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用谢哦(2 / 2)

但沈澈只听见了前半句,瞪大眼睛:“支持什么?大哥你稍微说高一点哦,我耳朵还有些不太灵光。”

沈行知将那半句话又咽了下去:“大哥支持你多找几个好的。”

“人,就得眼界开阔一些。”

沈澈默默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是有道理,可这话是用在这儿的吗。

他虽然图季北辰的脸和身子,但也知道,有毒的男人是碰不得的。

晚上,姥姥硬是拉着沈澈吃完饭后再走,饭桌上,沈行知和季北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坐在沈澈身边,季北辰神色自若,但刚把季北辰的黑色行李箱扔出房间的沈行知脸上就没什么好表情了。

姥姥心大,看了眼不太和谐的氛围,愣是和这个搭一句,又和那个聊一句。

“前几天我还说沈澈长得像小神仙呢,”姥姥看了好一会沈行知,又看向沈澈,“你哥长得比你还要周正。”

沈澈咧了咧嘴。

木桌不大,沈澈不动声色地挪了下身子,刚往旁边挪了一瞬,身侧的男人就挨了过来。

季北辰的腿长,木桌又小,男人似乎格外顽劣,紧致的大腿紧紧地靠着,沈澈抬眸,男人也直直地看了过来。

浅蓝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如水。

可沈澈愣是看到了平面的湖水下的波涛汹涌。

沈澈心间猛地一怔,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有沈行知盯着,沈澈一直和季北辰没说上话,季北辰也不在意,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饭桌上有姥姥在,气氛永远不会掉下来,姥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才不管三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只要她一直说,就不会有话接不住。

姥姥说她年轻时候的事,那会在田里插秧的时候总要半弯着腰,一抬头发现这地可真大,这活就和没尽头一样,怎么也干不完。

沈澈很喜欢听姥姥讲故事,总能让他想起院长还在的时候。

沈澈小的时候不合群,性格也孤僻,又犟,自己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被欺负了就不吭声地揍回去,时间久了,院长没事的时候就总喜欢找沈澈聊聊天。

沈澈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不说为什么被人欺负,不说作业本总是被院里的小朋友偷偷藏起来,不说他的彩笔总是被别人偷换成坏的,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别人都是彩色的画,只有他是铅笔画,不说学校的小朋友说他是被丢弃的垃圾,身上有病毒,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他的同桌总会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他只能孤零零地在角落里坐。

沈澈不说,院长就和他聊自己的事。

院长总说人很苦,但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

晚饭结束的时候,沈行知去卫生间,沈澈去楼上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门刚推开,又被人拽住手腕往后一拉,压在门上,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明明暗暗,沈澈只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苦橘味。

季北辰攥住他的手腕,高高拉起,俯身,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在暗光中闪着碎光。

温热的呼吸错乱,落在沈澈的耳垂上,又顺着轮廓,一点点上移。

那是沈澈永久性半失聪的右耳。

季北辰将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颈窝,停了几秒,轻笑了声:“乖宝,你好听话。”

沈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男人轻舔他的唇角,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力道很大,似乎想要将他永久地禁锢在怀中。

季北辰抬眼,暗光中,沈澈的唇瓣鲜艳欲滴,唇珠微微翘起,像被人戏弄过的花骨朵含羞,绽开了一半又悄然合住。

那双灵动而又漂亮的眼睛清澈,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宝宝,”季北辰克制地轻轻吮吸着他的左耳,“你哥他凶我,还让我离你远点。”

季北辰轻喘着,将沈澈额间的碎发拨开,略带幽怨但又侵略性十足地看着他。

沈澈打颤,抬眼,对方的目光灼热。

他受不住,只能缓缓避开视线。

沈澈不回答,季北辰就更加顽劣,指尖揉捏着他的耳垂,鼻尖轻碰又短暂地离开。

门外,脚步声响起,沈澈浑身一僵,想要推开季北辰,却完全推不动,男人顽劣地侵入他的唇瓣,捏住下巴,没有任何想要放他走的意思。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后落在房间门口。

沈澈浑身一僵,眼尾泛红,紧张地揪住季北辰的衬衫领口,完全不敢乱动。

季北辰勾起唇角,歪着脑袋恶劣地看他。

“咚咚咚。”指尖敲在老旧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澈?”沈行知揉了揉眉心,朝里面喊道,“你在里面吗?”

一门之隔。

沈澈倒吸了一口气,季北辰却丝毫不在意,唇瓣更加重地落在他的唇上,舌尖重重地碾过。

沈澈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季北辰却更加恶劣,湿腻轻碾:“宝宝,你不要听他的话,好不好?”

沈澈完全不敢动,门外,沈行知还在敲着门:“沈澈?”

季北辰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沈澈一惊,伸手,迅速捂住他的嘴。

男人歪着头,掌心沾染上湿腻,从指尖一点点蔓延进血管,吞噬掉他的心脉。

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苦橘香味包裹着他,令他有些昏昏沉沉地,只能一点点沉溺。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沈澈还能听见沈行知给他发语音的声音,让他离季北辰远点,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

季北辰微微直起身子,不费力地就将沈澈的双手攥住,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不带任何伪装地睨着他。

“宝宝,你应该知道。”季北辰的唇角轻勾,那双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你最好不要那么乖。”

...

从房间出来,在楼下看到双手抱胸靠在楼梯前的沈行知,沈澈难得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沈行知没说什么,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视线在他肿了大半的唇瓣上停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回程是沈行知开车,沈澈坐在副驾。

后备箱塞满了姥姥非要他们带回家的自己院子里种的蔬菜,临走的时候,又给沈澈怀中塞了好几个小南瓜。

沈澈只好乖乖捧着手中的南瓜,朝姥姥招手,余光中,季北辰和莉莉站在不远处,男人目光平静,挑眉,但唇角轻勾,沈澈莫名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回程的路上,沈行知不说话,沈澈又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人干巴巴地聊着。

“我去你以前的孤儿院了。”沈行知突然开口。

沈澈懵了一下,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一些琐碎的碎片,“嗯”了声。

“那儿变化很大,新院长说他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沈行知回想起自己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旧时的相册,原先的孤儿院只是一座三层红楼,每年过年时会拍一张全家福,志愿者偶尔也会随机抓拍些小朋友。

除了大合照,沈行知没有找到任何与沈澈有关的照片,也许有,但小朋友的变化大,沈行知已经很努力分辨了,可依旧没找出来。

每年的大合照,沈行知看得很认真,也很仔细,倒着往前看,沈行知看到长大了的沈澈、看到了寸头,有些青涩但眼底丝毫不服输的青年、看到了谁也不理谁似乎在赌气的小沈澈,看到了乖乖地捧着小玩具坐在最前边的小木登上,只有四五岁的他。

那个时候的沈澈,也像现在,捧着一只小南瓜。

很乖。

但眼底的局促,陌生,迷茫和不安却又和现在一样清晰可见。

沈行知的嗓音忽的有些软,转移了话题,和他聊起前些日子的项目,那是和市厅一起的研发的互联网项目,他们的团队攻克了目前市场上最难的技术难关,等过几天,媒体得了消息,就会开始宣传,说不定还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

“沈澈,大学毕业进了公司后,我就开始在接触这个项目。以前没有想过太多,但现在做出一些成绩后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沈行知的眼眸中多了些温柔,“你呢,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想要做什么。”

沈澈微怔,沈行知眼底的关怀和亲切,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笼罩的砂。

他默默抬头,思索了下:“我啊,”

眉间微动,沈澈说:“我想变得很有钱。”

沈行知转头,看着他,等他说完。

“然后,每天在床上躺着。”

沈行知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思绪散了大半,本想无论沈澈说什么都毫无原则支持自家弟弟的他,眼睛都要笑弯弯的,只剩下一条缝儿:“好主意,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

从乡下民宿回城不过一个多小时,也许是知道沈澈不想回家,沈行知也没问他,带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地下停车场的暖光昏暗,倒车入库。

沈行知的车技一般,沈澈没想过他能倒车入库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挪过来挪过去就是开不进去。

沈澈默默挪开视线,这和他当初学驾照的时候有的一拼。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正要往楼上走,沈澈的手机忽然叮咚地响。

沈澈疑惑地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人拉到了一个群中,紧接着,无数照片蜂拥而至,有只穿围裙做饭的男人,宽肩窄腰,被围裙遮住的身材反倒更加欲说还休,有五官周正,一脸正气,比当红韩剧还要帅的男生,也有会穿着黑色蕾丝,咬着下摆,朝镜头做着勾人诱惑小动作的男生...

沈澈瞄了几眼,迅速将手机按了静音。

然而下一刻,沈澈发现,拉他进群的,正是旁边刚收起手机,目光平视前方,还不动声色地轻咳了声的大哥——沈行知!

沈澈震惊,呆呆地愣在原地。

看了眼没有跟进电梯的他,沈行知按着电梯键,语气平淡:“走了,沈澈。”

沈澈走进电梯。

沈行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挪开:“不用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