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婆是阿里 我可以亲亲你吗?
似乎是想到什么, 季北辰委婉地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地笑了起来,懒洋洋地唔了声:“是沈沐清。”
“谁?”沈澈猛地抬高了丝声音,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脚边, 白色小狗倏得一声抬起脑袋,和他的主人一样,瞪着双圆润的眼睛。
“沈家二小姐,”季北辰沉默片刻, 端起桌上的姜茶抿了抿, “沈沐清。”
“不是, 他两怎么?”沈澈眨了眨眼睛, 有些手无足措地在空中晃动了下, 大大地打了个叉,眼神清澈, 像是蒙受了巨大的冲击般,他微微瞪大眼睛,问道, “他两怎么搞在一起了。”
季北辰停顿了下,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事说来话长, 但又说来简单。
被沈沐清半夜在墓地放狗赶出来后, 徐若就主动接管了他们在娱乐版块的业务,除过之前投资的那部电视剧, 之后,他们又参与了沈沐清的不少项目。
徐若跑得比兔子还快,作为沈沐清最大的金主爸爸,徐若没少明了暗了的和她抬杠。
这一来二去,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对眼了。
“你快说呀。”等了半天没等到个一二三, 沈澈追问道。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生眼底的困倦弥漫开来,泛着淡淡的水光,南瓜睡衣衬得他明媚如花,美艳动人。
随着他的动作,睡衣领口微微起伏,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浅浅的粉雾。
季北辰垂眸,又忍不住地小小看了一眼。
“就是之前因为一些事,”季北辰解释着,用词颇为讲究,不动声色地将重点落在两人在影视基地互相抬杠谁也不肯吃亏但又一致对外的部分上。
至于故事的开头,季北辰简单地略了过去。
总不能说,是因为徐若半夜去沈澈的“墓”前游览,被沈沐清扮鬼放狗,连滚带爬地赶了出来才结的缘吧。
吃了好大一口瓜,沈澈轻啧了声。
突然之间。
空气忽的像断了线般,尴尬和静谧丛生,谁也不曾看谁,谁也没有说话。
沈澈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喉结上的纹身上——
那只小鲨鱼要远比视频中看到的更为来势汹汹,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轻轻游动。
性感中又带着一丝的挑逗。
“那个”
“宝宝。”
忽的,两道声音同时撞在一起。
沈澈猛地抬头,又有些慌乱地起身,将之前从主卧拿出的被子递了过去:“那个,今天谢谢你帮我找到小宝。”
“我家只有一张床,不介意的话,你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可以吗?”
季北辰抿唇,不说话。
眼神有些执拗又带着几分试探地盯着眼前的男生。
沈澈错开视线,低头。
许久,他缓缓起身,将手中的被子塞到他的怀中。
刻意忽视掉那道目光,沈澈转身,抱起小狗,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道视线愈发有些灼灼逼人。
微凉的指尖落在金属门把手上——
“宝宝。”
忽的。
季北辰略带苦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澈停顿了片刻,指尖用力,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他咬了咬唇,回头,轻声说:“季北辰,我们结束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往前走,好不好。”
季北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许久,沈澈笑了下,似乎是想要稍微活跃一下气氛,他扯了扯嘴角。
“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你现在都是季家掌权人了哎。”
他耸了耸肩,朝季北辰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空气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这一次,沈澈没有回头。
暖色的客厅灯下,季北辰怔怔地盯着主卧的门,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来,他微微侧身,似乎是想要遮挡住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晕染起来的水雾。
含在嘴边的那句话却始终无法说出来。
许久,他苦涩地低头,轻声说:“好。”
*
另一边,沈澈瘫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靠这招能真正做到瞒天过海。
不可能的。
他比所有人都要清楚季北辰的势力分布,除去那些明面上的,季北辰在国外地下的实力不容小觑。
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没有想到,还不到半年,对方就已经摸到了他的地址。
他们看似融洽,可又彼此小心翼翼,谁也不曾提那些过去的事——放在鲨鱼玩偶中的监视器、堪比博物馆还要详尽的电脑数据库,以及他的假死失踪。
似乎,只要不去触碰这些,他们就可以相安无事地继续恩爱。
可是,他做不到。
他向来要的是清清楚楚的爱情。
沈澈将被子拉开一条缝,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坐起,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以季北辰的性格,以他对他的了解——
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
季北辰向来都是他想要,他得到,无论手段多么肮脏,只要他想。
沈澈扯了扯唇角。
*
第二天中午。
一夜无梦。
靠听着手机末日囤货文才勉强睡着的沈澈缓缓醒了过来,他仰着脑袋,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尾的小狗。
意识渐渐清醒。
想到季北辰,沈澈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推门出去。
门外。
客厅和往常一致,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沙发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代表着某人曾经来过。
餐桌上,装有小笼包的袋子上沁有水雾,沈澈反应慢了几拍,指尖轻碰,小笼包已经有些凉了。
季北辰——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澈又翻了翻桌面上的餐盒,紫米粥、油条、面包中西式早餐应有尽有有,除了他最讨厌的豆浆,样式齐全。
餐桌的另一角,摆放着一个小狗定位仪。
沈澈转过脑袋,有些错愕地环视了圈四周。
除去这些,季北辰什么都没有留下。
*
那天之后,沈澈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和他预想中的不同,季北辰似乎完全从他的生命中撤去,没有保镖在暗中跟着,沈澈甚至在遛狗的路上较真地数了一下,街头的摄像头一个也没多。
没有奇怪的人,也没有奇怪的车辆。
他住的地方是京都的老城区,邻里邻居主要以中老年人为主,京都大妈大爷最为热心,每天都笑呵呵地,大冬天,冷空气一圈圈地,老年人闲不住,攒了好几个牌局,非要戴着东北大棉帽,家伙事齐全,在院子里打牌。
除夕的下午。
沈澈提着菜和楼下的大姨打了声招呼。
“小沈,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大姨靠着门一边剥蒜,一边探头朝他招手,“今儿除夕,你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没事干,来家里热闹一点。”
沈澈晃了晃手中的饺子馅,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今天不去,明天来给您拜年。”
“哎呀,你这孩子,多双筷子的事,你这么点人能吃多少。”大姨拗不过他,摇头说道。
沈澈笑着咧了下嘴,挺了下胸膛:“怎么还瞧不起人呢,我五十个饺子,包的。”
大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就你这小身板,五十个,乖乖,你吃,大姨给你包,能吃是福。”
沈澈垂眸,笑了笑。
谢绝了大姨,沈澈提着菜缓缓往楼上走。
虽说是他一个人,可今天毕竟过年,沈澈忙忙碌碌一个晚上,给自己煎了一条小鱼,炒了糖醋排骨,还包了一盘饺子。
还有一碗偷懒直接冲泡的紫菜汤。
三菜一汤嘛,这也得算一道菜。
小狗急着在他脚边不停地转圈,沈澈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逗它。
“小宝过年好呀。”
“今年有小狗哎,”沈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尖,将它往远推了几分,“已经好多年没有人陪我过年了。”
前世,沈澈过年的时候大多找几部电影,看个通宵,又或者将每年的春晚联播当作背景音放着,自己开始深夜整理东西。
找点事干,就不觉得房间空落落的。
“等开春了,我们带上一壶酒,随便找个山头,去见见晋灏。”
“今年除夕没有找他,小家伙估计又要生气了。”
沈澈勾唇,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给小宝开了一瓶新的肉罐头,还有它最喜欢的冻干,沈澈蹲下身,用手撑着下巴,看小狗吃饭。
*
另一边,被徐若强行拉着回家,还灌了一晚上酒的季北辰,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看徐若和朋友扔骰子玩。
他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可全程,注意力就没有完全集中过。
脑海中不断反复那几句话。
沈澈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挺好的,沈澈有了新的生活,有了一只白色小狗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强行需要他。
他好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他无法控制住将沈澈关起来、独占他的欲念,一旦离他近点,他就会忍不住想,郊区的别墅自装修时就定制了特别安保系统,他有最高权限,只要他想,他可以将他锁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的生活中将他带走。
谁也不行。
即便是沈家人要硬闯也不会找得到他。
这一次,他要将他藏得好好地。
季北辰垂眸,目光交错,慢吞吞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深不见底,可又好像枯井,他看了又看,找不到任何尽头。
忽的。
手机铃声响起——阿里突然直播了。
屏幕一点点亮起,视频中,一只吃得正欢的白色小狗突然闯进他的视线,但季北辰的注意力却完全落在一旁那双纤细的手腕上。
也许是为了庆祝节日,男生穿着红色针织毛衣,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软甜的声音缓缓从手机中传出。
“大家新年好呀。”
“吃饭了吗?”
阿里直播间内。
【啊啊啊宝宝,你怎么突然直播了呀!还好我没有去打牌。】
【新年好!阿里!】
【吃了吃了,阿里吃饭了嘛!除夕快乐呀!】
【除夕还能看到阿里,真的好开心呜呜呜。】
季北辰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视线有些不爽地落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宝宝上,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那双蓝色眼眸中晕起浅浅色彩,他小声嘟囔了句:“宝宝宝宝,谁是你的宝宝,他是我的宝宝。”
客厅里,徐若耍牌的大嗓门盖住了手机听筒的声音。
季北辰偏了偏头,有些听不见,垂眸,蓝色眼眸内笑意全无。
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大衣,他缓缓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冷空气一圈一圈地钻进他的衣领,季北辰脑袋晕晕,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又或者是被徐若红的白的又兑了洋酒,难得的,他有些醉了。
可思绪又回到了之前的念头上。
如果将他关起来的话,沈澈,就死了。
他宁愿离他远一点。
即便,就像现在这样,远远看他一眼,就好了。
*
另一边。
阿里直播间内。
沈澈正在给大家展示他的厨艺,直播间热热闹闹的。
【救命,这也太会了吧。】
【阿里新年真的不考虑露脸当个美食主播吗?(挤眉弄眼)想看呜呜。】
【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吃最后一口糖醋里脊吗?】
【楼上别抢,那是我的。】
【哎,大佬也在?大佬今天怎么不说话?】
沈澈吸溜紫菜汤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到直播间排在首位的观众【用户8761821】身上,他笑了下,仰头将最后一口紫菜汤喝完。
“大佬除夕快乐啊。”
男生软糯的语调落到直播间中,带着几分调侃,可瞬间,直播间就炸了。
【怎么,我就不是你的宝宝吗,阿里你偏心,你不喊我的名字。】
【我靠!!!他居然喊名字了!!】
【救命,这语气也太软了呜呜】
【现在连夜改ID还来得及吗?】
用户8761821迟迟没有说话,沈澈估计对方正忙,只是顺手挂着直播间,也没理会,又挑了几个网友的弹幕念道。
“阿里是小宝?”沈澈抛了抛小狗的玩具球,小狗倏地从不远处跑来,仰着头,眼睛亮亮地看他,“这位阿里是小宝的朋友,除夕快乐,但阿里不是小宝,小宝是这位哦。”
“来,给哥哥姐姐们表演一个小宝捡球。”
沈澈将球扔了出去。
就在沈澈和直播间互动时,忽的,沉寂许久的用户8761821突然在公屏中发了一句:【阿里是我老婆!】
直播间忽的炸了。
另一边,给小宝捡球的沈澈恰好错过了一闪而过的弹幕,等他再看向弹幕时,直播间齐刷刷地都在飘【阿里是我老婆】。
他有些懵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在干嘛?”
直到结束直播,沈澈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即将凌晨,忽的,门口的监控突然传来有人在门口的声音。
沈澈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拿过放在玄关处的棒球棍,他猫着身子,打开手机监控,却又忽的愣在原地。
监控中。
男人垂着眸,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孩子般,金色长发垂落在额前,大衣的纽扣错乱。
沈澈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一推开门,楼道里的冷空气直扑而来。
沈澈冷的直哆嗦,有些微妙地喊他。
季北辰抬眸,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沈澈:???
还未凑近,浓厚的酒味扑面而来,沈澈扯了扯嘴角,沉默片刻,俯身问道:“你是真醉假醉啊?”
闻言,季北辰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那双红唇上,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下,全然不掩饰他的想法。
和往常装的冠冕堂皇的男人两个样子。
只剩下好色了。
几乎是一瞬间,沈澈便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喝醉了,他有些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楼道风大,男人怔怔地盯着他看,直勾勾的。
沈澈后撤了一步,看了他一眼。
不打算和醉汉计较,他叹了口气:“先回家,等会我找人送你回去。”
季北辰拧眉,思考了一会,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沈澈有些气笑,“这么大的风,”
季北辰将身上的大衣往紧裹了裹,很有原则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四目相对,许久,男人败下阵来,如大提琴声般的声音低醇,他说:“我不能打扰你,我会离你远一点。”
“再远一点。”
“不然,你会不开心的。”
沈澈猛地怔住,愣在原地。
男人的金色长发被风吹起,那只隐藏在黑色衬衫领口的小鲨鱼跃出半个身影,冷峻的面庞褪去了往常所有的伪装,像是只剩下一颗没有火焰的孤老灵魂。
沈澈抬眸,一动不动地静静站了好一会。
他轻声说:“季北辰,你没必要这样的。”
男人似乎是没有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但距离断片一线之遥,完全靠着本能做事,其余暂时反应不过来。
楼道的风越来越大,沈澈穿着红色针织衣,有些冷地跺了跺脚:“算了,和一个醉汉现在也说不清。”
“太冷了,先进来。”
季北辰依旧执拗地摇了摇头。
大少爷还体面地拆了脚上皮鞋的绑带,又重新绑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老婆喜欢蝴蝶结。
老婆有轻微的完美主义。
季北辰缓缓勾唇,想。
一旁站着的沈澈看着他莫名其妙地拆了这个,绑那个,一头雾水。
他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腕,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走了走了,你先和我回家。”
醉汉痴痴地盯着他看了又看。
就在沈澈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
季北辰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他:“我可以亲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沈澈:季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季少爷:亲亲。
沈澈:您能走了吗?
季少爷:亲亲。
沈澈:您能别靠门上吗?
季少爷:亲亲。
[摸头][摸头][摸头]
第57章 老婆生气了 新年快乐,沈澈
沈澈微微瞪大眼睛。
季北辰的酒量很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
男人无辜地看向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微垂,欲念丛生, 喉结轻轻滚动, 连带着纹身上的那处名字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心跳声越来越强烈。
沈澈俯身,又故意在靠近他眉眼间时停住。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那丝细微的苦橘香味缓缓弥漫开来。
季北辰屏住呼吸,又忍不住地小小舔了下唇。
他很想他。
想他身上的清淡白雪冷松的味道, 想他那颗娇艳欲滴, 怎么也吻不够的唇珠。
然而, 下一刻——
男生粗鲁地拽住他的大衣领口, 顺势将他从楼梯上拽起, 头也不回地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进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住。
守在门口的小狗也跟着吓了一跳,耳朵尖耸动, 浑身碎毛噼里啪啦地如同小旋风般轻轻抖动。
玄关处有厚厚的毛毯,小区有大暖,地上很烫。
将人丢在门口, 沈澈便跑到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太沉了。
累死他了。
身后,季北辰缓缓坐起, 小狗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脑袋一拱,钻进他的怀中。
等沈澈再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一大一小,一人一狗额头轻抵,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觉得好笑,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歪着头看。
“宝宝”
男人懒洋洋地歪着头, 见他过来,视线就牢牢地黏在他身上,金色长发半垂,零零落落的,反倒有种欲说还休的美感。
沈澈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季北辰也不恼,漫不经心地靠在门上,修长的腿弯轻升,细长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故意拉长语调,慢缓缓地:“老婆”
沈澈喝水的动作一顿,眉间轻蹙。
思索片刻,朝他招了招手。
男人很快便顺从地面对面坐了过来。
沈澈给他倒了杯水,季北辰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处,停留片刻,又落在他的唇瓣上。
“喝点水,”沈澈停顿了下,睨了他一眼,“你怎么来的?”
他没在楼下看到陌生车辆。
季北辰醉的有些彻底,反应慢了半拍,他舔了舔唇:“走过来的。”
沈澈指尖猛地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
这儿是京都的老城区,离季氏的商业园区一南一北。
“你一个人?走了多久。”沈澈诧异地问道,“徐若呢?”
季北辰想了想,靠在沙发上,低着头,慢悠悠地看了眼腕表,又抬起头看向沈澈,眼神清澈,又难得带着一丝的委屈:“忘了。”
“”沈澈险些被气笑,强忍着不和醉鬼计较,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我给徐若打电话。”
季北辰抬眸,眼神幽暗。
指尖轻触,将沈澈的手往远推了几分。
他微微低头,解开黑色衬衫的领口,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随后,男人认真地思索了下,抬眸,轻声拒绝。
“不要。”
“?”沈澈不经意地一瞥,落在他硕大但又并不夸张的胸肌上,耳朵尖微微泛红,他迅速转头,轻咳了声,“为什么?”
季北辰缓缓摇头:“徐若太吵了。”
沈澈怕冷,家里暖气开得足,有些热,男人慢条斯理地挽着衬衫的袖子,一圈圈的。
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他微微朝他倾身,声音很低。
“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们有9天15个小时没有见过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季北辰抬眸,将他藏在口袋里的薄荷奶糖递了过来,唇角轻弯:“新年快乐,沈澈。”
就在这时——
窗外,满城的烟花一朵朵地炸开。
男人手上的腕表时针恰好转到12处。
这几年,京都只有除夕这一天允许燃放烟花,姹紫嫣红的炮竹声一簇簇的,在天空中炸开,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那双蓝色眼眸像刚解冻的冰山,雪水融化,暖洋洋的,带着春日的暖意。
沈澈微怔,这一刻,他甚至都分不清是漫天的烟花好看,还是眼前的男人好看。
他呢喃着:“除夕快乐。”
*
凌晨两点。
徐若大晚上地来接人。
在发现季北辰不见的时候,徐若险些平地摔了一跤。
眉毛拧得紧紧地,徐若指尖颤抖,季北辰这段时间,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工作,可却明显话少了许多。
徐若不止一次见他一个人站在42楼的落地窗前,静静地向外看着。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怀疑季北辰想要跳楼。
气喘吁吁地敲开房门,许久没见的男生穿着红色针织衣,眼睛因为困倦有些红红地,脚边,一只白色小狗好奇的凑上来看他。
“沈澈”徐若挠了挠后脑勺,抿唇。
许久未见,沈澈有些尴尬,他指了指沙发上睡着的人,双手抱胸:“他喝得太多了,家里没有解酒药,你记得明天给他买点小米粥什么的,养胃。”
“哎,好好好。”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季北辰架了出去,徐若跟在后边帮忙扶着。
沈澈在旁边扯了扯唇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架势,有点像接太上皇一样。
他浅浅地笑了下。
刚转身,就看到走了一半的徐若又猛地跑了上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徐若搓了搓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你没事就好。”
“那天事发突然,我们又在国外,谁也没想到那死老头子”徐若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下,摆了摆手,“不提这些,腿没事了吧?”
沈澈弯了弯眼睛:“没事了,前段时间去复查,医生说好多了。”
“那就好。”徐若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看过来看过去。
沈澈耐心地等他说话。
许久,徐若轻叹了声,才缓缓地说:“其实我不应该说这些的,但是如果我不说,季哥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
“季临将季氏的股份和季哥强绑定在一起,如果不选季氏,不仅仅是他,我们这些人也会跟着赔的倾家荡产,甚至还可能要进去”
沈澈猛地抬眸,指尖轻顿:“什么意思?”
徐若拽了拽袖口,简单地和他解释了几句。
季临是如何被他们抓住小辫子,又是如何在股份转让前故意布下陷阱,专门等他们掉进去等等。
说完,徐若轻叹了声:“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但是哥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楼道的风很大,徐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的片刻,他笑了起来,嘴边的梨涡一点点的,他说:“走了啊,沈澈,新年快乐。”
沈澈朝他摆了摆手。
一直到天空微微乍亮,沈澈才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他对商业一窍不通,当初看文的时候,碰到什么收购,债权类的专业名词,他似懂非懂,再复杂一点就直接跳过。
查了几个小时。
他才隐隐预约的意识到,季临的手段也许要比他想的还要恶劣。
沈澈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季北辰还背着这么大的心理包袱,这是个专门针对季北辰的金融游戏,如果是之前,在沈澈的观念里,这只是个1比10的选项,那么在季临的暗中搅局下,这是个1比10000的必输局。
而他,就是那个1。
沙发上还短暂地停留着微弱的苦橘味道,沈澈仰起头,客厅的小桔灯的余光落入他的眼底。
一圈又一圈的。
喉结微微滚动,沈澈的眼角泛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又或者是,他在为季北辰难过。
春节后的几天,沈澈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
新年第一天的早上,他收到了用户8761821的私信,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礼貌,言辞克制——
他说,那天晚上是家里小孩胡闹,不小心乱发了消息,特地来道个歉。
沈澈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没放在心上,刚好,油画就差最后的装订了。
和对方沟通了许久装裱方式,用户8761821恰好也在京都,但最近忙,没法直接上门取,麻烦沈澈同城邮寄就好。
沈澈应了下来,又联系了装裱画框的师傅,工期大概一个周。
*
阿里直播间内。
刻刀在木头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恰到好处的白噪声令屏幕后的观众都忍不住屏气凝神了起来。
这几天,沈澈开始尝试着雕刻些什么。
【阿里的手真的很让人联想到午夜场~】
【简直太犯规了,这么好看的人居然还会雕刻!】
【上帝到底给阿里关闭了那扇门?】
忽的,一道依旧是默认头像的用户缓缓进入直播间。
复播的第一天,观众人很多,刚好赶上新年假期,气氛正热。
【哟,大佬来了。】
【大佬那天晚上是喝醉了吗?】
【大佬请上座!】
【大佬不许和我抢阿里老婆。】
空荡的别墅内,季北辰垂眸,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喉结微微滚动,他轻轻摸索了下腕间。
窗外,孤寂的路灯遥遥地,还未完全融化的冬雪堆在路边,一堆一堆的,男人皱眉,似乎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定定地看了许久。
“别闹。”
软糯的声音响起,季北辰浑身一僵,又猛地卸下力来。
他怔怔地望向直播间,轻叹了声,又缓缓地笑了起来。
男生盘腿坐在地摊上,镜头里,只能看到一只还未完全成型的小狗脑袋,不远处,换了新发型的小狗骄傲地仰着头,呜呼了一声。
似乎就像是配合着他的主人一样,小狗乖巧地坐着,眼神专注。
季北辰微微眯了下眼睛。
指尖轻碰屏幕。
要一直这样幸福,宝宝。
*
一周后,天气意外地明朗了不少。
沈澈细致地打量着装订好的画框,一层一层的海浪涌过,海面风平浪静,可海底的静谧却又令人直觉威胁,顺着画面向上,笔触渐渐大胆了起来,一线金光在不远处乍现,划破天际。
光芒越来越浓厚,将海面上那弯小小船只上的人影包裹起来。
就像孤注一掷时上帝赠予的神来一笔,充满着无尽的希冀。
沈澈看了许久,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纸箱细致地将油画包裹了起来。
用户8761821的地址在西郊的别墅园内,离他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沈澈看了眼天色,还早,害怕画像在快递途中磕碰,他想了下,决定自己打车送过去。
尾款前几天就已经打到他的账户上。
临近小区的时候,害怕对方误会,沈澈从包中找到帽子和口罩,戴好。
抱着纸箱和门卫解释了许久,门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电话和房主确定后,才摆了摆手,让同事载沈澈过去。
微风拂面,沈澈按下了门铃。
忽的,门开了.
“您好,这儿有您的包裹”
话还未说完,沈澈怔怔地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身休闲服,看到他时,眼底错愕,又有些慌乱。
金色眼眸微缩,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衣冠楚楚,和往常的严肃不同,反倒有些温文儒雅。
“宝宝?”
空气一片静默,沈澈眨了下眼睛,手中的箱子险些滑落,幸好季北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他低着头,将箱子塞到男人手中,转头就走。
季北辰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拦了下来。
“不是,你听我解释。”
沈澈舔了下后槽牙,他从未想过用户8761821是季北辰,他一直把对方当作朋友
现在想想也是,他总觉得有种说不上的熟悉。
原来如此。
季北辰真是煞费苦心。
身后,季北辰追了他几步,强势地将他拦了下来,男人瞳孔微缩:“这个真的是意外,找你订画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沈澈看了他几秒:“季北辰,你到底要骗我多久。”
空气静谧。
季北辰轻轻松开沈澈的手腕,垂眸,有些低落又带着些许苦涩:“对不起。”
“但是我确实是后来才知道是你。”男人缓缓地说,“我并不知道你今天会亲自来,不然”
沈澈抬头。
男人眼尾低垂,那双蓝色眼眸被镜片遮挡住,带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沈澈后撤一步。
抬脚,依旧有些生气地重重踩了他一脚。
他就说季北辰怎么知道他狗丢了,还什么小孩胡闹。
他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然什么?”
季北辰抿唇,顿了一下。
不然他就不会来了。
但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男人推了下眼镜,咬唇:“不然我就在二楼上看你把画送到就好。”
沈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哦。”
他抬眸。
“所以,你买这幅画到底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剧场:
正在跪搓衣板的男人委屈巴巴地抬眸:“老婆,我错了。”
一旁的小狗跟着汪了一声。
沈澈凶巴巴地看向小狗。
一旁的小猫轻轻地瞄了声。
沈澈哼了声,看向小猫。
地毯上,一人一狗一猫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行吧行吧,看在小猫小狗的份上,今天就算了,季北辰,下次你就在书房睡一个月好了。”
第58章 老婆房间坏了 你能帮我拿一下床上的睡……
沈澈竭力克制着情绪, 视线从别墅内部的陈列品上扫过,身后的男人看似懒洋洋地靠在门上,可细看, 就会发现他微微有些不自然, 神情紧绷,狭长的眼睛眯起。
空气凝滞。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沈澈仰头,看着那张后现代主义代表作的油画,歪了下头, 问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这张油画前不久刚在香港拍卖会上被匿名买家以超过其收藏价格几倍的金额买下, 甚至还因此见报, 轰动整个收藏界。
季北辰没说话, 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味的棒棒糖,咬在唇边。
抬眸, 他看了眼被光影遮住的沈澈,语气有些紧张,又难得地带着些小心翼翼:“前不久,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沈澈扯了扯嘴角。
他是喜欢。
但是他更喜欢钱。
“季北辰, ”男生的声音哑了几分, “你没必要这样的”
沈澈微微抿唇,扭头, 侧身,勉强和不远处的男人对视。
四目相对,却又短暂地错开。
季北辰抬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他沉默了片刻, 哦了一声,缓缓地笑了起来。
喉结轻轻滚动,忽的,他直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猝不及防间——
沈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
可男人却在距离他一步左右时克制地停下,俯身,将他鸭舌帽上沾染的狗毛轻轻取下,轻声说:“沈澈,我心甘情愿。”
心脏似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耳朵嗡嗡地,别墅光线很暗。
沈澈看着他又一次礼貌地退后,从兜中拿出烟盒,站在门口,修长的食指轻轻捏着烟蒂,火光擦亮——
一瞬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似乎也被火光晕染开来,季北辰抬眸,看着窗外的被冬雪压弯了的枯枝,轻声说:“除夕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也不用害怕还会发生之前的事。”
他歪了歪头,看了过来,视线幽暗。
腕骨上的银色腕表轻轻滑落,烟雾中,那双漂亮有力的手臂轻动。
男人弯腰,咳嗽了声。
视线明明暗暗。
“但你总要让我留下点什么,沈澈。”
*
从别墅出来,沈澈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冷空气扑面而来,他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回头。
季北辰依旧是之前的模样,斜倚在门上,薄唇微抿,那双蓝色眸子藏着看不清的欲念,金色长发微垂,别在耳后,有些说不出的寂寥。
心脏不可避免地慌乱了起来,沈澈犹豫了几秒。
四目相对,又遥遥错开。
这是今天两人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对视。
沈澈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轻叹了声,转身。
“沈澈。”季北辰忽的喊住了他。
沈澈回头。
男人朝他挥了挥手,眼底的光一束束的,又带着浅浅的水光,他说:“你自由了,宝宝。”
春光明媚,天气渐渐转晴。
沈澈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和季北辰有关的消息了,就连商业财经的新闻最近都很少提到季北辰。
他这才发觉,他们之间,最后那条纽带似乎就这样断了。
三月。
沈澈被邀请去参加互联网大会,作为直播界的新起之秀,短短半年,阿里直播间就以超强的粉丝黏度、超有潜力的商业价值,被提名为时下最美直播间。
沈澈要去领奖,顺带和平台商议合作,只能暂时将小宝寄养到楼下王阿姨家里。
小狗乖巧地叫了声,懒洋洋地看了眼沈澈,转头便和原住民哈士奇厮混在一起了。
沈澈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男生穿着黑色皮衣,有些无奈又有些气不过地眨了眨眼睛。
下了飞机,成功在酒店办理了入住,南方的三月已然有些入夏,沈澈擦了擦满头的汗,打算洗完澡去附近商场逛逛。
刚一打开淋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