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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玩脱了。

商承琢带来的那位技术总监正在阐述他们的专利算法优势, 瞿颂突然抬手叫停,目光直接投向商承琢,“商总监,我们这套算法的核心优势在于对复杂场景的适应性, 特别是动态目标的实时追踪和转换。

我很好奇, 你们黎纪元引擎目前对动态环境扰动的处理能力, 是否能支撑起这种高精度的实时映射需求?或者, 这本身就是你们寻求合作, 想要填补的‘关键短板’?”

这话表面上是个技术问题, 实则暗含锋芒直接指出了云顶空间技术的不足, 明确以及他们寻求合作的被动和弱势地位, 是谈判中一种很常见的施压话术。

商承琢抬起头,他这次终于直视瞿颂,他眼神深邃,没有任何波澜, 也看不出被冒犯的怒意,语气依旧平稳,“瞿总的问题很关键, 黎纪元引擎在动态环境建模和实时渲染上的积累,恰恰是我们认为能与贵方技术形成互补的基础。

我们并非无法处理动态目标, 而是寻求在‘感知替代’这一全新维度上,借助贵方的跨模态转换技术, 实现用户体验的颠覆性提升。合作的意义, 在于强强联合的乘法效应,而非简单的短板填补。”

他强调着强强联合不卑不亢地将问题推了回去,同时重新定位了双方的关系,这是一次是平等的互补, 不是黎纪元单方面的求助。

瞿颂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有些不爽。

装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靠向椅背,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却更加锐利地落在商承琢脸上。

会议继续进行,技术层面的讨论越来越深入,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却越来越紧绷。连坐在后排负责记录的沃贝员工,都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长桌两端之间存在无形但不容忽视的交锋。

直到技术讨论暂告段落,会议室内紧绷的空气才随着人员的离席稍稍松动。

技术人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试图消化刚才信息量巨大的交锋。

商承琢刚合上笔记本,林薇便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微微躬身:“商总监,瞿总请您移步办公室,有些细节想单独沟通。”

商承琢抬眼,隔着尚未散尽的人群,与长桌尽头的瞿颂视线短暂相撞。

她已站起身,一身套装的剪影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挺拔,眼神平静无波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商承琢颔首,对程昂低语两句,便起身随林薇离开。

瞿颂的办公室延续了沃贝整体的风格,线条冷硬,视野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车道,室内却只有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和几把设计感极强的椅子。

她走向办公桌后的主位,随意地倚在靠背,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商承琢。

“说吧,”瞿颂开门见山,下颌微抬,“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眼神示意你们技术总监避开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别跟我绕弯子,商承琢,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耐心很有限。”

商承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却没有坐下,转过身背对着瞿颂望向窗外。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沃贝的‘视界之桥’技术,核心瓶颈在于临床验证数据的获取效率和成本。尤其是针对复杂动态环境下的个体化适配模型构建,耗时长,样本量要求巨大,这是阻碍它快速商业化和公益落地的最大绊脚石,瞿总,对吧?”

瞿颂眼神一凝,没有出声,商承琢说的没错,沃贝自己痛点就关键在于此。

商承琢转过身,镜框后的目光锋锐如刀,直视瞿颂:“云顶空间的引擎,拥有目前国内最顶尖的虚拟场景构建能力和海量用户实时交互数据,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影子实验室’。”

瞿颂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几乎想立刻出声打断商承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极有可能惊世骇俗,极有可能会将某些不可触碰的禁忌彻底撕裂。

她应该立刻打断他,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商承琢这个人,太懂得如何找到技术的捷径了。这种能力游走于天才灵光与幽暗禁区的边缘,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说不清是令人敬畏的职业天赋,还是深藏不露的犯罪潜能。

李正勋曾经无数次指着商承琢的脑袋怒骂,警告他不要自作聪明,这种冒进地灵机一动迟早会让他自己引火烧身。

商承琢似乎并未察觉瞿颂内心的激烈挣扎,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商承琢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骤然拉近的距离压缩了空气,沉甸甸的压迫感如无形潮水漫过瞿颂脚踝,向上漫涌。

瞿颂抬眸,视线滑过他撑在桌沿指节泛白的手掌,挽在小臂上的衬衫袖子,最终被无形牵引着,凝在商承琢的颈侧。

颈侧淡青的血管蜿蜒,没入衬衫领口上方那一小段线条利落的脖颈,让瞿颂有一种能感受到那皮肤下蕴藏的脉搏的错觉。

“利用黎纪元引擎,高度模拟真实世界的动态复杂环境,将沃贝采集到的有限真实视神经信号样本,进行大规模、低成本、高效率的‘虚拟推演’和‘适应性训练’。

在虚拟环境中,我们可以模拟出成千上万种光照、移动物体、空间结构的变化,让你们的算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在真实世界需要数年才能积累的经验和优化。”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光芒,那是属于顶尖技术极客看到最优解时的兴奋,却也带着不顾后果的冰冷。

“简单说,用虚拟世界的无限可能,喂养现实世界的算法可以跳过漫长、昂贵且充满伦理风险的真人临床试验阶段,直接将视界之桥的模型成熟度和适应性,提升到可大规模应用的水平。

瞿颂,这能节省你至少三年时间和数以亿计的研发成本。视界之桥不再需要在临床和伦理之间打转疲于奔命,它可以更快地实现让盲人‘看见’这个世界的使命,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听我夸奖你吗!”瞿颂拍案而起,怒视商承琢。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真是好样的!”

商承琢脸上没什么波澜,“它完全匿踪,能做到在无官方审批下绕过部分伦理审查流程,只存在于网络的深层脉络里,就算查起来物理世界的监控对它束手无策。我们需要‘数据’和‘样本’,这样获取的效率远超你的想象。”

瞿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冰凉。这种游弋在灰色地带的危险门道,被商承琢用一种谈论技术突破般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道出。

瞿颂失去了耐心,抬手,指尖指向门口,简短道,

“滚。”

她明白商承琢的意思,影子实验室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现成的、难以复制的资源库,但视界之桥不能走这个野路子,这样不择手段绝对会给未来埋下隐患。

现实毕竟不是科幻小说,前进不择手段前进这种命令,执行起来可不像敲键盘那么容易,要考虑的烂摊子大概能堆成山,商承琢的脑子已经坏成这样了吗。

商承琢拧着眉纹丝不动。

他微微启唇,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一抹愉悦的笑意掠过他的眼角,原本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他太熟悉瞿颂了,熟悉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动摇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如同慢镜头回放。这项技术带来的效率飞跃和广阔前景,对执着于用科技改变世界的她而言,不啻为一剂致命的诱惑,只是瞿颂明显不够坚定。

但没关系。

商承琢迎着瞿颂愤怒无言的目光,嘴角却挑起一个近乎是挑衅的笑,“瞿颂,公益的理想需要现实的土壤才能生长。视界之桥技术如此前沿却迟迟找不到盟友,临床推进计划一拖再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在等。

但你在等什么呢?我猜猜,是等一个不求回报、只为你理想买单的天使投资人,还是等一个技术完美无瑕、完全符合你道德洁癖的乌托邦方案?”

商承琢微微俯身,隔着办公桌,目光紧紧盯住瞿颂,语气陡然带上一种很刻薄的讥诮,

“或者都不是,你只是开始习惯性摇摆不定,瞿颂,你又打算把你这种的本来就虚无缥缈的期望寄托在谁身上?还是说,你永远会这样,明明看到了最有效的路径,却因为那点可笑的执念,习惯性地走向错误的方向,选择去依靠那些…明显就靠不住的人,事业上如此,感情上也是这样,我告诉过你你好像不太聪明,你最好……”

“商承琢!”

瞿颂厉声打断,脸色瞬间难看。

商承琢嘴角那抹带着恶意仿佛得逞般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下一秒瞿颂就猛地探身,动作很快,商承琢早有防备,在她手抬起的瞬间,头已迅速向后仰去,嘴角扬起一丝阴郁邪气的笑。

他还记得上次被她揪住头发扇巴掌的教训,特意剃的板寸还没长太长,肯定会让她无从下手。

商承琢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类似于“你抓不到”的十分幼稚的短暂得意。

然而,瞿颂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头发。

纤长有力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他一丝不苟系着的深色领带。

猛地发力,狠狠向下方的桌面狠狠一掼!

“呃!”

商承琢瞪大眼睛猝不及防,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向前踉跄,完全失去了平衡,下巴毫无缓冲地、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办公桌边缘。

“砰!”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酸痛从下巴瞬间炸开,蔓延至大半张脸,巨大的冲击力让商承琢眼前一黑,牙齿猛地磕在一起,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

眼镜框被撞歪了,狼狈地滑落到鼻梁中段,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剧痛和瞬间的眩晕而失焦,瞳孔急剧收缩。

精心维持的冷静自持精英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商承琢痛哼出声,他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桌面,颧骨被压得生疼,他能清晰地看到桌面上自己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倒影,以及瞿颂俯视下来那双淡漠的眼睛。

身体被迫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趴在桌沿,整洁的衬衫前襟皱成一团,下巴火辣辣地疼,呼吸因为领带的骤然勒紧而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那张总是带着冷感或故作平静的俊脸,此刻写满了猝不及防的剧痛和深切的屈辱,咬肌紧绷得清晰可见,眼底瞬间涌上的生理性水汽被他死死压住,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狼狈。

瞿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攥着领带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一圈一圈绞得更紧,掐着商承琢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以一个更加屈辱的姿势仰视她。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商承琢能看清她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冰冷。

瞿颂的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激烈的表情,她的指尖用力,甲片深陷进他的脸颊皮肤,刻出几个月牙一样的深色红痕。

“对的选择…”瞿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错的选择,靠不住的人?商承琢,你告诉我——”

她的脸逼近商承琢,近到能看清他因疼痛和愤怒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看清他下巴上迅速泛起的红痕,“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那个‘对’的选择吗?嗯?说话。”

瞿颂身上香水的气息地拂过商承琢的脸颊,却带不来半分抚慰的意味,下颌的痛感在第一瞬间的强烈酸痛后演变成那种突突跳的灼热钝痛。

她的愤怒显而易见,表达愤怒的方式也直截了当,疼痛已经让商承琢的眼眶中溢满生理性的泪水,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自己已经彻底把瞿颂惹毛了。

“瞿颂!你…你敢!”商承琢粗重地喘息奋力扭动身体,结实的肌肉在挣扎中绷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汗水浸湿了衬衫,紧贴在胸肌和腹肌轮廓上。

“我有什么不敢?”瞿颂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起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狼狈的姿态,眼神像在看不服管教的宠物,甚至悠闲地抬手,轻轻将商承琢脸上歪斜的眼镜扶正。

“啪!”

下一秒,瞿颂的抬手带着凌厉的风声,巴掌重重落在他一边侧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商承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挣扎和怒吼:“操!你他妈住手!你这个疯子!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又打我?!”

瞿颂没理会他撒泼式的破口大骂,有些无奈地和他对视。

“清醒点了么,你在用激将法吗?商承琢,说实话我很…很恶心,恶心你,恶心你所有的手段。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靠得住的人?就凭你这些钻营取巧、不择手段的捷径?你没发现吗,每一次,每一次跟你沾上关系的事情,最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观心’是怎么被耗死的?是被你拆骨扒皮毫不犹豫的转手所以它只剩个漂亮壳子,是想让我的‘视界之桥’也落得和‘观心’一样的下场吗?变成你履历上又一个漂亮但空洞的成功案例,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被弃如敝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应允。”

领带勒紧带来让商承琢目眩的窒息感,下巴骨头磕碰,尤其是瞿颂关于“观心”的指控,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无法辩解的隐痛处反复切割。

瞿颂似乎是松开了手,但商承琢一时间没有察觉,更没有察觉她已经解下来了自己颈上系着的腰果花丝巾,把它紧紧的绕在了自己两手腕间。

下颚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他不能解释,无法辩白,巨大的冤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强装的冷静。

“嗬…”他艰难地从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猛地抬起眼,即使视线被模糊的镜片阻挡,姿态也狼狈不堪,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却异常凶狠执拗,像是某种大型兽类被逼到绝境后疯狂反扑的预兆。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气和挑衅,从齿缝里挤出来:“‘观心’怎么了?至少它活下来了!总比…咳咳…胎死腹中强!没有我当初的手段,它连现在的空壳都不会有!我恶心?瞿颂你以为你那些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就真的很高尚吗?”

两人之间,空气凝固,只剩下商承琢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眼下这个姿势没有一个良好的着力点,他只能强撑着,用尽力气梗着脖子,试图摆脱领带的钳制,眼神凶狠地瞪着瞿颂。

瞿颂眯了眼睛,屈辱、愤怒在商承琢棱角分明的脸上交织得极具冲击力,这张总是扬着眼角高高在上的脸总算有了些别样的表情。

但依然不够,瞿颂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她的耳边甚至已经听到了这种急促地擂动声。

商承琢的声音因为领带的压迫而断续嘶哑,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不动听。

既然这样…

“我记得我说过,而且提醒过你不止一次,你全当耳旁风么?”瞿颂俯身逼近,后者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意钉在原地,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靠,玩脱了。

这手激将法用得拙劣又急躁,虽然勉强撬动了瞿颂的反应,却立刻招致更凌厉的反制。

商承琢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先前沸腾的怒意此刻全化作尖锐的警讯响彻脑海,本能地绷紧身体,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这才兀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异样。

瞿颂攥紧领带的手猛地一撤,商承琢失去钳制,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撞在身侧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顾不上剧痛的下巴和喉咙,剧烈地呛咳,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眼神像受伤后暴怒的野兽,死死盯着瞿颂。

“你……”嘶哑的声音刚挤出一个字,瞿颂已经绕过了宽大的办公桌。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商承琢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道猛地扣住了他右肩和左臂,天旋地转间,他的身体被一股巧劲狠狠掼翻,面朝下地重重摔压在那片冰冷坚硬的桌面上。

“呃啊!”胸腔被桌面挤压,呼吸骤然一窒,痛楚再次炸开。

商承琢又惊又怒,本能地剧烈挣扎,肌肤下的肌肉瞬间贲张绷紧,他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扭身反抗,低吼着:“瞿颂!放开!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我是替云顶空间来的!”

然而瞿颂的动作因为他的话更快更狠厉。

她的一条腿强势地切入商承琢双腿之间,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内侧,用全身的重量巧妙地将他钉在桌面上。

商承琢挣扎扭动的腰胯被她的腿牢牢压制住,动弹不得,同时,她一只手反剪住他两只手腕,死死扣在他后腰上方,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压在他宽阔紧绷的后颈上,将他的脸颊用力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商承琢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撅起屁股,西装裤紧绷地包裹着结实挺翘的臀峰和线条分明的长腿,在第三视角看起来相当的……有诱惑力,但这姿势却让他本人羞愤欲狂。

“放开我!瞿颂!你这个疯子!泼妇!我要告你!”商承琢破口大骂,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蜜色的肌肤涨得通红。

他试图用脚蹬地,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挣扎,每一寸绷紧的肌肉都写满了抗拒和暴怒。

瞿颂默不作声,收手向商承琢腰间摸索着什么。

商承琢线条流畅的胸肌被桌面挤压变形,昂贵的西装布料在摩擦中变得褶皱,精心打理的一切装扮都早已散乱。

汗水瞬间从他额角渗出,他徒劳地蹬着腿想站起来重新恢复两人平等对话的姿态,昂贵的皮鞋蹭刮着桌腿,却无法撼动身上分毫。

咔哒。

有东西被轻车熟路地解开,抽出。

……

“你!你………你!瞿颂!”商承琢预感大事不妙猛地回头瞪瞿颂,“你住手,我们好好谈!”

他大概能猜的出这番动作预告着什么,大惊失色地剧烈挣扎。

没有温言细语的安抚,没有良好隔音的环境甚至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反锁,她要在自己办公室用像对待廉价鸭子手段对待自己!

屈辱、愤怒和被彻底压制的无力感在他胸腔里翻腾咆哮。

他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嘶哑的怒吼冲破喉咙:“瞿颂!你敢!你个混蛋你放开我!你不能再这样对我!我告诉你打人犯法,我要告你!!!”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破空声,狠狠地炸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令人心悸,甚至带着点回音。

但商承琢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瞿颂还算是有些分寸,皮带堪堪落在耳边的办公桌上,身体上没有痛感,只是耳膜被震得微痛。

瞿颂冷眼看着商承琢那点徒劳的抵抗被她恐吓的动作吓得退潮般消散了下去,这结果一点不意外。

跟这姓商的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还是头随时准备尥蹶子的倔牛。你跟他好言好语,他能给你拱出火来,温言软语就是泥牛入海,非得像驯服一头撒泼的大型犬一样先装着劈头盖脸抽几鞭子,把他分裂出去的说人话功能吓回来,他那根搭错的筋才能捋直了,勉强算个能沟通的活物

虽然这种沟通方式实在算不上体面,瞿颂眯眼笑了笑,露出得逞的笑。

皮带虽然没有落在商承琢的身上,但他却在瞬间僵直后开始不易察觉的颤抖,喉结剧烈的滚动,牙关紧咬下泄露出掩藏不住的紊乱气息,瞿颂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她眼中掠过一缕诧异,随即化作更玩味的轻蔑。

她俯低身体,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汗湿的颈侧,说出的话更让商承琢气血翻涌:“不骂了?商总监,你确定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了是吗?”

她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让商承琢在剧痛和那诡异的恍惚中沉沦得更深一层。

他索性紧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因忍耐而剧烈颤抖,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阿米尼手工地毯,愤怒和委屈后怕更加滔天。

瞿颂的心脏也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着,全然陌生的掌控欲随着小臂的扬起落和砸在办公桌上的脆响而生,看着商承琢在她压制下恐惧的神情,自己竟然有些难以捉摸的愉悦感觉。

这感觉…如此陌生,如此汹涌,甚至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脱离掌控的眩晕和…危险。

她怎么会做到这一步?这完全不像她。

“真是…贱。”瞿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皱了皱了眉,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到了一边,倒不是因为怜惜商承琢的狼狈,是因为某种临界点让她本能地想要暂停这种恐吓。

她松开压制,把人一把推倒在地毯上,而后利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毯上气息紊乱的商承琢。

商承琢眯着被挣扎时汗液蜇痛的眼睛,大口喘【男女主正常冲突 审核老师不要误会!】息着,一时无法动弹。

他挣扎着想要缩起来,想要掩饰某些变化,但手腕却被丝巾死死束缚在背后,只能竭力侧躺过去祈祷瞿颂积积口德,不要主动提起。

也许是祈祷起到了作用,瞿颂还真的没来得及开口,就在她抬脚把人踩得平躺在地毯上时,手机就在一边嗡嗡地震动开来,瞿颂抬手拿过来看一眼名字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接通放在耳边。

她单膝跪在商承琢腿间,曲起靠近地面的腿恶意压上,被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瞿颂弯弯唇角,用口型警告他不要出声。

“大州哥”

商承琢撑起上半身想要挪开自己,但在知晓了来电人的身份后就变得一动不动不再挣扎。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不真切,只能看到瞿颂眼中捉弄的笑意越来越浓重,他想要曲起腿往后退远离瞿颂,但后者突然伸手覆住他的嘴,同时用膝盖猛地往下压了一下。

商承琢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目光涣散了一下,魂飞魄散一般,瞿颂这毫不留情的一下差点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过神来瞿颂已经接着电话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世界仿佛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商承琢混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走了……她终于走了……

巨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伴随着更深的羞耻和绝望席卷而来,商承琢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逃离这屈辱的现场。

然而身体像是散了架,手腕因为长时间的强力反剪而麻木刺痛,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更要命的是,那股被强行唤起又强行中断的燥热并未完全消退,诡异的感觉非但没有因为瞿颂的离开而消退,反而在极度的羞耻和空虚中变得更加汹涌澎湃,空虚感如同深渊,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操……操……”他低哑地咒骂着,用尽力气翻过身,狼狈地滚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昂贵的衬衫早已凌乱不堪,敞开的领口露出汗湿的胸膛和紧紧绷的腹肌线条。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

理智在尖叫着抗拒,但身体却完全背叛了意志。在巨大的羞耻和无人窥见的空白里,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残存的理智,他屈起一条腿,无意识地蹭过厚实的地毯绒面。

一下,又一下……商承琢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压抑的痛苦而剧烈颤抖,额角的汗水大颗大颗滚落,混着眼角生理性的泪水,狼狈地滑入鬓角。

商承琢几乎是凭着本能难耐地在地毯上蹭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衬衫,皮肤泛着红潮,肌肉线条因忍耐而绷紧到极致,又因那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渴求而微微颤抖。

泪水混杂着汗水,彻底模糊了镜片。

他一边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反应,一边用尽全力与腕上的丝巾搏斗,指甲在挣扎中刮破了皮肤,留下血痕。

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即将冲破堤防。

但就在这时,“咔哒。”

办公室的门锁,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沉浸在自我对抗的深渊的商承琢大脑一片混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直到——

一双熟悉的、纤尘不染的红底黑面高跟鞋,再次无声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被泪水汗水模糊的视野边缘。

商承琢蹭动的身体瞬间僵死,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惊恐地抬头看,脸上所有的迷乱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恐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忘了呼吸,忘了动弹,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只余下那双瞪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的眼睛。

瞿颂臂弯上搭着商承琢落在会议室的西装外套,静静地撑着膝盖垂眼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他此刻不堪狼狈、无法启齿的模样以及他刚才的姿态——尽收眼底。

时间仿佛也凝固住了。

直到瞿颂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在商承琢惊恐欲绝、几乎要崩溃的目光中,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冰冷的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了地毯上蜷缩着的商承琢,

“嘶”瞿颂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佻,“差点……漏了一出好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摄像头“咔嚓”一声轻响,闪光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闪烁之时,商承琢目眦欲裂,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想要扑过去,却因双手被缚而重重栽倒在地。

“不行,你不能拍——!!!”

被强行压抑到极限的、在极致的刺激下早已濒临爆发的反应,如同被瞬间点燃引信的炸药。

“……!”

他再也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被反剪的手腕徒劳地抓握着空气。

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灭顶般的洪流从某一点猛地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堤坝。

一股强烈的、完全不受意志支配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部,绷紧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落回地毯上,深色的湿痕瞬间扩大加深,洇湿了一小片手工的羊毛地毯。

就这样

就在瞿颂举着手机充满嫌恶和嘲弄的注视下,在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在尊严被彻底的绝望里,他像一个不堪下贱的玩物。

瞿颂垂手放下手机,“精彩。”弯着眉眼吐出两个字,扬手把西装外套扔在了商承琢身上。

“沃贝与贵司的合作意向非常强烈,希望商总监再努力一些。”瞿颂笑着扬了扬手机。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商承琢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毯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失焦【男女主正常冲突比较激动审核老师不要误会!】。

他不该来的

不仅被反将一军,还留了这么大个把柄在她手里。

商承琢扭头用额头死死抵着地毯,面无表情地掉眼泪。

————

时间太早了,山间甚至还有雾气在缭绕。

陈建州那辆沾满泥点的黑色SUV稳稳刹在青山盲童学校掉漆的铁门外时,声音比往日更轻缓几分。

引擎的低鸣刚歇,教学楼方向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杂乱却透着欢快的脚步声,踏在雨后湿润的泥土地上,啪嗒啪嗒响成一片。

几个小小的身影,拦着各自的衣角扯成一串熟门熟路地涌了出来。

“是陈叔叔!我没听错就是陈叔叔的车!”一个扎着小辫、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圆圆的脸蛋兴奋地扬着,声音又脆又亮,率先喊破了山间清晨的薄雾。

“哟!景焕耳朵真灵!”陈建州笑着推门下车,摘下帽子扔在车里。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薄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条洗得微泛白的深色牛仔裤。

他绕到车后,熟练地打开后备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印着不同标识的纸箱,里面装着崭新的盲文练习册、几大包触感各异的教具、沉甸甸的米面油,还有一大箱裹着塑料薄膜的苹果,红艳艳的,果香清甜。

“来来,浩宇过来搭把手,小心脚下。”陈建州招呼着那个咧着嘴乐的男孩。

男孩立刻循着声音和熟悉的气息准确无误地靠近,手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一个装着柔软布艺玩具的纸箱边缘。

陈建州半蹲下来,稳稳托着箱底,和他一起用力,配合默契得仿佛排练过许多次。

“陈叔,你身上还是那个香香的木头味儿!”张浩宇把脸凑近箱子,鼻翼翕动,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然后笃定地宣布,“就是这个味儿,松树!”

“你鼻子挺灵!”陈建州哈哈一笑,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揉他头顶,“就你记性好。”

松木调的须后水气味,是他在这群孩子心中独有的印记。

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小手试探着伸向那些纸箱,或是准确无误地揪住了陈建州的衣角、裤腿。

陈小虎也乐呵呵地摸了过来,动作很利索,

紧紧抱住了一小箱苹果,小脸贴在上面:“苹果!陈叔你带苹果来了!”

“对,快抱去尝尝好不好吃,小虎这力气,快赶上我了!”

陈建州笑着,轻松地把另一箱更重的米搬出来,“走,咱们搬进去!咱老规矩,谁搬得稳当又利索,待会儿奖励多听一个故事!”

孩子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七手八脚却又井然有序地分担起物资,簇拥着陈建州,像一群归巢的雏鸟围着领路的大鸟,熟稔地穿过小小的、有几处地砖已经碎裂的操场,向那栋刷着陈旧淡黄色涂料的二层小楼走去。

晨光熹微,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相互依偎的身影。

一楼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粉笔尘味。

刚把东西堆放在楼梯拐角那个充当临时储藏室的小隔间里,陈建州就被两股力量同时劫持了。

“陈叔叔!”左边袖子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是和景焕在一个班的小女孩,声音带着急切,小脸绷得紧紧的,“你来评评理!昨天下午的音乐课,明明是我们班唱得更好,更整齐!李老师都点头了……”

话音未落,右边衣角也被用力一扯。”另一个班的一个小男孩气鼓鼓地反驳:“你瞎说!我们班声音洪亮,感情饱满!刘老师都夸我们有进步!流动红旗就该是我们班的!”

“就是我们的!”女孩不甘示弱,声音拔高了。

“我们的!”男孩也梗着脖子。

两个小家伙像斗架的小公鸡,隔着陈建州就吵开了,小手还各自紧紧抓着他,仿佛他就是这世间唯一公正的裁判官。

其他几个搬完东西的孩子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扬小脸朝着声音的方向,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感恩相伴 万字奉上![抱抱]

第19章 第十九章 山岚在谷底缓缓流动,聚散不……

“哎哎!”

陈建州被扯得左右微晃, 却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压过了两个小家伙的争执,“不得了不得了, 这是两位大侠这是要华山论剑啊, 今日在我这无名小卒面前就要一决高下了?”

两个小孩依旧气势汹汹抓着陈建州衣服, 不松劲。

“咳咳, ”陈建州清清嗓子, 煞有介事地一手一个, 轻轻搭在两个小家伙的肩膀上, 把他们拉近了些, “两位大侠,听我一言。想当年,那武林盟主之位,靠的是什么?是单打独斗吗?”他故意停顿, 等了两秒。

男孩迟疑地小声接话:“不…不是吧?”

“对,当然不是!”陈建州斩钉截铁,“靠的是啥?是侠义精神!是团结一心!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该出手时就出手!

“噗嗤……”女孩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啊,”陈建州的声音放柔和了些, 循循善诱,“咱们这流动红旗, 比的不是哪个班声音最大, 唱得最好——当然,唱得好也很重要,”

他赶紧补充,感觉到孩子的肩膀又绷紧了点, “但更重要的是啥?比的是哪个班更像一个整体!上课铃响,是不是都安安静静坐好了?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互相帮忙,不争不抢?下课玩耍,是不是友爱互助,不推不挤?这才是真功夫!这才是大侠风范!”

他感觉到掌心下两个紧绷的小肩膀,似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来少侠,我可听说了”他转向左边,“你课间扶摔倒的一年级小豆丁了,这事儿做得漂亮,有侠气!”

男孩的小胸脯下意识挺了挺。

“这位女侠,”他又转向右边,“听说上次你们班主动帮厨房张奶奶剥了一大盆花生?这份尊老爱幼的心可了不起!”

女孩抿了抿嘴没吭声,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所以嘛,”陈建州双手同时拍了拍他俩的肩头,“红旗在谁那儿,那都是暂时的。真英雄,看长远!把咱们青山小学团结友爱、互帮互助那才是顶顶重要的!你们说,对不对?”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几个孩子参差不齐却清脆的应和:“对!”

两个小不点虽然还有点小别扭,但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明显消退了。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下次我们班肯定做得更好。”

“我们也是!”女孩立刻接上,声音响亮。

“好!有志气!”陈建州朗声大笑,“走,帮叔叔把苹果搬到厨房去,张奶奶等着给你们切苹果片呢!”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他几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里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