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卡洛斯少爷。”书房门外响起了欧米嘉女仆长的声音。
坐在窗边的卡洛斯并未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书信移开, 回应道:“请进,欧米嘉夫人。”
这些书信都是魔法协会送来温莎公爵府上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兰蒂斯魔法学院寄来的。
只是他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南部战场抵御亡灵军团的侵袭, 所以不曾打开过,如今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欧米嘉女仆长端着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刚泡好的伯爵红茶、佛手柑香油和一些厨房特地做的茶点。
和其他贵族的喜好不太一样, 卡洛斯并不嗜甜, 因此茶点都是需要特别烘焙的。
欧米嘉夫人将托盘上的红茶和点心一一摆放好后, 才开口说话:“卡洛斯少爷, 西尔维娅小姐已经从夏洛特夫人的庄园回来了,刚到公爵府门口……”
闻言,卡洛斯指尖微顿, 随手搁置下手中的书信,抬眼看向欧米嘉女仆长,不出意外地在她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吗?小维娅在茶话会上受委屈了?”
欧米嘉女仆长被问得怔然,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以前温莎大公和少公爵不在都城的时候, 马里斯管家若是向她问起关于西尔维娅小姐的问题,永远都是质问语气的。
“西尔维娅小姐又闯祸了?”
欧米嘉女仆长回过神,低声道:“夏洛特夫人派人传话来,说是……”
卡洛斯不语, 等欧米嘉女仆长说下去,他记得今早小维娅盛装打扮, 说是要去夏洛特夫人庄园参加茶话会。
雄赳赳气昂昂的,跟一只五彩绚丽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不像去参加茶话会, 倒像是整装待发去打一场恶仗。
他提出是否需要陪同,小维娅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都是淑女们的场合, 才不要他来破坏氛围。
卡洛斯:“夏洛特夫人说了什么?”
欧米嘉女仆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原模原样说了出来:“说是西尔维娅小姐将茶话会搅得一团糟,还把……把玛格丽特小姐变成了猪。”
卡洛斯放下心来。
他清楚西尔维娅的性格,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的缘由,只能是那些贵族过分了。
还好,他还以为按小维娅绝不会委屈自己的性子,会把那位难缠的夏洛特夫人变成猪。
若是那样的话,处理起来多少有些棘手了,毕竟那位夫人再怎么说都是保莱侯爵家的小姐。
卡洛斯从抽屉里取出笔和信纸,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一边叮嘱欧米嘉女仆长:“还请欧米嘉夫人将这封信送到夏洛特庄园上,并捎带上一句话。”
“望夏洛特夫人不要忘记,西尔维娅小姐的姓氏是什么。”
“另外,麻烦您准备一份礼物送到玛格丽特小姐的家中。”
欧米嘉女仆长接过信,略微颔首:“明白。”
温莎大公已经上了年纪,这些年来,卡洛斯少爷处理各项事务时所展现出的风范,俨然一位完美成熟的家族继承人。
欧米嘉女仆长想起了很久以前夫人曾温柔地笑着和她说过一句话。
“只要有卡洛斯这孩子在,属于温莎家族的荣光永远不会褪色。”
欧米嘉女仆长轻叹一口气。
现在看来,夫人说过的话确实没错。
近些年卡洛斯少公爵在战场上的功绩和荣誉,比之卡佩罗宫的那位殿下也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欧米嘉女仆长拿着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卡洛斯少爷。”
卡洛斯:“怎么了?”
欧米嘉女仆长也不清楚这事该如何开口:“西尔维娅小姐从夏洛特夫人庄园上带了个人回来。”
卡洛斯合上钢笔盖子的动作停住:“是什么人?”
“哈布特公爵家的孩子,爱瑞斯小少爷,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帝国魔法塔的塔主。”
听了这话,卡洛斯拇指的指腹不由自主地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笔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闭上。
眼睫稍稍一颤而后垂下,蔚蓝沉静眼眸深处的色泽晦暗不明,涌动着看似平和的暗流。
良久,卡洛斯开口,语气柔和淡然:“原来是哈布特家素未谋面的小客人……”
说着说着,卡洛斯忽而轻笑了一声,优雅温润的神情仿佛从未变过:“正好卡佩罗宫的拉斐尔殿下今晚也要前来拜访,烦请欧米嘉夫人吩咐厨房准备好今夜的晚宴了。父亲尚未回来,今晚便由我充当主人吧。”
欧米嘉女仆长应好,只是离开书房前,不由得回头看了眼站在窗边的卡洛斯。
临近黄昏,血红色的残阳透过华丽的彩绘玻璃窗,将艳丽殷红的色彩光影洒在卡洛斯的脸上和身上。
恍然看去,如同战场上的血迹溅在了少公爵那半张温柔清俊的侧脸,但另外半张脸依旧干净。
欧米嘉女仆长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她怎么可以有一瞬间觉得卡洛斯少爷可怕呢,自己可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孩子正直纯善、优雅自持的贵族品质。
就像蓝宝石那样剔透纯净的品性。
要是连卡洛斯少爷都不能被称之为完美的贵族骑士的话,阿拉贡帝国恐怕没有谁能担得起这个美称了。
罗丝莉夫人还说过卡洛斯少爷的魔力特别,像是神赐予的魔力一般。
神性、剑力和魔力天赋同时交织在一个人身上,只能称之为神的奇迹造物。
…
回到温莎公爵府,西尔维娅终于松了口气,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下这身华丽厚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的礼裙了。
西尔维娅把刚睡醒还一脸懵懂的爱瑞斯扔在了自己房间里,离开房间之前还不忘叮嘱他:“我现在要去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你不许乱跑,听见没?”
坐在红丝绒凳子上的爱瑞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西尔维娅拎起裙摆将要走入隔间的身影,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维娅小姐。”爱瑞斯突然出声叫她。
西尔维娅回过头,因为鱼骨胸衣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来气,所以语气也不太好:“干什么?”
爱瑞斯清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需要我帮你换吗?最近我已经学会了怎么脱女式的衣服。”
西尔维娅:“……”
但凡现在在她面前,说出这话的是多伦·尼德霍格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扇那条大色龙一个响亮的耳光。
很可惜的是,说出这话的是大脑干净得仿佛没有任何褶皱,比自己还像个纯粹笨蛋的爱瑞斯。
他的形象在西尔维娅这里已经不是什么传闻中神秘的魔法塔塔主了,而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笨蛋傻白甜。
西尔维娅实在是忍不住了,很不淑女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暴躁道:“你学会脱女式的衣服干什么?!”
爱瑞斯满脸无辜:“因为我问诺曼师兄偷情都需要做什么,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让我先从完美地脱下女式的衣裙学起。”
“我之前在魔法塔的时候,法师袍都是召唤出来的使魔替我穿,只不过它们似乎不会梳头,所以我的头发或许看起来有些乱。”
“但是为了学会脱衣服,我有很认真地学习技巧。”
少年剔透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西尔维娅的夸奖似的。
面对这样一个傻白甜绵羊,西尔维娅已经气不动了,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不,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能够完成。”
为了防止莱丽在茶话会上被自己的魔法吓到,所以她并没有带莱丽去。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砰地一声关上了更衣室的门,她从衣橱里拿出了一条宽松的白丝绸长裙,形制是晚礼服,得体舒适,是夜晚穿着的最佳选择。
但西尔维娅很快就意识到,想要自己一个人褪下鱼骨胸衣和裙撑,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什么力气了。
西尔维娅背着身,手臂反扭过去,折腾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束腰的系带,反而在憋闷狭窄的空间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气急败坏的西尔维娅很不情愿地叫了两声爱瑞斯,让他过来帮忙。
反正爱瑞斯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让他来帮忙最合适不过了。
结果隔间的门都没打开,爱瑞斯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西尔维娅的身后,西尔维娅甚至没察觉到这家伙靠近自己。
冰凉的吐息倾洒在少女细白的脖颈侧,因为出了点汗,有几缕乌黑的发丝粘在她莹润的肩头,莫名生出一股活色生香的意味来。
“维娅小姐是在叫我吗?”
西尔维娅别扭地躲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你把我束腰的系带给解开,我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这些束腰和鱼骨胸衣简直就是美丽的贵族刑具。
“好。”爱瑞斯答应了,专注的目光落在了被西尔维娅刚刚一通折腾弄得凌乱不堪的束腰丝带上。
修长冷白的指尖轻轻绕住丝带的一段,然后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往外扯开。
缓缓松开的蓝色缎带像绑住礼物盒的丝带,让人不由得期待盒子里的惊喜,想要深入探寻看看。
因为少女出了点汗,狭窄的空间中悄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馨香,是甜的芬芳。
冰凉的手在解开最后一节绑带的时候,不小心擦过束腰的缝隙,触碰到了西尔维娅的右肩胛骨,顺着滑到了姣好的腰线,挑开了裙撑的绑带。
指尖碰到那点濡湿的温度和滑腻如玉的触感,爱瑞斯疑惑地求教西尔维娅:“人都会出汗吗?”
“当然了!难道你不会出汗吗?”
猝不及防背部传来冰凉的温度,像是舌尖卷挟着冰块划过皮肤似的,而且本来腰窝就最怕痒的西尔维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冷得都不太像是人族了,倒更像是莱克星顿教授实验室里的炼金术傀儡,透着金属质感的冰凉气息。
难道这也是魔力天赋过高的后遗症不成?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西尔维娅,爱瑞斯收回手,沾着星点薄汗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捻过,不解道:“我不清楚,魔法塔里似乎永远都是冷的,老师也没有让我接触过别的魔法师。”
西尔维娅动作极快地套上了干净的白丝绸长裙,立刻翻脸教训他:“你以后要是再这样乱摸淑女,是要挨耳光的!”
“哦……”爱瑞斯应了一声,然后有些委屈地抬眼看她,“可是上次在假面舞会上,你就摸了我的脸。”
西尔维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都快睡到地上去了!我只是好心帮帮你而已。”
爱瑞斯:“可我现在也在帮你呀。”
西尔维娅被气得一噎。
“算了!那就当扯平了!出去吧,我要带你去见见我的达米安。”
爱瑞斯盯着西尔维娅:“我的达米安?”
西尔维娅轻哼一声:“对呀,就是我的小宠物,很漂亮的暗精灵哦,是卡洛斯哥哥从战场上给我带回来的。”
“暗精灵?”爱瑞斯眸光微顿,清亮的嗓音压低时有些莫名危险和冷淡,“驱使亡灵的暗精灵法师,按照魔法塔的规则和阿拉贡帝国的法律,理应处死才对。”
听了这话,西尔维娅生气地皱起眉头看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红宝石吊坠。
“谁准许你这么做的?达米安现在是我的所有物!”
爱瑞斯的目光顺着她的手势缓缓落在了少女锁骨中心躺着的鲜红宝石吊坠,红与白交相映衬,衬得锁骨那片肌肤似雪一般皎洁莹白。
里面流动的魔法气息和术式构成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就是出自他手的禁制魔法。
他记得魔法塔那些老魔法师和他详细陈述过用途。
——只用于控制性。奴隶的魔咒。
低级的一般用于控制兽人族,高级的用于控制智商超群的半身人或是旁的危险种群。
爱瑞斯懵懂地眨了眨眼,直白诚实地问道:“所以那只名为达米安的暗精灵,是你的性。奴吗?”
西尔维娅:“……?”
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笨蛋气得嘎巴一下晕死过去。
第62章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否认了爱瑞斯荒谬的猜想。
“当然不是!”
爱瑞斯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睛望着她:“如果这只暗精灵没有什么用途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养着他?”
西尔维娅抱着手臂,仰着脑袋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十分的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达米安长得好看了, 他绝对是我养过最漂亮的小宠物,很符合我的审美!”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西尔维娅感觉达米安对她来说, 就像是刷恶役值的bug, 游戏系统分配在达米安上的恶役值任务做起来都相当轻松容易, 虽然数值并不高, 但很简单。
而且任务简单的前提,是因为……达米安无疑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奴隶。
举个例子,亲手佩戴乳。环、镶嵌入珠之类的恶役值任务要是落在卡洛斯哥哥头上的话, 西尔维娅就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做的好嘛。
以兄长卡洛斯的性格,绝对会慢条斯理地合上书,然后把她捉起来, 温柔地笑着揍她屁股一顿的。
再或者,这种任务要是对象变成了雪莱教授会怎么样呢?
孤傲清冷的精灵老师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用藤蔓把她捆起来挂在高塔窗户边吹上一整晚冷风的。
未婚夫拉斐尔·卡佩罗?西尔维娅还想要保住自己的脑袋。
至于恶龙多伦,西尔维娅更是想都不敢想。
凶恶贪婪的龙族肯定会把自己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暗精灵长得很好看吗?”爱瑞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西尔维娅话里的关键词,好奇地问她。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道:“当然了!身为异族的精灵们都拥有十分出色的外表, 光精灵和暗精灵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两者的美丽是截然不同的,前者高贵清雅, 后者脆弱病态。
自己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在那个回流的周目里看到米亚之森负责教养光精灵的木精灵们长什么样,而且也没回答少年雪莱问自己是否愿意跟着他回米亚之森的问题……
爱瑞斯神情乖巧, 问西尔维娅:“那我符合西尔维娅小姐的审美吗?”
西尔维娅:“……”
他刚刚问自己什么?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顺着爱瑞斯的话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绵羊毛似的毛绒绒的雪白长卷发贴在脸侧,眼窝深遂,浅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得没有一丝杂质, 嘴唇似玫瑰花瓣一般美丽丰润。
不像传闻中神秘危险的魔法塔主人,倒像复古时期壁画上的小爱神丘比特,神话史诗中美神维纳斯女神疼爱的孩子。
爱瑞斯·哈布特无疑是个美丽纯白的少年。
但很遗憾的是,并不符合西尔维娅的审美,她喜欢成熟沉稳的男性,更喜欢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危险而极具张力的费洛蒙。
所以她再怎么骂多伦是个大混蛋,但她还是很喜欢龙族健硕的躯体。
眼前的爱瑞斯虽然身量极高,但眉眼间仍然透着少年人的稚气。
思索评判完毕,西尔维娅毫不留情:“不符合,但是爱瑞斯少爷您很漂亮。”
话音落下,爱瑞斯刚刚还盛满期待的双眼立刻黯淡下去,眉眼耷拉着,没了半点精神头。
自卑感像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细细密密蔓延开的蜘蛛丝一样,悄无声息地网住少年魔塔主稚嫩脆弱的心脏,让他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
和众人所想象的不太一样,从小就被誉为人族魔法天才的爱瑞斯·哈布特,其实并不自信。
应该说,他是一个相当自卑的孩子。
他的老师,也就是他的父亲哈布特公爵,从未对他的任何一方面表达过肯定。
爱瑞斯从诞生之初有意识起听到的声音,就是批评和遗憾。
[不完美的造物。]
这是爱瑞斯最早从老师口中得到的评价。
不够优秀……就连外貌也没办法得到西尔维娅的欢心,氤氲的水汽漫上了爱瑞斯的双眼。
爱瑞斯用那双如初生小鹿般湿润漂亮的眼睛望着西尔维娅:“我怎么做才能让西尔维娅小姐喜欢我呢?”
西尔维娅被问得愣了一下,一抬眼才发现这家伙快哭了,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要掉不掉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喂!你是笨蛋吗?我又没有欺负你。”西尔维娅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手上却拿出手帕胡乱地在爱瑞斯的脸上擦了擦,把他的脸蛋都给擦红了。
她从来没有哄过人,向来只有自己被卡洛斯哥哥哄的份。
爱瑞斯两眼噙着泪,眼尾泛着委屈的潮红,他下意识地用冰凉的脸庞蹭了蹭少女贴过来的手掌心,看起来好不可怜。
“我想要西尔维娅小姐喜欢我。”
西尔维娅被蹭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给他一巴掌,却又怕把这个哭包家伙给打哭了。
她看了看爱瑞斯头顶上顶着硕大问号的好感值,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哪有让淑女先喜欢你的道理?你要是试着喜欢上我,我说不定会喜欢你一点。”
闻言,爱瑞斯的眼泪立刻收了回去,笑了起来,却又马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我要怎么样才能喜欢上西尔维娅小姐呢?”
西尔维娅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爱瑞斯若有所思,突然双眼亮了亮,诚实道:“维娅小姐摸我的时候,还有刚刚我摸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我很喜欢。”
他很喜欢少女身上温暖柔软的温度,还有若有若无的清甜馨香,这些都是他在魔法塔中从未感受过的。
西尔维娅:“……”
她被这只傻白甜说得心头一哽。
她内心暗自发誓,绝对不可以让爱瑞斯这个笨蛋和多伦见面,他一定会被带坏的。
爱瑞斯歪着头看向气到说不出话的西尔维娅:“维娅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西尔维娅狠狠地掐了少年魔塔主的脸蛋一把,把他脸都掐红了,恶狠狠地和他说。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喜欢什么样的家伙!”
趁着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赶紧去看看达米安最近怎么样了。
西尔维娅拉着爱瑞斯到剑术训练场的时候,达米安正赤。裸着上身和温莎公爵府上的骑士对练剑术。
双臂的肌肉因为握着剑使劲袭向对手而透出危险极致的力量感,暗灰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现出诱人的色泽。
晶莹的汗珠顺着滑过暗精灵的胸前那深色的两点和剔透的灰水晶,蜿蜒走过沟壑分明的腹部肌理,最后隐没在布料之下。
下一瞬,达米安手中的骑士剑微挑,便毫不费力地将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给掀翻。
西尔维娅不吝夸奖地鼓起了掌,转过头看向爱瑞斯:“看到了吗?我的小宠物是不是很漂亮?”
察觉到那股混沌不祥、来源于亡灵深渊的魔力气息,哪怕是眼下正处于被自己压制沉睡的状态,还是让爱瑞斯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他厌恶排斥这只名为达米安的暗精灵。
爱瑞斯扭开了头,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他好丑。”
说完,爱瑞斯还嫌不够,补了一句:“又黑又丑,看起来就是肮脏丑陋的深渊种。”
自己的小宠物被骂了,西尔维娅很生气,她向来是个护短的人,立马维护起了达米安:“你胡说!达米安明明很好看!”
爱瑞斯:“你是被邪恶的暗精灵蛊惑了,我会清理掉他。”
西尔维娅:“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这是魔法塔法师的职责。”
训练场上的达米安听到了不远处两人的争执,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许久未曾听见的主人的嗓音。
达米安随手将手中的骑士剑扔在一旁的地上,大步走向了场外的西尔维娅。
走近之后,达米安开口唤她,嗓音冷清透着一股晶石的冰凉质感。
“主人!”
暗精灵的身量极高,为了听清人族的少女说话,常常会习惯性地俯身垂首,看起来姿态十分的亲密。
亲密得让爱瑞斯更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异族和人族如此亲近的画面,有些莫名的扎眼。
尤其是西尔维娅还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踮起脚尖摸了摸那只暗精灵银白色的长发。
暗精灵垂首任由少女抚摸,姿态温驯得像一只十分乖巧听话的大型野兽。
与此同时,达米安侧眸看向了被冷落在一旁的爱瑞斯,幽静冰冷的银色眼底深处是安静蛰伏起来的敌意。
他感受到了,自己脖颈致命处的禁制魔法,就来源于眼前的这个人族之手。
爱瑞斯看着眼前和谐如油画般的一幕,露出了纯然无辜的神情,毫无自觉似的挤入了少女和暗精灵之间,将暗精灵隔开。
给西尔维娅弄得一愣,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爱瑞斯弯腰低头,捉起西尔维娅的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抬眼看她,眸中是可怜的神色:“我也想要摸摸。”
手掌下是柔软的毛绒绒触感,和达米安丝绸般凉而滑的银灰色长发手感摸起来很不一样。
西尔维娅忍不住揉了一把,果然手感很不错!
达米安的眸光静静地落在了西尔维娅放在爱瑞斯头顶的那只手上。
雪白的长睫微微垂下,轻轻遮去了眼中平静的冷意。
他想,将那位魔法师的头颅砍下来。
西尔维娅一侧眼,就看到了达米安的神情,斑驳细碎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使得暗精灵竟然流露出几分寂然迷惘神色来。
察觉到西尔维娅的目光,达米安缓缓抬眼,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最近因为没有西尔维娅的教导,所以没有任何进步,他轻声道:“主人,约定。”
西尔维娅一下子就意识到达米安在说什么。
之前她跟达米安约定好,会定期来看他的,但最近事务堆积如山,弄得西尔维娅头都大了,所以她就毫不在意地将达米安扔在了脑后。
反正他永远都会在这里等她的,就像定期刷新的NPC一样。
西尔维娅突然在想,自己不来的时候,达米安在做什么呢?
是日复一日地练习着乏味的剑术,还是静静地坐在树荫下,望着天际出神,又或者陷入混沌的沉睡?
西尔维娅的目光缓缓上移,看着达米安头顶上的好感值,瞳孔微缩。
【60】
在自己未曾注意的角落里,这只暗精灵的好感值,从初始的20不知何时攀升到了60,足足加了40点。
仅次于卡洛斯哥哥的好感值……
可西尔维娅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和他见过面。
太诡异了。
这个笨蛋,该不会是数着自己创造的和他为数不多的记忆过日子吧?
西尔维娅眉头微蹙,伸出了手,心情有点微妙地摸了摸达米安的脸侧。
达米安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将脸靠在了少女的手掌心里,另一只宽厚的手掌托住了她的手。
主人,这是来自深渊灵魂的恳求,勿忘我,勿弃我——
作者有话说:想到下一章娅宝、卡洛斯、拉斐尔和爱瑞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画面,我就想笑。
对了宝们,不用买股,这本不是买股,是开放式的[鸽子]
第63章
在夜幕降临之前, 属于卡佩罗皇室的马车抵达温莎公爵府门口。
站在窗前的卡洛斯放下了望远镜,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眼眸低垂, 不知在想些什么。
“卡佩罗宫的作风还是如此的奢靡无度。”
远远看去,马车金碧辉煌的, 是能工巧匠们用镀金木打造成的, 内里用了暗红色的天鹅绒缎面和软质衬垫。
南部战场上, 温莎公爵府的骑士军队抵御亡灵军, 没有得到半分来自帝国的资源支持。
就连军费各项支出, 都是靠温莎公国内部的产业和矿山支撑着……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打断了卡洛斯的思索。
门外传来男仆的通传声:“少公爵大人,卡佩罗殿下已经快要到了。”
“到时候直接让他来书房吧, 我和他多年的交情,他说过不用我亲自迎接了。”卡洛斯行至书房的会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人未到, 拉斐尔爽朗的笑声先至门前。
书房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拉斐尔就直接推门而入,身上的黑金色礼服正装还没换下,气势逼人。
“哈哈, 卡洛斯,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归来都城这么久,才找到时间来温莎公爵府上拜访。”拉斐尔笑得肆意, 走向了会客厅中央坐着的卡洛斯,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人来了,卡洛斯起身, 礼节性地鞠躬,举手投足间挑不出半分错处。
腰还未弯下去,拉斐尔就先一步拦住了他,笑道:“卡洛斯,不必如此客气。”
卡洛斯眉梢未动,神情不变:“皇室贵族间的礼节,不可随意废弃,这是贵族的教养。”
“唉。”拉斐尔叹了口气,“何必如此拘泥于礼仪,等小维娅在卡佩罗宫和我完婚,我也应该跟着她叫你一声哥哥才对。”
此话一出,卡洛斯的眸光骤然凝滞,眸中波澜起伏又迅速平静下去。
卡洛斯直起身,嗓音温凉淡漠,眉眼间神色疏冷得像是覆上了一层北地的雪。
“今天你过来得正好,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谈这些事了。”
拉斐尔眉梢微挑,看他神情如此严肃,不由得笑了起来:“什么事?难道是关于我和小维娅的婚礼事宜吗?要知道,这类事务按照皇室的规矩,可得交由贵族夫人们决策处理,目前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只有那位夏洛特夫人。”
“难不成,卡洛斯你想亲手操办不成?”
“不。”
卡洛斯抬起那双蔚蓝沉静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眼前年轻王储的眼眸,一字一句平静地陈述道:“拉斐尔·卡佩罗殿下,我代表温莎家族,诚恳地请求你取消这场荒谬的婚事。”
话音落下,拉斐尔眸中本就浅薄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卡洛斯,你刚刚说什么?”
战功赫赫的少公爵的视线平静无波:“取消温莎家族与卡佩罗皇室的婚约,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卡洛斯淡淡地继续道:“我想现在的皇储殿下,也已经不需要温莎家族的庇护了。”
“毕竟……那位继后,已经被你冠以密谋毒害皇帝陛下的罪名送上了绞刑架。第三位皇后不幸病逝,留下的奥利弗小皇子身体病弱,根本没有继承帝国皇位的可能性。”
“现在的卡佩罗宫上下,没有任何人都够威胁到拉斐尔殿下您的王座。”
卡洛斯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姿态温和却不容拒绝:“客观来说,优秀强势如您,拉斐尔殿下完全不需要一位背后有着温莎家族支撑的皇后。同理,温莎家族也不需要卡佩罗宫的皇后来巩固家族地位。”
拉斐尔先是垂着眼,很礼貌地听完了卡洛斯的话,然后唇角一点点勾起。
身形高大的帝国皇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温莎家族的少公爵仅是坐着和他对视,对峙间,气势完全不曾败下阵来。
很显然,卡洛斯是认真的。
几乎和当年知晓婚约时,在训练场上警告他的语气一模一样。
拉斐尔在竭力控制自己内心暴戾的怒气。
然而,在战场上相当敏锐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卡洛斯颈侧那点已经快要消下去的红痕。
小巧可爱的,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姑娘咬出来的。
而卡洛斯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就这么任由它展现在衬衫领口外,不像是不小心暴露的,更像是在明晃晃地在跟他宣战。
内心深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根本控制不住,拉斐尔气得笑出了声,记忆里那件早就被扔到炉火中烧成灰烬的衬衫又活过来了,开始攻击起他紧绷的神经。
目露怒火的拉斐尔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卡洛斯的衬衫领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间低吼出来的。
“卡洛斯,你这家伙是疯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位继后的弟弟是怎么死的?”
皇储红宝石一般的眼睛被怒火灼烧出危险的鲜红色,他笑着陈述了一遍那位子爵的罪名:“他是被指控和卡林继后通。奸,才被送上了绞刑架。”
话落,一记拳头裹挟着劲风骤然袭向了卡洛斯的面门。
卡洛斯神色冷淡地抬手,毫不费力就抵住了拉斐尔的拳头,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拉斐尔,你不会这么做的。”
“离不开温莎公国的,是阿拉贡帝国,而不是温莎公国离不开帝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不是吗?”
昔日辉煌的帝国,早已被贵族蛀虫们啃噬成了一具空壳,另外两大家族也不过是还在面子上维持着平和的局面。
要是没有温莎家族忠诚地举力支持皇室,阿拉贡帝国早已分崩离析。
当然,现在有了拉斐尔·卡佩罗这位雷厉风行的储君,局面或许会有扭转之势。
卡洛斯语气淡淡:“而且,你我是挚友,不必闹得如此难看。”
拉斐尔冷笑一声:“你是在说,将我的未婚妻骗到你两腿上的挚友吗?卡洛斯,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早就比任何人清楚这一点,卡洛斯·温莎,不过是一个外表优雅温润的疯子,骨子里比谁都更像暴徒。
卡洛斯眉头微蹙,扯开了拉斐尔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衬衫领口。
“小维娅她并非温莎家族的血脉,本就没有承担联姻婚约的义务。即使珀菈回来了,我也会这么做,嫁入卡佩罗宫只会不幸。”
“我的姑姑,不就是被你的父亲,那位皇帝陛下囚禁至死的吗?”
卡洛斯看向拉斐尔的眼神中夹带着没有多少温度的怜悯:“卡佩罗皇室的血脉生来就充斥着暴戾和疯狂的因子,拉斐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神的诅咒。”
拉斐尔神情恢复了冷漠:“我不可能解除婚约的,我的未婚妻只可能是西尔维娅。”
卡洛斯早就料想到了眼前这样的谈判结果,神色未变:“无妨,我只是顾及你我的交情,不想采用更加难堪的手段。”
“好啊。”拉斐尔拿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出门,“我拭目以待,卡洛斯少公爵。”
卡洛斯目送着他离开,在门合上前,不冷不热地提醒了一句。
“拉斐尔殿下不要忘记了今夜的晚宴。”
回应卡洛斯提醒的,是重重的甩门声,厚重的门扉砰然一声然后合上。
晚间,西尔维娅带着爱瑞斯到宴会厅的时候,宴会厅里只有坐于右侧首位上的卡洛斯。
听见西尔维娅进来的动静,沉思的卡洛斯抬眼看去,眸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她紧紧牵着爱瑞斯的那只手。
西尔维娅立刻就察觉到了卡洛斯的眼神,顿时有些心虚。
那一眼不轻不重的,却看得西尔维娅脊背发凉,她悄悄地松开了手,还欲盖弥彰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她没有跟卡洛斯报备,就把傻乎乎的爱瑞斯带回来了,哥哥该不会生气了吧?
但西尔维娅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卡洛斯开口了,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温柔:“小维娅就坐哥哥旁边吧。”
西尔维娅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笑得眉眼弯弯:“好!”
她拎起裙摆,坐在了卡洛斯身侧的位置。
一脸茫然的爱瑞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想要跟着西尔维娅坐在她旁边。
卡洛斯礼貌性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不着痕迹地让男仆引导爱瑞斯入座,是两人对面的空位。
“是哈布特公爵家的小少爷吧?”卡洛斯秉持着贵族社交的礼仪,恰到好处地寒暄问候着爱瑞斯,却带着难以察觉的疏离感。
爱瑞斯静静地观察了一会眼前的卡洛斯,然后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族,好奇怪啊。
剑力、神力、魔力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神秘伟大的存在,刻意将三者糅合在一起的造物。
但即使远在东边的魔法塔,爱瑞斯也曾在塔中魔法师的言语间听闻过卡洛斯·温莎的盛名。
年少成名的天才,有天赋的人族通常只能觉醒一种能力,但这个人族却打破了常规。
礼貌性的交谈过后,卡洛斯就收回了落在爱瑞斯身上的注意力,侧眸看向了身侧坐立难安的西尔维娅,俯身靠近她。
浅色的薄唇张合时,清冷的吐息就落在西尔维娅的颈侧。
卡洛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柔声问她:“小维娅今天在茶话会上玩的开心吗?”
西尔维娅满眼无辜地眨了眨眼,哥哥难道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在茶话会上干了什么吗?
她微微仰起小巧莹白的下巴,直白地告状:“玩得可开心了,我把她们都狠狠教训了一顿,她们根本就不想要我加入茶话会,一直嘲笑我是乡下人,还说我们南部温莎公国的人都是抱着猪睡觉的。”
卡洛斯闻言,笑了笑,摸了摸女孩的发顶。
“小维娅做得很不错,温莎家族的名声不能容忍任何人抹黑。”
两人交谈间,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本来昏昏欲睡的爱瑞斯听到开门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拉斐尔看着坐在卡洛斯身侧的西尔维娅,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他走了过去,在卡洛斯开口前,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西尔维娅右边的位置,俊美的脸上还挂着真挚的笑容。
拉斐尔笑道:“卡洛斯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和我亲爱的未婚妻小维娅许久未见,实在是思念。”
卡洛斯脸色平静:“当然不会了。”
被夹在两人中间,对面还坐了个“偷情热衷分子”的西尔维娅:“……”
兄长和未婚夫间涌动的诡异窒息的氛围,让她一下子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了起来。
QAQ救命啊!这是什么情况?!
哥哥和拉斐尔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俩不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果然,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一直在笑[捂脸笑哭]
第64章
偌大的餐厅,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每个切面都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餐桌上的氛围简直令人窒息,客套冷淡的对话一结束,寂静中就只能听到银制刀叉和托盘碰撞摩擦发出的响声。
卡洛斯冷白修长的食指指腹抵住刀背, 稍稍用力,诱人的肉汁便从丰润的牛舌中渗出。
香气和肉的色泽都十分诱人, 但一想到餐厅中多余的两人, 卡洛斯便失了胃口。
相比之下, 弟弟梅尼科的那张脸和声音都显得可爱起来。
偏偏代为主人的宴请方, 卡洛斯还不能够冷落坐在对面的爱瑞斯……和坐在西尔维娅身边的拉斐尔。
卡洛斯兴致缺缺地搁下了刀叉, 开启了并未多少真情实感的交谈:“爱瑞斯塔主,阁下的父亲哈布特公爵身体近来可好?”
西尔维娅也停下了玩弄沙拉的动作,好奇地看向了对座。
被点到名的爱瑞斯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父亲他还是老样子。”
卡洛斯微笑道:“沉迷于研究魔法术式吗?魔法塔的学者似乎都拥有着这样崇高的学术品质。”
爱瑞斯挠了挠头, 纯真无害地笑了起来:“嗯,父亲最近在研究我沉睡时间和魔力储能的关系,还有一直以来没有放弃过的炼金术。”
拉斐尔的眸光微顿,略显诧异的看了对座的爱瑞斯一眼。
懵懂无知的少年魔塔主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就这么明晃晃地把自己的底牌给亮在了牌桌上。
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吗?还是因为强大到根本没有遮掩的必要?
西尔维娅却没有意识到不妥之处,因为她和爱瑞斯初次见面,在鸢尾花圃的时候,他就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她更好奇的是所谓的“炼金术”。
是和莱克星顿两位教授的研究类似的东西吗?研究出让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族也能够轻松使用魔法的新发明?
好奇的西尔维娅直接问了出来:“炼金术是什么?像乌斯比国的半身人一样研究机械吗?”
爱瑞斯被问得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了解父亲研究的炼金术是什么样的,但魔法塔中常见的炼金术是将低阶的魔法晶石转化为高阶。这样做的话, 合格的魔法晶石就能够承载更加强大的魔力和魔咒。”
“按父亲的注释简单来说,就是将低级的魔法容器转换为高级的容器。”
说着, 爱瑞斯的指尖浮现出一点鲜红的光点,仔细看的话就能够看得出来其实是一圈极其复杂的魔法术式符文。
光点忽然演变为光圈,再演化为一条灵活弯曲的线条, 然后延伸到了西尔维娅脖颈上佩戴着的红宝石吊坠上。
本来是暗红色的宝石瞬间像被什么唤醒了一般,闪烁出神秘的幽光。
爱瑞斯笑着解释:“看,就像这样,温莎小姐脖子上戴着的就是改造过的高级魔法晶石,所以才能承载我的禁制魔法。”
西尔维娅看到这样的变化,微微睁大了双眼。
当红色的符文术式收回爱瑞斯的指尖时,少年的动作莫名停滞了一瞬,他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指腹,脑中闪回过几幕潮湿艳丽的画面,华美裙摆下的光线有些昏暗,却仍能清晰可见。
不是属于他的记忆,而是属于那个奴隶暗精灵的记忆。
他在做什么?
听完解释后,卡洛斯指尖蓄势待发的魔力才缓缓归于平静,他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
在红线延伸向西尔维娅细白的脖颈时,卡洛斯就已经做好了让魔力洞穿眼前的魔塔主眉心的准备,但他并没有察觉到不友善的杀意。
但想起了什么之后,卡洛斯又皱起了眉头。
带有禁制魔法的项链……随队的魔法塔法师并未告知他来源,原来竟是出自魔塔主的手笔。
察觉到身侧卡洛斯的异动,西尔维娅不由得侧眸看了他一眼。
那股温柔却磅礴的魔力曾强势地进入过西尔维娅体内,顶开了窄小。逼仄的血脉,引导她如何更好地让魔力短时间内爆发。
所以即使异动很小,消失得也很快,但西尔维娅还是感受到了。
桌布下,西尔维娅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卡洛斯的手背上。
果不其然,一摸就摸到了鼓起还未平复下去的青筋。
西尔维娅撇撇嘴,有些不满,哥哥怎么可以在饭桌上意图攻击她带回来的客人呢?
指尖挠了挠卡洛斯的手背,在他手背上划着圈,示意他不能这么做。
卡洛斯眼睫微颤,垂下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手背上传来少女柔。嫩指尖挠过的感触,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撩过,带来酥麻发痒的感触。
卡洛斯神色温和未变,手掌却翻起,将西尔维娅不听话的小手扣在了掌心下。
西尔维娅:“……”
她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出来,自然也品出来卡洛斯这略带训诫意味的举动。
西尔维娅圆润的眼睛转了转,狡黠一笑,指尖干脆就这么顺着抠了抠卡洛斯靠近大腿处的长裤布料,还故技重施地不时划着圈。
果然,下一瞬,西尔维娅就感受到了卡洛斯哥哥大腿紧绷后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与此同时,布料也被撑得绷紧了起来。
西尔维娅得意地侧眸看去,如心中所料地看到了卡洛斯哥哥因为隐忍咬牙而清晰显现的下颌线。
察觉到西尔维娅的视线,卡洛斯微微侧眼看她。
眸光依旧温润柔和,眼中甚至连责备之色都没有,却看得西尔维娅心头一跳。
完了,哥哥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西尔维娅这回很顺利地把手抽了回来,但她一转头,就正对上了拉斐尔似笑非笑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却是没什么温度的。
西尔维娅被盯得顿时心虚了起来,掩饰性地喝了几口奶油蘑菇汤。
该不会,该不会被自己的便宜未婚夫发现了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名义上还和他有婚约。
卡洛斯和爱瑞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聊着天,任由西尔维娅胡闹地用褪去高跟鞋的足尖擦过自己的小腿。
丝绸质地的银白裙摆不知何时盘桓勾起,西尔维娅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裙子被椅子角勾住了,下意识地用腿勾了勾,却蓦地停住了动作。
因为……一只宽厚滚热的手掌悄然把住了少女纤长细白的腿。
西尔维娅浑身都僵住了,怒目圆瞪,狠狠地瞪了右边好整以暇地坐着的拉斐尔一眼。
但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慢慢地搅动着香醇的玉米奶油浓汤。
桌布下那只常年握着重剑的手越发得寸进尺了,粗粝的指腹擦过娇气如奶油般的肌理,撑开了颇有弹性的吊带袜边缘,甚至饶有兴致地在勒出的那一小圈红印打转。
慢条斯理的动作透出的感觉,隐约有些熟悉,像是身居王座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欲。
突然想起来什么的西尔维娅瞬间睁大了双眼,险些握不住银汤匙,她打量起了拉斐尔轮廓线条凌厉的下半张脸,顿时吸了口凉气。
假面舞会的晚上,自己闯入的那个房间的主人,无疑就是自己的未婚夫拉斐尔·卡佩罗。
昏暗的休息室里,那个混蛋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和自己调笑,说她玩得这么开心,把吊带长袜都给玩坏了。
尤其是他还隔着厚重的布料把自己华丽漂亮的礼服裙弄得满目狼藉。
混蛋!
“啪嗒”一声,是金属勺子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的动静,陡然打断了西尔维娅的思路。
——是爱瑞斯的汤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爱瑞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没拿稳……”
睡眼惺忪的少年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弯下腰掀开桌布的一角去找勺子。
然后就看到了桌底下混乱不堪的一幕。
爱瑞斯歪头,剔透漂亮的眼睛静静地倒映出那只还意犹未尽地停留在少女膝头的大掌上,中指戴着一枚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戒指,象征着卡佩罗皇室的荣光。
原来是拉斐尔的手,他似乎在做上次自己在假面舞会上看到的事?
哦,不对,好像是再前面一些的步骤……
爱瑞斯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汤匙,慢吞吞地从桌布底下爬了出来,毛绒绒的白卷发也蹭得乱七八糟。
爱瑞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西尔维娅红彤彤的耳尖和隐忍羞恼的神情,习惯性地舀了一小勺汤就要塞进了嘴里。
卡洛斯见神色呆呆的爱瑞斯毫不介意地继续用那只掉在了地上的汤匙,皱了皱眉。
“布鲁,给爱瑞斯少爷换一套餐具。”
“是。”
爱瑞斯回过神来,然后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爱瑞斯认真地想了想,神情乖巧地看着卡洛斯:“我更想睡觉,能让男仆带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吗?”
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卡洛斯蹙了下眉头,没有拒绝:“布鲁,带哈布特少爷去客房休息。”
“是,少爷。”
男仆布鲁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然后领着爱瑞斯往外走。
紧张不已的西尔维娅看到爱瑞斯没说什么就闹着要去睡觉,顿时松了口气。
她刚刚还以为要被这个笨蛋发现了!吓死她了!
爱瑞斯向来口无遮拦,要是被他看到了的话,他肯定会说出来的。
穿过花园的时候,爱瑞斯转过身,看向男仆布鲁,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异样绮丽的光泽:“就送到这吧,我已经去客房休息了。”
话落,少年魔塔主的身影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男仆挠了挠头。
“我怎么跑到花园这里了?我刚刚……”
男仆疑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放弃了思考,觉得是自己累了。
“算了,我记得爱瑞斯少爷应该已经在客房睡下了,我也该回去等主人安排。”
放下心来的西尔维娅拿起刀叉,正准备享用自己喜欢的柠檬蛋糕,却突然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阵微凉的晚风带过餐厅,穿过厚重华丽的桌布,悄然停驻……
第65章
磨人的晚宴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享用美味可口的餐后甜点。
西尔维娅高高兴兴地举起刀叉, 圆润透亮的眼眸在看到装点精致的小蛋糕的那一刻就变得亮晶晶的。
活像一只看到肉罐头就高高翘起尾巴喵喵叫跑过来的小黑猫。
对于西尔维娅来说,每次用餐,只有肉食和甜品能够让她食指大动。
眼前擦得锃亮反光的白瓷托盘上放着切成三角的柠檬蛋糕, 淋上了一层色泽晶莹剔透的蜂蜜糖浆,顶端还点缀了一枚香水柠檬片, 散发着酸甜交织的诱人香气。
西尔维娅看了看左边卡洛斯哥哥的甜点, 还是一如既往的雪白蓬松的舒芙蕾蛋糕。
于是她又看了看自己未婚夫拉斐尔的甜品, 是一份莓果布丁。
她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这个布丁她吃过, 酸酸苦苦的,是她最不喜欢吃的甜点,给拉斐尔吃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西尔维娅准备用银刀切下一小块蛋糕时, 她觉得桌下似乎吹过一阵怪异的凉风。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看向了餐厅的门,是紧紧闭着的。
那这风是从哪里来的?
心神不宁的西尔维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厚重的缎面提花桌布纹丝未动。
于是西尔维娅放下心来,然而在刀尖触碰到蜂蜜淋面那一刻, 她忽然感到小腿一凉。
是一种被金属质感的凉意缠绕握住小腿的感觉……
她皱了皱鼻子,隐约间好像还闻到了清新淡雅的香气,有点像皂角的味道,但给人的感觉却又更加柔和。
宛如一首神秘诗意的童谣, 映照出孩童般纯净的心灵。
西尔维娅侧眼观察兄长卡洛斯。
哥哥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眼眸微微低垂,专注地品鉴着松软可口的舒芙蕾。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 忐忑不安地小心翼翼掀开了桌布的一角。
一垂眼,西尔维娅正对上了一双干净澄澈有如明镜湖底的眼睛,对方还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西尔维娅:“……”
啊啊啊啊啊!!!她就知道!
心里毛毛的, 果然有坏东西在作怪!
西尔维娅倏地松开了手。
桌布落下,挡住了爱瑞斯那张漂亮得跟小天使一般的脸,右手握着的银叉险些被吓得一哆嗦扔出去掉到地上。
所幸她及时攥住了银制叉子的把柄,没有让它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惹来身旁两人的注意。
脑中忽然传来爱瑞斯雀跃清脆的嗓音:“维娅小姐别担心,他俩看不见我的,我用了隐身魔咒哦,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个。”
西尔维娅吓了一跳,茫然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卡洛斯和拉斐尔都没有任何反应。
证明这个声音是直接在自己脑袋里响起的。
她上一次看到类似的传声魔法,还是在雪莱教授那见识的。
也就是说……爱瑞斯这家伙的魔法造诣,已经和雪莱老师不相上下了吗?
西尔维娅突然感觉到感觉敏锐的大。腿。侧靠过来一阵冰冰凉凉的东西,似乎是爱瑞斯的脸。
与此同时,微凉如金属温度的吐息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尽数倾洒于娇气的两片玫瑰嫩叶之上,惹得它忍不住微微发。颤,却又不由自主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点晶莹。
西尔维娅莫名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爱瑞斯的声音就像是萦绕在西尔维娅耳边的轻声低语:“爱瑞斯看见了哦,从维娅小姐项链的魔咒残影里看到的,那只暗精灵偷吃的时候,维娅小姐似乎被吃得很爽……”
桌布下,昏暗狭窄的空间里,白丝绸裙裾莫名被撑起一小片,轮廓线条隐约勾勒出少年弓身蹲藏着的身形。
爱瑞斯小声自言自语道:“我错过了餐后甜点的话,维娅小姐可以让我尝尝糖渍玫瑰吗?”
话落,西尔维娅下意识地就像伸手阻止他,却在带着凉意的高挺鼻尖擦过瑟瑟不安的樱粉色的海螺珍珠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全靠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低下头西尔维娅才把尖叫声吞进肚子里。
可爱瑞斯却像是未曾察觉到一般,脸几乎都要全部埋藏在其中了,还用冰冷湿滑的舌尖好奇地舔舐过翕合微张的嫩叶,果然品尝到了清甜的糖浆。
爱瑞斯眨了眨眼,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那只暗精灵要这么做了。
是甜的,裹挟着描述不出来的馨香,是比鸢尾花香还要更令人愉悦的芬芳。
懵懂无知的少年魔塔主就像个孩童般,心情雀跃地吸取着大自然的馈赠,让鲜艳的血色一点点染红浅粉初醒的小贝壳。
西尔维娅死死咬住唇瓣,纤长卷翘的眼睫微微一颤,眼前都快涌现出发白的光芒了。
攥着桌布的手指十分用力,指节都因此有些泛白,抓紧又再度松开。
太诡异了,为什么爱瑞斯带来的那种非人感,居然比达米安还要强烈?几乎给她一种被炼金术所用的冰冷晶石徐徐占据的错觉。
被不听话哭起来的熟红贝壳滋了一脸的爱瑞斯满眼茫然地眨了眨眼,用法师袍的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水迹,然后轻笑了起来。
这样的笑容显露在爱瑞斯的脸上,其实与壁画上的小天使没有任何差别了。
爱瑞斯的嗓音简直比柠檬蛋糕的蜂蜜糖浆还要甜美。
“唔,作为客人的我,万分感谢维娅小姐的款待。”
这个笨蛋!!!
有没有想过要是被卡洛斯哥哥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
西尔维娅要被气疯了,狠狠地往前踹了一脚,却只踢到了空气。
很显然,爱瑞斯这个家伙吃完饭后甜点就心满意足地跑路了,留下西尔维娅一个人气得不行。
羞恼不堪的西尔维娅此时此刻脸蛋都是红的,像是发烧了一样,连额头都冒着热气。
她刚刚都快吓死了,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察觉到。
但卡洛斯已经发觉了异常。
因为西尔维娅平时最喜欢的小蛋糕,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却一口也没动,她的脸颊也红彤彤的,像一只熟透了的柿子。
卡洛斯眸光一顿,开口了:“小维娅身体不舒服吗?”
心虚不已的西尔维娅蓦地听到卡洛斯的声音,吓得差点直接站起来,又怕被发现裙摆上的深色,于是又控制住自己坐了下来。
西尔维娅捂住了还在抽的小腹,眼睛转了转,然后凑到了卡洛斯的耳边小声回答道:“哥哥,我的月潮好像来了,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卡洛斯眼眸低垂,捕捉到了西尔维娅飘忽不定的视线。
沉默良久,温和矜贵的兄长抬手,摸了摸少女发烫的耳朵尖,微微一笑,温柔道:“那哥哥抱你回房间。”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西尔维娅,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开始撒谎,耳朵就会特别的红。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意外地看向了眼前的卡洛斯。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就在西尔维娅心虚地想要拒绝的时候,卡洛斯却已经离席起身,弯下腰,左手勾住腿弯,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就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西尔维娅默默地把脸藏进了卡洛斯的怀里,装虚弱。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未婚夫拉斐尔还在,哥哥这么做其实是很不合适的。
毕竟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
卡洛斯先拉斐尔一步,措辞找不出任何漏洞地解释道:“拉斐尔殿下,小维娅身体不太舒服,想必你应该不会介意作为兄长的我将她送回房间休息吧?”
拉斐尔看着眼前兄妹二人如画和谐的一幕,生生气笑了,放在桌上的右手紧握成拳。
拉斐尔笑道,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神情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当然不会了,我的挚友。”
卡洛斯微微颔首,表明了解了:“既然如此,还望殿下原谅,我就不便送您离开公爵府回卡佩罗宫了。”
说完,卡洛斯抱着西尔维娅就离开了餐厅。
在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拉斐尔冷笑一声,陡然发作,抓起银制刀就狠戾地扔在了桌上。
金属制品和瓷盘撞击,餐具瞬间碎裂开,还溅开了雪白的粉末。
一旁的男仆吓得不敢吭声,一个个跟鹌鹑一般低下了头。
拉斐尔抓起椅背上的披风,转身离开,离开前面无表情地扔下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想起了战场上的事,一时间情绪难免上头,我想公爵府应该不会介意几件餐具的损失。”
回到房间后,卡洛斯动作轻柔地将西尔维娅放在了床沿。
卡洛斯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裙摆那片还散发着甜味芬芳的深色上,温声问道:“是那位魔塔主做的吗?”
还没回过神来的西尔维娅因为这句话瞬间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连忙扯过一条小毯子遮住。
西尔维娅抬眼和卡洛斯对视,然后别开目光,没有任何说服力地反驳否认:“不是他!”
卡洛斯不语,转身就要离开房间,眉眼间的冷意格外吓人,比北地的雪还要冷酷。
俨然一副在战场上气势汹汹准备杀敌的状态。
西尔维娅见状,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连忙上前拉住了卡洛斯的手:“哥哥!你这是要杀了爱瑞斯吗?”
卡洛斯没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制止自己的西尔维娅。
在看到她眸中被吓到的不安后,蓝眸中的冰冷之色瞬间消失,卡洛斯薄唇轻启,问西尔维娅:“小维娅想要保护爱瑞斯吗?”
西尔维娅被问得怔住了,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要是爱瑞斯再温莎公爵府被哥哥杀掉了,哈布特公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随意杀害贵族,在阿拉贡帝国是重罪!
西尔维娅:“哥哥,你不能这么做。”
卡洛斯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微微闭上了双眼,然后睁开:“那么,只要是小维娅想要保护的人,不会伤害你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后,卡洛斯便神情沉静地一点一点拿开西尔维娅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但纵然脸上如此古井无波,可那双蔚蓝的眼睛,却透着落寞地慢慢暗淡下去。
西尔维娅此时也意识到了,哥哥在生气。
西尔维娅静静地看着卡洛斯掰开自己手指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难堪,先一步松开了手。
“哥哥是在把我当成不懂事胡闹的孩子吗?所以生我的气了。”
又不是自己让爱瑞斯这么做的,虽然他做得很好……可是,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明明达米安也是他送给自己的。
她还以为他从来不会介意这些。
被控诉的卡洛斯眼睫微颤,看到西尔维娅松开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颗泪珠砰然坠落,滴在了小毯子上。
卡洛斯也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晶莹珠子,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指节揩去了西尔维娅眼角的泪珠。
“我从未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孩童。”
“哥哥想做的,永远只是守护好你,只是依据我的判断,爱瑞斯·哈布特不会是一个安全的情人,哈布特家族并不简单。”
“我只是觉得,这么做能够防止小维娅被伤害。”
西尔维娅扭开脸:“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连谁要伤害我都不知道躲。”
言下之意,就是她清楚爱瑞斯是个无害的家伙。
西尔维娅很理直气壮地要求道:“哥哥以后不能因为这种事生我的气,又不是我的错。”
卡洛斯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单膝跪在了毛毯上,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少女的腰,将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腹部,最靠近新生希望的地方。
他低声道:“现在我还没原谅小维娅怎么办?”
西尔维娅哼了一声,不满地问:“难道哥哥也想像爱瑞斯一样不顾礼仪形象地钻到桌子底下偷吃吗?”
卡洛斯笑道:“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下次拉斐尔来拜访的时候这么做怎么样?”
西尔维娅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这是第一次,卡洛斯哥哥毫不遮掩地在她面前展露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和往日温柔体贴兄长的表现完全不同。
又像生气,但亲昵的举动更像是在和她撒娇。
西尔维娅生怕他真的想这么做,小心翼翼地顺了顺他丝滑的铂金色长发,用细细柔柔的嗓音叫他:“卡洛斯哥哥……”
“别担心,我不会这么做的。”卡洛斯纤长的眼睫轻轻阖上,“就让哥哥这么抱一会小维娅好吗?”
装潢奢华精巧的卧室,响起了卡洛斯清冽却透着股淡淡倦意的嗓音,轻轻地敲击着西尔维娅的心房,引来怜惜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