张用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宋白渝怕碎片弄伤了他的手,连忙走到他面前:“张爷爷,别用手捡,我去拿笤帚。”

疯子张像没听见,依然用手捡着,直到一块碎片弄伤了手才停了下,但很快又把那些碎片一一捡起来,环顾了下院子,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老张,别弄了。”花老太也赶了过来,手里拿了扫帚,扫着地上的饭菜,“我来弄。”

花老太问:“刚才是不是尘尘?”

“尘尘,尘尘……”疯子张低喃地重复,目光盯着地上的某处,像在专注地想着什么,没跟任何人告别,冲出了院子。

“唉。”花老太叹了口气,“这次老张没吃饱啊!”

*

“启哥,陶辛、陶尘平时都不管张爷爷?”宋白渝边收拾碗筷边问。

“嗯。”顾启走过来,从宋白渝手里拿过碗筷,“我来收。”

“那……”宋白渝犹豫了下问,“他们的爸不住在家里,住哪里?”

“有时也会回来住,但很少,经常在外面,吃喝嫖/赌样样来。”

“哪儿来的钱?”

“谁知道!”顾启把收拾好的碗筷送去厨房。

宋白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顾启把碗筷放在水池上,开了水龙头,又挤了些洗洁精,放那儿泡着。他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想让他洗碗简直天方夜谭,这事儿都是花老太在做。

他冲了冲手,看了看左手上戴着的表,还有半小时才上晚自习,带宋白渝来到了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宋白渝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房门被顾启带上了,她坐在桌前,看起来有些拘谨。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宋白渝从桌上的小型书架上抽出语文练习册翻看,上面的字写得很潇洒,像练过书法,每道题、每个选项都是一气呵成,无改动之处。

宋白渝随意翻看,余光看到顾启躺在了床上,她转过身去,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累。

“启哥,困了?”宋白渝放下了练习册,转过椅子看他。

“这次你考得怎么样?”顾启懒洋洋地睁开眼,靠到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看她。

“还好。”宋白渝说不太上来这次是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好,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底气,第一天的三门应该都考得不错,甚至超常发挥,但第二天、第三天的考试,就那么在迷茫和时不时的出神中度过,她怀疑根本都没发挥到正常水平。

她知道顾启问这话的言外之意,要是考到班前三,她还有跟养身杨谈判的资格,这要是没考到前三,她跟顾启,以后还要隔着五排的距离,遥遥相望。

宋白渝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床沿,看着顾启:“启哥,前三很悬。”声音很低,说完垂下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没事,这个交给我。”

“启哥。”宋白渝抬头,眼睛眨了下,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随之煽了下。

“在。”

“你同意吴敏学换座位,是不是她拿我们上次去酒店的照片威胁你了?”

第72章 近距离

“嗯。”顾启轻轻地应了声。

“如果你不同意,她会放到贴吧?”宋白渝说出心里的猜测。

“嗯。”顾启又应了声,神色平静,还是那副又痞又酷的样子。

“启哥,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能不能别一个人承担了?能不能告诉我?”

顾启往前倾了倾身,距离宋白渝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的温热的呼吸,甚至还能听到她的心跳。

“小奶包,启哥能承担的就不用你来承担,启哥能解决的就不用你来解决。有些事,你不用知道,也不必知道,知道了能怎样?只会让你烦。启哥不想让你烦,启哥想看到小奶包每天都是笑着的,露出酒窝的样子。”

宋白渝没想到顾启会跟她说这番话,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过了会儿才说:“启哥,谢谢你。”

谢谢你,独自承担了这一切。

顾启抱住了宋白渝,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好了,都过去了,不用想了。”

其实,这事对顾启来说没什么,当时,养身杨让他换座位,他的态度跟最初一样,很坚决,直到养身杨告诉他要是不换,会有人放出他们出入酒店的照片,他的态度才松动了。

他让养身杨把照片给他看,是一张他们出入酒店的背影照片,能看得出来是他和宋白渝。

顾启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时虽然摔了吴敏学的手机,但那个手机应该是她对面男生的,而她的手机里还有原照片。

吴敏学给养身杨发原照片来让自己换座位,意图明显,知道他在意宋白渝,所以,为了宋白渝,他也要换。

他换座位了,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此罢休。

当天晚上就给吴敏学发了信息,让她留在教室,有事跟她说。

他问吴敏学,给养身杨发照片的是不是她,她没否认,他让她当着自己的面,把照片删掉,吴敏学一开始没动,顾启跟她说:“吴敏学,你这样做没意思,删掉。”

吴敏学当着他的面把照片都删了。

顾启问她有没有备份,吴敏学说没有,他才放过她,最后走的时候跟吴敏学说:“吴敏学,我告诉你,别动宋白渝!”

这段时间,吴敏学倒是安分,校园贴吧里也静悄悄的,顾启才终于放下心来。

如果这次宋白渝不知此事,他不会说,会等这次考试后再去找养身杨,争取换回座位,还做她的同桌。

他想继续做她的同桌很久了!

*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正闲聊着,忽然顾启的肩膀被人搂住,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启哥,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电玩城好好玩几把?”

他都不用看,这嗓子的主人来自祝磊,他懒懒地掀起眼皮去看他,当机立断地拒绝:“明天有约。”

“跟谁啊?”

“朋友。”

“哪个朋友?”

“祝胖,你有完没完!”顾启其实没想好要去哪儿,也没想好约谁,但余光看到了宋白渝,明后天休息,可以约小奶包一起。

三人走到教学楼,宋白渝刚想跟他俩走进去,刚迈出一步,忽然想到今晚自己要去画室画画,便跟两人告了别。

到了画室,今晚要画的是一只复古陶瓷瓷瓶,里面插了一朵玫瑰花,旁边放了一个苹果,下面垫着一张粗麻布的桌布,还故意弄出了褶皱,恰到好处的凌乱中体现出了层次感。

类似这样的画,宋白渝在初中就练过不少,所以这次她很快便画完了,画完忍不住又在玫瑰花上缠绕了一圈荆棘,又画了一只蜂鸟,静态的景物中多了些灵动。

她画得格外专注,美术老师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她都没察觉。

“你很喜欢画荆棘和鸟啊。”美术老师说。

宋白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美术老师,笑着说:“这样的话,就算我哪天忘记写名字了,王老师也能知道这是谁画的。”

真实原因当然不是这样,她画荆棘和鸟,都是因为顾启。

她的每幅画上,都想烙上顾启的痕迹,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在意他,在意到想在每个地方都留下有关他的印记。

王老师看着画上的荆棘和鸟,这次画得跟上次画的不太一样,荆棘攀爬的形状换了,鸟儿振翅飞翔的角度没那么大了,整个画面看起来很和谐,也很有动感。

他看过很多学生的画,每个学生在素描课上,大多数都是千篇一律地按照规定的物品或人去画,但宋白渝是少数的自己去思考构图、思考增减的学生。

这次,他又以宋白渝的画作为范例,跟其他学生做了讲解。

休息间隙,宋白渝拿出手机,看到有新消息,“极光”发来的:

【小奶包,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半小时前发的,这人,不好好上晚自习,在想她?

宋白渝扬起了唇,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陷在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上的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的脸照得越发白皙。

小鱼儿不是鱼:【好啊。去哪儿?】

极光:【一起看电影?】

小鱼儿不是鱼:【听启哥安排。】

*

第二天闹钟没响,宋白渝便在期待中早早地醒了,宿舍里的其他三人还x没醒,也好,这样省得有人问东问西。

这次收拾的时间要比平时都要长,她特意画了点淡妆,看上去很自然。

她跨上白色斜挎包,边打开宿舍门,边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看到右边杵了个人,“打开了家门……”后面的歌词顿时卡住了,吓得魂差点都飞了。

宋白渝下意识地抬手抚住了胸口,这谁啊,大早上的站门外吓人呢!

在看到站着的人是谁时,宋白渝吓了一跳,这人是她老妈。

她这打开了家门没迎来春风,倒迎来了胡女士啊,还真是给她惊喜!不,应该是惊吓。

宋白渝并不想让自家那一摊子破事被其他人知道,拉着胡女士来到了宿舍楼下的后面,那儿空无一人,脚下是有些枯黄的野草,面前是破旧的红砖围墙,她就静静地站在胡女士身边,刚想问她你怎么来了。

胡女士先发制人地问:“小鱼儿,你看到妈妈给你发的信息和打的电话了吗?”她的声音里透着不满,还有克制住的怒意。

宋白渝很想大声质问胡女士,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不是跟谁去鬼混了?但她努力克制住了,万一只是误会呢。

她还是胡女士的乖女儿,于是,她跟平时一样,抬头看着老妈,露出她那乖巧到不行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妈妈,我看到了。”

胡女士质问道:“怎么不回我?”

“妈妈,我这几天闭关,忙着考试,忙着复习,都没看手机,昨晚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今天早上一开机就看到了你的消息,本来就打算给你回的,你就找来了。”

宋白渝不想挑起跟老妈的战争,便不得不扯了谎。

“你闭关?你手机关机?你忙着复习?”胡女士实在太了解宋白渝了,“你在给我扯什么啊,宋白渝?你是我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胡女士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她非常讨厌自己的女儿撒谎。

宋白渝在胡女士这一连串的质问中,被克制住的那些翻涌情绪渐渐上涌,但还是被生生地逼了回去,很努力地挤出笑:“妈妈,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呢。”

“你看看你,打扮成这样,约会?”胡女士凭着第六感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或者是在谈恋爱。

宋白渝肯定不会跟胡女士说“妈妈,我要跟启哥约会,你让一让”,她知道,她一说,胡女士会赏赐她“降龙十八掌”。

“我约朋友出去买东西。”宋白渝尽可能平静地回。

脑袋里想的是,启哥给我发信息了吗,在等我吗。

她很想结束这场战役,也很想问问胡女士,那天她为什么会跟陶辛的继父在一起,为什么会有那些亲密的举动,他们是什么关系。

“买东西?跟哪个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胡女士又是一串连环问。

宋白渝被问得非常烦躁,不耐烦道:“妈,我不是小孩儿了,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多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胡女士对于宋白渝这几天不回她信息的行为本来就不满,现在又看她这副打扮,心中腾起火气。

“妈,你管管你自己吧!”宋白渝终于有点忍不住了,想说的话冒出一点苗头。

“你来管我?”胡女士气道,“你倒说说,我要怎么管自己?”

宋白渝在说还是不说之间犹豫。

“你倒是说说啊,怎么不说了?”胡女士的语气咄咄逼人。

算了,总要面对,总要问,机会就摆在面前,问吧。

宋白渝看着胡女士,眼神里透出隐忍的平静:“妈,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胡女士瞬间愕然,眼睛睁大,但很快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装,你就继续装!

宋白渝算是有些明白了,她骨子里那点爱装的性格是遗传谁的。

宋白渝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胡女士看起来有些紧张。

“看到别的男人抱你了,你还上了他的车。”宋白渝的心头划过一丝苦涩。

胡女士忽然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是不是你看错了!”

她的神色中透出些不自然,右手不自在地上下抚弄着肩上的皮包。

“妈,你来这儿三天了,我不回你信息、不接你电话,你完全可以来学校找我,你来找过我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偏偏要等到今天过来?”宋白渝从胡女士的表情里能捕捉到“我跟那个男人有关系,我不希望被我女儿发现”的痕迹,那点希冀如戳破的气球般,倏忽间破了,心间翻涌的气愤中又带起被刀剜过的痛。

她皱眉继续说:“妈,你说我是你生的,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是我妈,我做了你十五年的女儿,你在想什么,你的女儿也知道。”

“妈妈说了,你看错了。”胡女士双手搭到宋白渝的肩膀上,盯着她,“小鱼儿,你要相信妈妈。”

宋白渝看着胡女士的双手,忽然觉得有些恶心,用力抖掉:“别碰我,脏!”

“你说什么?”胡女士被宋白渝的言语激怒,“你在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你脏,满意了吗?”宋白渝又说了遍,而且声音挺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脆生生的,像突然被压碎的核桃声。

宋白渝被打得头歪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有些发晕,视线里的草都有些重影,缓了几秒,才又抬头看胡女士,一脸倔强,语气丝毫不退让:“胡女士,我说到你痛处了,是不是?你终于承认了?”她定定地望着满脸怒气的胡女士。

“我……”胡女士欲言又止,“算了,就这样吧。”

胡女士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大概都在刚才那一巴掌上得到了宣泄。

她转过身要走,没走几步,停下,回头看宋白渝:“照顾好自己。”

宋白渝的耳边响起了高跟鞋踩着草地的沉闷声,接着又传来高跟鞋踩上水泥地的嗒嗒声,再然后呢,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这时,宋白渝才终于抬头,循着高跟鞋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抹鹅黄色裙角和那双白色高跟鞋,裙角飞扬,高跟鞋嗒嗒嗒,很快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倔强,都在瞬间坍塌。

宋白渝靠在墙上,脸颊热热的,泛起肿胀的疼,但这点疼不算什么,因为她的心翻涌起的阵阵情绪,让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期待的美梦碎了,像吹到空中的彩色泡泡,刚飘到半空,就破了。

梦终归是梦,是海市蜃楼,是梦幻泡影,落不了地。

以后,胡女士还会跟那个男的保持联系?宋先生也继续在外面玩火?胡女士、宋先生也许现在都不知道彼此出轨?他们以后会怎样?她以后又会怎样?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宋白渝的脑袋里横冲直撞,撞得她脑壳儿一阵阵疼。

眼前破旧的红院墙,在她的视线里一点点模糊,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73章 女主人

游玩第一站是芳华小卖部,宋白渝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总算是快到了。

她刚想继续往前走,忽然顿住,抹了抹左脸颊,还有疼意,现在是不是还红着?

她并不想在游玩第一天就扰了两人的兴致,放下扎好的丸子头,把皮筋套在右手手腕上,又把后面的头发顺到脸侧,试图想盖住左脸。

耳边响起了花老太吊着嗓子唱黄梅戏的声音,跟收音机里的声音重合,唱的曲子是她上次送来的磁带里的其中一首。

一只流浪猫从她面前走过,大摇大摆的样子,像个大爷,是只黄白相间的小野猫,看着眼熟,好像是顾启之前照顾的那只。

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照射在路边的小草上,叶片上泛着光泽。

世界都在按照原有的轨迹运转,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变了。

宋白渝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在心里跟自己说:想太多也没用,别去想了,好好享受跟启哥游玩的第一天。

做完了情绪管理和心理建设,宋白渝才走向芳华小卖部,先是跟花老太热情地打了招呼,花老太正沉浸在学曲儿中,匆匆跟她说:“夏至啊,冬至在屋里,早饭都准备好了,多吃点。”

宋白渝走进院子时x,旺财正懒洋洋地躺在院落中央晒太阳,看上去很享受,大概听到脚步声,警觉地睁开眼,看到宋白渝,一骨碌站起来跑到她腿边一通转圈、一通蹭。

她弯下腰,揉揉旺财的下巴、摸摸它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摸着摸着好像心情好了点。

“大好时光,打算浪费在旺财身上?”

宋白渝听到身旁传来顾启的声音,抬头看他,他很高,逆光站着,穿着一件白色卫衣配黑色皮衣,配上他的三枚耳钉和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就一超A的酷哥。

顾启伸出手:“小奶包,吃早饭了。”

宋白渝把手搭到他手上,感到他手心很暖,暖炉般熨着她凉凉的手心,她发觉他的手在某个瞬间抖了下,她问:“怎么了?”

“手怎么这么凉?”顾启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还没入冬,按理说,她今天的穿着是合适的。

“没事,可能穿少了吧。”宋白渝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顾启看清了她的左脸有些红,立马问:“你脸怎么了?”

“我脸?我脸怎么了?”宋白渝装糊涂。

顾启拨开盖住她一半左脸的头发,蹙眉:“你脸红了。”

“啊,应该过敏吧。”宋白渝看似很淡定地说,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了一丝慌乱。

顾启没继续问,宋白渝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直到两人吃完早饭,顾启才重提这个话题:“小奶包,告诉启哥发生什么事了。”

宋白渝见顾启望着自己的左脸,有些话她不想说,但憋着很不是滋味,犹豫片刻,她才缓缓启口:“我妈早上来找我了。”

“为什么要打你?”顾启能看得出宋白渝脸上的红块不是过敏,像是被人打的。

“就她跟那男的是真的,我说她脏。”

“她承认了?”

“也没承认。”宋白渝眼神黯然,嘴角扯出苦笑,“但她的表情,骗不了人。”

“很不好受吧。”

“嗯。”宋白渝点点头。

顾启站起来,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说:“小奶包,启哥陪你。”

他的手温热,如冬日暖阳,温度沿着他掌心的每条纹路,一点点渗进她的肌肤。

*

“启哥,你确定要骑这个带我去看电影?”宋白渝看着顾启从屋里推出来一辆摩托车,车身几乎全黑,有深红色做点缀,看上去格外酷炫。

之前,她坐过哥哥的那辆摩托车,开起来声音超大,无比拉风。

“怎么,不愿意?”顾启拿出红色头盔。

“会不会太高调了?”

顾启拿出蓝色头盔,比红色头盔要小一号,看上去是女生型号的,直接戴到宋白渝头上:“这样还高调?谁都不知道这头盔里的人是谁。”

也是,那就这样吧。说实话,她有些想坐摩托车了,想念坐在车上贴着风向前冲的感觉。

顾启帮她扣好扣子,刚想帮她把防风罩挪下来,听到花老太说:“孙子欸,怎么舍得开你的宝贝疙瘩了,不是说不带人的。”

顾启的手一顿,笑着跟花老太说:“外婆,夏至是例外。”

“早点回来啊!”花老太拿了水壶,又走进了小卖部。

把摩托车推到外面,顾启先上了车,等宋白渝轻巧地坐上去,顾启转头跟她说了句什么,但有防风罩挡着,把他的话也挡在了外面,她揭开防风罩问:“启哥,你说什么呢?”

“启哥的宝贝疙瘩叫小黑。”

“我知道。”

“小黑一直在等它的女主人。”顾启桃花眼含笑,十分勾人,“现在,小黑等到了。”

*

电影院在万佳广场的六楼,周六来看电影的人很多,他们走到售票柜台前,顾启问:“想看哪部?”

来的路上,宋白渝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会儿,她的眼前心里都是坐在她前面的酷炫少年,骑着摩托车,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能感受到疾驰的风,能感受到少年心中好像燃起了火焰,他怀着一腔热血,一路向前。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能感受到他的腹肌,紧致结实。

她把脑袋靠在他的后背,看着身边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很茫然。

但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她抱着他、贴着他,没有比这样更真实的感触。

他好像能把她从虚无的深渊里拽出来,用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告诉她,他在,世界就在。

宋白渝扫了下正在上映的影片,视线在一部影片上停留,她看向顾启:“就这部吧。”

“《极光恋人》?”

“嗯。”他弹的钢琴曲是《风雨少年》,她想看一看极光恋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好学习学习。

取完票,又买了爆米花、饮料,距离电影开场还有20分钟,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宋白渝看了眼手机,胡女士给她发的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大概她是被自己的话激到了,现在非常不想理她。

现在想想,宋白渝觉得自己对胡女士说的话有些重、有些过分,趁着现在有这样的领悟,赶紧给胡女士回了条:【妈妈,对不起!】

回完,她收起手机,靠在墙上,终于放松了点。

手机在她手心里震动了下,是不是胡女士给她回了?她这次会说点什么?会原谅她,还是继续谴责她之前的行为?

宋白渝打开微信,发现跟胡女士的对话框并没有出现红色提醒,顿生失落,新消息来自梁萧。

梁萧给她发来了一个word文档,文档名是:男女约会十大攻略。

她这个好朋友还真是为她的游玩操碎了心啊!不过是游玩,却发来了约会攻略!

宋白渝刚点开,映入眼帘的是无法直视的图,吓得她立马想把手机扔了。

她羞得脸红了起来,连忙关掉屏幕。

“小奶包,不是不早恋的吗,提前了解这些做什么?”

“……”宋白渝有种大型社死的感觉,此刻想做只鸵鸟,但很快恢复镇定,抬头跟顾启说:“启哥,刚刚看的是广告。”

“小奶包。”

“嗯?”

“你要记住了,你现在只有十五岁,有些东西不要去看,知道吗?”

“知道啦。”宋白渝侥幸逃过一关,信誓旦旦道,“谨遵启哥教诲!”

“来,小奶包,”顾启从单肩包里拿出一枝折纸玫瑰,“约会礼。”

宋白渝看到玫瑰时,愣了几秒,这折纸玫瑰格外眼熟,她想起来了,那个给自己送情书的人,也曾给自己送过这样的折纸玫瑰。

具有层次的红色花朵,逼真的绿色叶片,跟之前的那支折纸玫瑰一样。

“你折的?”宋白渝难以置信地接过折纸玫瑰。

顾启懒懒地靠在墙上,单脚撑着墙面,神色痞痞地问:“上次给你的那支还留着吗?”

“上次的竟然是你送的?”宋白渝惊道,“差点就扔了,我以为是那个写恶心情书的人送的。启哥送花怎么还要偷偷摸摸地送?”

“就是想到了,想送你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顾启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声音沉缓又勾人,“让你剥开看看,看看有没有我的心。”

“你的心,我感受到了。”宋白渝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折纸玫瑰,“谢谢启哥。”说完,她从随身斜挎的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塞到了顾启手里,丹凤眼弯起,“启哥,谢礼!”

“什么。”顾启摊开手心,躺在上面的是红绳手链,很简单的款式,编织得有点乱,“你做的?”

“是不是……不太好看?”宋白渝从没编过红绳,为了编这条红绳,她照着视频练习了很多次,浪费了很多线,最终做成这样,已经发挥了她的最高水准。

“不好看,启哥也会戴着,一辈子戴着。”顾启伸出右手。

宋白渝拉起他的左手,给他戴红绳:“我查了,男生要戴在左手上。”

“为什么要送我红绳?”

“据说戴红绳会带来好运。”宋白渝拉了拉收缩的地方,调整到合适的大小,满意地看了下,握着他的手腕,搓了搓,抬头看他,丹凤眼含笑,“启哥,我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顺风顺水、三生有幸。”

顾启反握住她的手:“小奶包,遇见你,就是我的三生有幸!”

第74章 看电影

临电影开场三四分钟,两人进了放映厅,看这场影片的人已入场。

宋白渝环顾四周,稀稀拉拉坐了些人,目测不多,大多成双成对。

他们选的是最后一排,准确来说,是顾启挑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位置。

但最后一排也挺好,她去看x了下这部电影的评论,大多都说很感人,要备好纸巾。万一她哭得稀里哗啦,坐在最后一排,也不至于太丢人。

顾启让她坐在了里侧,他坐在她的左手边,两人中间的置物架上放了瓶可乐,是宋白渝的,顾启的放在左手置物架上。

顾启抱着一桶爆米花,拿了一块,递到宋白渝嘴边。宋白渝侧头,张嘴刁住,微湿的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指间,弄得他的心有点痒。

须臾,关了灯,前面的大屏幕上开始放映近期播放电影的预告片,但顾启看得心不在焉,心头有点燥,拿起可乐灌了几口,才好像把那点燥热给压了下去。

“启哥,你喝的是我的。”宋白渝侧头看顾启。

“啊!”顾启先是愣了下,随即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小奶包,你都是我家人了,喝的还用分得这么清吗?”

他贴得太近,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热气灌到她耳朵里,惹得她的耳朵尖儿蓦地红了。

“启……”宋白渝转过头来,尚未说出口的“哥”被淹没在唇齿间。

她转头之际,嘴唇擦到了顾启唇上,两人的嘴唇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宋白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无法比拟的触感,电流般,流经她的身体,蹿入她的心脏。

他的嘴巴有点湿,带着点可乐的味道,甜甜的,吻上的那刻,好像还吻破了一个小气泡。

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幸好顾启很快退开,他看起来有些慌乱,匆忙地扭头去看大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序曲,闪过一帧帧风景秀丽的冰岛,人物出场,一群去冰岛旅游的人入了镜,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唇上还残留他唇上的湿度。

宋白渝转头去看身边的少年,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脸上笼着荧幕上照过来的些许光影,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怎么说呢,无论他是正脸,还是侧脸,是在光明里,还是在黑暗中,他的脸都是360度无死角的帅,还是百看不厌的那种。

大概是感受到宋白渝注视他的目光,顾启也转过头来看她,看到小姑娘的眼里像涌动着一条深情的河流,俯身在她耳边说:“小奶包,就这么喜欢看启哥?”

“没这么喜欢。”宋白渝毫不在意道,“也就希望一秒看一次的程度吧。”

顾启被她这一本正经乱说的模样逗乐了:“行,你看吧,启哥免费给你观赏。”

“……”哟,还嘚瑟上了!

《极光恋人》是部典型的爱情片,主要讲了自由行的男女主,跟着其他人一起搭上了去往冰岛的飞机,遇到了恶劣天气,飞机迫降出事,十几名乘客、飞行员全都丧命,幸存的两人便是男女主,两人都受了伤,在陌生的环境里两人遇到种种困难,从一开始的不对付,到后来的相扶相助,渐渐产生了爱情,最后一起看了场美到炫目的极光。

当绿色的极光从天而降,铺满漆黑夜空时,宋白渝的余光看到顾启正用手背擦脸。

她转头看顾启,看到那张帅到过分的脸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水,她忽然笑了,抬手轻轻地帮他擦掉,凑近他耳畔说:“顾大少,什么时候成顾哭包了!”

她想了上次两人在游乐场附近的酒店,看电影的他也哭了。

这不,旁边的顾哭包眼睛像水龙头,哗哗哗地流着眼泪。

宋白渝哭笑不得,旁若无人地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似的说:“好了好了,顾哭包,不哭了啊。”

顾哭包的眼泪宛若断掉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宋白渝的肩头。

他不想这样,觉得丢死人了,但就是克制不住那些柔软的情感,他被电影里男女主的爱情打动,他们的不对付,他们的相助,都让他想起了他跟宋白渝。

电影里的女主在一次雪崩中差点死掉,男主看似平静实则隐忍的痛苦,他完完全全感受得到,仿佛他成了电影里的男主,而宋白渝成了电影里的女主,只要一想到,他的身边没了宋白渝,他的心就疼得不能自已。

所有的情绪,在最后两人在一起时,达到了巅峰。

他的眼泪,是感动的蓄水池,感动爱情的伟大,伟大到因为身边只要有那个人,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抵达极光的尽头。

顾启看着自己的泪水打湿了宋白渝的衣服,想从她怀里离开。

宋白渝却把他抱紧了,轻轻蹭着他的脸:“启哥,雪山会崩塌,但你的小奶包永远不会露馅。想哭了就来找我,我会永远做那个帮你擦眼泪的人。”

……

电影结束,放映厅里的灯打开,宋白渝有点不太习惯这突然亮起的光线,闭了闭眼,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女声:“待会儿我们要不去旁边的电玩城?”

宋白渝睁眼看去,看到在自己前一排靠左边的位置坐着女生,从她的位置,看不见女生的脸,但能从两个椅子缝隙间,看到女生披散着头发,头发还挑染了桃红色,结合女生的声音,是陶辛无疑了。

她见顾启正准备站起来,连忙拽着他往下,让他又坐回座位上,在他耳边说:“我们最后走,前面就是陶辛。”

“她啊。”顾启丝毫不慌,声音也没放小,“是她就没事,她自己不还谈着。”

也对,陶辛不是其他人,即使被她看到了也没什么。况且之前他们在陶辛面前假扮过情侣,现在两人一起来看电影,也很正常。

宋白渝也就不躲了,甚至有种宣誓主权的意味,在走到陶辛身后时,还故意放大了声音,用软糯的小奶音跟顾启说:“启哥,你刚才太用力啊,弄疼我了。”

顾启刚喝的一口可乐差点要喷出来,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小姑娘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正跟男朋友调情的陶辛立刻转过头来,看到他俩,站了起来,看到宋白渝挽着顾启的胳膊,什么都明白了,笑起来:“‘预期’CP不负众望啊,进展到哪步了?要不要我拍个照,在贴吧里进行实时直播?”

“拍照、直播什么的就算了,我们跟你们一样,都在低调地谈着。”宋白渝像模像样地胡扯。

她扫了眼站在陶辛身边的男生,个子很高,小麦色皮肤,染着奶奶灰的头发,戴着一枚唇钉,看上去像混社会的大哥,还是个比较帅的大哥,但跟顾启比起来,还差那么一截,看来陶辛喜欢这一挂的男生。

“我们低调?”陶辛单手撑在椅背上,笑容有点狂,她把旁边的男生往自己身边一拉,踮脚吻上了他的唇,“我们可不像你们,偷偷摸摸,藏着掖着。”

宋白渝并不觉得陶辛这样的示威行为有什么光荣的,懒得再跟她说,拉着顾启就往外走。

宋白渝去了卫生间,正站在洗手池前面洗手,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宋白渝?”

她抬头,看到了旁边的英语老师胡溪柚:“胡老师。”

“跟谁来看电影的啊?”胡溪柚笑着问。

“就……朋友。”宋白渝讪讪地笑了笑,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看的什么电影?”

“《极光恋人》。”

“我刚才也看的这部。”胡溪柚的神色变得警觉,“你是不是跟喜欢的人来看的?”

“怎么会。”宋白渝匆忙地冲洗掉手上的泡泡,想快速离开这儿,逃开胡溪柚的“审讯”。

胡溪柚当时粗略扫了下放映厅,来看这部影片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成双的还都是男女配,见宋白渝的眼神有些闪躲,又问:“说说看,跟谁来看的。”

宋白渝怎么可能说出顾启的名字,要不然还不得迎来胡溪柚禁止早恋的谆谆教诲。

正在她琢磨着想说“就一朋友,你认识”时,听到有人说:“胡老师,是我跟宋白渝一起来看电影的。”

宋白渝不用扭头都知道这声音出自谁,是陶辛,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扭头去看陶辛,她笑着,还很自然地过来搂住宋白渝的肩膀:“是不是啊,宋白渝?”

“是的,胡老师。”虽然解围之人是陶辛,但总算逃过一劫。

不知胡溪柚是相信了,还是有事,没再继续问。

等胡溪柚走了,宋白渝问陶辛:“为什么要帮我?”

“毕竟你也是我曾经喜欢的人的女朋友。”陶辛笑得洒脱,“举手之劳。”

宋白渝看着陶辛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她好像并没有x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她曾喜欢顾启、追顾启是真,曾跟她针锋相对是真,但现在帮她也是真。

……

出了卫生间,宋白渝看到顾启已经站在外面在等他,她箭步跑了过去,听到他说:“跑这么急做什么,启哥就在这儿等你。”

“这不是怕你等着急了吗。”

“等你,我有的是耐心。”

“切!”宋白渝嘴上不屑,心里却甜滋滋,面上也不禁露笑。

“知道我刚才碰到谁了?”

“谁?”

“养身杨。”

“啊!”宋白渝一惊,“我刚看到西柚胡了,会不会,他们一起来看电影了?”

“应该是。”顾启说,“养身杨说他看的也是《极光恋人》。”

“会不会,我们?”宋白渝蹙了蹙眉,面露忧色。

顾启曲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儿:“想什么呢,我们坐最后一排,除非他们身后长眼睛。”

“应该是没看到。”

“看到了你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做坦白从宽的好学生啦。”

她跟顾启又没谈,不就是出来看个电影嘛,被误会的话,解释就好了,没什么好怕。

……

两人在这层闲逛了会儿,走到一家卖滑板的店铺前,宋白渝停了下来。

“想买滑板?”顾启问。

“嗯。”

“你还会滑吗?”

“启哥教的,我怎敢忘。”之前宋白渝看到顾启玩滑板,觉得超酷,她便拉着他教自己,她的学习能力强,练了几次渐渐找到了感觉,能稳稳地踩在滑板上。

后来通过自学,算是学会了,这几年一直都有练习,每次滑的时候,总会想起顾启,想起他第一次教自己玩滑板时的场景。

两人走到成人区滑板前,一热情的店员小姐姐走了过来,礼貌地问:“请问是谁想买,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下。”

顾启指了指宋白渝。

店员姐姐恍然笑道:“这款是我们的最新款,不管是是款式还是材质都很不错。”

“启哥,你觉得这款怎么样?”宋白渝指向另外一个滑板,板面全黑,上面有绿色的极光。

顾启拿起这款滑板,正反看了几秒后,跟店员小姐姐说:“我去外面试滑下。”

“可以啊。”店员姐姐跟着顾启也出了店。

顾启踩上滑板,在方圆百米的地方来回滑了几圈,还顺带秀了一把花式动作,惹来路人的围观,秀完迎来一片掌声,店员小姐姐也鼓着掌,跟宋白渝说:“你男朋友玩滑板的样子可真帅啊!”

宋白渝本来想解释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想想还是算了。

“他什么样子都很帅。”宋白渝也鼓着掌。

她很喜欢看顾启玩滑板的样子,浑身都透着“老子很酷,老子天下第一”的狂野气质。

顾启从滑板上下来,把滑板递给宋白渝:“来,你也试试。”

宋白渝从顾启手中接过滑板,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没控制好身体的平衡,左右晃动,向右边倒去,幸好顾启及时搂着了她的腰:“忘了?”

“怎么可能!”她刚才重点没把握好,才导致差点出糗,“我找找感觉。”

这次,宋白渝先平衡好身体,试滑行了一段,找到感觉后,左脚往下压滑板,另一端翘起,以这样的姿势来回滑动,身体也随之摆动,姿势看上去格外潇洒,再以这样姿势开始大幅度转圈,散开的头发像被风吹起,肆意飞扬,穿着的连衣裙裙摆也舞动起来,宛若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酷飒中带有女生的柔美。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有的拿起手机录视频。等她表演完了,路人们也纷纷叫好、鼓掌。

宋白渝滑到顾启身边,笑着说:“师父,给你关门弟子的滑板技术打个分?”

顾启垂眸看她的眼睛:“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八十分少女。”

宋白渝脸上的笑容一滞:“为什么?”

顾启挑起她的下巴,锁住她的眼眸:“你比良好要好,你比满分要低,你是朝着光奔跑的少女,优秀的八十分少女,剩余的二十分,你是要奔向锦绣前程的,还要奔向我。”

第75章 夺桂冠

“马峰,你看那是你死对头吧?”齐帅听到外面的掌声,走出运动品店,站在门口朝围了一圈人的地方看,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着的人,其中有个男生个头很高,在人群里很扎眼,他一眼便看出是顾启。

马峰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人群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启,紧紧握住了拳头。

他笑得那么开心,他活在掌声里,可他呢,只能在泥泞里摸爬滚打,他凭什么在杀了他爸爸后,还能活得这么好?

他见不得他幸福,看不得他笑。他要让他疼,让他哭,让他也体验痛苦。

马峰咬牙,低语了句:“杀人犯,你笑不了多久了。”

*

期中考的成绩是在周三公布的,养身杨依旧遵循“众人成绩众人知”的准则,在班上大张旗鼓地开展了“你知我知大家知”的报名次活动,采用了升序,从低到高,掀起了吊车尾学生的一片哀号。

在或喜或悲的情境下,宋白渝紧张地在一张白纸上胡乱涂抹,这次自己能升多少名次,会考到第三名吗?

养身杨报到第十名了,依然没有宋白渝,如果是前十名,她都觉得自己算是发挥还不错了,停止了涂抹,几乎屏住呼吸去听养身杨的每一句话。

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都没有她,难道自己还有冲进前三的希望?

宋白渝开始放松下来,甚至内心腾起了一点希望的小火苗。

冲进前三的话,她就能跟养身杨去说让顾启换座位了。

当养身杨要公布第五名时,他的目光跟宋白渝的目光交汇,他没有说一个字,宋白渝算是明白了,心沉了一下,前三算是无望了。

养身杨看着宋白渝说:“第五名是,宋白渝,年级第99名。”还特意加重了“宋白渝”两个字。

不知其他同学是被这样的结果惊到,还是被养身杨忽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交头接耳的同学们都纷纷噤了声。

养身杨似乎很满意同学们这样的反应,趁安静之际说:“各位同学,你们要多向宋白渝同学学习,两个多月的时间,从垫底到现在班第五名,她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一件事,知道是什么吗?”

“抄袭的力量。”有人低声说,刚说完,迎面遭来纸团攻击,刚想爆粗口,一抬头看到顾启要杀人的眼神,赶紧闭了嘴。

“跟学霸做同桌,提高分数不是梦!”有人大声说。

“还有吗?”养身杨问。

“老班安排的帮扶策略功效显著!”

“爱拼才会赢!”

养身杨对这几个答案都比较满意,点点头:“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我们来让宋白渝说两句,来跟大家分享下提高学习的方法。”

宋白渝对于自己能考到班第五、年级99名的成绩很满意,这个结果已经超过她的预期,她站了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杨老师之前老跟我们说的,温故知新,学而思,思而学,我只是把杨老师说的贯彻了。”

她停了下,看下顾启的方向,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恰好对上他的视线:“还有,杨老师的帮扶策略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这里,特别要感谢我的前同桌顾启,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取得现在的成绩。”

其他人一阵起哄,私下里谁都认为这两人应该是贴吧里说的“预期”(渝启)CP,只是换了座位后,两人关系好像远了些,在贴吧里在现实中看热闹的人也才散了,私下探讨“预期”(渝启)CP是不是关系破裂了,眼下这种情况,也许并没有破裂,好像还有一丝复合的苗头。

“闹什么啊!”养身杨拍了下桌子,等同学们又安静下来后,才郑重其事地说,“大家要多向宋白渝学习,要有多问同桌多问同学多问老师的精神,在你们现在能吃苦的年纪好好学习,别等到高考落榜后才后悔当初没好好学,到那时再后悔就晚了。”

这次吴敏学跌入宝座第二,滑到了第四名,第一名的桂冠仍由顾启摘得,不只是拿到班的桂冠,也拿到年级桂冠,养身杨在报到顾启时,乐开了花。

在养身杨对这次期中考进行总结陈词时,宋白渝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底给年级第一发信息。

小鱼儿不是鱼:【恭贺启哥摘得桂冠!】

她发完,往后靠向椅背,微微侧头朝顾启的地方看,看到顾启正一如往常地懒x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腿上,头低着,很快她收到了他的信息。

宋白渝兴致盎然地点开,看到的瞬间,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以为他要跟自己一样,发条祝福类的信息,结果他发的是:

【小奶包知不知道,你启哥只跟年级第二谈恋爱。】

只跟年级第二谈恋爱?考不到年级第二就没希望了吗?

宋白渝盯着屏幕磨了磨牙,不甘示弱地敲出一行字:

【启哥,那你可要守好年级第一的宝座了——毕竟我只跟年级第一谈恋爱。】

顾启盯着屏幕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回复:

【哦?原来小奶包这么想当年级第一的女朋友?那行,下次考试我会不争不抢、维持现状!】

宋白渝看到消息后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顾大学神这是要躺平当咸鱼啊?那我可要加把劲了!等我夺走你的第一宝座,你就只能当我的“年级第二小跟班”啦!】

顾启被她逗笑,慵懒地继续打字:

【小跟班?那敢情好,以后作业不用写,考试不用考,专职给宋大学霸端茶递水捏肩膀~不过……工资怎么算?包吃住吗?】

宋白渝看到这条回复,脸颊不禁微红,却强装镇定地打字:

【工资?想得美!试用期三个月,表现好才转正!】

顾启嘴角噙笑,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

【试用期?没问题!端茶倒水我第一,捏肩捶背超卖力,保管让你超满意。不过小老板要记清,表现优异得加薪——比如……升级成启哥VIP?】

宋白渝看到这条信息时,差点没笑出声,捂住嘴,拼命忍住。

她侧头去看顾启,对上彼此的视线,隔着五排的距离,两人都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顾启、宋白渝,你俩笑啥呢?要不要说出来让大家也乐呵乐呵。”养身杨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动静。

“杨老师,我就用眼神跟前同桌表达下谢意。”宋白渝笑得温和,特乖巧地跟养身杨说。

“杨老师,我在用眼神接收前同桌的谢意。”顾启也开始扯淡。

两人又都笑了,全班同学也都一阵哄笑。

鬼的表达谢意,人这是在眉目传情呢!

……

上午课间,宋白渝给顾启发信息,充分表达了自己要去找养身杨想让顾启还做自己同桌的想法,但顾启是这么给她回的:【启哥怎么搬走的,还怎么搬回去,这事儿交给启哥!】

她不知道顾启是怎么跟养身杨说的,但见他在课间操前就开始整理东西、自己的同桌也开始整理桌面,知道他这是说服养身杨了。

她这个前同桌,对于换座位这事,跟当时一样,神速地搬了回来,又成了她的现任同桌。

宋白渝边帮他把一些课本往桌肚里整理边说:“同桌,欢迎归来!”

顾启伸手:“顾启,义无反顾的顾,启动的启。”

宋白渝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心尖儿微微一颤,面上却一如往常,微笑道:“宋白渝,宋朝公主的宋,白首不渝的白渝。”

“启哥,你俩在搞什么!”许易探过身来,“不就是十几天没做同桌,怎么搞得跟久别重逢似的。”

“能不像久别重逢吗,前任同桌回归成现任了,还不得拿个喇叭,昭告天下,宋白渝成我同桌了!”祝磊捡了一本顾启落下的书,扔到他桌上,“是不是啊,启哥?”

“祝胖,你看我像要昭告天下的样子吗?”顾启晃荡着椅子,斜斜地扫了祝磊一眼。

“昭告天下我看就算了,要不这样,”祝磊搭上顾启的肩,“今晚咱们去我家烤肉店搓一顿,一来庆祝启哥跟小鱼儿再续前缘,二来,庆祝小鱼儿挺进班前五、年级前100。”

顾启豪气地大手一挥:“你安排,我请客!”

*

晚餐定在“保真”烤肉店,大概是天气凉了,门前的桌椅都被搬走了,从外面看,里面还挺热闹,基本都坐满了人。

祝磊站在门前,指着右手边的一个地方,跟顾启说:“启哥,还记得吗,你就是在那儿给小鱼儿灌的饮料。”

顾启去看宋白渝:“小奶包,还记得哥哥给你灌的饮料是什么滋味吗?”

宋白渝看向顾启,这人扯谎还真是一本正经,当时根本就没灌上,她笑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还能是什么滋味,当然是启哥的滋味了。”

“哎呀呀~”祝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眼神。

祝磊安排的位置算是店里最好的,靠墙,靠墙的一侧是一排沙发,由于他们人多,用两张桌子拼成了一桌。

祝磊本着“尊敬老大”的准则,把沙发的位置留给了宋白渝、顾启,顾启旁边坐着余阳,对面分别坐着梁萧、许易、周向晨,最外面的独座坐着祝磊,他这位置极其方便为人民服务,也就首当其中地当起了端菜小弟。

盘子里放了各色美味的烤串,顾启挑了个烤得正合适的五花肉递给宋白渝,祝磊也颠颠地伸手:“启哥,别太重色轻友啊!我的那份呢?”

顾启拿了一串烤茄子,塞进祝磊的嘴巴里:“乖乖吃。”

祝磊拿下茄子,十分委屈:“启哥,我也要烤五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