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真这样做,她是半句不是都不好说。毕竟,钱是人家挣的,人家没义务必须供养隔房的侄儿。
若之前没过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可旭哥儿已经有机会念书了,这算是到嘴的肥肉。若已经到了嘴的肥肉再飞掉,薛大娘不免有些不甘心。
她两个儿子都没了,如今只剩旭哥儿一个男丁。
她希望旭哥儿可以摆脱继续参军的命运,可以读书入仕,日后光宗耀祖。
当然,妍娘的恩情她会牢牢记得。不仅她会牢记于心,她也会让旭哥儿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这两日,她一颗心一直悬着。眼见明儿就要开学,一切尘埃落定下来,薛大娘那颗悬着的心才滚回肚子里去。
赶在今儿下午,那木匠铺的老伯把已经打好的木床给送了来。
李妍早早便让薛大娘寻了粗麻布,帘子已经挂上。如今床到位,旭哥儿算是有了自己的一间小房间。
站在屋里,李妍指着窗下,对旭哥儿说:“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会送过来。到时候,就给你搁这儿。以后每天你下了学后,就坐窗户下看书。”
望着眼前的一切,旭哥儿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如今这样的日子,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哪怕之前二叔还在家时,他都没敢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来。
如今吃喝不愁,日日有肉。不仅如此,他还能有书念。
旭哥儿暗自下决心,他定会好好读书,定要出人头地,日后报答婶娘。
李妍一时说得高兴,又展望起未来来:“咱们家里四口人,却只有两间房,屋子还是小了些。等有了钱,定换个大的。”而且到时候就不是赁屋子了,她打算直接买个住。
这些日子,她也有向左右邻居们打探过这县城的房价。到底是县城,房价还是不算高的。
这个巷子里的房子,就差不多这样三大间外加一个院儿的,差不多四十两能拿下。再讲讲价,三十八两左右也足矣。
李妍算过,她现在保本一个月十三两银子的赚头。旭哥儿一年的束脩费已经交了,再余十两下来给他买买书和笔墨纸砚就行。
另外的一些日常开销,花不了几个钱。
所以,就算她一直保守着摆摊卖奶茶,不继续搞新花样,也就四五个月时间,就能存够买房子的钱了。
何况,她还打算九月开始推出一些新品来。并且,每日多加做二斤奶的奶茶。
现在天儿越来越冷,所以她的这个热饮子的生意便越发好做起来。
这两天,李妍也先在家尝试做了加了红豆和珍珠的,她打算先推出这两款新品来。
红豆的好做,煮得软烂再装进大碗里,等到卖的时候从大碗里盛出来就行。珍珠的略微费事儿些,但因为之前拍短视频的时候她做过无数次了,所以对她来说,也很简单。
做过之后有送给邻居们先品尝,在得到肯定后,李妍才开始在九月初一这天正式尝试推出新品.
九月初一这日,李妍车上又多了一个大陶罐。陶罐旁,除了有几只碗和备下洗碗的一盆水外,另还多了两只盅,盅里分别盛着红豆和芋圆。
李妍这奶茶饮子的生意特别好,但因为每日的量有限,所以很多人想喝却喝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就有别的也卖糖水的摊贩嗅到了商机,他们也卖起奶茶饮子来。
只不过,同是奶茶饮子,但味道却大不相同。
李妍这茶,是加糖炒出来的。而别人的茶味儿,则是用水煮出来的。
煮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苦涩味儿,且为图利益,更是买的那种便宜的茶沫子。所以,口感上,肯定比李妍的奶茶差很多。
但因为定价便宜,一碗才三文钱,所以也有不少人愿意买来喝。
虽挣的比李妍差很多,但就这样经营下去,一天挣个十几二十文的,不是问题。
但如果李妍加做了份量,哪怕她的价格高出不少,客人们也多是更愿意买李妍的。
左右钱都花了,肯定是想喝到口感更好的奶茶饮子。
两家摊位离得不远,李妍这边的客人络绎不绝,另外一家的,则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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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种情况, 李妍一早就知道。
只是,之前她暂时没想加做奶茶,所以, 别人捡了这个漏, 蹭了她热度卖奶茶,能卖得出去那也是别人的本事,她不好不让人家卖。
再说了,人家能捡着漏,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左右, 影响不到她生意, 她也无所谓。
之前, 她有悄悄让旭哥儿去买过那家的奶茶。奶茶才喝进嘴里, 她便吐了出来。
说实话, 就那样的奶茶饮子,倒贴钱送她喝她都不喝。
如今, 李妍按着自己的计划, 九月份开始加做奶茶饮子了,那边摊位上的奶茶生意瞬间就不行起来。看着这边人来人往的,那边摆摊卖糖水的小贩, 自然气得眼红。
今日她那边一陶罐的奶茶, 是一份都没卖得出去。
不说挣钱了, 本钱都赔了好多。
扎着头巾的女人气不过, 于是咬牙切齿着更加卖力吆喝起来:“卖奶茶咯, 卖奶茶咯~新鲜出炉的奶茶饮子, 一碗只要三文钱,一碗只要三文钱。”
吆喝声很大,李妍这边都听到了。
不过李妍忙着一碗碗往外盛着奶茶, 根本没空管她。等她一回神,就听那边又改了口,奶茶变成两文钱一碗了。
李妍今天虽然多备了一陶罐的奶茶,但也很快就卖完。且新推出的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客人们吃完后,反响也都不错。
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她是定了六文一碗。
这样算来,其实赚头和只单卖奶茶的差不多。可能有多赚一点,但估计也就十文八文吧,盈利不突出。
红豆和芋圆自然也有成本的,而且李妍每一碗给的量很足。
正因给量足,所以赚头少了不少。
但定价一碗六文,已是极限,不能定价再高了。
华亭县毕竟还是小县城,也不是那等富贵云集之地。若价格定的太高,很多人权衡之后,自然就会少买。
所以一来一回的,也一样,都是差不多的赚头。
但李妍还是会坚持推新品,哪怕每天新品的份数少些。因为如果一直一尘不变,迟早有一日会被别人取代。
做奶茶并不难,程序不算复杂。若真想偷师,只要耐下性子来,认认真真研究个一段时日,总能尝试做出来的。
在这一行,她想一直走在市场的最前沿。可以被复制,但得隔段时间便出个新品来,不能真被取代了。
李妍这边早早的收了摊,等到李妍收了摊后,那边摊位上才有人买奶茶。
而那小贩见状,立刻又把一碗奶茶的价格定到了三文钱。
她吆喝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两文钱一碗,现在又坐地起价,变成了三文一碗,来买奶茶的客人自然不愿意。
“刚刚不是喊的两文钱一碗的?怎的还能又涨价?”
那妇人二十多岁,便扯着个破锣嗓子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卖奶茶的,老顾客都清楚行情,我一直都是卖三文钱一碗的。两文钱一碗?那都不够我本钱的,我还卖什么奶茶啊。”
那客人常来这条街买吃食,是李妍摊位上的常客。今天,是因有事儿耽搁了,来得迟了,没买着李妍摊位上的奶茶,这才退而求其次,想买这边的尝尝的。
可谁知,明明喊的是两文钱一碗,结果等他买了,又变成三文一碗。
贵点他无所谓,其实就差一文钱,也不是事儿。可她不守信誉就算了,态度竟还这般嚣张,这就忍不了了。
男人嘴巴不饶人,说话也不客气:“如果不是那边奶茶铺上的奶茶卖完了,谁来买你的奶茶?人家卖你也卖,可你也不看看人家的奶茶什么味儿,你卖的又是什么味儿的。就你这还三文钱一碗,白送都懒得喝。”说完男人尝了一口,然后直接吐了,“呸!难喝死了。”
骂完心里也爽了,然后扔了三文钱下来:“拿去吧。”
那卖奶茶的妇人便骂捏了起来,边哭边骂。那扔案板上的三文钱,她也没骨气的再给扔回去,砸那男人身上,而是收了起来,扔进了个专门盛钱的小罐儿里。
左右摆摊的小贩儿,少不得要来安慰她几句。
可那妇人却背地里说起李妍的不是来。
李妍刚刚有隐在人群中看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人也还没走远呢,就听那妇人哭骂起她来:“定是那个李娘子故意的,方才那男人,定是那李娘子使钱派来砸我场子的。那妇人瞧着傻憨憨,其实有心眼儿得很。她卖奶茶,我也卖奶茶,她就是怕我抢了她生意。”
“可大家都是凭本事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凭啥她能卖我就不能卖?要挣钱,就凭真本事儿,背地里搞这一出,算个什么?”
这妇人说得愤愤,可左右摊位的人,还是有良心的多,却都不这么认为。
若人家李娘子真如她说的这般不堪,人家见有银子挣,早加做奶茶了,还能平白叫她沿着缝捡漏,跟着她身后挣钱?
人家一声不吭的叫她捡了一个多月的便宜,已经够大度的了。
“你卖你自己的东西,好好的,你卖什么奶茶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摆摊卖些夜食的,倒是诚恳,“各人有各人的本事,你本就是做了人家的本行,如今反倒说人家。而且啊,你不能平白冤枉人,我看李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人家根本不需要来这一出啊,人家生意好,根本没必要这样对付你。”
听左右的都帮着李妍说话,那妇人不高兴了,立刻喊道:“我没偷没抢,我自己卖自己的奶茶,跟她有甚干系?她能卖,我凭啥不能。”
这妇人姓卫,经营着一个糖水小铺卖汤圆糍粑一类的吃食,有些日子了。
但她生意一般,一日除去成本和摊位费外,差不多能挣个二十文钱。
本来她也挺满意的,一天二十文的赚头,虽摆夜摊辛苦了些,可想到一个月有六钱银子进账,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突然一天,新来一个卖什么奶茶的,生意竟然那么好,比她摊位上的生意不知好了多少。
凭啥?
她长得不如自己,身段儿不如自己,不就是胜在年轻几岁么。
本来,她也卖奶茶,跟着挣点钱,也无所谓了。可现在,她竟断了自己这条路,叫她怎么甘心?
李妍本来准备走了,也不想多生事儿。可现在,这卫娘子白占便宜不说,竟还污蔑自己,她不能忍。
所以,李妍又折返了回去,走到卫娘子摊位前。
卫娘子还在“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哪怕人隔壁摊位上的已经不想搭理她了,她仍津津有味的说着李妍坏话。
李妍冷着脸,打断她话:“知道你生意为啥不好吗?”
“为啥?”卫娘子下意识回一声后便循声望来,可当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时,她脸上神色立刻变了。
起初有几分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昂着头瞪向李妍。
两边摆摊的小贩儿虽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其实多少余了些心思到这边来。更有好事儿的,希望这二位娘子能扭打在一起,他们好瞧个热闹。
李妍才不会去打人,但她有法子气这个卫娘子。
“卫姐姐,其实挣钱都是有法子和窍门的。生意不好做,不是谁做生意都能挣到钱,得需要多动动脑子的。”李妍骂人不带脏字儿,可那卫娘子却没听出来。
李妍又说:“我摊位生意好,我根本没必要暗中使人砸你场子。有这闲功夫,我多做点饮子卖不好吗?我若真想对付你,我早断你财路了,还能由着你在这儿也卖奶茶啊。只有生意不如人的,才会用下流手段。”
“本来是看你一个女子夜间摆摊也不容易,想着大家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值得同情。”
这卫娘子就是个纸糊的,欺软怕硬。
她原以为李妍性儿好,便欺负她。可现在,见她这般厉害,又有些怯场了。
“你、你想做什么?”卫娘子气焰下去,话也不利索起来。
李妍:“我没想怎样啊。”她说,“我听卫姐姐背地说我坏话,只是怕大家误会我,特意过来澄清一下而已。”
“另外……”李妍黑亮的眸子隐在夜色下,十分灵动,她故意笑着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儿,本来呢,我看卫姐姐摆摊做生意也辛苦,是想把我的独家秘方传授点给姐姐的,大家有钱一起赚嘛。可现在,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有钱我自己一个人挣,才不会去可怜一个背地里说我坏话的人。”
说完后拍了拍手,只给愣在原地儿的卫娘子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的卫娘子,是又悔又恨,又急又气。
若早知她是有这个打算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说她坏话啊。早知道,她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可现在闹成这样,一切都迟了。
隔壁,一个卖素面的摊位上,一张矮桌旁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
年纪略大些的,看向坐对面的韩跃,道:“韩兄弟,你也喜欢看热闹?”他见韩跃方才一直盯着那边的妇人看,不免促狭了他几句,“读书实在枯燥无味,瞧些热闹也好,添点烟火气。”
韩跃笑着摇头:“市井妇人间的争吵,能有多好看?只是无聊,瞥了一眼而已。”
对面的男人姓高,也是个秀才,同韩跃一起在县学念书。
高秀才道:“那位卖奶茶饮子的李娘子,明显很有智慧。骂人不吐脏字儿,最后还能把人给气悔得半死。依我看,她说的什么之前考虑把独家秘方给别人,纯属骗人的,不过是要叫人着急后悔而已。看起来,她像是个攻心的高手。”
韩跃是今天第一次见这个妻妹,之前虽打探过她,知道她在这儿有个铺子,摆摊卖奶茶饮子的,但却始终没见过人。
她出嫁时,也只是妻子一个人回去送嫁了,他这个姐夫并没去。
从妻子和李家人口中得知,她形容丑陋粗鄙,原以为长相上会有多不堪呢。可刚刚一见,却是比自己想象中好不少。
自然比不上妻子的花容月貌,可普通的市井之妇,也差不多都长这样。
不过,想到她生母生前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再去看她的脸,自然就觉得不够看了。
韩跃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妍娘,那时候大家都小,看不出什么来。他也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人家都是越变越好看,她竟越长越不如小时候。
想当年,那前头的李太太还在世时,同自己母亲有几分交情。母亲见了小时候的这位妍娘,十分喜欢,便同那位李夫人林氏,在口头上定了婚约。
之后,那位林氏夫人病逝后,李家续娶了岳氏夫人。原这门口头承诺的亲事,也该不做数了的,可那日他往青山镇去,偶然见瞧见娇娇,便失了魂儿。
再一打听,知道她是谁家姑娘后,心中也道是缘分,故而回去求母亲托人来说亲。
前尘往事在韩跃心中一闪而过,待再回过神来时,那位李娘子的身影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妍推车才进胡同口,便看到了婆母薛大娘的身影。
薛大娘是忙完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又见天色不早,她有些不放心,便打算迎着去夜市看看去。
哪里想到,才出门,就看到了推车回家来的儿媳妇。
薛大娘赶忙迎过去,一把接过她手中推车,又关心问:“怎么样?今日生意如何?”
李妍说:“生意不错,三陶罐的奶茶全卖完了。”
闻声,薛大娘松了口气。
“好卖就好,好卖就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我还怕生意不好做,你会多吹风呢。”
李妍说:“还好吧,这会儿也不算冷。就算天儿真冷了,也可多穿衣裳御寒。”别说现在还没入冬,就算真入了冬,李妍也早备好了抵御严寒的东西。
从才穿越过来开始,李妍就坚持每天收鸭毛。鸭毛买回来后,他们会一起处理一下,取了最柔软的鸭绒部分留着。
如今,这鸭绒早聚集了几个麻袋的。
李妍想过,这些鸭绒可以分开成三份,做出三床被褥来。
她自己盖一床,薛大娘月姐儿祖孙盖一床,旭哥儿一个人盖一床。
她和旭哥儿都是一个人睡,那床鸭绒被可以少分些鸭绒,且做得小些。薛大娘带着月姐儿睡,得做床大些的,否则不够盖。
回到家后,李妍便跟薛大娘说了情况。并给了薛大娘一两银子,让她去买布。
薛大娘这才知道:“原你日日收这些鸭毛,又只取鸭绒下来,是为做这个的?”
李妍从最开始就收集鸭绒,之前薛大娘问过一嘴,李妍卖了关子没说,之后,薛大娘也就只老实干活,没再多问。
所以,现在知道是拿这个干什么来的后,很是有些吃惊。
但再伸手往那早晒干、祛味儿的鸭绒中一塞,感受到那份柔软和暖意,薛大娘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可比棉花还软和呢。而且,之前味儿大,如今经过多次翻晒后,竟是一点儿的味道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这可有棉花被子暖和。”
这个时代棉花也是珍贵之物,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一般老百姓家,多少盖棉絮被子的。
甚至,再穷些的,冬天身上盖晒干了的草取暖。
而这鸭绒做出来的被,可比棉花被又暖和不少。
“我取的这些鸭绒,都是鸭身上最柔软的毛,不但暖和,而且触感很好。做成被子盖在身上,不会扎人。只是……要辛苦一下娘了。这做三床被子,得费不少精力呢。可惜我不会针线活儿,否则,我也可帮帮忙。两个人一起做,会好很多。”
薛大娘没多少别的本事,最擅针线。她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家里的一切都靠妍娘操持,甚至连大房的两个孩子,都靠着妍娘来养。
她恨不能自己有本事些,可以帮忙做些什么,从而减轻妍娘负担。
“你放心,娘最擅长做这些活计了。”见儿媳信任自己,把这些活儿交给自己,薛大娘还挺高兴。
同时,也很心疼儿媳,不免关心她道:“你每日忙这忙那的,已经够累。就算你擅针线,娘也不能让你再做这个活儿啊。真得些空了,你去歇着去。”
李妍不会没苦硬吃,现在每日都过得很充实。除了烧红烧肉,卖奶茶外,余下的时间,她会看些书充实自己。
另外,自然也会想着别的生财之道。
虽然说,现在一个月十多两银子的赚头,已然是极好。但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而且,一年一百多两的收入,只是普通人中的富人。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做真正的富豪。
同薛大娘说完鸭绒被的事儿后,李妍又去屋里看了旭哥儿,问了下他在学堂里的情况。
旭哥儿果然十分刻苦,这会儿天已经挺晚了,也仍坐油灯下看书。
李妍看了看窗外,觉得时辰不早了,便对旭哥儿说:“念书不在这一时半刻的,赶紧收拾一下洗洗睡了吧,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呢。”
旭哥儿现在最听婶娘话了,婶娘让他洗洗睡去,他立刻收拾了下,便去庖厨里洗漱。
这个时代没有牙膏,但有牙粉,还有用来刷牙的牙刷子。
现在有这个条件,所以,李妍在家中都是备着这些东西的。甚至,还有洗澡的香胰子。
如今天儿冷了,几天不洗澡也还好。不过,为卫生考虑,她也仍是要求旭哥儿和月姐儿最多七天就得洗一次澡。
平时的话,早晚要各刷一次牙,洗一次脸。甚至,李妍还交代薛大娘,每日都要用煮沸的熟水为月姐儿擦洗。
之前住乡下,又没钱,没这个条件自然不考虑。但现在有条件了,个人的卫生自然得注意一些。
至于李妍,自己就更会注意自己的卫生了。她做不到七天才洗一次澡,一般隔三天就要沐浴一次。沐浴的时候,顺带会把头发也洗一下。
之前会晚上洗,但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李妍便会选择中午洗一下。
洗完后坐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敷脸,正好既午休了,也能把长发给晒干.
第二日,当李妍再推着车来摆摊时,竟见昨儿说她坏话的卫娘子正舔着笑脸看她。
甚至,见她过来后,卫娘子主动盛了碗汤圆过来,嘘寒问暖道:“李娘子可是吃了饭来的?我这汤圆是刚煮出来的,味道可好了,李娘子你尝尝。”
李妍是不想同她有什么交集的,但这会儿人多,这么些人都看着呢,她也不愿让别人觉得她性情差、脾气坏,是个不好相处的。
所以,她伸手去接了她盛着汤圆的碗,并也顺手盛了一碗奶茶,递了去。
“卫姐姐,礼尚往来,我不能白吃你的汤圆。这碗奶茶,送你喝了。”
卫娘子喝过一回李妍的奶茶,当时只尝了一口后,就忍不住仰头“咕噜咕噜”往一碗的全喝了。其实她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但当时见这边生意好,她就想知道为啥好,故忍痛花了五文钱买了一碗。
的确很好喝,但这之后,她便没舍得再花钱买过。
现在,人家送了一碗,卫娘子生怕稍微迟疑一下就喝不着了,立刻仰头全喝光。
喝完后,擦了擦嘴,继续舔着笑脸说:“李妹子,你这奶茶果真是好喝得很。”
李妍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故意顺着她话道:“那卫姐姐要不要再来一碗?”
“好啊。”卫娘子一口应下。
知道这卫娘子小气儿,定然不会愿意花钱买的,怕她以为自己会再送她一碗,所以李妍刻意问:“那卫姐姐是要五文钱一碗的,还是六文钱一碗的?”
卫娘子紧抿着唇,也不说要哪一种的,只说:“容我先看看。”
看她这般,李妍只觉她更奇怪了。
“我……我还是要五文钱一碗的吧。”卫娘子说。
“好。”
“我想自己盛。”卫娘子干笑着,“盛多少,我说了算吧?”
李妍微笑:“当然。”但又说,“不过,得拿我的碗来装。”
卫娘子说行,然后接过李妍递来的碗。她拿勺子舀了满满的一碗后,犹豫了下,又全部倒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不喝了。”卫娘子笑容几分难为情的样子,怯怯道,“昨儿晚上的事儿,是我不好,我不该无端说你坏话。我今儿来,其实也是来向你道歉的。李家妹子,实在抱歉了。”盛奶茶的碗递了回去,又提醒李妍,“李家妹子,我的汤圆也不错的,你记得吃啊。”说完,拍了拍手,卫娘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么么哒~
第30章
李妍觉得她实在莫名其妙。
等卫娘子离开后, 李妍目光在她送过来的那碗汤圆上停留了会儿。心里想着,不会是在这汤圆里下了什么东西吧?
但又觉得应该不会。
这碗汤圆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自己这儿的,若真在里面加了什么, 吃出毛病来, 那东西是她送来的,她自己也难辞其咎。
不过,不管她有没在这碗汤圆中下东西,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不吃它。
不吃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也恰好, 这会儿摊位前渐渐有客人来了, 李妍也忙碌了起来。
因为天越来越冷, 所以李妍这奶茶饮子越发好卖起来。主要都是一些熟客、回头客, 生客也有, 但熟客还是更多一些。
这些熟客也不会日日来买, 但隔个三五天来买,是常事儿。
天渐晚时, 客人源源不断的来, 李妍一直很忙。
但没过多会儿功夫,就出事儿了。
才买过她摊子上奶茶的人,又匆匆找了回来, 说今儿这饮子是不是用坏了的奶做的, 怎的吃了后坏了肚子?
而且不只一个人回来找她这样说, 两个、三个、四个……找来的越来越多。
不消多会儿功夫, 她的摊位上就挤满了人, 全是说吃了她的饮子肚子疼的。
可怎么可能呢?
她的奶是从乡下农夫那儿购置的, 而且都是每天当日购当日卖。
她同那王家阿哥合作那么久了,并且后面会一直合作下去,王家阿哥也不能会把坏掉的奶卖给她, 自断财路。
而且,每天一早奶送来后,李妍都会先煮上一碗,一家人分着喝的。若真是奶有问题,那他们一家四口也该闹肚子才对。
而若是奶没问题,那其它的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做饮食的,最重要的就是卫生情况。她很在意这一点,所以,家里庖厨干干净净的。
忽然想到了那卫娘子……
李妍这才恍然,莫非那卫娘子把东西下到了这奶茶罐子里?
难怪呢……难怪她今天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的忽然来找她。
当时她说要自己盛奶茶,后又不要了,把奶茶倒了回去。估计,就是趁这个时候在奶茶里下了药。
她这里有三陶罐的奶茶,只开过其中一个的盖子给卫娘子盛过奶。所以,应该也只是这一陶罐的奶茶有问题。
果然,买了另外一个陶罐里奶茶的人,喝了有会儿了,这会儿正坐别的摊位上吃夜食。
他就没闹肚子,他冲这边喊道:“不能是李娘子奶茶饮子的问题吧,今天我也买了,就好好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在她这里吃出了问题,李妍就必须送他们去医馆看看。
李妍说:“咱们赶紧去医馆,医药费我来出。”
那边的卫娘子,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一切动静。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有些害怕起来。
见李妍忽然朝她看去一眼,她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去,手忙脚乱的,装着忙手里的事儿。但其实,她摊位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李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卫娘子干的。
可这卫娘子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只是因为她摊位的生意比她的好吗?
难道她就不怕事情败露后,她得吃官司?
但不管怎样,李妍是不可能就这样闷声不吭的吃了这个哑巴亏的。所以,把吃了她饮子闹肚子的人都安排去了就近的医馆后,李妍直接找去了县衙。
李妍有想过,这会儿是晚上,击鼓鸣冤是不是不合适。但又觉得,这事儿若不赶紧报官解决,若再拖延一夜的话,或许到时候自己真百口莫辩。
所以,只思量一番后,便决定趁早报官。
李妍直接报官,自然惊动了一整条街上摆摊的小贩儿。
有人瞧见了衙役往这边过来,大喊道:“有衙役过来了,有衙门的人来了。”
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衙门里的人。
哪怕只是普通的衙差,他们也本能的会生出畏惧之心。
所以,一听有人说衙差来了,个个都心里慌慌的。
尤其卫娘子,整个人吓得都哆嗦起来。
而那两个衙差,在走到了这条街后,直接问:“谁是卖糖水的卫娘子?”
卫娘子本就极度恐慌和畏惧,这会儿见这两个衙差果真是来找自己的,立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软得摔跌在地上。
衙差自然注意到了这边动静,于是板着脸走过来,冷声问:“你是卫娘子?”
卫娘子早吓得说不出话儿来,还是一旁的大婶帮忙给答的话,道:“官爷,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那衙役说:“有人状告卫娘子在她所卖的吃食中下药,卫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我没有。”卫娘子这会儿话说得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无,人也更是站不起来,口中却仍喊着冤,“我冤枉啊官爷。”
旁边的婶子见状,又同另外一个摆摊的妇人一起合力,将她给扶了起来。
衙役看了眼卫娘子,仍冷着脸,只道:“冤枉不冤枉,得县令老爷来判。我们不管判案,只管将你带去公堂。你有什么话,去公堂同李娘子对质吧。”
可卫娘子双腿早软得毫无力气,根本走不了路。而两个衙役又都是男人,男女授受不清,不好扶她。
仍是旁边的婶子主动说:“官爷,她受了惊吓,我们两个一道儿扶着她去吧。”
那衙役求之不得呢,立刻说有劳她们二位了。
县太爷晚上审案,且又是这等投毒之案,自然引来许多百姓的围观。
卫娘子是被两个妇人架着到的公堂上,这会儿公堂上,李妍已经站在那儿了。
县令瞧见公堂上有人来了,立刻拍了下惊堂木,怒问:“堂下之人可是西府大街上支摊卖糖水的卫娘子?”
好心的婶子将人送到后,就自觉退去了公堂外等候。
这会儿,卫娘子跪趴在地上,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民、民女……民女正是卫氏。”
县令又看向一旁李妍,问她:“李娘子,可识得此人?她可是你要状告之人?”
这会儿虽是晚上,但公堂上灯火通明,李妍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卫娘子。
她朝卫氏看去一眼后,郑重道:“回大人,正是。”
“好。”县令又拍了下惊堂木,然后说,“李氏,你状告这卫氏在你所卖的饮子中下了药,从而导致喝了你饮子的客人闹了肚子,可是?”
李妍:“回大人话,正是这样。”
如此,县令才又看向卫氏问:“卫氏,李氏告你下药,你可认罪?”
“不,民妇不认。”这会儿,卫娘子已能渐拾理智,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了。反正,那李氏也没当场抓到她下药的证据,她就咬死不认,又能拿她怎样呢?
卫娘子仍匍匐在地上,哭诉道:“民妇昨儿晚上是同李娘子生过口角,可后来回家去后,民妇有过反思。细想想,觉得不该同李娘子争吵。所以今儿晚上,等李娘子一来,民妇就主动去道歉去了,民妇还特意端了碗新煮好的汤圆去道歉呢。这些大家都有看到的,可以为民妇作证,民妇没有撒谎。”
于是,县令便喊了方才扶着卫娘子进门的妇人,问她当时可在场,可有此事。
妇人当时就在场,且亲眼瞧见的,便说的确有此事。
然后,县令又看向李妍:“李氏,卫氏所言你可认。”
“民女认。”李妍也立刻承认了,但她也说,“卫娘子的确给民妇送来了一碗汤圆,但民妇礼尚往来,也回赠了卫娘子一碗热奶茶。大人,民妇也想问问卫娘子,她可认这个?”
吃了她的奶茶又不能定罪,卫娘子有什么不能认的。
而且,她吃她奶茶,当时也是很多人都瞧见了的,她不认也不行。
县令问了卫氏后,卫氏说:“民妇认,民妇的确喝过。”
然后李妍就说:“大人,卫娘子当时喝的是第一碗,但她却没事儿。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未见她身子有任何的不适。可在她之后喝奶茶的人,却是无一例外,都闹了肚子。那一陶罐的奶茶,除了民妇外,就只有卫娘子碰过。民妇不可能自己在自己的饮子中下药,砸自己招牌。所以,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卫娘子当时趁机偷摸往陶罐里投了药,这才导致后面的客人都闹起肚子。”
李妍这些话说得有条不紊,且逻辑清晰。
她说完后,便是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县令,也颇为震惊。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农妇,她竟能有这样缜密的思维。
卫娘子瞬间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那李氏说她是第一个喝了她奶茶的人,其实是故意设的圈套给她跳。
她中了她的计,跳进了她一早为她设下的圈套里,她现在百口莫辩。
洪县令见状,立刻又把个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并厉声质问:“卫氏!你可认罪!”
卫氏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忙不迭磕头认罪,道:“是民妇下的药,民妇承认,求大人饶命。”然后又赶紧说,“是、是有人指使民妇这么做的,那人给了民妇银子,说要民妇找机会往李娘子所卖的奶茶饮子中掺点东西。等李娘子奶茶饮子的生意没了,那我的奶茶就好卖了。我原是不愿的,可……可那妇人给的实在多,我实在……我错了,我认罪,求求大人饶恕民妇。”
膝行着,卫娘子又来拉扯李妍,求她道:“李娘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就原谅我吧。我吃过这一回教训后,我再也不敢了。”
李妍之前就觉得奇怪,虽她同这卫氏有些口舌之争,可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啊。
果然,在这卫氏背后,还有另外一双手推她。
好在,卫氏往那奶茶中下的是泻药,若是别的毒性强的药,估计得闹出人命来。
“那泻药也是那个人给你的?”李妍问。
卫氏摇头:“是、是民妇自己买的。买这些药,民妇花了二钱银子。”
“二钱?”李妍又问,“那指使你这么做的人,给了你多大的好处?”
卫氏:“二两银子。”
李妍:“二两银子……得顶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嚼用了,难怪你迷了心窍。”
说完转身,李妍看向高位上的洪县令,义愤填膺道:“大人,听卫娘子所言,她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做的。那背后指使她这样做的人,实在太坏。亏得今日下的只是泻药,若是别的,岂不是闹出人命?若真闹出人命来,那是害了大人您的前程。”
他的管辖之内,若真闹出数条人命来,别说日后升迁,不被贬就算好的了。
这样一想,洪县令自觉那背后之人实在恶毒可恶。
于是,洪县令狠狠拍了惊堂木,越发严肃问起:“到底是何人唆使你这么做的?你速速招来!”
卫氏认真想了想后,轻摇头:“民妇不知她身份,是昨儿晚上,黑灯瞎火之下,她戴着斗篷来找民妇的。她给了民妇二两银子,让民妇做这些事儿。还说、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民妇一两。”
李妍心里其实有答案,若没猜错,定是那岳氏唆使的。
前些日子,她才让薛旭顶了李宗晓春学堂的名额,她肯定怀恨在心的。
可这岳氏狡猾,生怕事情败露后会牵扯到她身上去。所以,大晚上的,戴着斗篷去找这卫氏。
这卫氏也真愚蠢,竟真叫她当了枪使。
逼迫自己冷静后,李妍忽然灵光一闪,然后故意问卫氏:“卫娘子,你说什么?”说着,便朝卫氏走去,然后故意把耳朵凑近她嘴边。
卫氏懵然,李妍却说:“你如果想脱罪,揪住背后真凶来,就最好配合我。”
听她这样说,卫氏便立刻配合起她来。
然后,李妍看向洪县令说:“大人,卫娘子说,虽未瞧见那人容貌,但瞧见那人左手手腕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若按这个来查,肯定能查到背后真凶。”
卫氏猛然点头,附和道:“是是,是的,她左手手腕处有颗红色小痣。”
围挤在公堂之外的人群中,突然一个人影拨开人群,踉跄而去。
李妍恰好抬眸,瞧见那人身影已跨过门槛,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李妍猜测是岳氏所为,但苦于没有证据。此番故意说出个岳氏身上的记号来,也可诓她一诓。
总之,她既生了害人之心,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身后,洪县令也说:“本官会派人去查。此事兹事体大,本官必不会姑息。”又望向堂下李妍,“李娘子且放心,本官必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华亭县百姓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