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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哇,这里就是比赛现场吗?人好多!”

乱步高兴地在人群中游走,像一尾灵活的小鱼。

“乱步君,不要走太快啊!吾辈跟不上呜呜——”爱伦坡显然非常不适应众目睽睽的感觉,拼命弯腰,看上去很想把自己塞进瓷砖的缝隙里。

樱井里奈吊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观察周围的人,手指时不时拂过各种装饰品,看上去像是在鉴赏这些装饰品似的。

整个大厅非常宽敞,足以容纳几百人,此刻热热闹闹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穿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衣服。

居然还有人披着紫色的斗篷出场!

这人把脸藏在兜帽下,在场馆中到处走动,腰间挂了一串又一串奇怪的道具撞得噼里啪啦,她甚至还看到了一颗打了孔的水晶球坠在里面!

这些人到底是侦探还是灵媒啊……打了孔的水晶球真的还能起到道具的作用吗?

不,或许人家只是来凑热闹的呢。

玩家移开视线。

周围还有卖各种各样的玩具和周边的摊位!

果然,哪里有活动,哪里就有黑心小商贩。

在摊主期待的眼光下,樱井里奈撇了撇嘴,把手里贵得要死的扑克牌摆件丢了回去。

“喔喔,他们为什么穿同样的衣服呀,斗篷,外套,还有烟斗,难道像上学的学生要穿

校服一样,参加比赛的参赛者也要穿一样的衣服吗?”乱步在楼梯上踮脚,把脑袋探出栏杆,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

“乱步君,那是侦探们表达身份的穿搭。”

“哦哦,就像穿警服的警察一样,对吧?”乱步摸了摸自己的画家帽,又看了看那些“侦探们”的猎鹿帽,小声嘟囔道,“明明样子差不多……诶呦!”

一顶大大的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乱步眼前一黑。

“诶诶,乱步君!”

着急的爱伦坡眼前一黑。

“啊!吾辈看不见了!”

“呜呜!”

幸灾乐祸的卡尔眼前一黑。

“承蒙惠顾,小姑娘。”

樱井里奈踮脚,接过大叔老板递过来的最后一顶猎鹿帽,满意地戴在脑袋上——

嗯,不大不小,刚刚好。

终于摆脱了卡尔疯狂攻击的爱伦坡拿下头顶的帽子,无奈地看着摇头摆尾的江户川乱步,伸手帮忙把他的帽子也拿了下来,颇为幽怨地看向女孩。

为什么只有她的帽子是正好的!

“诶呀,不需要感谢,就当是我们和坡君久别重逢的礼物?”里奈勾起嘴角扭头,装作看不懂他的眼神。

爱伦坡怨怨哀哀地吸了吸鼻子,然后被无理由护短的乱步狠狠瞪了一眼。

“诶呀,你们的感情可真好,是兄妹吗?”

老板笑眯眯数着钞票调侃。

不怪他这么认为,毕竟三人都是黑头发,虽然瞳色不同,但是爱伦坡的眼睛被刘海盖得严严实实,乱步日常眯眯眼,只有玩家是个健康的,能露出两个眼睛的好孩子。

“不对——啊,老板,你在说什么啊!”爱伦坡慌张地摆手。

就算是他,也知道乱步君听到这种话会有多生气吧?!

“什么嘛!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大叔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生气啦!”

“我是笨蛋妹妹唯一的哥哥!唯、一、的!”

“啊,乱步君,吾辈什么都没说,别过来啊!”

由于乱步打不到大叔,不会对妹妹动手,甚至打不过卡尔,所以爱伦坡茫然地被牵连了。

啊……又打起来了,感情真好啊。

里奈笑眯眯地把帽子压在头上,抱起地上一脸茫然的小浣熊卡尔。

发现了野生的【江户川乱步】和【埃德加爱伦坡】!

“就决定是你了——卡尔。”

“上吧,卡尔,使用【连环巴掌】!”

“呜呜!”

【卡尔】对【混战中的江户川乱步和埃德加爱伦坡】使用了【连环巴掌】!

效果拔群!

野生的【江户川乱步】和【埃德加爱伦坡】倒下了!

“那,再见,老板~”

“再、再见。”

摊主呆呆地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左右跟在女孩身后,浣熊卡尔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她的肩头,这略显怪异的朝着报名点走去,有点哭笑不得。

这根本不是兄妹,应该是姐弟才对!

……

“您好,这是您的报名牌,请拿好。”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非常有经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外表而轻慢他们,反倒保持着正常的态度,正常登记了他们的信息,面带笑容地递过报名牌。

爱伦坡拿到了自己的牌子,上面写着“三组十号”的样子。

“啊,分小组吗?”他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话,我们会被分开吧?”

“是的,这位先生,每个人的号码牌上都有自己的分组和组号,后面标了集合的房间,哦,当然,这是完全随机的。”工作人员笑着回答。

但是这样的话,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爱伦坡的号码是三组十号,乱步的号码是七组一号。

而玩家——

“我的是三组十二号。”她坦然地把名牌露出来。

“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分到了别的地方!”乱步扒在工作人员的台子上,眯眯眼严肃地睁开,“这真的没有作弊吗?或者,这个大盒子里藏了一个坏人,就是他把我和笨蛋妹妹分开了?快出来快出来!”

他开始不满地一下下,“啪嗒啪嗒”地拍前台的电脑。

“快出来啊!”

“啊啊,乱步君,不要捣乱!”爱伦坡着急地把他拽了下来,拉到一边小声密谋,“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吾辈的这份可以给你,我们交换不就好了吗?”

“这位选手,我们的参赛牌与本人绑定,不允许交换哦~”

“啊!”

爱伦坡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服务人员幽幽道:“比赛要开始了,这位选手,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不、不用了,我们自己走就好。”咽了咽口水,爱伦坡摇了摇头。

“那就好。”

在工作人员幽幽的目光里,乱步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进了大厅里的另一间房间,一步三回头。

爱伦坡和玩家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里面的人来得差不多了,男男女女都有,算上他们两个,一共十五个人,所有人围在一张巨大

的圆桌周围,看见门开了的时候纷纷转过头。

“不要……不要看吾辈啊……”

高挑的少年躲在一脸无奈的女孩身后,像躲在鸭妈妈身后的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她走一步他走半步,迈着可爱的小碎步。

“大家晚上好~”

脸盲导致看谁都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的玩家毫不在意地和在场的NPC们打了个招呼。

“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小孩。”

“这里不是推理比赛吗?这样的小孩子字能不能认全都另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家都是对手,对手越弱不应该越高兴吗?”

“话是这么说啦……”

大家,都在议论我们啊……

早知道吾辈就不来参加了!呜呜呜,好多人,全都不要看吾辈啊!

坦然自若的玩家随意地选了个空座位落座。

抖抖索索的爱伦坡和卡尔一起,躲在了她身后的座位里。

“开什么玩笑,这种小鬼……”

还没等他发完牢骚,主持人从外面推门而入,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一张小卡片。

“啊,竟然是各自为战,推理和搜集线索并重的方式吗?”

拿到第一轮选题的爱伦坡担心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乱步君没事吗?他不会被欺负吧?”

“没关系,不用担心哥哥。”

里奈笑了笑,自信道,“在推理这个领域,他的才能毋庸置疑,如果世界上有推理的神的话,那么一定是哥哥。”

“啧,这年头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贻笑大方。”

一个干瘦的女人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掀了掀眼皮,嗤笑:“是啊,老的老,小的小,这钱也本本分分落到了口袋里呢,真轻松。”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的忌惮做不得假。

“吾辈被小瞧了呢……卡尔。”

摸了摸肩头的浣熊,爱伦坡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神一冷。

虽然只是顺水推舟参加了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比赛。

但是,唯有在侦探的这一道路上,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被打败!

他的梦想可是创作出最完美的,让世界上所有侦探都束手无策的,绝对精妙的侦探小说!如果没有战胜所有侦探的雄心壮志的话,怎么能创作出和梦想匹配的作品呢!

“吾辈,要认真了!”

少年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里奈君,虽然吾辈的才能并不能称为‘推理之神’,不过,被人小瞧的感觉有点糟糕呢。”

“这莫名其妙的热血台词是搞什么啊……”

玩家无奈地靠在椅背上,转头,和爱伦坡厚重刘海下坚定的眼神相碰,被里面熊熊燃烧的战意烫了一下。

樱井里奈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腕表。

六点十五。

七点半餐厅会供应乱步最近很喜欢的软糕点啊……

那就……

“让我们速战速决吧,坡君。”

“好!”

爱伦坡的眼神亮了起来。

第142章

“第一局,十号胜出!”

“第二局,七号胜出!”

“第三局,十二号胜出!”

……

“第十局,十二号胜出!”

本场游戏共十局,每局先回答出凶手和作案手法的参赛者计一分,最后得分最多者自动晋级。

如果平分则会举行加时赛。

十局过后,引人注目的两个孩子出尽了风头。

除了七号,那个干瘦的女人在第二局从他们手里夺得一分之外,剩下的八局,完全变成了他们的个人秀。

四十五分钟过去,九道题答完,平均五分钟一题。

这么短的时间内,别说搜集线索了,能看完题卡的都是少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两个孩子,如果不是主持人还在场,他们现在可能已经闹起来了。

尽管如此,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依旧被有意放大,角落里的玩家听得很清楚。

—“这两个孩子不对劲吧。”

—“就是,哪有这么快就能找出凶手的,线索甚至找都没找,笑死了,连演都不带演的。”

—“俺就说为什么一个小比赛能拿出三百万奖金来呢,感情这奖金就是玻璃罩子里的宝石,看得见摸不着,耍人呢么这不是。”

—“我真服气,办不起比赛就别办,专门找这么小的孩子当托,比赛方也太不把我当人了。”

一瞬间,十二个人统统抱团在一起,用敌视的眼光看着玩家和爱伦坡。

唯有七号,那个干瘦的女人靠在墙边,手指在墙壁上一敲一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盯着手里的题卡,什么话都没说。

时间来到了七点十分。

最后一道题。

过去的八题里,樱井里奈和爱伦坡比分四比四战平,这导致了一个后果:

玩家想要三百万。

而爱伦坡立志打败所有的侦探,写出最完美的侦探小说。

两人对视一眼,战意熊熊。

这就是最后一题了,放马过来吧!

至于大声嘀咕的那些参赛选手?

就连容易自闭的爱伦坡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里奈翻开面前最后一张卡片,普通地笑了笑,悠悠念出了玩家圣经。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你什么意思!”

“这位选手,请不要扰乱比赛秩序!”

愤怒的选手被按回了自己的座位。

毫不受到影响的玩家慢悠悠打开了题卡,其他的选手不论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都冷静地拿起题卡。

【宴会之星,一艘奢华巨大的游轮,名声享誉世界,数不清的富豪度假的不二选择,安保力度可想而知。】

宴会之星?

里奈突然想到。

是这艘船的名字啊。

【现在,这艘游轮航行在深海之中,周围百里荒无人烟,只有深不可测的海洋,只有性能优越,投资百亿的超大型游轮才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安然航行,当然,宴会之星就是这么一艘昂贵优越的船。】

【然而,在今天,船上某位富豪,被人发现杀死在了密闭的房间内!】

【我是一位恰巧彩票中了奖,才有机会在船上享受假期的化学老师,但是,恰巧,鄙人兼职侦探,得知此事,便毫不犹豫前来帮忙破案。】

【我喜欢推理,虽然我侦破的案子屈指可数,勉强只能称得上“三流侦探”。】

密室杀人案?还是侦探第一视角?

爱伦坡紧张地咬了咬手指,心念一动。

有意思。

【我来到现场的时候,船上的保安已经封锁了房间,在征得船主人的同意后,我便进入了这间房间。】

【天啊!死者竟然是我认识的,一位鼎鼎有名的政客!我大吃一惊。】

【此刻他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大睁,再也没有电视上的意气风发。脖颈间一道致命的切割伤割断了他的气管,导致他窒息而死。我也曾经练过几年刀,一眼就看出这是尖锐的物品造成的伤口,躺在一边破碎的玻璃奖杯非常有嫌疑。】

【啊,血液浸满了地毯,这味道真难闻。而死者的羊毛绒睡衣凌乱,我认识这个牌子,以高档柔顺,穿过就不能洗第二次的名头而出名,但此刻这么高档的布料被鲜红色的血液染红。真浪费,我撇撇嘴。】

【房间唯一的钥匙挂在死者的腰间,和羊毛睡衣蓬起来的碎毛搅在一起,绝无单独拿出而不损坏羊毛的可能。】

【金碧辉煌的房间内台风过境一样,被翻得一片狼藉。柜门敞开,抽屉也被拉了出来,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和装饰品碎片,窗户从里面紧紧反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房间里一片凌乱,由于死者流血,地上好像留下了陌生人的脚印。我仔细分析了一下,看上去像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的皮鞋脚印。】

入室抢劫?

不对。

樱井里奈摇了摇头,直觉告诉她这里不会这么简单。

【真是一团糟!是侦探最喜欢又最不喜欢的环境——线索很多,但也太多了!我在到处调查的时候甚至一不小心被碎掉的奖杯碎片划伤了,可恶,到底谁会把自己的形象做成玻璃奖杯啊!这政客也真够自恋的。】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发现了几条线索:在政客的枕头底下,我们发现了打印的离婚协议书,落款处只写了政客一个人的名字,条件之苛刻,生平仅见,简直是要把妻子扫地出门一样。然而奇怪的是,打印的油墨好像出了点问题,字迹有点模糊重影。】

【人渣。我撇了撇嘴,把这份堪称魔鬼契约的离婚协议重新放在床上。】

【而在保险柜里,收着许多份巨额欠条,还有复杂的账本,涉及武器交易和黑市买卖,似乎表明这位政客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清白……唉,我就知道,政治就是这种做给别人看的东西。】

【案发时间内,这一层楼突然停电,备用电源也突发故障,导致监控摄像头什么也没拍到,巧合得有些异样。】

【一个小时后,我勘察完了现场,得知嫌疑人已经被集结完毕,人选如下:】

【第一位:政客的妻子,小林女士。】

【她身上有着陈年旧伤,似乎长期处于家暴之中,精神状态不好,但是政客死了,如果没有签署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的话,她以后的日子可能过得让我这种三流侦探羡慕得眼睛都要绿了吧。】

【“我丈夫,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我没和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他在434,我在201,案发时间里,我一直待在房间里看着我女儿睡觉。”——这是她的证词,二楼的监控也能证明,案发的时候,她根本没出过门,被传唤而来的时候,她脸色苍白,几欲昏倒】

【第二位:船上的电力维修工人,国川先生。今天他曾经检修过电路,但是竟然没发现电路的隐患,经检查,电路有人为损坏的痕迹,但国川先生拒绝承认是自己做的。】

【经调查,他在船上打工的原因竟然是赌博欠了一笔巨款,很难不联想到政客保险柜里的欠条,不过,经过仔细核查,那堆欠条里没有国川先生的名字。】

【“俺就是日常检修电路,谁死了和俺有什么关系!俺可不知道。”——这是他的证词,被传唤而来的时候,他面色红润,好像非常高兴似的。】

【第三位:游轮客人,马场先生。这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政客,经常和死者发生政见上的冲突,而私底下,他和死者之间的竞争好像不止于政见……】

【今天原本他们还约了一起打高尔夫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场先生突然单方面取消了邀约,导致案发时间死者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案发时间内,他声称在自己的私人会客室见客人,不过奇怪的是,明明只要让这位客人出来做一下不在场证明就好,但是马场先生却坚持不说出会客的对象,而且,在前段时间,他的账户曾经涉及过大额金钱交易,交易对象正是死者。】

【“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证明自己不在场?不过开心我倒是挺开心的。”——这是他的证词。匆匆被传唤而来的时候,好像刚洗过澡,穿着湿漉漉的浴袍,面色不太好,对我的语气也有点冲,和电视上一点也不一样。】

【政客,呵。我想踩他皮笑肉不笑的脸。】

【值得注意的是,三个嫌疑人见到尸体的时候,竟然都不怎么吃惊的样子。】

【现在,案发现场,死者,嫌疑人和线索全都在这里了,我不禁扶着下巴,思考着案件的缺漏……】

【那么,亲爱的参赛选手:杀死死者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紧闭的密室,唯一的钥匙被缠在政客腰间。

被一刀封喉的死者,一如既往到处得罪别人,四面楚歌,仇人满天下,谁杀了他都不足称奇。

没法一瞬间锁定嫌疑人。

这案子有点意思。

能参加比赛的,起码都是对推理感兴趣的人,见到有意思的案子自然兴奋,顿时把“有托”这件事丢在脑后,全身心投入案子里。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讨论声。

“凶手是谁啊……”

“妻子吧,丈夫死了她就能带着女儿继承遗产远走高飞了。”

“不对,一刀封喉的力气,不可能是个女人,而且她有不在场证明。”

“那离婚协议就是无关线索咯。”

有时候,为了迷惑侦探们,推理故事里会故意描述一些无用的线索,就像钓鱼时遇到的引路鱼一样,一步步把侦探们的思路引到一条死路上。

“剩下两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都是男性啊,从客观条件上讲,都有一刀封喉的实力。”

“那维修工也很有嫌疑吧,他欠了一大笔债,但是却没发现他的欠条,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肯定是他把欠条翻走了,想一笔勾销欠款。”

“可是这是密室啊,维修工怎么进来的?唯一的钥匙在富豪的腰间,而且被羊毛缠住了,就算拿走再放回来,扯断的羊毛也绝对会暴露。”

“难道是妻子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开了门?”

“案发时她都不在场,傻帽。”

“伪造了不在场证明?从窗户爬进去的?”

“窗户外面是海,这死者娶了个女人还是娶了个蜘蛛侠啊,能顺着铁船爬过去。”

“那——”

周围的人吵吵闹闹,而玩家周围的空间却很安静,大家走聚在一起,不约而同绕开了两个孩子,聚在干瘦的女人身边。

在巨大的比分差距下,个人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个人战变成了两方团体战——

“正义”的参赛者,和“邪恶”的托。

“嗯……”

女孩绕了绕颈间的头发,低头沉思。

虽然大可以直接发动异能力,读取主持人的思想找答案……但是光论推理能力,她再怎么作弊也赢不了江户川乱步。

既然最后的冠军都是江户川,那她也没什么作弊的想法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和久别重逢的坡小哥一起,享受一下久违的与世界为敌的感觉。

这么想着,她一下子拍在爱伦坡的肩膀上,笑道:“还在想吗?别担心,坡君,就算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战战兢兢的爱伦坡咬了咬手指:“?吾辈为什么要与全世界为敌?”

玩家竖起大拇指,露出开朗的笑容:“因为有我站在你这边。”

话音未落,她猛地弯腰,躲在爱伦坡的身后举起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一瞬间,众人皆用敌视的眼光看着挡在女孩身前的少年,簌簌飞来的眼刀如果有形状,简直能把他扎成一百目的细腻滤网。

……

“第十局,十二号胜出!”

大获全胜!好耶!

走出房间的玩家面向天花板的灯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餍足惬意。

“哥哥!”

“里奈君!等等吾辈啊!你不要走那么快,吾辈有点害怕……”

跟在身后的爱伦坡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楼梯口百无聊赖的江户川乱步。

无他,实在是他头顶上超规格的猎鹿帽太显眼了。

他们那组怎么结束得这么快?

难道每组的选题不一样吗?

“啊,妹妹,你出来啦!我等了好久好久哦……肚子饿了……”

抱了抱蔫哒哒的乱步,里奈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猜猜,谁赢了?”

“这根本不算问题嘛!当然是你赢咯~浣熊君一看就笨笨的,比你还要笨一点。”

乱步抱着妹妹,眷恋地蹭了蹭她的头,并且在嘴上给予了两人毫不留情的打击。

爱伦坡默默后退了一步。

“啊!”

看吧,果然挨打了……

不好好说话的下场就是被教育啊,乱步君。

爱伦坡摇了摇头。

“对了,乱步君,你们那组的比赛结束得这么快吗?”

“当然,也不看——”骄傲地说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乱步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失措地低头看女孩的脸色。

“芜~”

女孩扭过头,好像突然对天花板的材质感兴趣了似的,感慨道:“诶呀,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就算是吾辈也知道这是敷衍……

“太好了。”紧张的少年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信了?!没道理啊??

爱伦坡皱眉,看看如释重负的少年,又看看他怀里若无其事吹口哨的女孩,这诡异的一幕竟然透露着一股该死的和谐。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吾辈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

就在爱伦坡怀疑人生的时候,突发情况陡然闯入!

“啊啊啊啊!死人啦!!”

一声尖叫穿透狭窄的走廊。

那是——

客房的方向!

出事了!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拔腿就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跑去。

上气不接下气的玩家看着不断下降的体力条,一边翻白眼一边嗑药。

早知道就不玩梗,起“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了——

豪华游轮啊,死神小学生不在这拍上一集,都对不起死神光环的格调。

当三个人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几个来得快的安保抵在门前苦苦支撑,一米八的大个子看上去柔弱得像海浪里随波逐流的海草。

“不能靠近!退后!!”

“保护现场!!”

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明星见面会呢。

“你说要是他们不拦着的话,外面这些人一眼就能看见尸体,准能像踩到蟑螂一样一飞冲天。”里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呼——呼——就、就是!”脸颊通红的乱步一边喘气,一边点头。

明明气都喘不匀了,就不要勉强自己搭话了啊!

气喘吁吁的爱伦坡无力地在心中吐槽。

“嗨~”

楼梯转角的阴影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猎鹿帽,大斗篷,小马甲,叼着跟烟斗,看上去大概有一米九那么高,可以非常轻松地俯视众生。

“你们也是参加侦探比赛的吗?小朋友们?”

他靠在墙上,轻松地指了指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能宗一,是个业余的兼职侦探,因为中了彩票,所以现在在绝赞旅行中,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

爱伦坡睁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女孩的背影。

第143章

能宗一?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侦探先生?”玩

家选择有话直说,绝不内耗。

“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落后了呢,littlelady。”

“……不认识吗?太好了。”

女孩天真无邪地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能宗一:……

“啊,里面的人让出来了。”

虽然在她这里丢了面子,但这个奇怪的侦探显然自我调节的能力非常好,只是自顾自笑了笑就往里走了进去,摩西分海一样分开人群,走进案发现场。

樱井里奈往里瞅了一眼,眼皮一跳。

哇,好多血。

红通通的,血腥味不用进门就能闻到。

系统静悄悄的,仿佛对破掉这桩案子毫无兴趣一样。里奈偷偷摸了摸墙面,又面色奇怪地收回手,然后摇摇头,拉住好奇的乱步的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往里看。

“走吧,哥哥,只是死了个人而已。我们继续去参加比赛吧。”

只是死了个人而已?

爱伦坡很想晃晃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

说实话,作为美国某个组织的一份子,他自然不害怕尸体,但她表现得这么冷静,倒是显得他大惊小怪……个鬼啊!

到底谁才是秘密组织的成员啊!

“坡君?”为什么一副呆呆的样子,被杀人现场吓到了?

“哦、哦,来了!等等吾辈!”

在挤挤挨挨前往看热闹的人流里,三个人逆流而上。

爱伦坡着急地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凑到玩家的耳边低声道,“那个……放着那个侦探不管……真的没关系吗?”

发生在434的谋杀案,不是和侦探赛初赛的题目一样吗?

这么巧合,不排除这场凶杀案和比赛方有关的可能啊。

就这么直接离开,真的没关系吗?

“那可不是什么演习赛。”女孩隐晦地压了压帽子,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摄像头,低声道,“血腥味,非常明显,那绝对不是道具血浆该有的味道。”

“诶?或许是比赛方为了真实性,而特意采购的动物血浆呢?”

女孩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整个四楼都是早已被预定完的房间,434里面没有住着人的话,也绝对会给没有来的客人预留出来,那些不缺钱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借给比赛方,还任凭他们往里面泼动物血浆?”

“哦,对哦。”

“啊,七点半了。”

对案子好像毫无兴趣的江户川乱步一下子抓住两个人,拼命往大厅方向冲去:“七点半有我最喜欢的软点,对吧,对吧?快走啦!就像很好吃的店子要排队一样,很好吃的软点也要早一点抢,不然就会被抢光的!”

“诶?你不去吃吗?”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

女孩坐在休息区,靠在墙上挥了挥手。

“好吧……”

爱伦坡被江户川乱步拉走之前,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果然还是被吓到了吗?

站在餐桌前的时候,他还是想了想,把浣熊卡尔从桌子上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广播又一次响起了。

【各位参赛者请注意:由于突发状况,本场比赛暂停,另选日期进行决赛。】

【每位挺进决赛的参赛者都可得到我们的免费舱位一间,在决赛前,所有参赛者的消费将由我们报销,为您带来的不便,请您谅解。】

【重复一遍,由于突发状况……】

所有人都停下来听广播,有些人听着听着就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很多参赛者都是从横滨港赶来,临时上船参加比赛,不论船上发生了什么,航线是不会变的,这样看来,决赛的选手相当于得到了一个免费跟着豪华游轮旅行的机会啊。

十组,每一组都只有一位冠军,顶多会产生十个决赛选手。而且,也不是所有参赛选手都没有船票,对比赛方来说,只要付出最多十张船票就能安稳住这些有实力的侦探,尤其在船上发生了命案的现在,何尝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呢?

“居然真的是命案!突然有点好奇,到底是谁下的手,不过参与案件的机会,看来吾辈得不到了。”

爱伦坡摸了摸下巴。

他在最后一题中败给了江户川里奈,以四比五的分数比遗憾落败,和决赛失之交臂。

“诶?决赛要等到船启航,离开横滨港吗?”静静等到广播落幕,乱步一边咬着软点心,一边抬了抬过大的帽子,看上去无忧无虑地说道。

“乱步君,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呢。”爱伦坡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里奈君已经获得胜利了哦,如果比赛方有意把命案作为决赛的案子的话,她一定会被邀请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也是胜者啊,无论如何,我当然可以和妹妹待在一起了。”

江户川乱步咽下嘴里的软点,又挑了一个看上去很可爱的兔子形状糕点塞进嘴里,用力一咬,芒果味的夹心流了出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待在横滨,还是待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对他来说,哪里都是陌生的地方,在哪都一样。

最重要的是。

透过刘海的间隙,乱步眯起眼睛,品尝着嘴里甜甜的味道,想着女孩的笑容,漂泊无依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和妹妹在一起,无论是哪里他都不害怕。

“诶?胜者?真的假的?”

爱伦坡正在挑蛋糕,听闻这一句话,夹子上的蛋糕都震惊地掉了下去。

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光溜溜的甜品盘子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积累成山,但他的肚子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让人忍不住怀疑那些甜点都吃到哪里去了。

滚在桌子上的小蛋糕被卡尔眼疾手快地抓到了手里,非常迅速地□□,碎渣和奶油簌簌往下掉。

一块蛋糕吃了一半,爱伦坡的肩膀上放生了一半。

但此刻他也无暇他顾了,显然,乱步是胜者这件事在让他非常震惊。

“乱步君是胜者??在七组的十五个人之间吗?而且,比我们还要早得多?”

“你那是什么语气啊?!”

乱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用帽子狠狠打爱伦坡的手臂,脸颊气鼓鼓的,火冒三丈地大喊大叫,

“明明我在你出门的时候就讲了这一点吧,浣熊君?难道你现在才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吗?啊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就会惹人生气!”

周围所有人都惊讶地停下动作看着他们。

“呜呜!!”

被殃及池鱼的卡尔摇摇晃晃,抓着主人的发丝慌张地大喊大叫。

“哥哥!你又在欺负坡君了吗?”

远远传来女孩的问声。

“没有啦——”

“你快和妹妹讲,我没有欺负你!不然我就把你根本不是来参加比赛——”说到这,他非常狡猾地放低了声音,威胁性说道,“而是装作游客,来替别人干活才搭上这条船的事告诉她!”

开玩笑的吧?

这也是能推理出来的吗?

“你,不要小看我!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事情!”

乱步叉腰,罕见地睁开了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那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枚尖锐的针,刺向每个人心中隐瞒的部分。

此刻,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年才露出了獠牙,真正显露出了一些属于这个年龄的,处于青涩和成熟边缘的少年的英姿飒爽。

爱伦坡现在才意识到,在女孩脸上温和可亲的绿眸嵌在另一个人脸上,居然可以变得和宝石一样锐利。

少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寒光闪闪,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天才的光辉。

“一点都不对劲吧,这个乱步君……坏掉了!”

爱伦坡像看到了恐怖片一样,后怕地后退一步。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不对!大人们最会说谎,而乱步大人已经学会了像大人一样若无其事地说出完全不对的话,所以你看到的乱步,只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这是乱步君该说的话吗?

“吾辈好像在做噩梦……”爱伦坡捂着额头,脸色发青,摇摇晃晃的。

“才不是呢,危险的浣熊君,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

黑发的少年嚼嚼嚼,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嘴角还沾着白白的糕点粉末,挑眉看着他,朝他要一个态度。

“吾辈不会伤害里奈君的,乱步君。”

虽然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也不会随随便便对自己的朋友出手啊!

“我当然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允许你靠近她的,不然,我才不会让你见到她哪怕一面!就算你和我们在这条船上一同生活一百天,我也有信心做到这一点!”

乱步摸了摸帽檐。

“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不要把你身边的危险带给她!”

“吾辈答应了。”

“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我。”

“诶?”

乱步只是用清澈的绿眸看着他。

……

另一边。

游轮最高层。

漫长的走廊里,一位身材丰满的女人叫住了在电梯门口徘徊的女孩。

“诶,小姑娘,这里不可以随便进。”

哪来的小孩,这里可不是游乐场,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大人物就不好了。

“诶?我是来找人的,阿姨。”

女孩睁大眼睛,璀璨的绿眼睛看上去无比可爱,就是说话有点欠打。

“叫姐姐。”

“好的,我是来找姐姐的,阿姨。”

“……”这孩子说话真欠打!

女人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是勉强保持住了优雅,缓缓问道:“算了,你找谁呢?我带你去吧。”

“好啊,川口的房间在哪?我在下面的泳池遇到了川口,他让我来这里给他拿心脏的药。”

“是吗……川口先生怎么不用呼叫器?还有,要用敬语。”

“这我怎么知道,再说了,是他求我又不是我求他。”女孩翻了个生动形象的白眼,嫌弃地指了指楼梯,“反正他就跟我说要来这里给他拿药,还和我说,‘有谁拦着你你就说是川口叫你来的’这种话,你让不让我进?太好了,我回去游泳了!”

“诶诶诶,别走啊!”

丰腴的女人叫住了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在看到她嫌弃但依旧难掩精致可爱的脸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挂上讨好的笑:“当然!川口先生的房间就在转角,唯一的一间就是,请自便。”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

脾气差劲,但长相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女孩翻了个白眼,和她擦身而过,消失在走廊转角。

就像走入地狱的坏脾气雪女。

川口先生的房间,对于你们这种年龄的小女孩来讲,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女人怜悯地收回目光,走进电梯里,摇曳多姿地下了楼,也因此完全错过了拐弯前女孩嘲弄的表情。

这里就是……川口的房间?

咔哒。

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

玩家左右观察着这个极尽奢华的房间。

“别动。”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猝不及防贴在她颈动脉边,浅灰色的发丝落在她的颈间。

里奈毫不意外地垂眸,从刀刃的反光中见到了一双狼一样的黑瞳。

此刻,这双锐利的眼睛正满是犹豫地盯着她毫不设防的后颈。

第144章

里奈收回附在人偶上的意识,还没睁眼的时候,就觉得附近有点诡异的,让人毛毛的感觉。

“吾辈觉得她在睡觉,我们真的该叫醒她吗?”

左边,爱伦坡颤巍巍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啊,真的在睡觉吗?”

右边,乱步压低的声音也很容易分辨出来,

被好奇的大眼睛包围在正中间,她幽幽地伸手,推开了面前的两颗大头,一本正经地回答:“真的在睡觉哦。”

“呜哇!真的在睡觉!”

这是吓了一跳的乱步。

“呜哇!真的没在睡觉!”

这是吓了一跳的爱伦坡。

“我说哥哥,还有坡君,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我就睡了一小会儿,你们就和好如初了吗?”还差点吓得她以为游戏出bug了。

“我们才没有吵架呢!对不对?”

乱步朝着爱伦坡使了个眼色。他勉强地点点头,声音弱弱地点头:“吾辈和乱步君……只是讨论了一些东西。”

讨论了一些东西?

里奈挑眉。

啊,笨蛋,这么说不还是会被怀疑吗?真是个大笨蛋!

江户川乱步扶着额头,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推理错了,爱伦坡就是个真真切切的笨蛋,一点隐藏的实力都没有?

要不是就是他不满自己刚刚对他说的话!现在在故意坑自己!

“没有没有,吾辈只是……刚刚,嗯,在讨论刚刚的命案!”

仓促之下,爱伦坡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这样啊……坡君这么感兴趣吗?诶,等等,你的衣服上……”

“吾辈的衣服?”

爱伦坡奇怪地低头。

黑色的西装是裸i露的山石,奶油是落雪,而黄色的蛋糕胚就是枯败的草丛——一幅“雪景寒林图”狂傲地在他的西装上挥洒。

这一幅大作的名师正光明正大坐在画纸的顶端,摇摇脑袋,戴着黑色面具的脸看上去非常有神秘大师的风范。

“卡尔!”

一想到自己竟然顶着半个被放生得七零八落的蛋糕,在金碧辉煌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走来走去,无数陌生人都见过了他这么狼狈的样子,爱伦坡眼前一黑。

卡尔百无聊赖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前襟,雪景寒林图顿时刮起一场细雪,模糊了雪、山、和枯草。

小浣熊什么都不知道,小浣熊只是想帮腼腆的主人克服社恐。

小浣熊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小浣熊!

“啊啊,卡尔!吾辈的衣服,还有吾辈的头发!”

“要不,坡君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吧。”玩家非常善解人意地建议。

“对,吾辈,吾辈先走了!”

“别忘了卡尔!”看着高挑的少年脸色通红,以一种特工潜入般的诡异姿势躲开人群,消失在电梯里,玩家直起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笑出声,

“噗,坡君真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就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被她强行拉着,半天都耗在比赛里竟然毫无怨言。

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少年。

“你支开他,有什么话要说吗?”乱步凑了过来,像小动物一样在她脸上,脖颈间,胳膊上嗅嗅,满脸怀疑,“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算什么?名侦探の超强嗅觉吗?

就连附身过人偶的味道都能闻到?

就算在异能力世界观里,这种神奇的能力也太超过了吧!

其实江户川乱步只是本能怀疑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已(笑)

“哥哥的嗅觉这么灵敏,真是的,你是警犬吗?”

“警犬可没有我嗅觉灵敏!就算妹妹一个月前偷吃了我的水信玄饼,时隔一个月我也能闻出来!”

江户川乱步颇为骄傲地拍了拍胸口,应该说,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羞耻”这两个字。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里奈无奈地把他的脸推开。原本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看来,要想在名侦探面前隐瞒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走吧,哥哥,我们回房间……你就知道我刚刚去干了什么了——友情提示,不要太惊讶哦!”

“什么嘛,我才不是浣熊君,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啦!”

然而,这句雄心壮志满满的大话,在十分钟后就被名侦探自己打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

,笨蛋!你随便往房间里捡了个什么东西啊!!”

绿色羽织的银发武士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门口大惊小怪的少年,心中纳闷。

这孩子,看上去不太稳重啊。

虽然长相和他的妹妹很相似,但性格却南辕北辙,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非常好读懂。

震惊,气愤,看上去就像一座马上要喷发的火山,怒气冲冲,却是冲着——我?

“喂!你这家伙!不知道这是别人的房间,就算受到笨蛋的邀请也不能随便进吗?杀了人怕被找到的话就自己去自首啊?率先自首的话,就不算被别人抓到了吧?”

保持着三米的距离,黑发的少年叉腰皱眉,一张嘴不停输出:

“还有,我和妹妹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大人都是要保护小孩子的,你不知道这一点就算了,还要把危险带给两个小孩子?咦!难道你想让我们帮你这个大人解决你留下来的坏事吗?那绝对是不行的!这是路过的蚂蚁见到了都要踩一脚的坏行为!”

“这个笨蛋,只能给我,给她的亲哥哥,乱步大人擦屁股!因为乱步大人很懂事,从来不会杀人放火,也不会给她添不能解决的麻烦,所以笨蛋妹妹给乱步大人收拾烂摊子不是麻烦,是我和妹妹之间专属的默契!”

“你就不一样了!乱步大人不认识你,你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爸爸妈妈教过乱步大人,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说到这,他生气地从头上摘下过大的猎鹿帽,一下下敲在女孩头上,恨铁不成钢地大叫:“乱步大人就是稍微一会儿没看住你,你这个笨蛋就给乱步大人领回来这么一个大麻烦!简直比烧焦了的饼干曲奇还让人脑袋冒火,额头流汗!”

“那个成语叫焦头烂额。”

“不许说话!”

然后她就被生气的江户川乱步狠狠瞪了一眼。

不知为什么,明明被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超级明显地嫌弃了,但是福泽谕吉的手指突然有些痒痒,怀里充当装饰品的小鱼干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话说,当初买这个品类的时候,店长是不是说了就算给儿童食用也完全没关系来着?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乱步大人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被奇怪的眼神盯得过激的少年一个机灵,把女孩拦在身后,一步步往外走。

就像见到了奇怪的人的警惕猫猫一样。

可爱。

“武士先生,我的哥哥是不是很可爱?”女孩弯腰跨过少年的手臂,钻到他身前,摸了摸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笑道。

“的确。”严肃的武士点点头,非常赞同。

“就像猫猫一样呢。”

“的确。”

两个人一起点头。

“这都是什么啊!乱步大人才不是猫!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可我全家也包括你啊,哥哥?”

“啊啊啊,气死我了,大笨蛋,只会拖后腿的笨蛋妹妹!!我要和你分家!”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么可爱的江户川乱步,樱井里奈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西园惠的大叫声——

【不要再猫塑黑毛男了,你们这些二次元!】

才不呢。

心情愉悦地踮脚摸了摸他炸炸的黑发,里奈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得到【来自猫猫愤怒的瞪视*1】

一时猫塑一时爽,一直猫塑一直爽。

就这个猫塑爽!

“啊啊,笨蛋笨蛋笨蛋!”

灵敏的直觉告诉她,下一秒手底下的猫猫就要炸毛抱着她的手臂猛蹬了!

诶嘿,紧急避险!

女孩一脸天真无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回了手,捡起少年拦在她面前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蹭蹭。

摸了我,就不许对我发脾气了哦!

江户川乱步:……

可恶!

真的很像狠狠把这个装无辜的家伙骂一顿,让她明白随随便便把乱步大人当成猫的下场!

但是!

可恶,这可是超稀少主动给摸讨好版的笨蛋妹妹!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千年等一回的好机会!

可恶啊,邪恶的笨蛋邪恶的计划,我江户川乱步一定——

满脸生气的名侦探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把女孩的长发上下左右一顿摸,变成他同款炸呼呼的黑发。

“下、下不为例!”

“嗨!”里奈悄悄睁开眼睛,朝看呆了的银发武士比了个“耶”

计划通(√)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福泽谕吉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两只黑发绿眼江户川互相贴贴的温馨场景,手已经伸进了怀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条小鱼干就已经躺在他的手心里了。

“都说了,不要把乱步大人当成猫!!”

少年狠狠瞪了一眼他,但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了。

这难道是……

接受了的意思?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哥哥!这样吧,让这位武士先生下船的时候陪我们去甜品店,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就当向我们付房租,怎么样?”

“那我要去那家排队要排好久好久的店!我还没尝过这家店的口味呢!”江户川乱步非常讨厌排队。

“可以吗?武士先生?”

“完全没问题。”计算了一下自己账户余额的银狼先生答应得很痛快。

“好耶!完美解决!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哼。”

乱步只是哼了一声,转而质问地毯上坐着的武士,语气虽然算不上和谐,但也没有敌意了,“这位……神秘武士先生?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只待一天,明天我就走。”

“只待一天的话,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混过去吧?为什么要特意选择我和妹妹的房间?而且,别人的房间内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吧?”

“……”福泽谕吉抿了抿嘴,没好意思说是他身边的女孩主动邀请的他。

但很显然,这种隐瞒在乱步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

被死亡视线盯住的玩家挠了挠脸颊:

“……诶嘿。”

“笨蛋妹妹,你最好现在就给乱步大人一个解释。”

一个没看住,妹妹就捡了一枚炸弹回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这艘船很危险嘛,我们两个小孩子总归不方便,正好,这位好心的武士先生救过我,我就……”

“你就把最危险的那个捡回来了?”

江户川乱步扶着额头。

杀人的不是侦探,而是代替了故事中侦探地位的“杀手”啊!这位专业的杀手,潜入这里,一刀杀死了目标,造成了他们在四楼见到的凶杀案。

可以说,看在这船上聚集了这么多同伙的份上,每个侦探都铆足了劲想找到凶手!

啊啊,他们要变成侦探公敌了!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藏在武士先生背后,利用他的那个罪魁祸首啊,我一看就知道,那个叫‘能宗一’的侦探不是什么好人。”

玩家这么说着,和在场的两个人分享了她在第十局遇到的推理谜题。

还没等她讲完整个故事,乱步就百无聊赖地开始弯折他怀里的帽子。

好简单的故事,用来给七岁的他当睡前故事还差不多。

超级简单的叙述性诡计。参赛选手的视角自然而然代入了侦探,也就是“我”,忽略了那些本该注意到的线索。

莫名其妙中奖的“我”,曾经身为化学老师的“我”,在犯罪现场不小心割破手而留下自己的鲜血的“我”,练习过刀法的“我”。

死者表面上是个清正廉明的政客,实际上,他暗中做着放贷,买卖军火,开赌场等等见不得人的工作。

最初,侦探当面向死者借了高利贷,甲方为死者,乙方为侦探。

身为化学老师的侦探使用了百里酚酞制作了墨水,在放置在空气里的过程中,墨水里的碱和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反应,使得墨水逐渐变为无色,这份欠条化作了一张只有死者亲自签名的白纸。

然后

,他把这张白纸再次塞进复印机里,调整好位置,打印了一份堪称苛刻的离婚协议书,由于二次复印,残留在上面的墨迹影响了字迹,使得这份离婚协议模糊不清。

而这份伪造的离婚协议,则成为了推动长期遭受家暴的妻子接受陌生人条件的导火索。

那件羊毛衫,可是以柔顺舒适著名的品牌,怎么会莫名其妙抽丝呢?

妻子偷走了死者的钥匙,偷偷复制了一份,然而不小心弄混了,导致挂在死者腰间的是崭新的那一把。

仓促之下复制的钥匙难以避免会有锋利的边缘,所以才会在羊毛衫上勾出凌乱的细丝,死死缠住了它。

然后,妻子找了个机会,把钥匙放在了指定的地方,凭借一份造假的离婚协议书,侦探同时拿到了巨款和打开大门的钥匙。

在那之后,他联系了作为维修工的国川先生,给了他一大笔钱,解了他赌场的燃眉之急,要求他在固定的时间断开四楼的电源。

侦探大摇大摆打开了门,杀死了死者。

在确保死者昏迷后,侦探用死者的手机给马场先生发信息,自己则躲在外面的走廊角落,看着马场先生匆忙进去又沾满鲜血,慌张逃出来,之后拿出钥匙不慌不忙关上了门,随便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把钥匙扔到海里,随后离开了现场。

至此——一个密室杀人案就完成了。

小林小姐调换了钥匙,脸色发白是因为发现自己匆忙间弄混了新旧的钥匙。

国川先生关上了电源,心情愉快是得到了一笔巨款,能缓解赌场催债的燃眉之急。

马场先生撞见了死者死亡,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仕途,愚蠢地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匆匆忙忙洗澡洗净了身上沾染的血迹再回来,留下了鞋印的同时,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客人。

真正的凶手,隐藏在幕后,主导着一切的同时,玩弄了所有人——

“我”就是案件里最后的凶手!

“原来是这样……”银发武士若有所思。

而少年已经无聊地躺在女孩的腿上,纤长的睫毛一抖一抖,数鸭子数得自己昏昏欲睡了。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樱井里奈扶着下巴,继续分析道,“现在,杀死川口议员的变成了武士大叔,阴湿侦探摇身一变,变成了真的正义使者!”

很难说死者的死和侦探没有关系,但是,就像故事里妻子、维修工、政客敌人一样,现在,侦探也成为无辜的一员了。

一场真正完美的谋杀!

“这也太狡猾了吧……”

长叹一口气,里奈颓废地向后一躺,和躺在她大腿上的少年一起,形成了个奇怪的“T”字。

虽然她的异能力能非常清楚地看清,打开门的就是那个“能宗一”,但是这艘船里游荡的侦探们和警察们相不相信另说,她也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

来自前黑手i党组织首领的本能在隐隐排斥所有“正义伙伴”呢。(乐)

“没关系,我会负责解决这位能宗先生。”

哇,好闪耀!

樱井里奈把手搭在眼睛上,稍微避开了坐在那里的武士,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令人愉悦的光芒,这就是靠谱的大人的感觉吗?!

“对了,大叔,你是政府的人,对吧?”

“……”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他的身份是绝对的秘密。

只有隐藏在暗处的刺客,才有被忌惮的价值,正因为飘忽不定,无法捉摸,暗藏杀机,刺客才能被称之为刺客。

但是……

面对如此聪明的一对兄妹,总觉得就算隐瞒,也像用轻纱罩住脸企图不被认出来一样,不说毫无用处,只能说自欺欺人。

无论怎么想都没办法找出反驳的证据。

福泽谕吉长叹一声,还是承认了。

“太好了!”

莫名其妙很激动的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甩脱了腿上的少年,抓住他的手开心地问道:

“大叔!你知道‘福泽谕吉’这个人吗?”

第145章

“福、福泽谕吉?”

银发武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涩问道:“你……你找他做什么?”

“太好了!”

连error都找不到的人,大叔竟然认识,而且语气听起来,他和社长的关系好像还蛮熟的嘛!

内部关系,果然靠谱。

“我想开一个侦探社,请他来当社长!”

“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迷惑地问道,“你认识他吗,就要聘请他为你工作?”

“如果我的侦探社能开起来的话,社长的位置除了我之外,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福泽先生啦。”女孩说得头头是道。

明明横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怎么就是碰不到呢?

再这样下去,她不得不动用秘密武器——野生的江户川乱步,把他放出去钓鱼了。

“所以说,你只是单方面认识他?”

“嘛,现在是这样啦……”里奈挠了挠头,诚恳道,“不过以后就不一样啦。”

什么叫以后就不一样了,这不还是单方面认识吗……

要不是看到她脸上情真意切的疑惑的话,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试探,观察他的反应钓鱼执法呢。

福泽谕吉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生活在十几年之后,就会明白这种感受——那是从盒武器下逃过一劫,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让他当你开的侦探社的社长?”

“你不懂,怎么能叫不认识呢?”

里奈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这个社长我似曾见过的”,什么“只打心底当做旧相识”之类。

房间内外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乱步大人真是听不下去了。”

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少年闭着眼睛,幽幽开口,戳破了真相。

“你这个大笨蛋,找人居然找到本人面前就算了,把人放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真笨。”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炸了玩家一个外焦里嫩。

“什么?”像弹簧一样猛地坐起,女孩不可置信地撑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猛回头盯着银发武士。

我盯!

福泽谕吉:……

他把脑袋转过去了!

混蛋,把头给我转过来啊!有本事直视我!

“福泽先生……”

幽灵一般的声音幽幽在耳边回荡,福泽谕吉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咳嗽了两声,一股心虚萦

绕在心间。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这么心虚呢?

“福泽先生……您的恶趣味还真独特……让一个如此相信您的公民心碎,你是个坏人。”

“不、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我不听,”双手捂着耳朵,女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瀑布般的长发随着摇晃,任性地大声道,“福泽先生伤害了一位淑女的心,不是绅士所为!坏人!从无辜的小女孩这里一直狡猾套话的坏人!”

“不,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杀手,绅士品格什么的和我没什么关……”

“所以你要承认你欺负小女孩咯?”

“那倒也言过其实……”

银发武士拧起眉头,张了张嘴,有些语塞。

虽然是个自忖冷酷无情的杀手,抛弃了无用的怜悯,对任何情况都能冷静面对,熟练处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如果就这么轻易承认自己是个会欺负小女孩的人的话,总觉得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碎掉……

“呜呜呜,哥哥!我好可怜!”女孩偷偷瞥了他纠结的脸色一眼,突然夸张地放声大叫,一下子扑进哥哥的怀里。

闷闷的哭声就像夏日的雷声一样,在少年的怀中响起,一下接一下,还挺有节奏感。

福泽谕吉敢用自己身经百战的经验发誓,这绝对是对他设下的圈套,如果他忍不住出声关心的话,绝对会被缠上的!

绝对!

“笨蛋妹妹!”

绿眼睛的乱步抱住怀里的女孩,抱得紧紧的,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福泽谕吉,好像在警告他不要妄想再伤害她一样大声嚷嚷。

“就算大叔是擅长欺负小孩子的大坏蛋,我也会代替爸爸妈妈保护你的!乱步大人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怕!”

“呜呜……哥哥——不要欺负哥哥,呜哇——”

“不许欺负妹妹!”

两个小孩子互相抱着,朝唯一的大人发出柔弱的警告,像炸毛的两只幼猫一样,一边哈气一边后退。

满室哭声中,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握住刀鞘“……”

记起来了,这个女孩,她好像是个孤儿,和哥哥相依为命。

糟糕,为什么良心突然有点痛。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这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我……算了。”短暂挣扎了两下,正义的银狼先生果断放弃了挣扎,扶着额头无奈投降。

“找我干嘛,直接说吧,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根本没把那个玩笑一般的“社长”放在心里。

先不说他有没有管理一个侦探社的能力,就是有,他现在可是政府的杀手,怎么可能去管理一个民间的侦探社?

或许这两个孩子只是由于过于聪明,发现了他的身份,想以此交换些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吧。

话音刚落,哭声一顿。

黑色的影子就像一道闪电一样蹿到他面前,开心地咧开嘴:“真的?”

是名叫“里奈”的女孩。

此刻她靠得很近,近到福泽谕吉能清晰看清她红扑扑的脸,闪亮水润的绿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和干净白皙的皮肤——

那上面只有被衣服布料硌出来的几条红印而已,完全找不到一点泪痕。

福泽谕吉的手搭在剑柄上:“……”

愧疚的心突然就死了。

他这半天无语的次数加起来,比他过去的32年还要多得多。

小孩子都是这么让人……

想了想,银狼先生选了个比较温和的形容词。

无可奈何的吗?

“哇,你不会要对无辜的小女孩动手吧!”

樱井里奈手脚并用地爬回哥哥背后,从他背后露出一颗头忧心忡忡道:“不能这样,虽然我是没有哭,但那也是因为我是个比较坚强的女孩子,忍住了眼泪而已,并不是给你个打哭我的理由,社长大叔!”

“我没想打你。”

深吸一口气,福泽谕吉耐心解释道:“我不打孩子,而且,我是个政府的杀手,不可能做你们的社长。”

“诶?这样吗?”

“没错。”

“那只要大叔辞职就好了吧?”女孩食指抵着嘴唇,天真地提建议,“不能同时上两份班的话,辞掉杀手的工作不就行了?”

“不是所有工作都能辞职的。“而且,我还有未达成的目标,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和小孩子们说些什么呢?说他刺杀主战派官员的行为,只是为了早些结束战争?

他们又听不懂。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从心底升起一股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诶多,这样吗?好,那么!”

玩家拍拍手站了起来,叉腰,迎着天花板的灯光举起手指:

“我有一计!”

又是什么计划?

最好不是让我真的同时打两份工……

严肃的武士先生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脸上挂着勉强的冷静表情,揉了揉太阳穴,做出“悉听尊便”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