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士兵缓缓靠近,如临大敌般端着枪,指着武士。
长刀缓缓出鞘。
“前任政府杀手,银狼先生,请不要反抗。”人群中走出一个官员,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一张照片被扔到他脚下。
阳光下的红砖小楼,绿藤缠绕,光芒氤氲。
一圈又一圈的士兵,就像海洋的浪潮一样,围住了它,天空中,铁鸟般的武装直升机盘旋,把武装侦探社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员扯了扯领带,道貌岸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现在,我,国家特殊应对部门的队长,在此宣布!”
“正式以威胁国家安全罪,杀人罪,战争罪等罪名,逮捕嫌疑人福泽谕吉。”
“如有反抗,在场武装部队拥有紧急反应的权利,就地击杀,不论责任!”
“是!!”所有士兵齐齐应声。
银发武士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地上的照片上。
最终,他叹了口气,缓缓松开刀柄。
*
浓雾缓缓弥漫,这里仿佛无边无际。
除了脚步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白茫茫一片,雾气如同天然的消音器一般,吸收了所有声音,天地间一片凄凉。
在浓雾的正中心,玩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白色的头发,长长地逶迤在地,苍白的皮肤,就像长期不见阳光一样,微微泛着透明,衬托得一双眼睛更是鲜红如血。
“涩泽龙彦?!”
里奈忍不住失声道。
怎么回事?
她明明确认过,涩泽家的大少爷的确待在国外,读攻读他的服装设计专业,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最多他和幕后的操手达成了合作关系!
“你认识他?”
带她来的男孩惊讶地挑眉。
“我还以为他就是个从天而降,没有人际关系,也没有情感的家伙呢。”
这是个意外情况。
没想到鼎鼎有名的江户川里奈,竟然认识这么一个被困在这里,毫无反应,只充作工具的孩子?
“没有……情感?”
樱井里奈抽抽嘴角。
如果涩泽龙彦能称得上毫无感情的话,想必这世上绝大部分人的心都是岩浆做成的,才能以超越他的灼热情感和他人相处吧。
毕竟是上来就发表了一通热血的“宝石说”的家伙呢。
“涩泽?涩泽龙彦?”
坐在地上的男孩呆呆的,不说话,血红色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缓缓移动。
傻了?
玩家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还醒着吗?这是几?”
“……”“涩泽龙彦”眨了眨眼,不说话。
“我就说嘛,这家伙,根本不会说话。”不知姓名的棕发男孩挠挠头,“这白雾就是他搞得鬼,只有异能者才能自由出现在雾里,普通人只会被排斥隐匿到另一个世界。”
“也只有躲进这里,外面那些人才找不到我。”
“龙彦之间……”
樱井里奈戳了戳一身白西装的长发男孩,喃喃自语:
“不过,似乎并没有分离异能力的作用,单纯把异能者和普通人分开了吗?”
“对了,江户川,你的哥哥怎么没进来?”
男孩伸了个懒腰,好奇地问:“难道他的异能力也被夺走了,所以被雾气拒绝了吗?”
“你对我和哥哥倒是很了解。”
“……”
经过一轮的眼神拉扯,他终于受不了似的双臂在胸前交叉,比出一个“X”来,嚷嚷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被威胁到小命的我,也只能听从命令。”
“你父母的事……对不起啦!”
“果然不是意外。”
“诶——你别过来啊,我只是把刀,别找我麻烦!”
说着,他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白色的项链。
“我知道我做了坏事嘛……这个,是你父母的东西,我没让他们发现。”
“虽然不能弥补我做过的事,但是,还是物归原主吧。”
“还给你。”
樱井里奈伸手,接过项链。
细细的链条,圆饼状的装饰,长长的链子在手心堆叠,小小的栀子花印记,覆盖着连岁月都无法冲刷掉的暗红锈迹。
这是……
这是她在记忆中见过的项链。
直到现在,这份遗物才回到江户川夫妇手里。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来得及留下这些。”
“……”
樱井里奈攥着手里的项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虽然江户川夫妇在游戏里已经死了两年了,但在游戏外的时间里
,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原本不应该为两个NPC伤心,但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有那么一点点悲伤。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剧情设计得太好了吧,就算是NPC,拟人化程序也做得相当好,就像他们真的有一个叫“里奈”的小孩,陪着这个小孩出生,长大,上学一样。
她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谢谢。”
女孩笑着收起了项链。
“我不能代替哥哥原谅你,但是,出去之后,我不会找你的麻烦。”
出去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吧!
“已经足够了。”
男孩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神色轻松了许多,连眼下的青黑看上去都轻了不少。
杀死江户川夫妇的不是他,但为犯罪行为扫尾,阻拦了他们孩子调查的确确实实是他。
江户川繁男是个好警察,帮站在坏人的一方,迫害一个好警察,显然给他带来了强大的精神压力,和两年如一日的失眠。
“能把东西交给你,就已经足够了。”
“你,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
衣角突然被拽了拽。
“涩泽龙彦”突然起身,一下子抱住了惊讶的玩家。
冰凉的,硬质的东西被塞进手心,樱井里奈下意识捏了捏。
“阻止他们,阻止对高尚纯洁的宝石的污染。”
耳边传来了小声的喃喃。
“让实然与应然得到完美结合,留下一个明晰美丽的形体,永不消亡。*”
深居在玩家体内的异能力突然自动发动,无数文字透体而出,形成了黑白色的风暴!
飓风中心,一面面荧蓝色的屏幕跳出,文字和通知瀑布般滚落,把玩家的视野切割得七零八落——
【获得道具[人格之游戏]!】
【主线任务[枕草子],已完成!】
【道具[临时增幅丸*5]已发放到玩家邮箱,请及时查收】
【武装侦探社声望等级+1】
*
【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人格之游戏]】
【任务说明:我将会形成怎样的人格都不重要,因为我本是游戏之人。*】
【任务奖励:???】
第166章
细雨淋漓,点滴落下,行人匆匆,雾霭靡靡。
一场细雨突兀地从遥远的天空落下,像是天空也在为见到的不公而哀悼。
细雨落在庭院中,微风吹过,带来潮湿的泥土味道。
竹鹿轻敲。
哗啦涌下,经营的水流溅起水花,一圈圈荡漾开。
日式庭院,典型的枯山水,一圈圈白沙代替水波纹,蔓延往复。
廊檐下,一壶清酒,两处闲坐。
“春日归去,夏日将来,樱花梭巡而开迟*”
一个身着和服的男人,端坐在左边,浅浅啜饮一口一杯中的清酒,慢悠悠感慨道:“一场好雨啊……洗尽所有看不见的脏东西,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有了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出来作祟,这雨下得好啊……你说对不对,龙彦?”
“无聊。”
在他对面,白发红瞳的涩泽龙彦转了转眼珠,猩红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的雨丝,像雨一样冷。
男人倒不在意他的冷漠,自饮自斟。
“战争早就结束了,龙彦,见到那些超越者了吗?”
涩泽龙彦血红色的瞳仁一动。
“只要八个超越者,就能让整个世界在他们手心转动,这是何等强大的实力!”他转过头来,欣慰地看着一脸冷漠的男孩,“虽然,我们的国家现在还没有这种堪比核武器的战力,但是,龙彦,你有成为超越者的潜力,政府绝对会尽心竭力培养你,培养我们涩泽家,假以时日,你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涩泽家的地位也不止于此。
“只要你肯接受,成为超越者只是时间上的问题,龙彦。”
只要肯接受,接受他被自我分离出去的异能力——龙彦之间,涩泽龙彦绝对会一跃成为政府最宝贵的实验品,远远超越曾经的人造异能者实验中,所有的失败品。
然而,面对面前这个身为“父亲”的男人激动的话语,年幼的白发男孩却像平静的海面一样波澜不惊,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说了一句“我回去了”,就毫不在意地起身,推门离开了微冷的阳台。
“龙彦!龙彦!!”
绕过曲裾回廊,又经过两道院门,才把烦人的声音甩在耳后。
站在自己的房间面前,涩泽龙彦停下脚步,静默了一会儿。
“你们,下去吧。”
背对着仆人的男孩挥了挥手,冷淡吩咐。
“是,少爷”\“遵命,少爷”
跪在门口的女仆们动作轻轻地行礼,脚步微移,如鱼般穿过走廊,消失在转角后。
宽敞的走廊变得空空荡荡的。
孤零零站在门口的涩泽龙彦隐晦地瞥了一眼挂在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拂袖进入房间,用力关上了房门。
“当”的一声,走廊重回寂静。
*
屋内。
室内没有监控,涩泽龙彦确定这一点。
但是,她怎么进来的?这间房间,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都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异能者?
江户川里奈的异能……
涩泽龙彦皱起眉。
好像不是空间穿梭来着?
一旁,倚靠在大少爷房间某个不知名充满设计感的沙发上的玩家,看着几乎和白雾中的男孩长相一样,脸色却丰富得多的白发男孩眨眨眼。
这就是涩泽龙彦小时候?
好好一个小孩,怎么长大之后变成一神神叨叨的邪i教徒了呢?
邪i教害人不浅啊。
还有,他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就代表不尖叫,不尖叫就代表玩家不能启用紧急应急方案,一榔头让这年轻人倒头就睡。
“啧。”
“?”
呆站在门口纠结的涩泽龙彦愣了一下。
她刚刚是“啧”了一声,对吧?
她绝对是非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吧!
“你……”
某种紧迫感逼迫着他犹豫地开口。
“你是江户川里奈,我认识你,你现在不应该被……”
“被一群脑袋塞进肚子里都嫌不够高的猪追杀?”
笑容晏晏的女孩靠在他的沙发上,从腰侧抽出一把对她来说过大的手枪,直直指着他的额头,脸上隐隐
约约露出一丝不善。
延长的枪管上,消音器兢兢业业执行自己的职能。
涩泽龙彦眼皮一跳。
他当然知道江户川被追杀的原因,如果按照主观意愿来排的话他远远到不了凶手的程度,但是论间接原因,他这个龙彦之间的主人,绝对是最值得报复的对象。
但是,要是就这么被一枪打死,他也绝对不甘心。
他不怕死。
但是不明不白,毫无美感地死在这个家里,绝对无法接受。
这一刻,他无波无澜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所谓“不甘”的情绪。
“杀了我,对现状毫无帮助。”他举起手,认真地劝说。
“诶——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异能力,不怕子弹呢,毕竟是政府全力培养的大人物呢。”
江户川里奈笑了,稳稳地举着那把巨大的手i枪,手臂竟然一点抖动都没有。
真是可怕的臂力。
如果抛开枪,直接扑上来的话,凭借那么大的力量想必也能轻而易举掐死他吧。
但,没有直接开枪,那就是允许他解释的意思吧?
“纠正,只是超越者培养计划中的一员,仅此而已。”
“哟,只是一员,差点就让侦探社全军覆没,真厉害呀。”
就算是不经常和人打交道的涩泽龙彦,也知道她没有在夸奖他。
“我可以解释,但我觉得你不需要这个。人与人之间,永远只有利益关系最可靠,你找我,一定不是为了在这个紧要关头给我一枪。”
“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这是个有存档的游戏,樱井里奈一定要扣下扳机,欣赏欣赏他死前不解的脸色,再补一句“我最喜欢的,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这种听上去就爽得飞起的台词。
可惜。
日常感慨,Imoto模拟器为什么不能存档。
“那你大可以在我进门的时候就给我一枪,而不是在这里玩猜来猜去的游戏……你说是不是,江户川小姐?”
涩泽龙彦一步步前进,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在女孩玩味的表情下停下脚步。
“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害怕。”她挑了挑眉,放下手臂,把枪重新插回枪套里。
“不过,你说得对,我对一个孩子的小命的确没什么兴趣。”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
涩泽龙彦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就是违和感。
“需要提醒一句,十二岁和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还差得远吗?”
“某些肥头大耳的成年人有比12岁的孩子高的智商吗?由此可见,年龄不是决定成熟程度的唯一条件吧。”
“那倒是。”涩泽龙彦点点头。
两个孩子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共识。
“算了,不说这个,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户川里奈慢悠悠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穿了一身可爱的亚麻色长裙,造型很简单,一点都也看不出能藏下那么堪称巨大的枪械的样子。
看着那身明显是从某个商超买回来的亚麻色长裙,不知为什么,涩泽龙彦有种手痒的冲动。
设计师之魂蠢蠢欲动。
这么一双好看的绿眼睛,搭配绿宝石一定很好看,立体裁剪的褶皱,加上一点洛可可改良风格的长裙……
“知无不言。”
不知不觉中,他的态度变得更好了一点。
不仅把她用枪指着他的事一笔勾销,甚至还想问问她有没有意愿,来做一份兼职。
“很好。”
樱井里奈勾起嘴角,不知道面前这个已经初具变态之魂的小涩泽龙彦在想什么,只是他愿意乖乖合作,不把现在微妙的局面闹大,这就够了。
看在他现在年龄还小的份上,未来与伟大的玩家为敌的锅就先不算在他头上了。
哼哼,我真仁慈。
不知道自己差点因为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被无辜迁怒的涩泽龙彦:……
怎么回事?刚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又飞走的,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异能力体,龙彦之间,被它夺走异能力后,异能力为什么变成了结晶不能使用,异能力者也还活着?”
“呃……你对我的异能力,真是有股超脱常人的了解……”
涩泽龙彦面色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尴尬地露出一个社交笑容。
要不是知道她的异能力发动需要肢体接触的话,他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已经被翻了个遍了。
别的异能力樱井里奈不敢说,但对于龙彦之间……
没有人,比玩家,更了解【龙彦之间】()
“你对我和存档之间的羁绊毫无概念。”
江户川里奈突然说了句他听不太懂的话。
不过他理解,天才总是有一套自己看待世界的方法,有时候说出别人不理解的话很正常。
“好吧,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他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因为我还活着。”
“嗯……要是你死了呢?”
“死了?”
涩泽龙彦抓起桌子上的装饰花瓶,拔出里面的新鲜的花。
“砸碎花瓶,瓶中之花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他把花瓶扔在地上:“要么,花死。要么,花凭借某些他们不知道的手段活下来。”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还不如好好养着我这个花赖以为生的花瓶。”
“哦,懂了。”
打比方就打比方,倒霉孩子,摔摔打打干嘛,这好的花瓶呢,摔碎多可惜。
樱井里奈把地上“轱辘轱辘”滚来滚去的花瓶捡起来,端端正正能摆在桌子上,拍拍手掌,露出满意的笑:“那么,被暂时夺走异能力的人,他们会被龙彦之间的白雾算作普通人排斥吗?”
到底是我的异能力还是你的异能力啊?
到底为什么对龙彦之间这么了解啊?!
涩泽龙彦露出便秘一样的脸色,一字一顿道:
“算,只不过……”
“OK,这就行了。”女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别说了,说多了我也记不住”
“?”
这还是涩泽龙彦第一次在同龄人面前领略到什么叫哑口无言。
“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异能体的话,它会回到你的身边吗?”
“这……它身上应该有一颗红色菱形宝石,只要打碎宝石,半月时间内至少不会再从我身上分离。”
至于为什么只有半个月
……
这就要问问那些急得恨不得杀鸡取卵的实验室了。
“啧啧,可怜见的,也是个受害者。”
这话说得,涩泽龙彦还以为她想帮帮自己呢。
“这么活着也没劲儿,这样吧,你从我这儿买个998的往生套餐,看在咱们的缘分上,买一送一,一发打不死,我再送你一发,保准让你上路,怎么样?”
“你这根本就不是正经生意吧!”
“胡说,怎么不是正经生意了,零差评,不骗人,兄弟。”
“想差评也得有渠道吧!”
“……”樱井里奈死鱼眼,把枪插回腰间,“原来,狭路相逢,必诞生吐槽役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什么是吐槽役?”
显然,理解玩家的脑回路对于现在还是个隐性小变态的涩泽龙彦来讲还太早了。
“没事儿,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
笃笃。
涩泽龙彦僵住了。
虽然并不明白门外是谁在敲门,但是不知为什么,玩家也跟着僵住了。
“龙彦。”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笑意地说:“怎么把仆人都放出去了?他们伺候得不精心?”
“不精心,打骂任你嘛,干嘛把人都斥散了?有个需要的,连个使唤的都找不着,多不方便。”
“来开门,龙彦,父亲和你好好说说。”
一边问,一边笃笃笃地敲。
蛙趣,这语气,这内容,听上去就像个黑化反派。
樱井里奈又用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涩泽龙彦,看得他头皮发麻。
“小弟弟,用不用姐姐帮你把外面那个装腔拿调的B王干掉?”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比玩家还能装B的人!怒了!
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正义感……
涩泽龙彦扶住额头,小声道:“你该走了,不然被发现了。武装侦探社现在正在被围攻,我劝你别轻易送上门。”
“银狼福泽先生,也因为涉嫌谋杀暂时被监禁起来了,不过应该暂时没事。”
涩泽龙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可能是真的害怕她一上头,拉开门“邦邦”就给他爸两下吧。
“行了,好兄弟!别的我也不多说,仗义!”
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户川里奈突然上前一步,略过他,直接抓住门框,转头,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垂眸:“我们异能力者是这样的,别人受不了我们,我们,也受不了别人,如今,你帮我,将来,我帮你。”
“那个……?”
涩泽龙彦后退一步,心中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深沉的女孩点了点头,拉开纸门,在两双疑惑不解地目光中对涩泽龙彦深沉地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的好,我都记得。遇到困难,记得找我。”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
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扶着门框,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刚刚窜过去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167章
“嘿……嘿嘿……”
发出这种动静的不是别人,正是待在通风管道里嘎嘎直乐的玩家。
倒也不是玩个游戏终于把人给玩疯了,或者她突然变成了喜欢被游戏策划虐待的抖M之类的原因,她高兴的理由很简单。
终于终于,她放暑假了!
在初中部的最后一个暑假!
放假,好事。
升学,好事。
虽然还没有决定好去哪所学校上高中,但是,自己的偏差值很高,大部分学校应该都不会拒绝。
好事和好事加在一起,完全冲淡了樱井里奈对游戏的怨气。
当然,这也和她好好准备考试,将近一个月没登过游戏有关。反正,游戏只是游戏,放在那儿什么时候都能打嘛,游戏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滴滴!】
系统屏幕上跳出了消息通知。
是Imoto模拟器最新更新的功能,能实时同步社交账号的消息,再也不怕沉迷游戏没看到损友的消息,第二天上学被制裁啦……个鬼啊!
西园惠这家伙,自从知道自己玩游戏还能兼顾回消息,有事没事就玩消息轰炸。
【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滴滴!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我跟你讲,你简直不知道,哇,真的很神奇!】
【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简直吓了一跳好吗?!】
【be赛高:……】
【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嘿嘿,我就知道这个点你肯定没睡。】
【be赛高:放假第一天诶,我敢打赌全班就没有一个凌晨三点前睡觉的。】
【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放假,对哦,放假!放假要不要去冲绳玩?夏天果然要配海滩和比基尼才对,一个劲待在家里有什么好玩,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夏天每年只有一个诶!】
【be赛高:你的好朋友我也只有一个。游戏,可以,出门,哒咩。冲绳夏天太热,不喜欢。】
【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啧,阳光,沙滩,遮阳伞,居然只能联想到天气,活该你母胎单身。】
【be赛高:说得你好像有男朋友似的。】
【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笑死,银座的帅哥我哪个不认识,没有男朋友,有时候就是一种最好的男朋友,知不知道啊小妹妹。】
【be赛高:……】
【be赛高:拉黑了,再见】
愤懑不平地把消息窗口关上,顺手把一个劲响个不停的消息提醒关了,樱井里奈哼了一声,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里。
幸好,虽然消息提醒的声音挺大的,但是除了玩家之外谁都听不见。
游戏里,她还是顺利地潜伏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栅格网向下看,能看到一排排端着枪的士兵路过。
准确来说,是看着一排排黄棕色的帽子从她脚下路过。
再远一点,就是弥漫着白雾的广场,那些白雾被他们的动作所带动,丝丝缕缕飘散,巡逻的士兵好像也很忌惮白雾似的,不肯和它们靠得太近。
这么看来,这些新的人又和她见过的,曾经进入过里面的人不是一伙了?墙壁记忆里的人明显不怕薄雾,甚至定期会进入薄雾深处,广场中央,像个勤奋的修理工一样围着柱子不知道干嘛。
别问为什么都被别人发现了,这地方也不转移。
问就是主角光环。
要是游戏副本里每个人都和玩家一样聪明的话,那还怎么凸显玩家的聪明绝顶!有时候游戏策划就需要可考虑这种问题,要让NPC笨一点,这样,玩家才能从适当的困难程度中得到乐趣,又不至于发觉自己在被策划像孩子一样哄。
“速战速决吧。”
通风管道中,体型娇小的女孩紧了紧露指战术手套,从腰间拿出一枚烟雾弹,咧嘴一笑,咬下拉环。
当、当、当啷。
浓厚刺眼的黄色烟雾滚滚冒出,转瞬之间就淹没了整个廊道,伸手不见五指。
“敌袭——警戒!!”
挂在天花板上的排气系统和消防系统开始运作,风扇扇叶转动,消防喷头开启,密集的水幕从天而降。
砰!砰!
几声枪响后,风扇和喷头迸溅火花,呻i吟着停下运作。
戴着防毒面具的玩家如一只轻巧的豹子一样落地,轻轻地滚落几个烟雾弹,弹跳两下,窜进浓雾里。
嗤——
稍微消散的浓雾顿时如同失去天敌的害虫一样,恢复了嚣张的气焰,毫不畏惧地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是烟雾弹!”
“所有人注意,不要轻易开枪!背靠墙壁,以小组为单位聚集!”
浓黄色的走廊中,伸手不见五指。
巡逻的小队慌忙中连忙背靠盲道,拉下护目镜,耳机中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显然指挥中心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紧急启强行启动了遗留下的通风措施。
隐藏在残
破角落中的风扇扇叶缓慢运作,吱吱呀呀响。
浓雾散尽后,薄雾中心,孤零零的柱子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矮矮的人影!
“开枪!”
数不尽的枪管对准薄雾中心,火舌喷吐,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广场。
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可疑人人影连一秒都没坚持到,直接倒飞而出,像团破布一样滚了两滚,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然而耳机里没发出停止的命令,压倒性的火力就不会停止。
直到地上的破布变成一滩烂泥,永不停歇的枪声才戛然而止。
“是不是太谨慎了?”
耳机里传来年轻男声犹豫的声音。
“江户川里奈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有异能力也不可能……”
“怎么,对昔日同袍的女儿产生不必要的怜悯了吗?”
“不,长官,我只是……”
“那就闭嘴,士英。”
“……”
在士兵们互相挤弄的眼神中,通讯挂断了。
*
*
“特工零零七,到达现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长风衣的玩家单膝跪地,单手撑地起身,潇洒地一拽墨镜,露出墨镜下的……防毒面具。
“零零七,又一次成功完成了潜入任务,做得好~”
耳机对面并没有人在说话,只有她在自娱自乐而已。
樱井里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关闭痛觉之后,就算直接从十几米的高空直接落下也……也顶多变成贞子小姐爬来爬去,不影响移动嘛!
灵异侦探,贞子小姐,嗯……听上去也很不错嘛。
樱井里奈叉腰,敲了敲面前金属柱子,发出“当当”的声音。
特制的装置,拥有反异能力的效果,通过特定的波长,可以影响到异能力者的大脑,从而实现削弱异能力者的效果。如果毫无防备地直接接触,轻则异能力被削弱,沦为砧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重则异能力失控,伤人伤己。
然后沦为砧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这是涩泽龙彦异能力研究的产物之一,或者说,削弱异能力的基本功能就来自于他。对脑电波的影响实验,实验体则来自于她的老朋友,雨教会,一个兼具黑i道和宗i教性质的,十一处背板的,扎根于国家各个地方的组织。
超越者的力量让一些人睡觉都睡不安稳,本国没有超越者的现状,更是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一只鬣狗,让他们辗转反侧。于是,一场场邪恶的实验诞生了。
中原中也诞生的“荒霸吐容纳实验”来自于此。
现在,涩泽龙彦的超越者培养计划也来自于此。
整个国家境内,被拐走的孩子,零碎的家庭,起码有一半也要归咎于此。
只是摧毁一个基地。
或者杀死一个罪魁祸首,怎么够呢?
面对面前银白色闪烁的金属柱子,樱井里奈伸出手,狠狠拍在上面!
“异能力——追根溯源!!”
猩红色的宝石闪烁。
通过龙彦之间的帮助,玩家做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
对异能力使用异能力。
咔嚓。
在外力的侵蚀下,金属柱子陡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一幕幕记忆如流水般倒流而过,一个个面露喜意的白大褂退出广场,完整的柱子一片片分开,又被工人们一车车拉走。干净整洁的广场,灰尘一点点飘落覆盖,漆黑的焦痕生长。
往前,再往前——
直到——
砰!!!
整个广场中央,以柱子为中心,碎裂塌陷。
天花板的灯光洒入裂口,照亮最中心的设施——
那是千千万万的巨大玻璃瓶状装置,整整齐齐,码放在广场的空洞下,被荧光绿色的溶液填满。粗略看去,底下的空间范围比广场大了不少,樱井里奈扒在洞口边缘往洞里探头,绿色的荧光一直绵延,绵延到看不见的黑暗中。
每个装置里,都漂浮着一个赤i裸的人类。
有男有女,有垂垂老矣的老人,也有蜷缩着身子的婴儿,此刻,他们都静静地闭着眼睛,漂浮在液体之中,如同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每个装置上,都延绵出了一条长长的管子,就像婴儿链接母亲的脐带,链接在——
链接在已经倒塌了的柱子中心。
黑发绿眸的少女站了起来,某种深沉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
这就是江户川夫妇死亡的原因。
这就是新闻里,被拐的孩子,失踪的少女,孤独的老人的下落——
失去公民的资格,被关进罐子,为培养“龙彦之间”,贡献出自己的生命。
第168章
“所以说,我明明想当个好人的啊。”
能宗久放下手机,深深抽了口烟。
感受尼古丁在肺中翻滚的感觉,心中的烦躁也随着烟气一起飘散到空中,消散不见了。
“妈的,该死的大嘴佬,要不是没得选,谁他妈想当个走狗。”
拿起遥控器,打开墙角的大肚子电视。
屏幕里,一个主持人正播放着紧急新闻,女主持人手持话筒,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面对摄像机,临危不乱地解说,清越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枪声和慌乱的人声。
“现在,我们能看到,绑架了名侦探兄妹的歹徒仍旧龟缩在建筑物内,警察发起了几次冲击,但显然,劫匪非常狡猾,依靠建筑物与警察对峙。”
能宗久嘲讽地笑了笑。劫匪,哪儿来的劫匪?
官就是匪,匪就是官。
真的那么大一群人进出擂钵街他们不知道?情报贩子靠什么吃饭的,靠的就是对蛛丝马迹的把握,见微知著。
当然,还有适时的沉默。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踏上这条路,有些秘密它就得烂在心里。
“劫匪非常狡猾,”虽然现场的气氛很紧张,但是女主持人看上去非常冷静,“谈判专家已经到达了现场,准备进行谈判,不仅仅是大名鼎鼎的江户川兄妹,还有困在建筑里的普通公民,我们誓死保卫公民的生存权利,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人,戴着帽子,看不见正脸。
这就是谈判专家?
有点矮啊。
“能够看到,我们的谈判专家已经准备就绪……”
主持人后半截话在“谈判专家”冷淡的眼神中吞进了肚子。
“怎么?我看上去哪里不对吗?”
“谈判专家”转身,面对镜头摘下帽子,瀑布般的长发滑落,翠绿色的眼睛像清透的玻璃球一样清澈,清清楚楚映照出主持人的心虚。
“关机!就现在!切断信号!”
能宗久能听见旁边隐隐约约有人在喊,然而他还能清楚看见主持人慌乱的动作,和现场围观群众吃惊的嗡嗡私语,说明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就敢出现在敌人面前的鲁莽之人。
能宗久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几乎要露出一个笑来。
都说了,要不是没选择,没人想当个走狗。
现场一阵骚乱,不知道为什么,保持信号链接的摄像机一直稳稳地对准了她和主持人,就像摄像师已经变成了一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幽灵,执念就是举着摄像机记录面前的一切似的。
穿着连帽衫的女孩冷静地拍拍手,颇为讥讽地
“不欢迎一下我们的谈判专家兼受害者吗?为了上电视,我还特意为大家准备了礼物呢,别担心,不论在不在屏幕前,都有份。”
滴滴。
屏幕中的女孩话音刚落,能宗久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翻了好一会儿才从沙发缝儿里找到被自己丢出去的手机,灰头土脸地翻开手机,里面是一封邮件。
“这是……?”
还没等他点开,邮件就自动播放了。
“这里是江户川里奈,诸位。我发现了一份不得不公开的秘密,这也是我们武装侦探社遭到打击报复的根本原因,我的父母,因此而逝,而现在,我也将走上同样的道路。”
气喘吁吁的女声,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然而那内容却让人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为了证明我的一切所言非虚,现在,我将我了解的,见证的,调查道的一切都原本完整地呈现给公众。”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开始不停震动,一份份邮件,包括惨绝人寰的实验现场,封存一排排实验品的地下空洞,盖着官方的印章的批准文件,揭露了官方默许人口买卖的事实。
一张张图片,犹如一扇扇窗,在长久闭目塞听的公众面前揭开了黑暗真相的一部分。
就像一道惊雷闪过夜空,一瞬间照亮了长久的黑暗。
“对于信息的真实性,我以江户川里奈之名保证,这些资料系我一人收集,检索,调查,绝对不存在弄虚作假之嫌。”
最后一条录音结束了。
她竟然把这份证据发给了所有人?!
能宗久关掉手机,转头望去。
窗外,原本该一片沉静的横滨逐渐喧嚣,看到消息的人们忍不住走出家门,与在街上见到的每个人热烈讨论起这震惊众人的消息来。
整个横滨的公民都炸了。
这个国家的政治部门,怎么会有这么腐败的一部分?!公民的生命在他们面前竟然和屠宰场的动物一样轻贱?
“太冲动了……”
虽然爽快,但是这样下来,相当于把一部分部门做的事扣在整个政治部门头上,彻底丧失了和他们谈判的权力啊!
作为一个大人,能宗久更冷静一点。
也因此,他没有被现在看似一片群情激奋的现状蒙住眼睛。虽然资料中一点关于“异能力”的部分都没
有,证明江户川里奈保留着些许理智,给某些人保留了一条遮羞的底裤。
保留了最后一丝面上的和平。
仅此而已。
“冲动啊……这下,武装侦探社恐怕是真的要被彻底掀翻了……”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江户川小姐也太冲动了。
不过,人家的父母都被害死了,他还要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冷静自持,分析利弊,岂不是太没人性了。
这么一想,果然,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干太多。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好人杀多了,总会碰见一两个天赋超绝的孩子给他们当头一棒。
“希望此间事了,还能见到江户川小姐吧。”
最后看了一眼电视中面色冷静不似孩子的女孩,能宗久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收拾收拾东西,推门离开了镭钵街。
惹不起惹不起。
溜了溜了。
*
*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红砖小楼门前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年头,虽然随身带着能收邮件的手机的人不算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武装侦探社什么名声,江户川兄妹什么名声。
方圆几条街,哪有人没听过江户川兄妹的名声?
哥哥江户川乱步常常在周围几条街转悠,哪个人要是碰上了,好声好气叫一声“江户川侦探”,什么问题都好问。
妹妹江户川里奈,就值横滨警察局。就连猖狂的黑手i党见了她都收敛三分,年龄虽小,却侦破了不知道多少积案重案,一时之间,江户川妹妹走路上班的路上,一个小偷都不敢走。
更别说他们的父亲,江户川繁男了。
还有很多人记得他,记得这位匆匆而来,稍微照亮了横滨的黑暗的正义刑警,大大地打击了镭钵街刚诞生时屡禁不止的拐卖案和流民伤人案,是个虽然短暂,但像流星一样让人见之难忘的刑警。
人么可以忍受他因公殉职,因意外离世,却不能忍受原本应该保护他们的政府反过来迫害保护他们的好人。
顿时,围在武装侦探社门口的士兵顿时从“保护侦探社的好人”变成了“加害侦探社的暴权”,尽管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以为自己在保护公民。
神志清醒地作恶,和迷迷糊糊的为虎作伥,两者的出发点完全不同,但在群众眼中同样可恶。
“可恶,打倒坏人,营救武装侦探社!!”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犹如扔进油锅里的一枚炸弹,这句义愤填膺的口号迅速点燃了众人的理智,更多的人开始加入这股浪潮中,群情激奋的围观人群开始冲击电视台的拦截线,化作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冲入全副武装的士兵阵营中。
“打倒坏人!!营救武装侦探社!!”
“打倒坏人!!营救武装侦探社!!”
“打倒坏人!!营救武装侦探社!!”
“你们——”
为数不多的反抗很快就淹没在群众的呼声中,就连试探性的鸣枪警示都没能吓退狂热的人群。
“打倒坏人,营救武装侦探社!!”
狂热犹如瘟疫,感染了人群。
群体中,一种浪潮形成并发展之时,会形成一种“群众效应”。
此时,真相是什么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每个组成人群的独立的人在狂热气氛的感染下,彻底抛弃了理性,被群众意志的浪潮迅速感染同化,毫无怀疑地相信着群众意志,跟随群众意志行动,做出平常冷静的自己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人群中,戴着兜帽的女孩按下帽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在政府找到应对方法之前,留在侦探社的和平结界会保护社员和江户川乱步不受影响。
这段时间,就是舆论发酵中,她行动的最好机会。
只是轻飘飘地谴责谴责,然后让某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断送政治生涯,由呼风唤雨的政客变成戴罪然后消失在水面下的政客,可不是睚眦必报的玩家希望见到的画面。
“真是的,都说了,现在已经不流行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是高高在上的政客的桥段了啊……”
玩家紧了紧战术手套,从怀中掏出栀子花的项链,笑了笑。
雪崩中的每个雪花,都不是无辜的。
压倒骆驼的,绝对不只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每一环,每个人,苟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第169章
不得不说,某些部门的效率,只有在威胁他们生命的时候才最快。
这场邮件风波,最终被成功地截流在横滨境内。
当然,官方宣称,横滨的黑手i党最近摩擦频频,为了周围城市的公民的生命安全,暂停了去往横滨境内的电车和飞机。
所有交通线路均被封锁,每个交通要道都有穿着制服的军警把手,保证连一只蚊子都放不出去。
要是放在互联网发达的十年后,要做到这种程度的信息封锁还真的不容易。
但现在,在庞大的政治机关运作,和一些异能力者的帮助下,三根信号屏蔽柱两个小时内突兀而起,这场风波还是有惊无险地被闷在了横滨。
就像……几年后的龙头战争一样。
不过玩家不在乎。
地图外的空间就算再怎么样也和她无关嘛。
她想干的,就只有把该吊在路灯上的家伙全都一排排吊好,一个都不许缺。
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员被吊在天花板上,细细数来应该有四五个,就算被吊住,他们的血依旧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聒噪。
樱井里奈掏了掏耳朵。
早知道人倒吊着的时候还能流血,她就用点温和的手段了。
三年过去了,这个靠近东京的乡下小地方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年轻人全都跑到东京去挥洒自己的青春,只剩下老爷爷老奶奶留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种被甩在时代身后的滞后,她才能凭借一个脸盲的脑袋把该抓的人抓得七七八八。
不过……
也有可能因为地图建模就这样,不好改。
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左拐,就是熟悉的小办公室。
一个大叔靠在饮水机边上,热咖啡把他的眼镜熏得起雾。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樱井里奈推开门。
没了门的阻碍,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把对方看得清楚,一高一矮,谁也没说话。
坂野上吉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孩,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距离上次电车站一别,至今,“江户川”这个姓氏,已经有四年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恍惚中都忘记了自己的罪孽,以至于当长大了不少的女孩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竟然恍惚得像个幻像。
她仰着头,当那双极具特色的绿眼睛直视着他的时候,他透过这双冷漠的眼睛,想起了一双相似的,正义凛然的绿眼睛。
江户川前辈啊……
“哟,小里奈?”
他放下手中的马克杯,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
“怎么突然回来了?受委屈了?和大叔说,大叔给你撑腰。”
而玩家看着模糊的脸的时候,心情竟然有点五味杂陈。
坂野上吉,很少的,不凭借脸她也能认出来的NPC。你说你干嘛,好好的警察不当,非得玩碟中谍。
“坂野叔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有……让江户川的名字重新响亮吗?”女孩戴着口罩,直直地朝他举起枪。
坂野上吉心中一震,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心中只有一句话——
终于来了。
坂野上吉不是个胆小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做过最违背正义的事只是出卖前辈的行踪,用来换取一笔足以治疗女儿绝症的巨款,为此,过去的每一天,他在梦中都期待着这一幕。
受害者的家属站在他面前,射出正义的子弹,结束他无意义的余生。
女孩手臂很稳,讲述的声音也很平稳。
“我当上了横滨警局的特聘侦探,哥哥就职于一个很有名的侦探社,也变成了大侦探,现在,横滨应该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江户川’的姓氏,我做到了,让‘江户川’的名字再次传扬?”
“……有。”
坂野上吉的声音干涩。
“太好了,对得起爸爸妈妈了。”
“坂野叔叔,你知道吗?”
“每当我被叫‘江户川警探’的时候,我都下意识想说,‘爸爸,有人在叫你!’,但是没有,没有爸爸,只有我,我坐在警局,坐在一群陌生的警察中间,坐在嫌疑犯对面。”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不想,不能露出一点伤心,‘江户川’就是我,我就是‘江户川’,我靠谱,机智,临危不惧。”
那双绿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用枪指着他的女孩絮絮叨叨,眼睛逐渐溢满晶莹的泪水。
“我最喜欢他们说的一句话是:‘不愧是千里眼刑警的女儿,办案和他一样靠谱!’,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被大家忘记,太好了。”
“坂野叔叔,你也没忘记他们,对不对?”
女孩用枪指着他,语言却比子弹还锋利,把他这种卑劣家伙的伤口切得鲜血淋漓。
无法忘却的伤口,并不因为忽视而痊愈。敷衍自己是没用的,只有正视自己的卑劣,重新撕裂伤口,那伤口流出悔恨的血来,才能让玩家稍微满意。
完全扭曲的道德观,这就是玩家,如果声音微弱,那就一遍遍重复,泫然欲泣是不可怜的,只有受害者自己也不可怜自己,旁观者才会可怜他们。
“小里奈……我不是……”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过往被逐渐遗忘的错误被翻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撞在他的世界里。
“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的吗?还是说,你不是杀人凶手?”
“我……”
坂野上吉哑口无言。
他并不想害死前辈。但事实是,他的确算刽子手之一。
42岁,他已经不年轻了。
漫长的警察生涯里,他见过很多一念之差走错路的嫌疑人,通常,他们都会在审讯室里,面对抓捕他们费尽心力的警察痛哭流涕地哭诉,那一念之差推动了犯罪,让他们的生活翻天覆地。
嫌疑人们忏悔啊,痛哭啊,就像他们真的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后悔,而不是后悔自己不够小心一样。
坂野上吉曾经觉得他们太虚假了。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过来,那不是虚假。
那是人的劣根性。
他原来……也曾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啊。
“坂野叔叔,你知道,坏人一般不会忏悔自己的罪过,但是叔叔不一样,对不对?”
一把枪被递到他面前。
从地狱的另一边踏回的复仇天使,笑着向他递出了自我救赎的十字架。
“如果自杀的话,我可以放过叔叔的女儿哦?”
坂野上吉颤抖着手接过枪,抬头,毫无防备的女孩朝他嫣然一笑。
“你……你不能这么做!”
“诶?为什么?”
女孩歪头,“为什么他们可以威胁你,我就不行?因为他们是坏人,而我是个好人?”
坂野上吉哑口无言。
“踏上这条路,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他的手指颤抖,声音颤抖。
“那种东西,早就没有了……”
“你总要想想乱步,你的哥哥吧?”
“哥哥……”
女孩恍惚了一下。
这一下,就像生还的光芒一样,让他的神色中浮现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这微弱的蛛丝也被无情斩断了。
“别担心,大叔。”
“我会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还给哥哥。”
江户川里奈笑得开心。
“对于哥哥来说,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我保证。”
栀子花的项链在中年警察面前晃动。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握紧了手中的扳机。
原来如此……
冷静的江户川,厉害的江户川,聪明的江户川……
他彻彻底底做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放出了残酷的江户川。
*
砰!
血迹溅射在玻璃上,鲜艳地绽放。
*
镭钵街。
森鸥外站在窗边,端着热气腾腾的马克杯,双眸沉静。爱丽丝坐在他身边的桌子上,面对窗户,双脚一晃一晃,面容恬静,金色的双马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窗外,铅灰色的云彩压在天上,阴沉沉的。
在镭钵街最中心,高高耸立着一根信号塔,就像沉默无言的巨人,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凹陷的镭钵街。上面爬上爬下的工人穿着亮眼的工作服,远远望去只剩小小的一点,像蚂蚁一样上上下下。
只需一天。
“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江户川里奈比他想象得还要有用一点。
一丝遗憾浮现在他心头。
如果早知道江户川里奈父母的死因,也许,他能说服这么一个好苗子加入他现在还很薄弱的势力呢。
作为一个天才般的孩子,踽踽独行于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线,一定很容易接受一些代价“微小”的帮助。
“可惜……”
窗前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太天真了。
用这种手段来反抗。
如果是他,拿到这些足以把某些人送上审判庭的证据之后,肯定不会大喇喇地公之于众,让这份让人忌惮的资料失去威胁力。
一枚子弹,停留在枪膛中,和已经打在肩膀上,威胁力不可相提并论。
“唔……”
只是一个恍惚,脑袋中繁复的思绪就断掉了,再去寻找,却什么印象都没有。
“难道就只熬了两天没睡,对记忆力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疑惑。
转头望去。
窗外,镭钵街的天空黑沉沉的。远处,几只海鸥盘旋在空荡荡的天空,漆黑的剪影化作深灰色天空的一部分,点亮了沉寂宽阔空间。
似乎……天空不应该这么空荡荡的?
一丝不对劲划过心间,被森鸥外捕捉到了。
有什么灵感像缥缈的歌曲一样溜走了,他尽力想捕捉,却永远也抓不到。
镭钵街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暴力,血腥,奉武力为尊,他正是看上了镭钵街的环境,才决定来到这里……
“林太郎!”
爱丽丝猛地地踩了一脚怔然的男人,唤醒了他的神智。
“醒醒!!你的记忆在被修改!!”
第170章
不只是森鸥外的记忆被修改了,玩家想做的,不仅仅只有这样而已。
既然修改记忆,就能某种程度上做到修改过去的话。
那么,如果她直接修改了江户川夫妇被杀害的记忆呢?他们没有死于车祸,江户川乱步还拥有父母,自然而然,后面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你……你疯了?”
听了她的设想,涩泽龙彦模样的异能体轻轻皱眉,撑着地板把屁股挪得远离了她许多。
她的异能力,就连修改几天前福泽谕吉被抓的事实都做不到,还要直接把她死去的父母从车祸中拯救出来?
一只蚂蚁,连一颗方糖都举不起来,却大言不惭要举起整个地球一样荒谬。
时间是这么轻易能改变的东西吗?
“先不论你能不能成功,就算侥幸,你成功了,”龙彦之间的话很冰冷,但也很理智。
“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年多的时间里,建立在你父母已死前提上发生的事,以至于建立在这些事上的更多事,会怎么办?牵一发而动全身,时间一直向前,抽走最下面的一块积木,谁也不知道历史会不会直接消失。”
“到时候,你也不用再为武装侦探社洗白了,异能力一发动,大家一起死翘翘,武装侦探社就是毁灭世界的元凶,一点也不冤枉。”
“……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难怪涩泽龙彦不想要你。”
“人身攻击并不能改变你正计划着反人类的计划,并且马上就要实施的现状。”
“……那你说怎么办。”
坐在高高的屏蔽塔顶端,江户川里奈托着下巴,漂亮的脸上满是忧郁。
她转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
龙彦之间反而不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他们的所作所为被揭露在阳光底下,武装侦探社被你和民众保护了起来,为什么要冒巨大风险,要改变几年之前已经注定的车祸?”
因为我这个星期六约好了要和缠人精去冲绳冲浪,着急结束这个副本。
↑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口。
面对异能体真心实意疑问的眼睛,她摇摇头:“有些能力,只能动用一次,就像大威力的武器一样。”
“他们没想到我真的敢鱼死网破,而且还得到了你的帮助,所以才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可是,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呢?”
“之后?”
龙彦之间的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迷茫。
在他的脑袋里,日子好像过一天是一天,没什么“之后”的意识。
“意外是个享乐派呢,你。”女孩耸耸肩。
虽然并没有享乐到什么就是了。
可以称之为……得过且过派?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样子,多半也没看过什么电影和动画片。”
“我跟你说,正派是不能太容易满足的,要是随随便便,逼着反派们让了一步就优柔寡断地收手的话,不仅抛弃一切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人们会吐血,就连观众也完全猜得到后续的发展的!”
“什么发展?”没有经历过套路洗礼的龙彦之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被威胁的反派表面上假意答应,实则暗中实施缓兵之计,只等自以为胜利的正派鸣金收兵,撤掉威胁他们的武器之后,一句冲上来把主角的兄弟姐妹爸爸妈妈领居大叔和领居大叔的狗阿黄一起抓起来!”
“……”龙彦之间眨眨眼,“为什么要抓阿黄,不抓主角?”
“因为是反派,反派就是很坏的,主角又有主角光环,一般抓不到,只能把主角身边的人都抓走,引主角主动跳进陷阱啊。”樱井里奈晃了晃手指,呆毛摇摇晃晃,“这叫‘请君入瓮’。”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自己不能移动的时候,可以用重要的人吸引对方主动过来……“请君入瓮”,很形象的形容。
还不知道旁边这个家伙学到了些奇怪战术的玩家一拍大腿,总结道。
“总而言之,这事儿不算完,既然闹大了,我就不会轻易收手,不把他们打成小饼干再碾碎洒进太平洋里,亲眼看见洋流把他们搅得碎碎的,我才不随随便便接受他们的议和。”
“如果可以倒转时间,把祸患从源头掐断,岂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救爸爸妈妈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啦。”
“好像……是这样。”
龙彦之间想了想,觉得完全没问题。
“所以,能不能帮我个忙?”她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我?
龙彦之间指了指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难道他的定位不是被反派抓走的阿黄吗?只需要乖乖待在该在的地方,只等着主角来救,偶尔“汪汪”两声给主角增加一点危机感,这才是他的戏份吧。
“此言差矣,这不是主角遇到困难了嘛!”
江户川里奈局促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颗眼熟的结晶,那是他借给她免疫白雾用的。
只不过现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附着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让他有点嫌弃地又挪了挪,不肯伸手去接。
“你想干嘛?”
“你不是想收集异能者的结晶,找到最纯净特殊的宝石吗?横滨现在登记在册的异能力者大概有一百二十位,未登记的应该有更多,你想不想看看他们的异能力结晶?”
“……?”
龙彦之间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什么时候要追求最纯净特殊的宝石了?明明只是看不过眼自己被无知之人随便利用,搞些奇怪的产物出来,弄脏他罢了。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龙彦之间分离的异能力产生结晶,结晶就是龙彦之间和其他异能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也是他的一部分。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皮肤上被溅上讨厌的东吧,在爱干净这一点上,异能力体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命运就是这么富有转折性,谁能知道未来那一副变态般追求所谓“生命的光辉”的涩泽龙彦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呢?
玩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不太在乎除了真正喜欢的角色之外的NPC的内心世界,不如说,她没什么兴趣了解别人。
她只是自顾自说着话。
“覆盖整个横滨的异能力白雾,会把所有异能力者暂时变成普通人,嗯……这样就不存在不能对异能力者使用异能力的条件了。很好,还有什么别的阻碍吗?”
尽管如此,龙彦之间也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生命的光辉”,而是因为他很喜欢她的目中无人。
“如果我帮了你的话,能得到什么回报呢?”龙彦之间接过她手里的结晶,转瞬之间,里面奇怪的黑雾就像蒸汽一样消失了。
听到他的话,江户川里奈露出了一种吃惊的神色,似乎没想到他还会讨价还价似的。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人都应该顺应她的想法发展,哪怕是和世界为敌这种大事,她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主角一般的配得感,好像振臂一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嗯……回报的话……”
看着她为难皱起的眉头,龙彦之间突然笑了。
“就这么做吧,我不要什么报酬。”
然而很巧的是,他就是会毫不犹豫帮助主角的那种人。
“太好了!”
高高的塔尖,主角站了起来,长发随风腾挪,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纯
粹的开心,
云彩在她背后飞扬,巨大的信号屏蔽塔本是用来反抗她而建造,此时却被傲慢的主角踩在脚下。
“就让我这个主角,从胡闹的历史中,夺回原来的横滨!”
“来帮助我吧,龙彦之间!创造一个崭新的横滨!”
还能有别的答案吗?面对这样高傲而目中无人的一个天才。
龙彦之间仰头,空荡荡的血红色瞳孔倒映着她意气风发的身影,由纯粹的能量组成的胸膛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是的。”
从没有过的情感从胸膛中不存在的器官中猛烈地迸发,那是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情感。
龙彦之间敛下眼眸,摸着胸膛,奇怪地感受着脑袋里涌动的想法。
我想……我想收藏她的异能力结晶,把她变成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然后,再把她放走。
想成为她的同伴,想变成她的敌人。作为个被无视,被轻而易举操纵的能力与她敌对,就像两柄互相敌对的刀刃,针尖对麦芒,互相削减,扭曲,直到一方彻底折断。
或许,她说得是对的。
他诞生在世界上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那一抹“生命的光辉”。
在这略微迷幻的气氛里,江户川里奈靠近了白发红瞳的异能者,勾起嘴角,笑意中隐藏着莫名的情绪:“我会成功的,对吧?”
“是……的。”
玩家抽回隐藏在掌心的尖锐银白色金属,伸出手指,一戳面色疑惑的异能力体,微笑着看着他如同折翼白鸟般直直坠落下去,指尖出现了一枚更加澄澈的红宝石——龙彦之间结晶体。
为什么?
在彻底消失之前,龙彦之间的心中满是不解,为什么要让他消失?
而答案很简单。
一个异能力体,不值得信任,没有利益交换的关系一点都不牢固。
相比之下,为了活下去,和异能力真正的主人,涩泽龙彦做交易,才是个理智的选择。
她是个主角,一个不在乎NPC内心的独裁主角。
在红色的结晶化作流光之前,玩家双手合十,大声喊道:“就是现在!”
“异能力——【龙彦之间】!”
耳机中传来了真正的涩泽龙彦的大喊,血红色的结晶瞬间亮起,漂浮了起来!
玩家一股脑使用了背包里所有的【顺势增幅丸】,巨大的银白色光辉从她的胸膛中迸发,一瞬间耀眼超过天边的太阳!
“异能力——【追根溯源】!”
咔哒。
一声奇异的破碎声响起,时间的长河如同卷轴般浮现,一切的秘密缓缓在她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