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383
排除一切可能与不可能， 剩下的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在云舒岚的坚持下，贺闲还是带着她绕开了方才宫九所在的位置，远远地找了一处偏僻荒芜， 岩石陡峭的地方停下小船。
常人很难从这么陡峭的悬崖边上岸， 但这一点根本难不倒身怀大轻功的云舒岚与贺闲。对云舒岚而言， 爬上悬崖还没有她需要一边高高飞起，一边抽空把小船重新收回奇趣坐骑栏里麻烦。
这座小岛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海岛版极乐楼，纸醉金迷，高调奢华。
“这里完全就是大型赌场。”走一圈下来， 云舒岚一句话总结。光天下日，赌场里人头攒动。
“我们到后院看看去？”贺闲手自然地搭在云舒岚腰间， 少女也跟着乖巧柔顺的贴在青年胸膛。赌场里如他们两人这般亲密的男女比比皆是。不少男子满面红光，一手身边的女伴， 另一手拿着大把大把的银票围着赌桌下注。两人这样亲昵的走在一起， 倒也不算显然，莫名的融入众人之间。
云舒岚脸上笑容灿烂，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太真切贺闲的眉眼， “好呀。”赌场里不知点燃了什么香薰，呛得人头脑发昏。
挂着暧昧的笑容， 他们如鱼得水，顺利的在人群中游走。偶尔有起身的人看到两人，也不过是露出个“我懂得”的笑容，对着贺闲挤眉弄眼。更有甚至，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干脆吹响了挑逗的口哨。
被贺闲紧紧环住的云舒岚又贴近几分，她侧过头去，尽量不去看那些不正经的流氓。任由贺闲带着她不紧不慢的穿梭于人群之中。守在后面的打手看清贺闲怀里的少女后，也露出一个艳羡的笑容， 接过贺闲塞过去的银票，懂事的替他们打开了后门。
像个急不可耐的嫖客一样，刚走出后面，贺闲干脆一把抱起云舒岚，大步向着后花园僻静的角落走去。
“这边没人了。”警惕的打量四周一番，放下云舒岚，贺闲神色自然的替她整理衣摆，与刚才那个火急火燎精虫上脑的青年，判若两人。
云舒岚还是第一次发现贺闲竟然这般会演戏。
理了理自己的碎发，云舒岚小声开口：“没想到逸之竟然这么厉害，这一路都没人怀疑过我们。”她上岸后其实拿出来了当初勇闯极乐楼的那两个面具，可惜金银双终究侠重启失败。贺闲以不能打草惊蛇为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对丑兔子面具。
“因为是昭昭。”贺闲慢条斯理的替云舒岚重新系好腰间松散的腰带，眉宇间的温柔让人只一眼就足以沉溺。
云舒岚瞬间语塞，她哼哼两声没有说话。自从他们在船上把这事儿挑明之后，贺闲仿佛完全放飞，说话、行动上更是一点儿也不避讳，身体力行要让云舒岚看清他的决心——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总感觉，她是触发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机关。
哪里还有什么温水煮青蛙，这人根本就是在肆无忌惮的宣示主权，然后用他那张脸把云舒岚魅惑的五迷三道，再用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体贴把人彻底锁牢。
就目前来看，真香定律的警告马上就要实现了。
云舒岚拂开贺闲的手，低着头不搭理贺闲，自顾自慢慢调整腰带的位置，红红的耳廓暴露她此刻的真实内心。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无声地连着做了三个深呼吸，云舒岚总算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抛之脑后，她跟着一起环视周围。两人现在身处后院几棵桃树后，前面还有不少云舒岚认识的，不认识的，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将他们的身形遮掩在其中。刚才从后门出来没走两步，她就听到了那么两三次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叠男女声。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点怕自己一抬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任由贺闲抱着走，像个小鹌鹑一样，安静的凝望着地面。
所以说，都这么大一个海岛了，建筑也是精致楼阁，怎么就不能给他们这些客人提供点不露天的场所。
总不能这些人都喜欢在光天下日之中干这档子事吧？
实在是有辱斯文。
“先顺着走走看吧。”贺闲也不恼，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我们顺着墙先走一圈，那边应该还有一排厢房。”
“好。”云舒岚轻轻应下，“我记得那苗女阿袖不是说自己的儿子被被拐走了吗？如果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那个孩子现在应该也在这里吧？”薛衣人这段时间也为了这事儿忙的焦头烂额。
稚子无辜。更何况，他与薛凌人父子间的事情，并非一两句话就能解释的清。为了那个名叫小亮的孩子，他甚至亲自到这里跑了一趟。也不知是何缘由，最后无功而返。但薛斌和追命等人，还在这一带持续调查。
白鹊当时本想也跟着一起来这边调查，但临走前无情亲自发了请帖过来，贺闲赴约后又同白鹊谈了一柱香的时间，便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而后的时间中，茶楼的众人也没有任何人再提过，要出远门要来调查的事情。
云舒岚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愈发紧张，下意识地疏离众人。
“有可能，先走吧。”
云舒岚跟在贺闲身后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全神贯注，身体不自觉紧绷。
这座岛，这里的人，到底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384
贴着后院的围墙走，猛然听见一声女子的娇喘，惊得云舒岚瞪大双眸，双腿犹如灌注了千斤水泥般，难以抬起。冷汗顺着鬓角直流，小姑娘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的。
感觉后面的人停下脚步，贺闲回首望去，他牵着云舒岚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停滞在原地少女骤然被惊醒，像是有人在身后追逐一般，火急火燎的推着贺闲大步往前走。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那时去极乐楼，那里也是著名的销金窟，也没遇见这等场面啊，怎么换了这无名岛，所有人都这么肆无忌惮。
两人继续深入，顺着围墙七拐八弯，总算逃离了那堪称“小树林”的地方。
耳旁总算清净几分，云舒岚长舒一口气。
“这里的人为何这般急躁。”云舒岚斟酌再三，还是选了个相对委婉的词汇。她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当年因为玉天宝勾起她对怡情院的好奇，后来尽管欧阳情被抓，她还是偷偷拉着贺闲一起到京中另一座有名的青楼逛了一番。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与这里一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青楼好歹还有房间纱帘，再不济了人家总归是个室内场所。到这里，可真就是实打实的露天野战了。
给少女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因为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亡命之徒。”贺闲又向前走了两步，他们大抵是走到了整个院落的最边角处，他已经能够隔着围墙听见外面海浪击打礁石的声音。方才他们正式上岸前应该是惊鸿一瞥过这里的，那会儿是云舒岚瞧见了这里的建筑，他们又继续往前了一段距离才找到那处悬崖靠岸。
“亡命之徒？”云舒岚进赌场后不敢四处乱瞟，后来被心怀不轨的人用不干净的猥琐目光注意到，少女更是干脆窝在贺闲怀里老老实实当个符合人设的漂亮花瓶。与极乐楼不同，这里的人并不佩戴面具，身上佩戴武器的也不在少数，看起来多是江湖人。不似那些销金窟鱼龙混杂，最尊贵的客人永远是那些高官权臣、商贾巨甲。“这里似乎确实没有在赌桌上分什么三六九等，但我刚才听声音，要想在这儿下一注应该也不是什么小数额吧。”
“嗯。这里的人，几乎身上都背负几条性命。”贺闲轻声道：“我还看到几个至今还被背着通缉令的犯人。他们多是干那些谋财害命勾当的人。”
“谋财害命。”云舒岚忽然想起薛笑人的话，“薛笑人对这里应该有所了解，他说小老头做的就是杀人那档子事，他们还算是同行呢。”
不过，一个两个的，组建杀手组织的理由都不怎么正常。薛笑人是被他兄长逼得郁郁不得志，心理扭曲了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小老头吴明则是纯粹的，练武练到发疯，年轻时候钱赚够了，岁数大了也不踏实，肖想长生，破碎虚空。
呵。都是高手。
朝夕不保的人，来这里当然不会顾及面子，只要自己痛快，能够发泄心中的压力就足够了。
“他们已经称不上为人了，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罢了。”
“所以早晚喊追命捕头他们把这里连锅端了。”云舒岚打开系统地图，按照贺闲的说法仔细对比，“没错这里就是那一片小岛中的一个，我已经记住了。不过系统地图还是太抽象了，只是四四方方画了个大院子，咱们现在在最东边的角落里。”
以前她不常用系统地图，也没好好关注过地图到底长啥样，现在打开总是眼前一黑。这歪歪扭扭的线条、潦草的小树林，还有歇着扭曲的高塔……要不是他们亲自到此一游，真是没法和地图上的图案相互印证。
“怎么说呢，这地图放大之后，看着也没有大问题，就是各个地方看着都有点抽象、有点儿不对劲而已。”云舒岚神色复杂，系统地图看多了，她好像也能接受这种设定。反正，能看出来人在哪里，建筑又都是些什么。
“咱们顺着这围墙，往北边走，那边还有一排厢房。”她已经逐渐能读懂这个抽象的手绘版地图了。
贺闲点点头，“好，时间不早了咱们动作快些，走完那边就先回去。既然知道温泉山庄能直接到这里，不急这一时了。如果太晚回去，其他人可能会担心。”
“嗯，我知道的。”少女跟在他身后轻轻回答。“刚才我们走过的那个赌场应该就是靠南边的那栋高楼。西北边有一排厢房，东南靠南的方向有几个……这是小院落的意思吧？应该是他们正经的住所。”
云舒岚一边看地图一边分析，无奈系统地图实在写意，她只能连蒙带猜。
“没事，先去那边看看就行了。”贺闲温声安慰，他也看不到云舒岚那边的地图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实在不行，回去昭昭你试着把地图给照着画出来？”
“画出来？”云舒岚拉着贺闲停下脚步，她目光一扫，随便拿起一块尖锐的碎石，三两下就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就这个样子，地图上南边画了六个这样的小房子。然后这个是北边咱们要去的。”说着，她又是两三笔就把北边简笔画小房子给画了出来。
贺闲弯腰一看，难得沉默。
“辛苦了，昭昭。”
如果真是这样的地图，确实让人不禁汗颜。
云舒岚站起身，抬脚用力的在地上摩擦，想要把自己随手画的简笔画涂抹掉，她手里的石头随手一抛。顺着地面轱辘出一段距离。
“谁在那里！”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被贺闲带着飞身向上的云舒岚在离开前，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头白发高高束起的青年。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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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阿袖被骗了， 我刚才看清了那个人是白色长发！”
坐在熟悉的茶楼内，云舒岚重重的敲击桌面，“即使是距离那么远， 我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虽然是白发， 但是梳着高高的大马尾！”少女挺直了胸膛，底气十足，“世人皆知，沈剑心分明就是个短发青年嘛！”
她的商城衣柜里还有沈剑心那个酷白发呢！
云舒岚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白头发的青年世间罕见，很难有相似的两人。但长发和短发这么明显的区别， 少女还是可以确认的。
“云师叔，凭借头发长短真的能确定那人不是沈道长吗？”其他人都在， 唯有被安排留下和薛笑人一起看家的玉天宝无所事事， 同薛笑人一起坐在云舒岚身边陪着她唠嗑闲聊。这俩人一个走不出茶楼，一个武功平平，等下通通送回幽隐乡， 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就行了。
“当然啦，那头白发也算是沈剑心的标志性特色了。”云舒岚言辞凿凿， 开心之余还能轻声哼唱两句，“玉师侄，你听过这首歌吗？”她笑盈盈的询问。
玉天宝用力摇头，目光呆滞道：“酷白发，小酒窝？”
“没错。”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云舒岚很是得意，“这首歌叫在下沈剑心。”
“可是，酷白发， 也没说一定就是短发啊？”玉天宝还是不理解，他慢吞吞的重复刚刚云舒岚的念白，心中的疑惑都要具现化了。
云舒岚难得沉默，她动作娴熟的打开成衣柜，望着那顶自己不知道当时到底抽了什么风买的白发，久久不语。为了证明对方不是沈剑心，让她把这个发型换上，还是有点太为难她了。
实在是太丢脸的造型。
“没、没关系的云师叔，我就是随口一问。”察觉到气氛不对，玉天宝举起双手尴尬的咧咧嘴，“师叔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是大大咧咧，不太着调，但经过这段时间白鹊的谆谆教诲，玉天宝成长许多，最显著的变化就是知道换位思考了。他一眼就看出云舒岚的为难，赶紧岔开话题。“不过，既然确定了不是沈道长，那就是个好消息，咱们应该好好庆祝庆祝才对。”
云舒岚顺着台阶往下走，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用力拍拍玉天宝肩膀，“没错，师侄你说得对。等我们明天出发把小老头、宫九还有这个假冒的沈剑心通通一网打尽，回来咱们就大办特办！到时候带你去醉仙楼大吃一顿怎么样！”
醉仙楼是个什么味道云舒岚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通过看那天观察其他人用餐后的表情，以及当晚的账单数字，想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酒楼。
“啧，你们两个适合登台表演。”老神在在坐在一旁沏茶的薛笑人听不下去，啧啧称奇。他放下手中的茶壶，神色复杂，“你说自己通过长发还是短发来判断那人到底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沈剑心？为什么不多停留一会儿，等他走近后仔细看看，确认一番呢？莫不是真的在自欺欺人吧。”
云舒岚笑容一僵，她清了清嗓子，“我们那时候不是想着先探查一番，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趁着他没靠近前抓紧离开的嘛。”说着她身子忽然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我不想看的嘛，那不是逸之拉着我直接离开了。”
薛笑人面上更添几分无奈，他叹息一声：“那你怎么能确定那人的头发没再长呢？”他指了指云舒岚又指了指玉天宝，“除了我，这里没人头发一点儿都不带长的吧。”他归根结底是个游魂，样貌体型都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化，但是云舒岚等人可不同。
她本就是长发又经常在各种发型里来换轮换也许不算明显，身高上的变化可做不了假。就连年岁小一点的年小鹿、茸茸等人，看着也长大几分。
“他、他就不能自己剪短头发吗？”云舒岚嘴硬，强撑着反驳，怎么这种时候忽然就变成如此写实而现实的人生了。“而且，那个发型本来就是沈剑心的标志性发型。哎，等你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
薛笑人坐在原地，扯扯嘴角道：“我无所谓的，只是你别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才好。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做任何准备，明天直接就冲到人家的大本营去。除了有勇无谋，我想不出任何一个词汇。”
“你应该说，是我们准备过去包围他们所有人。”云舒岚单手托腮，很是不屑。“就他们那点儿人，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云舒岚指了指楼上，“拜托，我们可有十三个人。”
“就算你们有三十个人也不算多吧。”薛笑人一针见血，“薛家不是有个小孩也在那座岛上吗，你就算不想让朝廷的人插手，为什么不把薛家人带上？再不济了，你真的不想暴露幽隐乡和你的秘密，薛衣人不是早就去过幽隐乡了吗？把他带上，你们还多个好用的打手。”他卖起自家兄长可谓格外卖力。
看到薛笑人幸灾乐祸的阴险模样，云舒岚移开目光。“不必了吧，虽然薛老庄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现在不在茶楼，去找他还要时间，太麻烦了。”
薛笑人孜孜不倦的出馊主意，“这里离薛家庄又不远，你现在动身出发，连夜赶到，也不必把他带回京城，直接在那边回幽隐乡不就好了。茶楼这边剩下的人，我到时候会把他们都带过去的。”
“这不太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他之前不是为了薛家那个小孩，自己孤身一人还偷偷跑到那片群岛调查了一番吗？”薛笑人冷哼一声，“你们愿意带着他去，是他应该感恩戴德。”
“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还是算了吧。”云舒岚婉言拒绝，“有这功夫跑一趟，还不如我等下早点睡觉，为明天提前做准备，好好养精蓄锐。”
云舒岚话音刚落，薛笑人还没来得及再劝，年小鹿和年小熊已经一人一个小背包收拾好跑了下来。
“昭昭，我们收拾好啦，现在回去吗！”
“回吧。”云舒岚摸摸年小鹿，不经意间看到小姑娘怀里的小蛇，笑容僵硬一瞬，“去吧，麻烦你们笑哥送你们先回幽隐乡等着吧。”
386
说是收拾行李，实际上大家也不过是把自己许久不用的装备都拿出来好生收拾一番，顺便再把自己最方便作战的衣物找出来。
真的动起手来，他们需要的还真没有那么多，唯一有点讲究的是唐小珂。粉色的小猪呼噜噜的，一看就是在努力制作箭矢。唐门弟子嘛，向来如此。游戏里虽然简化掉这些操作，但唐小珂的弩箭的的确确都是她的机关小猪勤勤恳恳徒手搓出来的。
薛笑人已经被打发走去挨个送人回幽隐乡了，大家都在排队等着，顺便轻松的闲聊几句。除了贺闲跟白鹊还算严肃认真，对着云舒岚路上照着系统地图照猫画虎复刻出来的手绘地图仔细研究外。其他人，根本没把明天动手的事放在心上。
计划？
他们一拥而上，算不算是最好的计划。
除了小老头和宫九，偌大的岛上还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再说了，他们可是个非常标准的团队，T、N、D全都齐了，内外攻、远近战，应有尽有。
“这就跟一起打个团本没什区别。”云舒岚轻描淡写道，她心中原本那点儿忐忑不安早在看到年小鹿、年小熊等人，人手一把大橙武的时候，烟消云散了。人手一把亮晶晶的发光武器，实在是太过招摇，险些闪瞎云舒岚的眼睛。一旁的玉天宝都看呆了，他跑到年小熊身边问他以后能不能有这种绝世神兵的时候，“羡慕”两个大字直白的写在脸上。
云舒岚轻哼一声，他们可是大橙武团，懂不懂这个含金量？
虽然贺闲等人的大橙武还没做好，但是云舒岚从自己背包的犄角旮旯处找到了那些年她存下的特效武器，风雷瑶琴剑、金刚、雪凤冰王笛、炎枪重黎，她通通都有。甚至她还提供了八相连珠和抱朴狩天两把武器以供唐小珂选择。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少女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分给了众人。
“对了，小珂你看这个能不能打开？”云舒岚忽然想起白天在小船上找到的那个机关匣，当时她摆弄了半天不得其道，怎么也打不开这玲珑精致的小匣子。人嘛，就是这样的，是打不开得不到，就是好奇，想要探索。
“机关匣？”唐小珂一眼就认出了云舒岚手中的东西，随手接过来后更是格外好奇，“昭昭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我们唐门产出的机关匣。”
“这是你们做的？”云舒岚一听更是勾起几分兴致，她拖动椅子挪到唐小珂身边，“那你快打开让我瞧瞧里面都放了什么。我今天不是和逸之一起划船去的无名岛吗，这是我在座位底下的暗格里发现的。”
唐小珂随手摆弄了两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先把匣子翻到后面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标记道：“你看，这是我们唐门的专属标记，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但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这个机关匣，这是老版的手艺。唐门众人没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爱好，大家做的机关匣看似相同，实际上打开方式都会有些微的不一样。这应该是我前辈的作品，跟我们学的又有一些不一样。”
云舒岚摸摸那个小小的唐门标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如果强行拆开，这个机关匣可能会当场毁掉，里面的东西也会被毁。”唐小珂拖着机关匣对云舒岚细细说着，“所以我得搞清楚这东西跟我们当初学的有哪里不一样，才能正确的把它打开。”
“嗷，我明白了。”少女乖巧的点点头，“没事的，我不着急，小珂你慢慢研究。等能打开之后，记得告诉我里面有什么就行啦。”她笑眯眯的回答，“我还真挺好奇的，这是我第一次把那条小船拿出来用，结果就意外发现了这东西。”
她又拿手点了点机关匣，“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来自唐门。总不会，我那条小船也是唐门制造吧？”
蜀中唐门，莫非还会造船？
唐小珂语塞，她抬眸凝望云舒岚久久无言。
“我错了。”云舒岚火速滑跪，“可能真的是一个意外，小珂你别在意。”唐小珂的死亡凝视可不是盖的。想当初做好感任务的时候，因为被云舒岚发现了她同人小说作者的身份，唐小珂就差点就对她千里追杀。
小姑娘对唐门的归属感十分强烈。
云舒岚站起身来，不甚在意。唐门弟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她东水寨的一员大将！感谢唐少主对小珂的悉心栽培。
刚好薛笑人送完阮归云和阮闲舟回来，云舒岚抱起机关小猪塞到薛笑人怀里，“麻烦你啦，这次送小珂和茸茸回去吧。”
薛笑人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着被突然塞进怀里的机关小猪，“这是什么东西？”他话音刚落，粉粉的小猪吐出一个箭矢。
“如你所见，搓箭用的。”少女轻快的回答。
举起机关小猪，薛笑人难得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小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怎么弄的，给我也搞一个。”
“那你得问小珂了。”
“这怎么来的？”
唐小珂正在研究手里的机关匣，听到薛笑人的问题微微摇头，“现在手头材料不够，没法再给你做一只新的了。”
“没事，那等你用完了借我玩几天。”
“好。”
云舒岚眉心一跳，“等下，薛笑人你别乱忽悠小珂呀！”
薛笑人把机关小猪又塞回唐小珂怀中，一手按着小珂的肩膀，另一手按着茸茸，不等云舒岚话说完就带着两人回幽隐乡去了。
“胡说什么，走了。”
第193章
387
直到这么多人需要同时走水路的时候， 云舒岚才惊讶的发现固有思维有多么可怕。除了渡情和乌龟外，剑三还有很多水上坐骑。
除了昨天的兰芷风烟外，画境仙游也是一艘漂亮又精致的小船， 还有红罗舸也是不错的选择。更别提她还有当年斥巨资购入的黄金船了， 是星河清梦不美吗？她当时怎么脑子里只有渡情和大乌龟， 极限二选一后反手掏了个渡情出来。
除了这四条一支比一支精致漂亮的小船外，云舒岚还摸出来自己最爱的盆盆船。等下其他人坐船，她就坐盆盆船，反思一下自己当初的骚操作。
“昭昭， 上船了。”贺闲提着云舒岚反手把她从盆盆船里拉出来，放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四条船坐我们绰绰有余，别守着那个……木桶船了。”
“这是盆盆船， 是我辛辛苦苦肝出来的！”少女梗着脖子， 高声抗议，“盆盆船多可爱呀，等会儿我就跟在你们身后。”
看似还在坚持嘴硬， 实际上已经摸摸收起盆盆船的云舒岚被沐晴柔含笑拉进船舱，不给少女继续开口的机会， 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便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昭昭早起辛苦啦，先吃点早饭吧。”沐晴柔变魔术一样，不知又从哪里摸出几个苹果和梨子，最后又端出一盘点心，把云舒岚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这哪里像是要去搞事的，分明就是一家人出来春游的。
“晴柔姐姐你也吃。”鼻间的香味不断诱惑着少女，用力吞吞口水，推了推面前的吃食， 决定遵从内心。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沐晴柔千辛万苦的准备好这么多美食，她怎么能因为其他事而白白浪费，绝对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
不仅自己要吃，云舒岚还很关系其他人，一会儿跑到船头给贺闲送点吃的，一会儿在背包里摸索，指挥贺闲靠近其他人，再送些吃的给另外三条船上的人。这下可好了，彻底把这次外出当作是渡船游行了。
借着老张给的铃铛，他们很快便从黑夜行驶至天明，作为中转站的温泉山庄还是那样终日落雪，昨日云舒岚与贺闲的脚印已经快被彻底覆盖，只剩下零星的脚印还有浅浅的印记留在雪地里。
“看来昨天我们离开后，这里的雪下了一整夜。”靠近岸边，云舒岚随手抓了一把雪，冰冰凉凉的冻的她指尖发红，少女却坚持要把手中的雪团成团按紧压瓷实，“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会常年下雪，一边泡温泉一边赏雪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活动。”
贺闲没有停船靠岸的打算，只是等着剩下几艘船跟着抵达岸边。“如果这里是交际处的话，应该会终年覆雪，就像幽隐乡那样。只不过因为靠近现实世界，所以也会有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你这么一说，好像更神奇了。”云舒岚用力抛出手中的雪球，正中红心击中一颗大树，在雪球的冲击下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引得后面的年小鹿等人一阵惊呼。每年冬天，她总是最爱玩雪的那个。
“小鹿，等此事了结，咱们回来一起堆雪人呀，到时候宴会也在这里举办吧。”云舒岚提高声音，对着隔壁船的年小鹿高声呼喊，“正好回来之后我们一起把山庄先收拾了，到时候可以来这边小住几日。”
“嗯，等回来我们就把这边收拾起来，你不是说系统颁布了相关任务吗？。”贺闲微微俯首，“昭昭先坐稳些，我们该走了。”稳稳的拉住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的云舒岚，青年温声叮嘱。
云舒岚借力向后，乖巧的侧坐在贺闲身边，她仰着头凝望渐行渐远的温泉山庄，“是啊，等我们回来就得来这里过上崭新的种田生活了。也不知道是经营一家温泉山庄更有趣，还是经营茶楼更有意思。”
不管她内心无端的恐惧是从哪里出现的，都已经无所谓了。什么小老头、什么宫九，她这回定要把他们亲自掀翻。梦魇这种东西，就得亲手打败才会更有意义。
摸出沈剑心的镜子，云舒岚高高举起，她伸直手臂后仰着看镜中的自己，今天她特意把自己最喜欢的白金夜斩白穿出来了，模样很是干练，看着很能打。头发也是今早沐晴柔特意过来帮忙梳好的，长长的黑发被她高高束起，侧扎的马尾更方便她等会儿动手。
“再顺路把沈剑心接回家。”云舒岚仔细端详镜中的人影，倏尔眯起眼来，“他排场倒是真的大，不仅要做前置任务，还得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接他。到时候，就直接把他放在温泉山庄先砍几天柴吧。”
少女高高举起的胳膊有些酸痛，她慢悠悠的收回手臂，转了个身子面向贺闲与座位旁的沐晴柔，“让他先砍到温泉山庄升级怎么样？”
沐晴柔放下手中的茶壶，柔柔一笑：“这个提议不错，正好沈道长擅剑，用来砍树应该是正正好的。”
“对哦。”云舒岚恍然大悟，看向沐晴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论东水寨谁最腹黑温柔，那定然是非花姐莫属。畅想着美好未来的同时，少女开始发散思维，“对了，晴柔姐姐你们都认识沈剑心对吧，那他到底是个剑纯还是个气纯呀？”
“还是说，他剑气双修？”
388
云舒岚的亢奋一直维持到他们登岸。
昨天见到宫九的那个地方已经不见青年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矮小的小老头，他身穿长袍双手背后，远远看到几人的船只，竟然还高举手臂，向他们打招呼示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云舒岚看清岸上的人后脸色一变，“他在这里故意等着我们吗？莫非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说，这周围有他提前布置好的敌人？”都不用系统提示，少女也能猜出老者的身份。
锦衣华服，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岸边的小老头，可不就是薛笑人嘴里的那个“小老头”吴明吗？
忽然有一种被人骑脸嘲讽的感觉，望着笑容满面，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云舒岚心中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恨意。她眨眨眼，趁着船还没有完全靠岸，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面色严肃。
“周围没有其他人，就他一个。”贺闲站在最前面，越过礁石的岸边是一大段平地，四周根本没有任何掩体。没人能在这个地方，躲在暗处伺机偷袭。“他知道我们要来，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贺闲的船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后面白鹊那艘船，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迎头赶上，与云舒岚几人擦肩而过，成为了船只中带队的那一个。
与白鹊一艘船的还有唐小珂和康宴别。
“昭昭，这个给你。”四目相对，唐小珂忽然面无表情的抛出一样东西，准准的落在云舒岚怀里。
一个小小的包裹被少女拿起，她与唐小珂心有灵犀，“这就是机关匣里的东西？”云舒岚错愕的看了看里面朴实无华的本子，没有当场翻开。大敌当前，容不得她那么肆无忌惮。相比于机关匣里的东西，她还是对小老头更感兴趣几分。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心头，云舒岚收起包裹，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双剑。龙鲤双剑在阳光下闪耀，熠熠生辉。
“小二儿昨夜夜观星象，便早早推测出今日应有贵客盈门，没想到竟是东水寨的诸位亲自前来。实在是有失远迎呀。”随着白鹊的船慢慢向前推进，小老头拱了拱手，大声对着几人念到。
“他认识我们。”云舒岚手中的剑紧了又紧，她指节用力到开始泛白，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油然而生。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恨不得当场拔剑。先来个剑破，然后推飞，接着再补个剑气长江。
云舒岚脑子里都快补足一整套攻击流程了。她恨不得当场化身为冰心高手，叫小老头见识见识什么是雷电法王。
“昭昭，别心急。”沐晴柔适时的站起身，她的驱散不仅可以解毒，还带着提神醒脑的功效。
头脑在瞬间清明，云舒岚垂下眼眸，她手里的龙鲤剑流光溢彩，夺目逼人。同样是神兵，在这个世界其实本没有太大区别，但少女偏偏觉得最新的便是最强的。她握紧龙鲤，想要从这对双剑上汲取几分力量。
“我不着急的，很多话想问问他。”她轻声开口，“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咱们可是来不及回家吃饭晚了。”少女对着小老头轻蔑一笑，以此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内心。
为什么会有这般滔天的恨意。
无端端的恐惧又究竟从何而来呢？
裹挟着少女情绪的谜题，似乎终于要被解开。
他们静静地白鹊三人依次上岸，小老头并没有任何想要动手的想法，他就那样笑呵呵的对着每个人寒暄。仿佛许久未曾见面的老友一般，热情的与他们打招呼，在云舒岚登岸的那一刹那甚至想要伸手去扶。
眼疾手快的贺闲侧步挡在吴明身前，左手抬起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青年右手稳稳的搀扶着云舒岚踏上岸来。
“呵，我只是好意罢了。”小老头抬起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其他心思，“诸位都是我的客人，我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客人？”云舒岚站在贺闲身侧，满眼警惕，“我们可没拿到什么请帖，您这话说的不太对吧。”她讨厌这张脸，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撕碎他。上一个让云舒岚如此厌恶的，还是打着公孙大娘旗号的公孙兰。
不，他比公孙兰更加令人厌恶。
“怎么会呢？那面镜子不是已经在云姑娘手里了吗？”吴明笑容不减，轻描淡写的回答，“只不过，当初我还以为云姑娘会更想在端午节时再来，才让人定下了那么个日子来。没想到，姑娘竟然如此心急。早知如此，我便该更早的将请帖送去才是。”
“毕竟，我也一直期待着与云姑娘的重逢呢。”
小老头的话犹如惊雷咋响，云舒岚猛然抬头怒视前方。
“重逢？”
少女咬牙切齿，不知这个词汇从何而来。“我们两人，哪里来的重逢一说？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恍惚间她又想起来贺闲与薛笑人的推测，难不成当初她真的是从天而降落水中的，而且就在这附近刚巧被梦想破碎虚空的小老头看见？这人没有当场派人把她捞起来，反倒是暗搓搓等她上岸后关注起她来？
茶楼建立的如此曲折，得是有这人的一份功劳。
回想着穿越这几年，云舒岚遇上的麻烦可不比陆小凤少。能够命令宫九的人不多，眼前的吴明勉强能算作半个。他不必命令宫九，只要让宫九对他们产生一丁点的兴趣就足够了。那人会想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他们，孜孜不倦的找他们麻烦，烦不胜烦。
小老头毫不退缩，他笑着摇头，在云舒岚的怒视中举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怎么，云姑娘几年不见，这是把小老头我给忘了吗？那我托人给你送的那面镜子，你可还记得？”他的话让少女如坠冰窟，“如果全都忘记了，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的来到这儿呢？”
“镜子我自然记得，但是你，恐怕跟我确实素未谋面吧。”想着被自己收起的镜子，云舒岚脸色不变。“你是从哪里的那面镜子。”
“看来你真的忘了。”小老头第一次收敛笑容，眼中的怜悯清晰可见，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惹恼了在场的所有人，脾气最为火爆的年小鹿已经抽出手中的笛子，如果不是年小熊将她一把拉住，小姑娘恐怕已经当场冲了上去。
吴明没有分给年小鹿半个眼神，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面前的云舒岚。
“你莫非是因为落水了，才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他的话让人毛骨悚然，“怎么，在水里撞了头，所以失忆了吗？”
第194章
389
失忆？什么失忆？
云舒岚想要开口大声反驳， 怒斥小老头胡说八道，但是当小老头字正腔圆的说出那个名字时，少女浑身僵硬。她无力的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嘴巴张张合合， 说不出一个音来。
大脑一片空白。
“沈剑心。”吴明的话仿若一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那面镜子是沈剑心的，是他亲手给我。这么说的话，能不能让你回忆起什么来？”他双手背后，神态潇洒， “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云姑娘登门是因为已经找到了答案呢。没想到啊， 你竟是想到我这里来寻求答案的。”
他略带嘲讽的语气，让人气血翻涌。
“什么答案！”
云舒岚滑步向前， 一个雷霆丢在吴明身上。“你把话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少女手中的龙鲤已经架在吴明的脖子上。
“这些技能你用的越发熟练了，这个让人被硬控在原地的技能是哪个。雷霆还是帝骖？”小老头嘴角上扬， 面对云舒岚的威胁根本不放心上，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仔细分析，“刚才我们两个离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应该是雷霆对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云舒岚脸色大变，她手中的龙鲤轻轻颤抖，吴明脖颈被划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你到底是谁！”
“我叫吴明，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小老头。”他似笑非笑地回答，并不在意自己被割破的伤口。“我当然知道你都会些什么， 这都是你之前亲口告诉我的。还有你收到的那面镜子也是沈剑心亲手交给我的。”
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
云舒岚脸色铁青，她双眼无神，心底的茫然与愤怒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他在说谎！
少女的心底有一道声音正在嘶吼呐喊，绝望凄厉的叫喊声，让云舒岚有些失神。她凝望着满面微笑的小老头，神色狰狞。
“昭昭，别被他骗了。”
熟悉的温度从后方贴近，贺闲右手握住少女拿着剑轻轻颤抖的手，左手环住少女的腰，带着她退后两步。白鹊持枪上前，与康宴别一左一右挡在几人身前。
“你说你之前就认识昭昭，也见过沈道长，那证据呢？”康宴别大声呵斥，“而且你敢不敢说清楚，你倒是怎么认知昭昭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她失忆。还有，给你镜子的沈道长又去哪里了！”
面对康宴别提出的一连串问题，小老头并不急躁，他用指尖拭去脖颈上的血迹，苍老的手指缓缓揉捻指尖的血迹。“我也不知道云姑娘是怎么失忆的，我们最后的接触是在这座小岛，当时她乘船离开了。”小老头目光一转，带着血的手指直指蓝色的小船，“我记得，她离开那日乘坐的便是这艘船。”
兰芷风烟。
云舒岚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一段话，小老头说的应该是真的。不然，很难解释她在船上发现的那个暗阁和里面的本子。她头一遭有些后悔，为什么刚刚在船上没有抽空先翻翻唐小珂扔过来的本子。也许，那上面会有她想要知道的内容。
“那沈道长呢？他又在何处？”白鹊手中的枪对准了小老头，倘若他的回答出现问题，女子决计不会留手。
“沈道长嘛，诸位很快就会见到。”吴明低沉的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低低的笑声听起来很是瘆人。“只要云姑娘想起问题的答案，随时都能再见到那位沈道长。”
小老头笑容狰狞，他语气随和说出来的话却满满全是威胁，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色苍白的云舒岚身上。“需要我帮云姑娘找找曾经的记忆吗？”他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你想要什么。”云舒岚缓缓开口，她下意识抵触吴明的提议。
“一个答案。”吴明耐心的回答，“一个关于你为什么能从天而降的答案。”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贺闲等人，“是了，诸位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那问你们也是一样的。如果有哪位贵客能帮我解惑一二，那有关云姑娘与沈道长的事情，我也愿意全盘托出。”
贺闲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他面沉如水道：“你想知道什么。”
“呵呵，我这个岁数还能有什么所求呢？论武功我已经到达世间巅峰，在遇到云姑娘与沈道长之前，难逢敌手。哪怕是远在西域的玉罗刹也至多与我伯仲之间。但我在他们两人身上看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那是一个，在这个世界无法触及的高度。”小老头眼冒精光，他一脸狂热道：“我观察许久，绞尽脑汁，最后终于确定了。唯有破碎虚空，抵达到新的世界才能达到如此成就！所以——我想要知道破碎虚空的真正答案。我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该怎么做，我才能更上一层楼。”
云舒岚脸色煞白，她冷笑着咧咧嘴：“倒是被乌鸦嘴给说中了，你还真是足够疯癫。怎么破碎虚空我不清楚，但是你若是想离开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没想到真被薛笑人一语中的，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说什么乌鸦嘴，两人真是小巫见大巫。与一个满脑子都是破碎虚空的武痴疯子纠缠这么久，实在是可笑至极。若是真能破碎虚空，她早就回家了。
少女亮了亮手中的龙鲤。
“剑刃划破你的脖颈，不要躲，我保证你会离开的很快。”
云舒岚平静地开口：“死亡，不就是最快的离开方式吗？”
390
少女说话的方式并不幽默，很显然吴明也不会因此被逗笑。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云舒岚，不气不恼，波澜不惊，就好像对少女的说话方式十分了解一样。
吴明扯扯嘴角，状似无奈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云姑娘的性子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呢。我还以为你样貌翻天覆地的改变之后，性子也会跟着有所转变呢。”
“样貌改变？”云舒岚茫然，她抓住小老头说话的关键内容，面色怪异，“你说我连样子都变了？那你怎么认出我的？”她一连串问题砸在地上，掷地有声。难道说小老头真的是想飞升想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是变了，但是我不会认错人。你是云舒岚，你、你们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对吧。”吴明淡定的回答，“你身怀绝技本就与众不同，能够改头换貌不也是理所当然。你不是还能凭空拿出从未见过的衣服来吗？还有，明明根本不会梳发，每天却总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哪怕前一天头发被割断，第二天也会完好如初。”
云舒岚忽然抬手示意，“等一下，我的头发被割断可不会完好如初，你不要乱扣帽子。”她用力的吸吸鼻子，“要不你还是先请位医生替你把把脉吧。”少女神色复杂，她对吴明的抵触显而易见，但是现在又觉得这人只是个单纯的疯子。
系统并没有捏脸和换体型的功能。
至于吴明说有关头发的问题，云舒岚倒是若有所思，如果她把现在的头发剪掉一段，再去换个其他的头发，比如变成黑色的五红，也许原本被剪短的那段确实会重新复原？少女不解的摇摇头，迄今为止还没人能伤害到她心爱的头发呢。
综上所述，吴明说的人肯定不是她！
“你的系统坏了吗？”
小老头不肯善罢甘休，短短一句话，让云舒岚冷汗直流，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呼吸停滞，难以置信的望着小老头。
系统。
系统这个词怎么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难道，这个世界除了她之外，还有第二个拥有系统的人吗？那云舒岚这个名字呢，难道也有同名同姓的人吗？而且她刚好也是个自带剑三系统，穿越撑秀萝的人？
贺闲的手臂牢牢的托住云舒岚，才避免了她当场瘫倒在地的窘境。
少女身体发软，眼前一片漆黑。
“你怎么会知道系统这个词。说清楚，到底都是什么意思！”少女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
莫说云舒岚本人了，就连旁边的贺闲等人听得也是云里来雾里去的。且先不说吴明近乎玩笑的梦想，破碎虚空。他究竟从何而知这么多有关云舒岚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吴明很强吗？
在这个世界而言，他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但对于穿越而来本不属于这里的贺闲等人而言，哪怕是最弱的年小熊恐怕都能同他打的有来有回。想要制服他轻而易举。困难的是从小老头口中听到真话，得到他们追寻已久的真相。
这人说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他的语言陷阱。
“都说了，我们是老相识，系统的事情自然也是云姑娘你亲口告诉我的。”小老头拉扯着嘴角，“我从未想要与诸位为敌，你们本就是我的贵客。大家互利互惠不好吗？只要帮我找到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破碎虚空的答案吗？”云舒岚绷不住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吼，“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破碎虚空，如果真的有的话，也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知晓的。如果真能破碎虚空，我不是早就离开这里，逃的越远越好了吗？你是觉得我真的不想回家吗！”
如果真的能离开，少女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会是建立东水寨。
回家，才是每个穿越者的终极目标。
哪怕“家”这个词汇，已经被重新定义，哪怕曾经的生活已经渐渐淡忘，但是哪个在外多年的游子不渴望回到故乡呢。
回到故乡早已成为云舒岚梦中的奢求。
大抵是少女的气势足够充沛，小老头难得没有马上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干瘦如柴，虚空抬起那双染着鲜血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力打了个响指。
“没关系的，你只是失忆了所以才忘掉了答案，只要想办法帮你找回记忆就好。”小老头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他缓缓的退后两步。
一只老鹰自远处飞来，盘旋在众人头顶。
“去吧，用鲜血让她回忆起来。”
“你要做什么？”白鹊提着双枪大步向前，当她刺向小老头时，一道蓝色的身影翩然而至，剑刃与枪刃相接，摩擦出阵阵火花。白鹊定睛一看，神色大变，最是处世不惊的女将军在这一刻也失了方寸：“怎么是你！”
白色的长发被利落的高高束起，男子面无表情，站在吴明面前寸步不让。那蓝色的衣衫与当年初识时大相径庭，只有青年脸颊上若有若无的那对小酒窝未曾改变。
“沈剑心！”
第195章
391
来不及质问突然出现， 还与众人站在对立面的沈剑心，远处大批江湖侠客匆匆袭来，他们手持武器， 凶神恶煞的大步袭来， 显然来者不善。打头的赫然是宫九以及一个令人大跌眼眶的持剑老者——那人分明是所有人都以为丧生河底的薛凌人。
没想到真让薛庄主说中了， 薛凌人并未葬身水中，反倒是不知怎的被他偷偷跑走了。如此一来，那个被带走的孩子，似乎也有了理由。
孩子是阿袖的软肋， 又何尝不是薛凌人的心头宝。为了自己唯一的孙儿，薛凌人煞费苦心。只是他当初在薛家庄的时候对阿袖还算认可， 怎么这时候一转眼又要把孩子抢夺过去呢？
难道是用那个名叫小亮的孩子同时胁迫薛凌人与阿袖两人吗？如此说来，倒也解释的通。抓走小亮无疑是一箭双雕。
“薛凌人？”唐小珂微微一怔， 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当初她也跟着一起搜寻了薛凌人许久，可惜最后无功而返。“他被救走了吗。”
“也许吧。”云舒岚目光在薛凌人与沈剑心身上徘徊，不知为何总觉得两人瞧着不太对劲。
他们不仅看着面无表情、双目无神， 更重要的是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与旁人交谈的欲望。无论白鹊如何大声质问沈剑心，他都一副置若罔闻， 视若无睹的模样。
沐晴柔微微摇头，小声道：“应该不是中毒，我用了驱散技能，他们没有任何变化。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两人的神志。”
云舒岚神情凝重，“驱散不了吗？”沐晴柔的驱散向来无往不利哪怕是当初云舒岚身中剧毒，在她的清风垂露下，也能将毒素完全拔除。“莫非控制人心神的药，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药？”
“有这种可能。”贺闲微微俯首， 他瞥了一眼已经严阵以待的年小鹿和年小熊，“还有可能是蛊虫。”
被注视的年小熊没有回头，他手里握着笛子目光紧随沈剑心，“沈道长现在这副模样难以分辨，得要将他制服才能好好看清。但是，目前看来他身上没有那种很明显的，被蛊虫控制的痕迹。”
“这也不是绝对的。”年小鹿在一旁补充，她之前悄悄扣下的毒蛇已经顺着衣服爬了出来，缠绕在她手臂上，“嘶嘶”的吐着信子。“有些稀有的蛊虫，不仅能控制人的行动，更是能让中蛊之人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平时更是与常人无异。”
“总而言之，得先把他控制住好好检查一番才行。”年小熊一锤定音。
康宴别手中的金刚重重的砸在地上，“相信白师姐吧。”他目光转向面无表情的薛凌人，“这位就是薛老庄主的那位表兄？”
薛衣人本不是个话多的性子，可架不住康宴别能言善辩啊。两人偶尔喝上那么一回酒，薛家庄发生的那点事儿，连带着薛衣人心中的苦闷积郁，就被他摸得门清。就连薛笑人有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和康宴别念叨上两句。
论社交能力这一方面，康宴别技压群雄。他完全就是那种一张口，大家就是好兄弟的感觉，让人对他提不起戒心。
不管云舒岚几人那边的小声碎念，确定所有人都到位后，吴明满意的冲着为首的宫九点点头。“替云姑娘好好回忆回忆，她丢失的那段记忆吧。”他双手背后，不紧不慢地冲着众人缓缓开口，“动作利索点。”
白鹊欲起身去追，但面无表情的沈剑心却再次将她阻拦。两人紧紧的缠斗在一起，确认过对方身份不敢下死手的白鹊，一时间难以脱身。
别看都说沈剑心菜，但实际上他到底也是公认的纯阳宫关门弟子，认真起来也能与白鹊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在白鹊不下死手的情况下还能占据上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女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乱如麻。她反复重复打开系统界面，代表沈剑心的那页仍旧一片灰暗。
昨晚匆匆忙忙从咕咕背包里把亲友们寄来的东西塞进背包里，她彻夜难眠，那一叠厚厚的信件也看不进去。如今倒是发现了徒弟邮寄来的二十个茶饼。云舒岚随手一番，再次关掉系统界面。
“薛笑人才是真正的乌鸦嘴吧。”康宴别手中的长棍挥舞的虎虎生威，贺闲已经自觉对上来势汹汹的宫九，唐小珂与沐晴柔一左一右守在云舒岚身边，别无选择的康宴别只能硬着头皮迎上薛凌人了。剩下的温折枝、阮归云、年小鹿等人则是和大批江湖客战作一团。
一众江湖客实力参差不齐，全靠着人数众多又以命换命的打法才能勉强托住阮归云等人，康宴别不擅攻击，但对上薛凌人总得来说也不算棘手，若不是顾及薛衣人与薛笑人，出手时处处受限，他到也能追求一个速战速决。
真正棘手的只有沈剑心和宫九。
“宫九为什么会纯阳宫的招式。”沐晴柔脸色一沉，一眼认出宫九的剑术。
“沈剑心教的。他们的剑法看起来同宗同源。”唐小珂随口回答，手中拿着抱朴狩天已然瞄准了正在飞身远去的小老头，她心静如水，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云舒岚深吸一口气道：“小珂别让他死了——算了，我去追人。”话音落下，注意到不断有人护着逃离，不让唐小珂轻易锁定的小老头，她终究是忍不住了，提起双剑大轻功朝着远处掠去。
“今天我非要让他把这事儿解释清楚不可！”
392
双剑在空中交叠，凌空而去。
发觉不对的沈剑心，刚起跳准备拦截云舒岚，就被紧随其后的白鹊抬腿踹飞。长枪破空刺向白发青年，一缕青丝飘然落下。
“别去碰昭昭，你会后悔的，这是对你的忠告。”白鹊的枪尖对准握着剑的沈剑心，“沈道长。”
吴明武功再强也仍旧是这个世界的范畴，相比身怀系统的云舒岚还是更逊一筹。源源不断的人冲上前想要为吴明争取时间，晃的云舒岚眼花缭乱。面对烦不胜烦的骚然，也为了不给他继续逃跑的机会，云舒岚干脆的扯住小老头的后衣领，一个双人轻功把他带飞到远处。
“这下好了，没有烦人的闲人出现阻碍我们了。”云舒岚用力将在她手底下不停挣扎的吴明甩飞，眼睁睁看着他身轻如燕的落地，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被拉拽凌乱的衣领。“你倒是一点也不怕。”
吴明整理完衣领又去拍打袖口的灰尘，“我又什么好害怕的？”他近乎挑衅的笑容，让少女的理智再次崩断，手里的龙鲤不由自主地刺向吴明。
“希望你的武功也像嘴巴一样硬。”
云舒岚没有再用雷霆反而欺身向前，准备先给吴明一个教训。她用双剑，吴明用单手剑，单论剑术竟与少女打个不相上下。
一个剑破忍不住甩出，云舒岚与吴明拉开距离，她面色阴沉目光凌厉，低声质问：“你为什么会猿公剑法。”
宫九会用纯阳诀，使三柴剑法可以理解成是沈剑心教的他。可小老头为什么会用七秀坊的猿公剑法，沈剑心可不会这个。除了不能使用剑破虚空那些技能外，吴明的剑法与七秀弟子无异。
“自然是跟着你学的。”吴明挽了个剑花，轻松的回答，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气的少女气血翻涌。
云舒岚眸光一凝，一个江海凝光毫不客气的甩了过去，眼看着吴明侧身躲过，少女却忽然停止了动作。“可你的剑法徒有其表，甚至至今都还在使着单手剑，不伦不类。”她不屑的说道：“而且，你用不出技能来吧，不管是剑破虚空、帝骖龙翔，还是江海凝光……所有的技能，你一个也用不出。”
“是啊。”吴明大大方方的承认，“尽管我从你那里学来了猿公剑法，但是你拥有的技能我一个也用不出来，不说帝骖、雷霆这些技能，哪怕是最简单的江海凝光，我也只能学个皮毛，根本无法发挥出招式真正的威力。”
他一步步走向云舒岚，狂热的表情再次浮现，“所以，我才需要那个答案！怎样做才能让我如你们一样，怎样才能破碎虚空，走向另一个更加恢宏的世界！”吴明炽热的目光，滚烫的仿若要将云舒岚烧穿。
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两步，云舒岚举起龙鲤，眉头紧锁，“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根本没有什么破碎虚空。既然连系统的存在你都知晓，你就该清楚，让我来到这里的是系统。你有本事就让系统自己开口回答问题啊！”
请苍天，辨忠奸！
这系统更新完界面变得花里胡哨没错，可是时至今日，云舒岚都未曾找到过系统的人工客服，那怕是睿智客服都从未出现，除了不变的系统音外，少女从没听过其他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指明，系统是无法交流的。
如果系统真的能开口说话，云舒岚不知道要抛出多少问题砸向系统。还用的着小老头对着她如此叫嚣吗？
想到心中的难事，少女冷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帮你让系统开口呢？”吴明反问，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云舒岚一眼，“只要你愿意配合，我还有很多种方法没有尝试。我们可以一一测试，看看到底怎么才能彻底激活你的系统。”
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云舒岚仿佛是他为了理想而无偿献身的小白鼠一样。
“你把我当成什么！”少女厉声呵斥，眼冒火光，“我可不是你的小白鼠，收起你的目光。你想发疯就疯远点。”
吴明收敛起狂热的笑容，收起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整个人平静许多，“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发疯。我只是在很诚恳的邀请你，一起寻求最美好的理想国罢了。你还记得吗？理想国这个词还是你最先提出来的呢。我对你曾经提到过的那个世界，非常感兴趣。”小老头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全世界的动作。“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呢？云姑娘不是也很怀念自己的故乡吗，我这是在帮你啊——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胡言乱语。”
云舒岚一个雷霆将小老头定在原地，制止了他继续向前的步伐。
“好，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之前就认识，我还给你讲过系统、我的故乡那些事情。那你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落水失忆吗？”云舒岚对于他恶魔般的低语，不为所动，她冷静的指出吴明话语中的漏洞。少女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这般脑海清明过，她冷漠的望着吴明，“我离开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去找我。别再讲那些可笑、虚假的谎话了。”
吴明被云舒岚死死定在原地，不管他多么用力的挣扎，仍旧控在原地纹丝不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你的控制技能，还是那么厉害。”小老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抑制不住的对她大肆赞美。“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是你想拥有的神迹。”少女面目表情的开口，她已经能在面对小老头时波澜不惊了，这么一个疯子的逻辑，何必强行去理解呢？云舒岚仿佛找到了与小老头相处的办法。
“是的，我想拥有它。”
少女缓缓闭上双眼，她哀叹一声：“你到底对我和沈剑心做了什么。”
这一刻，哪怕她遗忘了过去的所有，她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在她缺失的那段记忆中，一定有小老头的存在。
“你到底做了什么，逼迫我跳海失忆。”
云舒岚痛苦的质问。
吴明轻笑着摇头，“不是我，是你自己乘着船离开的。”他一字一句缓缓的回答，“你抛下了沈剑心，独自出海离开，然后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第196章
393
吴明的话， 云舒岚一个字都不想相信。
抛弃沈剑心，独自出海。
每一个字都不难理解，每一个词她都清晰明了。但这些词语连在一起， 串成整句话后， 云舒岚就彻底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