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心微微摇头,只说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了桌子。
徐念安紧抿着唇,明显没有相信,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徐可心不想多解释,越过她看向站在远处低头擦着眼泪的散役,方要上前,就被徐念安一把扯住袖子。
“阿姐,快随我进入,我为阿姐上药。”
徐念安说完,不顾站在一旁擦着泪的散役,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屋内。
徐可心怕念安询问她脸颊肿胀的缘由,心上也格外忐忑,还好小妹帮她涂药后就离开了,说很困,要早早入寝。
待她走后,徐可心长舒了口气,坐在床上回想方才林怀瑾的话,呆愣良久,才起身去沐浴。
今日是大人的生辰,可她的香囊还未送出去。
不知道大人今夜是否还会来听雨阁……
她坐在床前,攥着手中的香囊不舍得入睡。
临近亥时,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门外忽得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霎时清醒,快步上前推开门,却见男人身着红衣站在门外,白日被金冠竖起的长发垂落在身侧,眼底没有情绪地看着她。
“大人!”
未想到真得等到他,徐可心下意识上前一步,扑进男人怀里,紧紧环着他的后背。
方才被夫人惩罚,又被林昭明恐吓,她的心弦早就绷紧到极致,眼下一见到对方,眼眶就止不住酸涩,埋首在他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大人垂眸看着她,反手关上门,揽着她的腰走到床前坐下,徐可心勾着他的脖颈,坐在他怀里,哽咽地唤着大人。
男人眉眼低垂,任由她坐在怀里哭着,抬手扶着她的手腕,打量她手指末端的青痕,语气没有起伏问,“还疼吗?”
徐可心下意识点头,想到责罚自己的人是夫人,她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疼。”
她脸颊红肿不堪,男人抬头,复又捧起她的侧脸,语气淡漠问,“这是昭明打的?”
徐可心不说话了。
她只低下头,用力环着男人的脖颈,趴在他颈侧哽咽不停。
“可心以后还会收下别的男人的东西?”
林远舟抬手抚上她的侧脸,用温热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上动作格外温柔,竟透着几分怜惜的意味。
徐可心回握他的手腕,睁着一双泪眸看着他,良久后才忍不住说出自己收下琴的缘由。
说来说去,最后追溯到她的琴被焚毁。
还未等说出口,她就连忙闭嘴,小心看着男人的面色,她没有想埋怨对方的意思,可的确是对方烧了琴。
徐可心未继续说下去,林远舟却道,“可心是想怪我?”
“妾身没有。”她下意识嗔怪道。
林远舟勾着她的腰,倒也未再追问什么。
“再过不久今日就要过去了。”他说。
徐可心用脸颊贴着他的手心,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男人握住她的手,想要拿过她手中的香囊,她才回过神,连忙张开手,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白鹤香囊拿到他面前。
“大人,妾身的贺礼。”
林远舟未接过去,只微微向后,徐可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将香囊仔细系在他的腰间。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大人今日穿的衣服也绣着白鹤,甚至布料也是红色。
她小心抬眸,轻声道,“大人……你今日为何穿这件外衣?”
林远舟揽着她的腰,又将她抱回怀里,将手中的玉扳指戴在她的拇指上,眼也不抬道,“下人准备的。”
原来是巧合……徐可心眼底露出几分失落,注意力很快被手上的扳指吸引走。
她仔细看了几眼,立刻分辨出,这是上次大人落在道观的那枚玉扳指。
想到大人用它做过什么,徐可心面色微红。
“这次的事情暂且搁置,这枚扳指留在可心手中,若可心保管不善,到时在一起盘算可心的错处。”
林远舟微微俯身,吻上她的眼皮,唇很温热,说出的话却让她不自觉打个寒颤。
她紧攥手中的玉扳指,保证自己一定会看管好。
林远舟抚着她的侧脸,唇贴着她耳侧,轻声提醒,“可心一定要保管好这枚扳指,不然下次决不会不会像这次敷衍了事。”
徐可心身子一颤,压下心中恐惧,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28章
不知是因为喜欢她的香囊,还是知晓她被夫人惩处,大人今夜格外温柔,将她抱在怀里细致地做着前戏。
只等她身子软成一滩水,不耐地环着他的脖颈央求他进来时,对方才拍了拍她的后腰,无声示意她自己坐上来。
情到深处时,她揽着男人的后背,想吻他的唇,可对上他冷漠的目光,心上又格外胆怯,只小心地轻吻他的下巴。
他们做过数次情事,胸膛也贴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但她从未吻过他的唇。
徐可心不知晓大人是否吻过旁人,但她知晓,大人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深夜屋外响起一阵走动,好似是守夜的丫鬟。
翌日。
管家送来伤药,说是大人的意思。
知晓夫人昨日责罚她的事情,钱管家临走前提醒她说,夫人很在意两位公子,让她离他们二人远些,能躲便躲着。
再等一年,二公子就会成婚,迎娶沈家小姐,到时有了正妻,想必也会收心……
徐可心也明白
这个道理,可在昨夜,一人说要赶她离开,一人劝她离府,她可以当鹌鹑躲着,他们却不一定会放过她。
待管家走后,她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木匣子,打量里面的玉扳指。
看了半晌她转过身,方要命丫鬟将玉扳指收起来,却见不知何时,昨夜那个散役走入房中,站在房内直勾勾盯着她看。
眼神直白骇人,带着恨意。
四目对视,散役先收回目光,匆匆向门外跑去。
想起昨日她抱琴入席,意识到这人和四姨娘有牵扯,徐可心跑出去寻她,可散役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院外。
她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人跑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大夫人命丫鬟唤她过去,她心上害怕得紧,但不敢不从,跟在丫鬟身后去了正院。
春熙斋。
散役用袖子擦着泪水,哭着控诉,“姨娘,徐家二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斥责辱骂奴婢,还请姨娘为奴婢做主。”
四姨娘捧着茶杯,眉眼不耐。
“你如今不是我院中的丫鬟,我怎么给你做主?”
忽得想到什么,四姨娘轻笑道,“你昨夜不是趴墙角听到了大人对五姨娘讲的话,只摔碎那枚扳指,我就向夫人要来你的卖身契,送你离府。”
散役听到后半句,犹豫道,“姨娘此话当真?”
四姨娘白了她一眼,叫来丫鬟,拿出十两银子交给她。
“事成之后,还有赏。”
散役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银子,忙不迭接过来放进袖子里,也不哭了,应承后离了春熙斋。
她回来听雨阁时,屋内空无一人。
院内的丫鬟办事不用心,见五姨娘离开了,也早早跑去休息。
散役蹑着脚步快步走进屋内,仗着四下无人,不管不顾地四处翻找,终于在梳妆台下的抽屉里寻到玉扳指。
她连忙寻了一块石砖,重重敲了上去。
咔嚓一声,一条裂纹霎时浮现在扳指上。
直到彻底敲碎,她才将碎玉块装进木匣子,方要将匣子放回抽屉时,门外忽得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格外急切仓促,直接闯了进来,她心上慌乱,手也失了分寸,匣子从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五姨娘在何处?”
砰的开门声响起,带着怨气的阴鸷声音在门外传来。
散役循声看去,却见二少爷快步走进,冷眼质问她。
他的眼底压着怒气,好似被什么气到,面色格外难看。
散役心跳得厉害,极力压下心中恐惧,捡起地上的匣子,说不知晓。
林昭明瞥了她一眼,命她去找五姨娘。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散役放回匣子,连忙点头,得了命令退了出去,生怕走得晚了撞见五姨娘。
正院。
大夫人命人将徐可心叫到书房后,并未责怪她,只交给她几本经书,让她拿回去抄诵,又敲打几句,让她安分守己不得动歪心思,就命她离开了。
离开前,她捧着经书,犹豫良久,才问大夫人,可否命她自己挑选下人,换了院中的几个丫鬟小厮。
大夫人未理会她,只看着手中的经书。
一旁丫鬟见状,催她快些离开。
徐可心只能抱着经书回了听雨阁。
方入院中,她正想着晚些再求大人调换远内的下人时,进门的瞬间,骤然停下脚步。
身着襕衫的男人站在屋内,在她的梳妆台前四处翻找什么。
屋内凌乱不堪,俨然被翻找个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离开,目光掠过被扔在地上的木匣子,身子一僵。
顾不得心上恐惧,徐可心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木匣子,匆忙打开,却见离开前还完好无损的玉扳指此时碎成几块,安置在匣子中,不见原貌。
徐可心眸色怔然,僵硬地盯着匣子中的碎玉块。
“你方才去了哪里?”
大人昨夜才命她保管扳指,没过半天,扳指就碎了。
徐可心看着匣子中的扳指,只觉心跳加快,手指不自觉微微抖动。
早在她进来时,林昭明就注意到她,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冷声质问。
“你盯着几块碎玉做什么?”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林昭明伸手就要拿过匣子,徐可心霎时回神,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他的手。
林昭明紧拧着眉,盯着匣子中的碎玉块,不知想到什么,咬牙道,“这么宝贝?不会是哪个情郎送给你的?”
徐可心还不知怎么告诉大人这件事,本就忐忑不安,林昭明又在一旁追问不停,心上不自觉对他生出几分怨气。
“不管是谁送的都与公子无关,倒是公子蛮不讲理,摔了妾身的东西,还质问妾身。”她捧着匣子质问道。
过去她何时对林昭明讲过重话。
话一出口,林昭明的面色霎时一沉,“你因为几块破石头怪我?还说我蛮不讲理?”
他眼底满是怒气,死死盯着她。
见他气急败坏,徐可心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重了,攥紧匣子不敢看他。
“夫人方才唤我去正院,命我日后离公子远些。”
“我如今是大人的妾室,公子若继续留在听雨阁,被人瞧见了,恐告到夫人那里,有损公子的名声。”
“公子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还是快些离开罢。”
她不想同林昭明过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昭明闻言,眉眼阴鸷,直接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低头压着怒气道,“你那破石头本来就是碎的,并非我摔得。”
话音刚落,不知想到什么,林昭明忽然松开她的手臂,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良久,哭喊声在门外响起。
徐可心循声走了出去,却见林昭明扯着散役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拖进院内,抬脚踩在她的腿窝上,强迫她下跪。
膝盖重重撞在地上,那丫鬟霎时哀嚎一声。
“你把她带来做什么?”徐可心捧着匣子,面色迟疑。
林昭明冷冷瞥了她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散役。
散役颤抖地跪在地上,扶着地面,忙不迭道,“是四姨娘命奴婢毁坏姨娘的扳指,她强迫奴婢,说奴婢要是不听她的话,就要打死奴婢……”
林昭明面色不耐,未等散役说完,直接走上前,直勾勾盯着她。
知晓自己误会了他,徐可心眸光躲闪,不敢看他。
良久得不到她的话,林昭明直接抬手,夺过她手中的匣子,未继续追究错怪她的事,反而问,“你还未告诉我,这是谁送给你的?”
他眼下气在心头,周身透着戾气,徐可心不敢开口。
林昭明直接打开匣子,无声看了半晌,忽然面色紧绷,“是父亲的?”
他攥着匣子,上前一步向她走近。
他如今早就不是幼时追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人长得格外高大,同他兄长一样,比她高出一整个头,她只堪堪到这人的肩膀。
怕他做出什么混账事,徐可心顾不上匣子,快步进了屋内,反手关上门,慌乱拿起木栓,插在门上,将他拦在门外。
好似未料到她会突然关门,门合拢时,林昭明站在门外,死死盯着她,目光阴鸷好似毒蛇一般,恨不得一口咬上来似的。
她心上害怕得紧,背靠着门,本以为对方会站在门外踹门,良久后却听脚步声越来越远。
散役的哭喊声在院外响起,又逐渐消散。
等她再出去时,院中已经没有他和散役的身影。
那个木匣子安置在门前,没有被带走。
午后,一直在院中侍奉的两个丫鬟面色苍白地回了听雨阁,见到她时,口中嚷嚷着姨娘不好了。
徐可心不解追问,才知晓方才林昭明将那丫鬟拖出去后,命人打了三十板子,眼下那散役只差一口气了。
她面色微凝,下意识担忧这人会被夫人怪
罪,但想到他的身份,心上的担忧又尽数退去。
他是府上的二公子,夫人不会责罚他,只会帮他压下事情,不让大人知晓。
况且……就算大人知晓了,也不会怪罪林昭明,他鲜少管教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过去也不曾尽过父亲的责任,每日处理公务,把他们交给私塾先生。
只在他们闯祸时,才会命人出面,处理祸事。
散役被惩处,院中的几个丫鬟都以为她惹二公子不快,才被公子惩处,她们害怕得紧,留在听雨阁不敢离开,怕撞见二公子,也落得散役的下场。
入夜后,天色彻底黑沉。
临近暮秋,天彻底冷了下来,只等下了雪,日子就会变得苦寒。
这几年在教坊司,每每临近冬日,她都犯愁烦忧,既要挪出钱添置冬衣,又要早早准备医治冻疮的伤药,银子消了大半,无钱再去孝敬嬷嬷,只能没日没夜在幕帘后弹琴,弹得一双手麻木肿胀,才能换来恩客的打赏。
积少成多,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如今入了林府,日子终归比教坊司更好过,不必烦忧生计,也不用没日没夜弹琴换得微薄的银子。
徐可心坐在床前,忽得庆幸自己被送到了林府,她不认识那位赵大人,也不知晓他的脾气,同他相比,大人虽面冷心冷,但不惩罚她时,无论床下床上都很温柔。
徐可心沐浴后坐在床前,想起那枚碎成几块的扳指,面色也不免浮现忧虑。
她今夜既期盼大人来听雨阁,又怕他不来。
她正苦恼如何同大人解释此事时,门外脚步声响起,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霎时站起身,直挺挺站在原地,未同往日那般快步上前,只胆怯地望着他。
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林远舟无声瞥了她一眼,阖上门,走入屋内,向她招手。
徐可心犹豫上前,走到他身侧站着,不敢像过去那样主动坐在他怀里,面上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
她直愣愣站在一旁,过了良久,才听他问,“可心有话要对我说?”
对上他冷漠审视的目光,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心跳得厉害,却不知晓怎么开口。
林远舟只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另外一只手执起茶杯,等待她的下言。
良久后,茶杯不轻不重地落在桌案上,砰的一声,徐可心的心也随之一颤,跳得格外剧烈。
第29章
“大人……扳指碎了……”
入了深夜,肤色雪白的女人伏在床前,背对着男人,埋首在手臂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方才迟迟不承认,男人等了许久,最后让她承认。
外衣脱落,虚虚搭在腰上,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身子不断颤抖,纤长的脖颈微微抬高,扬起一个弧度,话刚出口,就被人掐着下颌吻上侧脸。
唇贴得很近,只差一寸远,就能吻上。
她实在无法忍受男人的孟浪,渴望男人的安抚,大着胆子吻上他的唇角。
温热干燥,并不冰冷。
几乎瞬间,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扶着她的腰背,站在她身后无声注视她。
徐可心知晓自己方才的举动越矩了,但她实在无法压住内心的渴望,期盼男人的安抚。
对方今夜未曾安抚她,只随意做了前戏便占据了她的身子。
身后良久无声,她鼓起勇气回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大人。
她做了错事,未保管好扳指,方才又僭越,吻了他。
男人单穿一条长裤,肌理分明的胸膛露在外面,沁着薄薄的汗液,腿间的那物赤裸地露在外面。
长发垂在身后,并不凌乱,眉浓而黑,冷漠的眉眼上挑,眼底没有情绪,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目光带着审视。
他抚着被吻的唇角,垂着眉眼,良久无言。
知道大人反感此事,她犹豫良久,小心抽身,主动环住男人的腰背,埋首在他颈侧含糊道,“大人,是妾身的错。”
不应该让扳指被弄坏,也不应该情难自禁去吻他。
不过大人的颈侧透着很好闻的香味,每每她闻到时,都觉格外熨帖安心。
过了半晌,对方才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但未继续做下去,而是抚着她的侧脸,微微皱眉,盯着她的脸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唇看。
徐可心第一次在大人的面上看到苦恼的神色,很新奇。
她乖乖坐在男人怀里,任由他打量。
她过去在府中时,除了去寻林昭明以外鲜少出门,加上入夜后时常浸泡药浴,致使肤色白皙透粉,唇色也是淡淡的桃粉色,状似春日桃瓣。
男人无声看了半晌,抬手抚上她的唇,用温热的指腹重重摩挲她的下唇,力气很重算不得温柔,直把她的唇瓣揉得充血,变成鲜艳的桃红色,才稍稍收了力气,顺着唇缝按入口中,贴着她的舌尖抵上她的舌根。
知晓大人等下要做什么,徐可心忍着不适,微微张口,不想咬到他的指骨。
上次就不小心咬到了大人,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牙印,大人未怪她,但她为此难过很久。
过了良久,男人终于抽出手指,冷白修长的指骨上浮着她口中的津液,昏黄的烛光落在上面,两根手指透着淡淡的润光。
她面色微红,连忙用手背擦掉唇角的口水,拿出帕子想要为他擦拭手指,林远舟看了她一眼,阻止了她的动作,揽着她的腰让她趴下。
徐可心塌腰趴在男人腿上,紧张地攥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用脸颊贴着他的手心,乖顺地接受他的爱抚。
大人不生气时,在床上很温柔,总是做足了前戏,不会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进来,但大人惩罚她时,又很……
忽得想到被摔碎的扳指,她霎时清醒,才想起来大人还未说如何处置她。
她心上忐忑,攥住男人的手也不自觉用力,身子变得僵硬。
好似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垂眸瞥了她一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手指在肋骨上流连,寻了一个位置,微微用力按下去,几乎瞬间,她的身子再次瘫软。
徐可心别扭地坐起身,主动勾着男人的脖颈,终究忍不住主动开口问,“大人……你想如何惩处……妾身?”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明晃晃透着心虚。
“可心很想被惩处?”他语气淡漠问。
当然不想,她微微摇头,小心道,“可妾身未保管好扳指……”
大人说过,连同上次的事情一起清算,若她现在不提,等过了明日后日,怕是仍会在心上惦念此事,还是尽早乖乖领罚,之后也不必担忧大人提起。
她坐在男人怀里,话语不停,唇一张一合,时不时露出半截舌尖。
林远舟半阖眉眼,目光落在她的口中,目光带着探究。
徐可心说了半晌,才发觉大人一直在打量她的唇,并未仔细听她讲话。她忐忑不安地试探男人的意思,对方却忽视她。
心上略微不满,徐可心微微凑上前,迎着男人冷漠的目光,吻上他高挺的鼻梁,呼吸交缠,轻声笃定道,“大人没有在听妾身讲话。”
她不满控诉,林远舟却面色不变,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在床上。
徐可心不解地回视对方,却见对方拿过外衣,从里面拿出一个铃铛状的雕花圆球。
徐可心见状,乖乖跪在床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纤白的脖颈,极其乖顺的模样。
她本以为大人会同嬷嬷讲过的那般,将铃铛戴在她的脖颈上,可等对方走到床前,却并未那样做,而是扶着她的下颌,直接将铃铛塞到她的口中。
徐可心的眸子霎时瞪大,不解地望着身上的男人。
“可心想要的惩罚。”
林远舟慢条斯理地扯过红绳,系在她的脖颈之后,复又用衣带将她的手臂和双腿捆绑,抚上她的腿弯。
浑身被束缚,也说不出话,徐可心紧张地望着男人,她本以为
对方会同在道观那日一般直接进来。
可大人这次却并不急切,仍旧继续做着前戏,勾扯她的思绪。
温热的唇贴上她的侧颈和锁骨,男人将她抱在怀里,从上到下不紧不慢啄吻,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
徐可心的身子早就软成一滩水,却什么都不了,既不能吻他,也不能回抱他。
好似在惩罚她方才的那个吻,大人才用铃铛堵住了她的口,让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无助地受着。
整整一夜,临到最后对方也未进来。
但比每一次都折磨徐可心的思绪,她直觉自己快要疯了,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满地靠在他颈侧,好似委屈极了。
就当她在心里抱怨对方时,男人忽得低下头,缓缓靠近。
呼吸一滞。
心上的抱怨霎时一扫而空,徐可心睁着眸子,直直盯着男人靠近的容颜,心上的期待也一点点攀升。
眼见对方要吻上自己,她紧张地阖上眼睛,呼吸加快,期待对方的靠近。
温热的冷香袭近,最后却只轻轻贴上的眉心。
对方仍未吻她。
心上的期待霎时被失落取代,她泄气地靠在对方怀里,累得阖上眼睛。
她被戏弄了一整夜,身子酸软不堪,没过多久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大亮,大人早就离开。
桌案上只留下一个铃铛,放在装碎扳指的木匣子上。
徐可心眸色微怔,连忙起身将铃铛收好。
她昨夜被大人玩弄一夜,但醒来后记得的只是最后那个近在咫尺的吻。
大人说惩罚她,但也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一直不给她。
午后管家上门,还带了几个下人,说是过去在大人身旁伺候的,已经调教好了,若是他们办事不用心,让徐可心直接去找他。
临走前,管家命听雨阁的下人同他离开,一众下人得了命令,却迟迟未上前,只惊恐地望着他。
管家面色不悦,呵斥了他们几句,他们才颤着身子同管家离开。
徐可心站在院外,望着离开下人们的身影,未寻到那个散役。
用午膳时,她随意提了一下,小妹正在用膳,闻言放下筷子,轻笑道,“阿姐,她不是昨夜就被林叔命人打死了吗?”
徐念安话语直白,弯着眉眼,丝毫未在意散役的生死,也未被吓到。
徐可心眸色一怔,才轻轻嗯了一声。
书房内。
管家命人扔了一众下人的尸体后,又跑去命人搜罗府内的琴,一齐烧掉。连带着大夫人收在院中的那把霞山红彩,也被烧成灰烬。
想到库房那把琴极其珍贵,管家思虑再三,还是去了书房。
“大人,府上的琴已经尽数焚毁,只留下工部尚书送到府中的那把琴,不知道是否一同烧了。”
千年梧桐,可遇不可求,倒也能再寻到,可不免还要再费一番周折。
大人前些日子忽然命人传信给工部尚书,责他寻一块良木,用来修制成琴。
恰巧蜀地送来的木料里有一株千年梧桐,工部尚书命斫琴师连夜打磨,送了过来。
可眼下,却说要烧了。
太过可惜。
过了良久,就在管家以为,大人仍要烧掉这把琴时,对方漫不经心开口,让他留了下来。
管家领了命令,连忙退了出去,命人留下那把琴。
没过多久,大人命人焚琴的消息传了出去,徐可心疑觉不对,想起林怀瑾的谢礼,思虑良久,命人书信送至临竹轩,告诉他自己不想要那把琴了。
本以为告诉他就罢了,可没想过了午后,这人竟然亲自上门,身旁还带着一个俊秀男子,对方抱着一把琴,眸色满是期待。
大人方命府上众人焚琴,他们二人便带琴上门。
眼下院中的下人们过去都在大人身旁伺候大人,想必没过多久大人就会知晓他们二人前来拜访的事情。
徐可心只觉心跳一顿,想命人将他们赶走。
她如何不知晓,大人焚琴是因为她收了长公子的琴,可眼下长公子复又上门,还带着一把琴。
徐可心疑心长公子仍憎恶她,想要赶她离府。
第30章
来人模样俊秀,身着绿衣,笑时露出两个尖白的虎牙,眉淡眼长,眸子很亮,面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他抱着怀里的琴,跟在林怀瑾身后进了听雨阁,一见到她,眨着眼睛,抱着琴上前俯身行礼,面色惊喜道,“你就是徐姨娘?”
徐可心站在原地,微微蹙眉,扶着门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引他前来的林怀瑾。
今日他身着白衣头戴玉冠,未穿朝服,身上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古板严肃,多了几分柔和,若非知晓他本人循规蹈矩冷漠守旧,远远望去,怕会误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只对上他冷漠审视的目光,便能清楚,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姨娘。”他说。
徐可心微微回神,轻轻应承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没有主动问他们为何上门。
林怀瑾看向一旁的青年,向她介绍,“此人是孙家公子孙玉景,也是为姨娘斫琴之人。”
孙玉景拂袖行礼,“不久前有幸听得姨娘所作琴曲,实属耳目一新,知晓姨娘失琴,玉景特意连夜择木斫琴,昨夜制成,遂来见姨娘。”
“未得拜帖便上门求见,实属玉景之错。”
他话语谦逊有礼,并无冒犯之意。
孙家公子……
徐可心不曾记得自己过去见过此人,想来他也是这三年里赴京任职大臣家的公子。
面容青涩稚嫩,透着少年气,好似比林昭明的年纪还小。
徐可心微微摇头,说并未冒犯。
孙玉景闻言,面上霎时露出喜色。
他抱着手中的琴,放到石桌上,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
只见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拨动,玉石相撞的脆响在庭院内霎时响起,回荡良久。
数年与琴相伴,徐可心未亲手弹奏,但光听琴声,就能知晓这是把好琴。
好似看出她的喜欢,孙玉景索性坐在石桌前,执手抚琴,弹起了那首曲子。
琴声响起的瞬间,徐可心心上的喜欢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慌乱开口道,“公子,勿要再弹下去了。”
上次大人便是听了这首曲子,才因此责罚她,她已然在心中厌烦此曲,不想再听到,也不想因此惹大人不悦。
琴声戛然而至,孙玉景站起身,好似以为她想试琴,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徐可心紧抿着唇,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知晓孙公子是好心,只因一首曲子就为素未蒙面的人斫琴,但她也真真切切怕再因此琴被大人责罚。
府上的琴方被大人责令焚毁,若她再拿出一把琴出现在大人面前,大人定会不悦。
“谢过公子好意,但妾身受之有愧,无法收下此琴,公子还是拿回去罢。”
孙公子年纪尚轻,看不出她的难堪之处,只知晓自己为人斫琴,兴致冲冲上门,但被婉拒。
他自认为手艺不凡,又自觉听出曲中意,待徐姨娘为知己,哪里能接受她的婉拒,直白问,“不知姨娘为何不收下玉景的琴?总要有个缘由?”
“若姨娘认为此琴不合心意,玉景再为姨娘做一把就是。”
他话语赤诚,眸色满是不解。
徐可心沉默良久,不知怎么同他解释,半晌后叹了口气,轻声道,“公子手艺绝伦,只是妾身愧于接受,还请公子带回。”
“既然琴合姨娘心意,姨娘又为何不接受?”孙玉景皱着眉,追问不停。
可不管他怎么问,徐可心都不愿收下。
良久后,孙玉景长叹一声,“姨娘,我为了制作此琴,寻了百年杉木,又数日不睡,只愿尽早送到姨娘手中。”
“耗尽十几日的心血,不求回报,只想送给姨娘,但姨娘不愿收下,玉景只觉错付真心。”
他说完,直接抱起琴,同林怀瑾告辞,离了院中。
独留徐可心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措地看向站
在一旁的林怀瑾,却见对方眉眼冷清,并未在意她是否收下琴。
院内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二人。
徐可心犹豫良久,才轻声解释,“公子,大人不久前命人焚毁府上的琴,饶是妾身收下公子的谢礼,也只会把它放在库房之中,不会再弹奏此琴。”
“还请长公子转告孙公子,妾身实在无法收下他的琴,知晓公子为此琴耗费数日心血,妾身愿买下这把琴。”
若非她贪心不足,孙玉景也不会制琴,又被她拒绝,不过她不曾想过,林怀瑾会把那人带到府上。
她分明记得林怀瑾说过,自己未得她的准许,并未告诉孙玉景她的身份,但眼下,对方直接将孙玉景带到她面前。
她微微蹙眉,不知晓此次长公子为何失了礼节。
未等她想清楚对方的意图,林怀瑾眸色平静,不紧不慢道,“此琴价值千金,姨娘可有银钱?”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面上也无冒犯之意,可说出的话正正好好戳中徐可心的难处。
“千金?!”
徐可心眸色怔然,知晓此琴不会低贱,但哪里想过会如此贵重,饶是在过去,她还是徐家小姐时,也难以买下此琴。
更何况她眼下身无分文,手中只有些许碎银。
她霎时露出窘迫的神色,隐在袖中的手指紧攥衣袖,手心沁着薄薄的汗。
她难以回馈孙玉景的好意,既不能收下他的琴,也不能买下。
她很后悔,自己为何一时贪心,想要一把琴,最后不仅失了琴,心上还要饱受折磨。
她最不应该在当初弹了那首曲子,也不应该开门见林怀瑾。
那夜的情景在眼前浮现,徐可心越想越觉心上沉闷,好似有石头压在上面一样,让她难以喘息。
对上男人冷漠审视的目光,她心上窘迫,但不得不怯生承认,“我……买不下这把琴。”
不知为何,每每遇到长公子,她的自尊体面都会被扒出来扔在地上,受人审视。
她想避开这人,不想惹他不快,但长公子又时常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避无可避。
对方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直接捅在她的心上,缓慢凌迟她的思绪。
把她不愿面对的难堪直接拿到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
徐可心狼狈低头,实在无法承受他的视线,快步走入房中,反手关上门躲了起来。
她背靠着门,身子颤抖。
不想再弹那首曲子,也不想再看见孙玉景,甚至不想以后再为旁人弹琴。
不然就不会因此受辱。
徐可心背靠着门蹲下身子,埋首在自己的手臂之中,眼眶酸涩难耐,泪水从眼中溢出。
她已经不是首辅大人家的小姐,父母身死,她回不到过去,也不能再随心所欲,拥有一把自己的琴。
她蜷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怔愣地盯着虚空,心上空荡荡的,沉重的无力感在心上细细密密地蔓延,覆在她的五脏六腑之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过了良久,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在门前停了下来。
“姨娘留在林府,甚至无法收下旁人送来的琴,父亲性情冷漠说一不二,姨娘留在父亲身边,也只会受尽委屈。”
“怀瑾仍希望徐小姐离府,既不想徐小姐在府中小心度日,也不想父亲和昭明因你生了嫌隙。”
“言尽于此,还望姨娘早做打算。”
话音刚落,脚步声再次在门外响起,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散。
徐可心抬手,用手背胡乱擦着眼尾的泪。
她不想离开大人,也不想搬进长公子安置的宅院,她不明白,长公子为何一直容不下她。
昭明嫌恶她,也想赶走她,又怎么可能因她和大人生了嫌隙。
她背靠着门,双臂环膝独自哭了良久,觉得心上好受些许,才擦拭眼泪。
若是大人在就好了,大人会耐心听她讲话,也不会轻易说出让她走的话,更不会赶她离开。
她眼下没有银钱,也还不起孙公子的恩情,就算受孙公子谴责,她也不能收下他的琴。
临竹轩。
孙玉景还未等离府,就被小厮追上,带去见林怀瑾。
他方才一时气话,刚出了听雨阁就后悔了,仔细回想方才徐姨娘的神情,才发觉对方好似有难言之隐。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脸皮薄,又不想回去,眼下被人带去临竹轩,一见到林怀瑾就忍不住问,“林公子,徐姨娘究竟为何不愿收下在下的琴?”
分明之前林怀瑾告诉他,徐姨娘的琴坏了,为此烦忧,急需一把琴,眼下琴送来了,对方又不收下。
孙玉景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坐在桌前品茶的男人,想要求得一个解释。
林怀瑾放下茶杯,淡声道,“她并非不想收琴,只是害怕父亲责怪她。”
“林大人?”孙玉景更不明白了,“徐姨娘收琴与否,同林大人有何关系?”
他记得在不久前,工部尚书也命好友制琴,还特意叮嘱说,那琴是要送给林大人的,让他仔细打磨,莫要出错。
得知琴身木料是千年梧桐,他也因此前去拜访,知晓此事。
林大人既然舍得用此木制琴,想必也是爱琴之人,又怎么可能责怪徐姨娘。
他心上不解,满眼困惑地看向林怀瑾。
“生辰宴那日,徐姨娘用了在下的琴弹奏曲子,之后父亲就命人焚毁府中的琴,未留下一把,徐姨娘在府中仰人鼻息度日,不敢惹父亲不快,才未收下琴。”
林怀瑾不紧不慢陈述,孙玉景闻言,紧皱着眉,“徐姨娘竟在府中受此对待,林大人这……”
他面色愤懑,明显为徐可心不平。
林怀瑾瞥了他一眼,平声道,“在下一直想劝徐姨娘离开,但徐姨娘身无分文,只能仰仗父亲。”
他话语平静,没有多言,孙玉景却会错了意,以为他言外之意是徐可心没钱,才不得不留在府中,受人掣肘。
他年轻气盛,认为徐可心身不由己,未多加深思当即道,“若是为了生计,徐姨娘何必在府中受人牵制?我有银钱可以安置徐姨娘,林公子可否代我转告她,在下可为她安排出路。”
话音刚落,林怀瑾意味不明地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