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眼下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任务界面偏偏还在这时跳出来捣乱。
【选项一:真枪实弹,上呀!】
【选项二:亲亲糊弄过去】
好死不死还是限时选项,西尔维娅急得心底小人团团转。
雪莱此时不复平常的疏离淡漠, 反倒是压迫感极强。
精灵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让西尔维娅忍不住微微往后躲了一两步,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
“老老师, 您想要我教您什么?”西尔维娅假装听不懂嗓音颤颤巍巍地糊弄敷衍着, 一边偷偷摸摸地往门口摸过去。
西尔维娅的小动作, 雪莱自然是尽收眼底。
但耐心极好的精灵并无任何行动, 只是慢条斯理地等待着。
一直到看着西尔维娅背过手拧了拧门把手, 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之后,雪莱才缓步逼近西尔维娅。
冰凉的食指指腹划过少女粉白的面颊,徐徐向下, 直到下颌被恰好捧在手掌虎口处才停下。
似是安抚,又更像是禁锢。
精灵的嗓音空灵温柔,像是凯德尼斯森林深处吹拂过的晚风。
“温莎同学,你应该明白的。”
“人类繁衍生息的欲望。”
说话时, 雪莱考虑到西尔维娅的身高,体贴地低下了头。
冰凉顺滑的金色发丝似是无意地滑过了她莹白的脖颈处。
惹得西尔维娅瑟缩了一下。
“雪…….雪莱教授,我不能教你。”
精灵目露疑惑:“为什么?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算兰蒂斯学院的老师。”
说白了, 在现代视角来看,客座教授都算不上, 自由到想走就能走的教授。
眼前的选项卡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西尔维娅急得都快要哭了。
她她又没有真的见过怎么做, 哪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且不说自己毫无实战经验了。
更何况精灵头顶上【1】的好感度还在摇晃着提醒她。
眼见倒计时只剩1秒,如果再不选的话估计这个游戏系统就要默认第一个选项了。
豁出去了!
西尔维娅选了第二个选项,但她连亲吻的经验都没有。
雪莱垂眸, 看着眼前的少女紧紧咬着唇瓣,似乎在思考什么。
西尔维娅一咬牙,学着自己记忆中看过的恋爱漫画里画的那样,伸出双手揽住了雪莱的脖颈。
然后踮起脚尖闭上了双眼,如蜻蜓点水般在他颜色清浅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这无疑是一个毫无任何旖旎色彩的亲吻。
精灵学着西尔维娅的样子,眼眸半阖。
唇上忽而传来了星点柔软温暖的舔舐感。
雪莱睁开了双眼,眸光平静地看着少女在分离之时,还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蓦然间,他想起了树林间趴伏在湖边伸出舌头喝水的鹿。
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亲完之后,西尔维娅睁开眼,对上了精灵正看着自己的金眸,她强装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勉强平静地说道:“就,就是这样了!”
“你看,很无趣对不对?”
实际上她的耳尖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却没想到雪莱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这样?”
然后,还没等西尔维娅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精灵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冰冷修长的五指轻松地扣住了她的脑袋,俊美冷清的脸庞也靠近而来。
而这次,西尔维娅淋漓尽致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亲吻。
深入贴近的吻入,裹挟着微凉清新的草木气息,在唇舌间一点点悄然化开,遍布四肢百骸。
精灵冰冷的舌头生涩地搅弄缠着人族少女的舌尖,感受着她的小巧纤薄和温热的温度。
一点点舔吮而过,捉着她的舌尖舔吸。
随着亲吻渐深,雪莱并不温暖的手掌从西尔维娅的后脑勺下滑到颈侧,是完完全全掌控的姿势。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被精灵那种冰冷的气息充满浸透。
一旦仔细去感受的后果,就是连腰肢都发软。
西尔维娅的手指都被这种酥麻感弄得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试图通过用指甲掐手心让自己稍稍缓解一些。
精灵身体力行地复习了西尔维娅的教导,除了举一反三地吸了她的舌尖外,离开时还不忘学着她一样舔舐过她柔软稚嫩的唇瓣。
复习结束之后,雪莱淡淡垂眼,看着几乎要站不住的西尔维娅。
少女被亲吻得头脑都发晕了,舌尖还毫无自觉地微微探出唇间,似乎还在等待下一次舔吻。
室内的光线柔和,雪莱温声问西尔维娅:“我学得好吗?”
呆呆的西尔维娅一抬眼,就正对上雪莱那双流动着碎光的眼睛。
而刚刚那种被深入舔舐吸吮的潮湿感,再次涌了上来。
精灵的吻并没有多强的侵略感或是强势,但却像他的藤蔓一般充斥着冰冷的禁锢束缚感。
探入人的唇间,耐心地徐徐缠紧舌头,一路带过湿漉漉的印痕,直至完全塞满口舌中的每个角落。
冷而欲。
脑中轰然一声炸了开来,一片空白。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此时肯定像一只被煮熟了滚烫的虾,她脸颊脖颈一片绯红,羞恼道:“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书房一瞬间恢复了寂静。
雪莱平静道:“是吗?”
“是的!学得糟糕透了!”
西尔维娅清楚地记得自己教的不是这样的。
雪莱伸手,手掌贴在西尔维娅的脸侧,食指抚过她眼尾滚烫的湿红,拇指的指腹轻柔地碾压过她饱满红肿的唇瓣。
“那温莎同学再复述一遍知识点怎么样?”
“不是这样吗?唇瓣慢慢贴合,再用舌尖舔过……”
每一个字钻进耳朵里,听得西尔维娅羞恼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她连忙伸手紧紧地捂住了精灵微凉的薄唇。
“够够了!”西尔维娅都想把对方从高塔上扔下去了。
西尔维娅大叫道:“雪莱老师是笨蛋!我……我都说了,我只教一次。”
“看来精灵也不是多有天赋的物种!居然不能一次学会!”
被少女的手掌心盖住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星点弧度。
除却室内草木的味道,精灵捕捉到了人类女孩身上温暖的馨香,是一种清浅柔软的馥郁芬芳。
雪莱轻轻地笑了,抬手捉住了西尔维娅的手掌,力道轻柔地拿开。
“所以,下一次温莎同学还想用这种方式教学吗?”
“不想!完全不想!”
别说下次了,下辈子西尔维娅也不敢了。
只是,她忽然意识到精灵说话的嗓音从一开始起就相当清润,完全不像被自己的魔药影响了。
西尔维娅犹疑地看了又看雪莱。
别说耳朵变红了,他身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西尔维娅坐不住了:“老师。”
“嗯。”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被魔药影响了。”
雪莱似乎笑了:“当然,精灵是没有任何欲望的种族,这些魔药在我身上只会被无效化。”
精灵自诞生之初起,就被神寄于了冷淡无欲的期望。
钱财权势的欲望,是罪恶;爱欲,是堕落。
而正是因为如此,雪莱才能够永远保持一颗冷静处事的心。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行为代表着什么,源于什么。
除了这次。
西尔维娅听了这话,立刻就想起了星顿给那本书做的手脚:“那,星顿教授上次的恶作剧……”
为什么会导致雪莱产生异常。
雪莱:“因为那些是经过特殊针对性处理的东西。”
西尔维娅:“哦。”
也就是说,自己的魔药其实对精灵来说,只是饮料。
等等……
西尔维娅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所以,这只看起来清冷孤傲的精灵刚刚是故意的!是骗她的!
西尔维娅:“雪莱老师!”
雪莱:“嗯?”
西尔维娅:“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中我的魔药!”
雪莱神情平静,没说话:“……”
西尔维娅气晕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骗得团团转的笨蛋。
西尔维娅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然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爬起来。
生气也没用,她魔法没精灵强,也没什么能挟制住他的。
难不成靠亲哭他吗?
笑死,被亲到快晕过去的是自己。
气鼓鼓的西尔维娅准备离开,雪莱终于开口了。
“你今晚要回去?”
西尔维娅:“当然了!我超级超级想念凯瑟琳。”
“一点都不想念雪莱老师!”
西尔维娅扔了句气话就准备往门外走,门把手果然能拧开了。
就在门将要打开,少女的长发吹拂而过之时,雪莱终于还是伸出了手,牵住了她。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雪莱。
“老师?”
雪莱浅色纤长的眼睫低垂下,脸上的神情明明依旧木然,可他却用清沉的嗓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在这浸满冰冷月光,寂静无温的高塔里,他的说话声很轻,轻到像深夜植物生长时那样轻微的声响。
“你或许不知道,精灵是孤独的族群。”
要是莱克星顿两兄弟在这里,听了这话只怕要讥讽嘲笑出声了,然后大声告诉西尔维娅这家伙的话简直是谬论。
精灵是群居种族,凯德尼斯森林里到处都是。
但西尔维娅并不清楚地知晓这些知识。
这还是西尔维娅头一回看到,她惊讶极了。
向来不近人情冷冰冰的精灵在作为人类的自己面前,显露出这样脆弱易碎的模样。
像一块蔓延开些许碎纹的水晶。
在西尔维娅的记忆中,精灵温和的那一面,只会在植物面前展露。
但是,他跟自己说,精灵是孤独的。
西尔维娅的眼中倒映出雪莱散发着泠泠微光的金发和眼瞳,她的眸光微微顿住。
这点光泽,看起来是触手生凉的。
那一瞬间,她回想起了很多。
精灵冰冷的体温,无欲的天性……和漫长无止境的生命。
包括雪莱和她提起过的,奥日格姆大陆上所有的生灵死去后都会有灵魂,除了精灵。
这似乎是作为长生种的代价。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其实还挺可悲的……
西尔维娅轻声问:“老师,你这是在朝我撒娇吗?”
雪莱抬眸,嗓音空蒙茫然。
“这算是撒娇吗?”
他反问,可随主人心意而动的藤蔓却诚实地顺着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腕一圈一圈往上绕去。
挽留之意不言而喻。
无欲的精灵有时候会陷入这样的困境,茫然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么做。
雪莱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愉快的记忆,会引来噩梦。”
指的是西尔维娅在圣和帝国遭遇的一切不公平待遇,包括无缘参加准备了许久的银羽飞行赛。
“作为教授的我,有必要让你好好休息。”
一开口就是老傲娇了,西尔维娅瞥了眼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碧绿藤条,骄傲地哼哼两声,他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吧。”
然后西尔维娅就被捉起来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雪莱用被子将少女整个盖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包好的蚕。
蚕宝宝·西尔维娅:“……”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精灵教授怪怪的。
不过……
西尔维娅眯起眼睛,整个身体几乎陷进了柔软得跟云朵一般的床里。
这张床真的好舒服啊!
柔和的光晕下,少女的皮肤白皙,惬意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停驻在吟游诗人指尖的翠鸟。
柔软可爱,而富有生机。
雪莱收回目光,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竖琴,拖曳着银白的月辉,坐在了窗台上。
西尔维娅把脸埋进沁满了精灵身上那股清新味道的被子里。
像来源于森林的气息,温和宁静。
西尔维娅忍不住小声感慨:“老师,你的味道好好闻啊。”
闻言,雪莱按在琴弦上的指尖顿住。
过了几秒之后,他抬眸看去,神情平静,眸光却晦暗不明:“你说什么?”
藏在被子里的西尔维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望向了窗台上坐着的雪莱,他的身后就是寂静无声的夜色。
她眨巴眨巴两下眼睛,迅速否认:“没什么!”
深陷精灵的床铺,被魔法气息包裹其中的少女。
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柔软温暖的她扑进自己怀中,抱了个满怀。
琴弦微微勒住了指腹,雪莱回过神来,淡淡道:“闭上眼睡觉吧。”
西尔维娅的意识已经有些朦胧了,这些天舟车劳顿,她早就累得遭不住了。
翻身即将陷入梦乡的西尔维娅看了眼雪莱变为【2】的好感值,不满地努努嘴。
好吝啬的精灵,亲亲居然只给1的好感值。
但西尔维娅迟钝困倦的思绪已经无法再运转了,她习惯性地问了句,就像平时问室友凯瑟琳那样。
“老师你不过来睡吗?”
这话简直像是无辜诱惑的邀请。
雪莱的神情未变:“精灵并没有休息的诉求。”
更多时候,休眠只是为了暂时不回想起残忍血腥的噩梦。
恬静宁和的琴音自精灵修长的指尖流淌而出,安抚着少女混乱不安的思绪。
将要沉沉睡去的西尔维娅轻声呓语。
“这是什么曲子?”
“安魂曲。”
安抚亡灵魂魄的曲子。
琴音渐渐停歇,空而静的室内只闻少女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待到西尔维娅彻底睡着之后,窗台上的雪莱抬头看了许久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他走了下来。
精灵缓步走到了床边,垂首端详着少女的睡颜。
西尔维娅安静沉睡时,就像一株绽放于皎洁月光下的白玫瑰。
海藻般浓秀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娇嫩美丽的面庞又带了一丝艳味。
她身上温暖的生机过于明显,将残忍的月光都生生衬出几分冷意。
冷白修长的手缓缓抚上少女的脖颈,虎口正好卡住。
力道一点点收拢。
呼吸被剥夺的难受让睡梦中的西尔维娅难受地蹙起了眉,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染红了眼尾。
精灵无机质漠然的金眸倒映出这一切。
他冷静的判断告诉他,自己不应该留下这个人族。
她会毁了自己有条不紊推进中的计划。
可在看到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时,力道骤然一松。
精灵抬手盖住了西尔维娅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拂过掌心时有点轻微的痒意。
就像是被轻柔的羽毛扫去掌心一样。
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幕画面。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和下巴滑落,轻巧地落在了和他通感的藤蔓之上,正好被接住。
烫得胸腔中那颗冰冷无多少波澜的心脏蓦地一颤。
寂然的空间内响起了声飘忽的叹息声。
在注意到西尔维娅胳膊上尚未完全消退下去的红痕时,雪莱的眸光微冷。
他想起了她委屈含泪地描述那些主教是如何粗暴地抓起她手臂,无情残酷地将她扔进漆黑一片的忏悔室。
白光一闪而过,红色的掐痕被治愈魔咒尽数抹去。
皎白的手臂恢复如初。
雪莱捉起西尔维娅的双手塞回去,然后仔细地掖好被角。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多余之事的雪莱站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他回到了窗台边,眺目远望,久久地坐着。
月光没有温度,可他却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灼烧感,和陷于熊熊烈火最终化为灰烬的枯木……
白皙的额前不自觉地沁出了些许冷汗。
倚靠着窗棱渐渐睡去的精灵无意识地紧蹙着眉头。
……
温暖的日光肆意地洒入高塔中,睡饱了神清气爽的西尔维娅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拦腰。
“晨安,雪莱老师!”
安静一片,无人回应她。
西尔维娅环顾一周,才发现雪莱靠着窗棱,怀中还抱着那把通体银白的竖琴,就这么坐在窗台上沉睡。
金发铺散开,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耀眼夺目。
“这是睡着了?”
西尔维娅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凑到了雪莱跟前,仔细地观察他。
才发现雪莱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紧紧皱着,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西尔维娅隐约间还记得雪莱昨晚还和自己说精灵没有休息的诉求。
结果现在睡得连自己靠近了都不知道。
但沉睡中的精灵身上那股淡漠疏冷的气息全然散去,双眼紧闭,皮肤雪白而有光泽。
就是睡着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端庄。
可能是因为睡在窗边的缘故,一颗晨露停驻在雪莱金发尾尖摇摇欲坠。
折射出来的光线使得西尔维娅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晶莹剔透的水珠终于不受重负地坠落而下,蜿蜒过精灵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没入了微微敞开的衣领间。
但睡着的精灵毫无所觉。
就是这种卸去了所有攻击性的状态,似乎才更符合西尔维娅记忆中守序善良的精灵族群。
他们是温和纯善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够原谅众人的族群。
就在西尔维娅凑那么近看的时候,门外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还伴随着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雪莱教授,您安排给我的实践任务完成了。”
精灵的双眼倏然睁开,和西尔维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差点把西尔维娅吓得飞起来,她往后一仰,连忙拉开了距离。
雪莱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抬手随意地将长发抓拢束好,顺带理了理身上穿着的法师长袍。
整理好仪表后,雪莱这才发问:“温莎同学,你刚刚在干什么?”
西尔维娅连忙道:“我怕老师掉下去,所以过来看看。”
雪莱沉默不语,清澈的金眸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忽然温柔地问道:“温莎同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什么叫变得这么善良?
她以前可一直都是个乖孩子好吗?!
只不过最近发现做坏事也很有趣而已……
西尔维娅不满地说:“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听话的坏孩子。我就应该把老师你推下去才对!”
雪莱不紧不慢地堵了西尔维娅的嘴。
“老师被推下去的话,西尔维娅怕是真的要被兰蒂斯学院赶出去了。”
西尔维娅瞬间熄火。
可恶啊,这家伙太清楚如何拿捏自己的软肋了。
一大早肚子就暖暖的。
原来是一肚子火。
她蔫蔫告别:“我去上课了,再见,雪莱教授。”
说着,低垂着脑袋的西尔维娅抱着书穿过卧室和书房,拉开门闷头走了出去。
却和敲门来找雪莱的那人撞了个正着。
额头撞上了对方结实有力的胸肌。
西尔维娅这下被撞得晕头转向的,手上的书摔得到处都是。
一肚子火没处撒的西尔维娅这下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不满嘟囔道:“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明明不看路的是自己,对方还是无辜地站在原地,但西尔维娅才不要认错。
“实在是抱歉。”是含着不明笑意且毫无诚意的道歉。
这个可恶的家伙是在嘲笑自己吗?
西尔维娅的眼睛被怒气烧得亮晶晶的,她气势汹汹地看过去,想要看看是哪个人这么无礼大胆。
西尔维娅:“……”
在看清是谁之后,西尔维娅萎了,问罪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到对方如此不想见到自己,多伦眸中的笑意都快要满出来了:“好久不见,亲爱的温莎小姐。”
发现对方没生气的西尔维娅双手一抱,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书示意对方。
“多伦是吧,帮我把书捡起来我就原谅你了。”
多伦也不恼,这要是在龙巢,敢这么命令他的人类,早就已经被吃得所剩无几了。
龙族青年看起来很温驯地弯腰蹲下来,一本一本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
捡起来之后,多伦把书递给了西尔维娅。
然而在垂眼看到少女靡艳红肿的唇瓣时,他的眸光蓦地凝滞,然后一点点暗沉下去。
娇气的嘴唇甚至有些破皮,可想而知亲吻她的人多么用力。
大抵是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紧紧捏住女孩莹白的下巴。
在这样的压迫感下,大概只需要稍微诱哄压迫上几句。
胆子小得不行平时却肆意妄为的西尔维娅恐怕就要吐出小巧柔软的舌头,然后乖巧听话地供对方吃个爽了。
小蠢货。
能被一只虚伪如神的精灵给骗着亲成这样。
多伦面上平静地微笑着,暗红如血色深潭般的眼眸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西尔维娅。
像藏于黑暗巢穴中的兽类一样。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窥见一双混浊的眼睛,不满于自己窥伺已久的食物却被人捷足先登。
西尔维娅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书。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无礼的平民。”
多伦没说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眼尾的泪痣勾人心魂,他往前一步俯首低头,滚烫的吐息揉弄过西尔维娅的耳垂。
耳畔的嗓音沙哑低沉,却听着有些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温莎小姐原来喜欢被精灵掐着脖子按在床上……吗?”
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之后,西尔维娅先是缓慢地睁大了圆润的双眼,然后羞赧恼怒地一把将他推开。
“你——”
西尔维娅正想用自己刚提升到26的语言数值狠狠地骂对方一通,却被他先手捂住了嘴唇。
气恼的声音闷在手掌心,发出挣扎的呜呜声。
看到少女这么大的反应,多伦反而释怀地笑了,果然诈她是获取信息最快的手段。
脖颈处的红痕可以用治愈魔法消除,但上面残存的魔法气息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更何况,那只精灵好像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多伦眸中危险的笑意愈加深了。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嘘,”多伦侧首,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西尔维娅莹润漂亮的耳垂,“温莎小姐果然是个花心的贵族小姐。”
前脚还仰着脸蛋说想要自己亲亲他,结果后脚就被精灵骗进去了。
放屁!明明花心的是这个到处散发魅力的花孔雀才对!
气恼的西尔维娅想狠狠地踹他一脚,却被多伦轻而易举地用膝盖抵住了双腿。
“多伦同学,进来。”
门后突然传来雪莱没多少温度的嗓音。
多伦“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松开了西尔维娅,还朝她挥了挥手告别。
“再见,温莎小姐。”
西尔维娅朝他的背影拉了个鬼脸。
略略略,让雪莱老师来收拾你!
身后厚重的门扉缓缓关上,龙族脸上原本笑语盈盈的神情倏然消失不见,变得面无表情。
深邃的红瞳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站在书架前的精灵背影。
像一头蛰伏、伺机的野兽。
而在雪莱转过身时,多伦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温柔礼貌的微笑:“雪莱老师,你布置给我的课后实践作业我已经完成了。”
说着,多伦将一枚通体紫黑色的魔力水晶放在了桌上。
雪莱端起桌上西尔维娅晨间喝过的那杯红茶,似是不知道一般,慢条斯理地轻抿一口。
并没有立刻接过那份“实践作业”。
热茶的水蒸气漫上来,模糊了精灵脸上的单片眼镜。
刚好遮住了他眸中的眼神。
直到镜片上的雾气消散掉,雪莱才神色淡淡开口发问:“这份作业的难度感觉怎么样?”
多伦:“感觉还不错。”
“不过老师,您为什么单独给我布置了这份作业?”多伦抬眸对上了精灵的金眸,是毫不遮掩的直视,他还在单独这个词上特地加了重音强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未注意到过自己的精灵教授突然莫名其妙给他单独留了个实践作业。
说需要他将这枚魔力水晶中的杂质给全部剔除。
多伦微笑着。
明明,自己有意地在这个精灵的课上减弱了存在感,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雪莱放下茶杯,捏起了那枚魔力水晶。
拇指和食指抵着尖端,他抬起手,对着光线看了看。
原本遍布杂质棉絮的水晶此时一看已经变得纯净透彻。
精灵的神情依旧孤傲冰冷,他似乎毫不在意地将水晶扔进了抽屉中,回应了多伦的问题。
“自然是因为索恩校长,听校长说你是这一批学生里对魔力掌控最为熟练自如的。”
雪莱:“所以,我想看看,人族的最高能达到什么程度。”
多伦看似谦逊地笑道:“索恩校长谬赞了,比起雪莱教授,我们人族大概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您的高度。”
雪莱:“是吗?但我记得你的目标似乎是成为魔法协会十大首席之一。”
闻言,多伦答道:“只是梦想罢了。”
雪莱缓缓道:“海尔小镇如此偏僻,你能来到兰蒂斯学院,已经足够出色了。”
手上翻过一张书页,传来细微的簌簌的翻动声。
“毕竟众所周知,那是一块几乎被十诫神遗忘了的土壤,里面的人族很少会选择离开家乡,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在听到海尔小镇的时候,多伦眸光一顿。
他意识到,这个精灵很难搞。
很显然,这家伙在怀疑自己的来历,他当时选择这处小镇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感足够弱。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再装得毫无棱角了。
多伦笑了一笑,嗓音很轻,说出的话却是个重磅炸弹。
“雪莱老师,温莎小姐的嘴唇亲起来感觉如何?”
“我和她互相喜欢,准备结为伴侣,您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吧?”
喜欢?伴侣?
雪莱听了,终于抬眼看向了眼前野性十足的“人族”青年。
镜片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镜片下的金眸漠然。
——
圣和帝国教廷内。
漆黑的黑塔地下监狱,只有墙边火把照出的昏暗光线。
憋闷昏暗的空间里充斥着经年累月几乎渗透了的黏稠血腥味,空气里还有一股描述不出来的怪味。
似乎是人体散发出来的液体味道。
滴答滴答
是带有粘性的血液从翻开的肌理血肉中渗出而后缓缓滴下,坠落在地上碎开的声响。
“神的拥抱宽广无垠!是万物之摇篮!是温柔如海之物!”
“吾等信奉自由!吾主宽容!呃啊——”
原本虔诚激昂的宣言戛然而止,转变为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明灭熹微的火光洒下不规律斑驳的光影,落在了那道站在处刑台前的身影脸上。
一半枕在明亮的火光,一半掩在漆黑的暗影。
矜贵冷漠的神教昔日圣子,今日教皇,此时正站在已经鲜血淋漓的异端罪人面前。
容貌昳丽的青年静静地伫立着,死气沉沉的紫眸中诡异地盛满了仁慈。
他温柔的嗓音念着告罪辞,手上的动作却可以称之为残忍。
“产生异端者是我的疏忽与罪名。”
“作为审判者的我,理应与其一起承担。”
青年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拿起神的匕首,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划开了自己的右手臂。
汨汨渗出的鲜血几乎将他身上华美厚重的教皇长袍浸透。
与此同时,立于他对面的异教徒发出了愈发惨烈的叫声。
诡异的景象出现了,青年所划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出现在了异教徒的右手胳膊上。
痛到冷汗涔涔的异教徒却忽然笑了出来,他抬起头,眼眸透过被汗水和血液浸湿了的碎发看向了眼前的审判者,迸发出异样的光。
“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是神明,你是魔鬼,是恶魔之子!”
“神明明……”
裹挟着血水的眼泪从黑洞洞的眼窝中滚滚淌出,异端者愤怒痛苦地控诉着。
“神,明明应该是宽容爱众生的存在!你们这群残忍该死的魔鬼!”
被不断辱骂的审判者默然不语,他再度抬起了匕首。
但可怕的是,这次刀尖指向的是他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