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1 / 2)

第181章

晚上10:45

关上电子学生手册,里奈拍了拍短裙上莫须有的灰尘,意有所指。

“所以说啊,有时候真真假假有什么意义,如果没办法改变的话,接受现状就好了。”

“如果变不成天才的话,尽情地创造属于普通人的光彩就好了,尽力而为,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万一有奇迹出现呢?”

扔下这句话,樱井里奈直接走出了热闹的厨房,十神白夜和花村辉辉也很快跟着离开了,留下日向创一个人,抱着两颗椰子若有所思。

……

晚上10:53

十神白夜回到餐厅的时候,里面的气氛热闹到要掀翻屋顶。

“公主殿下!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坐一会儿?”

“噗嗤嗤,像只小狗一样在人家裙边打转,用鼻子嗅人家的裙子呢。”

“喂,那是我的杯子,放下!”

“等等,刚刚谁趁乱踩了我一脚?啊?想打架吗?”

尽管大家都面临着被囚禁的困境,但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火星一样,热烈地熊熊燃烧,用喧嚷的气焰积极地抵抗沮丧与不安。

就像被液压机压过的糖果一样,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联合在一起,互相团结,共同抵抗黑白熊。

如果,这样和乐融融的大家,因为莫须有的原因必须互相敌视,彼此杀戮……那就太可惜了。

十神白夜攥紧手里的手提箱,踏入人群。

“晚上好,十神。”

“你回来啦,十神?”

见到十神白夜回来,大部分人都很高兴,抛开外表不看,十神白夜的确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习惯这位新的班长站在最高处,为众人领路了。

“嗯,我回来了。”十神白夜放下上锁的手提箱,微笑。

这是件好事……

对吧?

里奈找了个桌子,漫不经心地扒拉着桌面上的食物,终里赤音和七海千秋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唔,这个口味也很好吃!”

终里赤音爽朗地大笑,把手掌大小的小面包塞进嘴里,被奇特的咸甜口味震惊了一下,满意地把强壮的胳膊搭在粉发少女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直面困难,正是不断挑战自我,磨砺意志的阶梯!谢谢你,里奈!”

救命,差点被杀死了。

“咳、咳咳!你,你喜欢就好。”

放下酒杯,里奈勉强笑着,拿出了另一件礼物递给七海千秋:“这是你的,七海。”

“我也有吗……”

七海千秋睁大眼睛,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打开盒子。

深黑色天鹅绒里整齐码放着八个沉甸甸的多面体,每个面上用漆金描出了不同的数字,尽显低调奢华。

虽然玩的大多数都是电子游戏,但七海千秋作为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桌游也涉猎过,因此对这东西并不陌生。

“这是……多面骰?”

“玩桌游可以用。”

里奈自然而然地说:“贩卖机抽到的,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七海。”

七海千秋歪头看她:“这是攻略环节吗?我不太擅长恋爱游戏……现在应该回礼吗?”

“嗯?不需要哦,因为七海可爱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礼。”

粉发少女笑眯眯地转头看她。

“……”

七海千秋默默把兜帽拉了上去。

“桌游,那是什么,好吃吗?”

终里赤音忽然插嘴。

“没事儿,吃你的去吧,乖。”

一听见没自己的事,终里赤音又埋头回餐桌,和食物继续大战八百个回合。

樱井里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坚实的臂膀,不禁遐想起来。

要是中午和她对峙的不是苍白瘦削的狛枝凪斗,而是健康饱满的终里赤音的话,就算终里的手上没有小刀,她的胜率大概也只有一九开吧——

终里赤音一拳,自己魂归九泉。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jpg

超高校级的体操社员,体操难道对肌肉含量有这么高的要求……杀人体操吗?

“幸好赤音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是啊,”略微沙哑的少年音赞同,“幸好终里同学没有动手的想法,不然,除了二大同学这里大概没人能免于一死吧。”

樱井里奈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没关系哦,无论多么肮脏的死法,其中都孕育着更耀眼的光芒,啊啊,一想到杀人,或是被杀的话,手指就有些莫名其妙发麻呢~真是让人兴奋的想法。”

“呃……”

“狛枝同学?”

七海千秋闻言抬头,透过帽檐观察他,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好奇。

“你和樱井同学的好感度也level了吗?”

终里赤音闻言,也好奇地抬头看向樱井里奈。

“狛枝同学看不过去,主动帮我收拾了旅馆而已,多亏了他,晚上的宴会才能如期召开,狛枝同学找我应该是因为有地方没收拾完吧,让我想想,是哪儿来着……”

少女扶着下巴无辜道:

“哦,想起来了!应该是……”

“别客气,这种杂活正适合我这种人。”

狛枝凪斗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需要添点酒吗?我看到了,十神同学带来了一些好酒……嗯,起码闻起来很不错。”

“不必,我不会喝酒。”

“是吗?那太可惜了。”

狛枝轻笑一声,端起她手边的酒杯,自顾自离开了。

然而就算某人离开了,他似是而非的话留下的影响却久久不散。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古怪。

好好的培养情感的机会,硬生生被这家伙给搅黄了!

樱井里奈气得手指攥紧,恨不得直接给那小白脸的家伙一拳。

他绝对是故意的!

……

晚上11:16

边古山边古一手拎着打包好的食物,一手拎着十神白夜的箱子,告别了众人,主动到办公室看管电闸。

晚上11:23

花村辉辉回到了厨房,准备更多的食物。

晚上11:30

滴——

咔嚓。

一瞬间,热闹的餐厅陷入了骚乱的黑暗中。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终里赤音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算在骚乱中也听得一清二楚。

现场堪称群魔乱舞。

在所有人都一团忙乱的时候,樱井里奈缩在安全的角落里,偷偷戴上夜视仪,静静观察着忙乱的现场众生百态。

现在是夜晚十一点半,窗户都被封死,整个大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啊,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西园寺高昂的尖叫声。

“别慌!只是停电而已!”

十神白夜临危不乱,摸黑从身边的箱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夜视仪戴在头上,严肃地盯着不远处静默的身影。

在身影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十神白夜抿起嘴唇,终于迈开步伐,扑了上去——

混乱中,他胖胖的身体略过众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轻盈地扑在地上,伸长手臂,拉住身影的脚,一把把他从桌子下拽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

传来的声音语气严肃,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失望,是十神白夜。

樱井里奈看着他不知为何惊讶地顺着拉开的桌布,颤巍巍爬进了桌底。

被他扔在地上的身影一言不发,静静地爬了起来。

樱井里奈站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黑暗犹如最深沉的幕布,盖住了所有的罪恶和欲望,发酵出一室的悲哀。

“可恶,停电,边谷山怎么看的电闸?等我出去看看——啊!”这是左右田气愤的声音。

“大家——都在吗——餐厅也和厨房一样停电了吗?”这是花村辉辉的声音。

她掀开桌布,从桌子的另一边飞速钻了进去。戴着夜视仪的十神白夜惊讶地抬头,嘴唇紧紧抿起。

她抓住他正要往上移动的手,猛地靠近,两双夜视仪碰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十神,别动。”

“樱——唔!”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你相信我吗?”

少女小声呢喃。

“什么?”

“如果你撕下了胶带,你会死。”

她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涂着荧光涂料

的胶带,一把细长的小刀,赫然被胶带紧紧贴在桌子的背面,如同一条毒蛇,潜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而你想拯救的那个人,却是谋划杀死你的凶手。”

沉默,如沥青般的沉默凝结在狭小的空间内。

“我……曾经欺骗过无数人,但是,只有这次,我不想说谎。”

胖胖的少年,十神白夜,“超高校级的贵公子”狼藉地趴在地板上,他艰难地动了动被西装紧紧裹着的上半身,好像一只蚕,在紧紧的蚕茧里挪了挪胖胖的身体。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攥紧了拳头:“一个合格的扮演者……应该学会……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樱井里奈微微睁大眼睛。

“但是,在这种时候,我竟然一点也不想逃跑。”

他的声音有些惘然,有些迷茫,也有如释重负。

“樱井,果然,我还是很想救大家。”

“……你是这么想的啊。”

她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那……我答应你,会把大家带回去的。”

十神白夜静静笑了起来。

他躺在地板上,缓缓伸出手,夜视仪后的眼睛里浮现出一股迷幻般的神采——这是个很不“十神白夜”的表情。

“谢谢你。”谢谢你到最后,也没有放弃希望。

……

咔嚓。

灯亮了。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屋顶,如报丧的警钟,带来一个悲哀的夜晚。

十神白夜死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半个身子藏在桌下,粉红色的鲜血浸透了他布满褶皱的西装,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铁锈味道。

他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的大大的,胸口,几个深深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正是它们要了他的命。

然而,奇怪的是,他眯着眼睛,躺在地板上,僵硬的嘴角却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弧度,看起来好像在朝着天花板微笑。

樱井里奈站在人群最外边看着他的尸体。

十神白夜躺在圆桌的阴影里,被灯光和影子分割成鲜明的两块,就像一块深植在旧地板上的疤痕。

她轻轻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无声开口。

“再会,十神。”

“叮叮叮叮,发现尸体!”

黑白熊笑嘻嘻地跳了出来,手舞足蹈。

“终于发生了喜闻乐见的凶杀案!看到了大家的成长,呜噗噗噗,本校长非常非常欣慰啊!”

第一次班级审判,开始!

第182章

除去死者十神白夜,一共十六个人齐聚一堂,站在各自的审判台后,围成一个圈。

黑白熊坐在圈外的高处王座上翘着二郎腿,像个皇帝一样优哉游哉,欣赏着下面十六个少年少女各自不同的脸色,手里摇晃酒杯,颜色神似洁厕灵的果汁摇摇晃晃。

黑白美被五花大绑,吊在黑白熊王位旁,充当装饰品。

明明站在灯火通明的室内,日向创孤零零站在审判太厚,却觉得自己像是还被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宴会厅内,目之所及皆是黑暗,茫然,不知所措。

十神白夜死了。

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就那么一瞬间,从一个活着的人,变成了一块死寂的肉,这种生命的脆弱让他唇齿发寒。

太残忍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从这个南国小岛的沙滩上醒来以前,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连鱼都没杀过,可以说,他对死亡毫无了解。

这份和平危机四伏,摇摇欲坠,一触即破。

为什么,他的同龄人,其中之一,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同类下手?死亡,在凶手眼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东西吗?

但日向创仍旧希望最糟糕的情况晚一点,再晚一点发生,至少今天,让十神的死,依旧是一场足以掀翻少年少女心潮的悲剧。

如果连死亡都司空见惯了的话,他们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日向创满心悲伤。

但是站在他身边的少女和他完全相反。

靠在属于自己的审判台后,百无聊赖的樱井里奈垂眸玩着手指,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平静。

这种平静就像大海一样,安抚了他的心潮。

是的,十神已经死了。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只有揪出凶手,给予死者以公平正义,才能让十

神瞑目,让无辜的大家活下去。

“樱井。”

“嗯?”

少女歪头,不解地看着他,粉色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摇晃。

“怎么了,日向?”

他悲伤的心情全然不被知晓,她就像一面镜子一样,赤裸裸反射着他的感情,自身却让人痛恨地毫不动摇。

有时候,日向创好奇,究竟何等环境才能造就樱井里奈这样的人,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探寻别的同学的过去。

棕发的少年突然发问,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在案发的时候在做什么?”

“怀疑我?”

换了只手撑在台子上,少女不甘示弱地直视他的眼睛,哼笑一声:“但是让日向君失望咯,案发的时候,我躲在七海和终里身后瑟瑟发抖,动都动不了呢,她们可以为我作证。”

他知道这一点。

而案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疑点他不得不提出来——

“当初你为什么要主动去旅馆打扫?”

抽签决定谁去打扫旅馆的时候,她拿出来的,所谓的“长签”,实际上是两根“短签”拼接而成。

另一根短签的来源——

没错,正是当时坐在餐桌前的日向创。

也就是说,她是主动谋划着被选中打扫旅馆的。

为什么?

日向创不想怀疑她,秉持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某种执着,他坚持地向平静的少女发问:“为什么你要主动去旅馆打扫?仓库里的电熨斗是你摆放的吗?”

“你也把我想得太坏了。”

少女欢快地晃了晃手指。

“我就不能突然心血来潮想当个灰姑娘,或者掐指一算今天是个除污扫秽的好日子,相信勤劳的劳动人民好人终有好报?”

“……?”

又在东扯西扯,转移话题了。

日向创没有和她无意义地浪费口舌,只是一个劲盯着她灿烂的笑脸,似乎不拿到一个解释不善罢甘休。

里奈被他盯得不自然地撇开目光。

“好啦好啦,大侦探,疑罪从无的道理你懂吧?”

“要论距离,我和案发地的距离足足有十几米那么远,隔着人群,我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摸黑挤到十神身边给他几刀,再滴水不漏地藏好凶器原路返回。”

“要论作案手法,体型差也决定了我和十神冲突起来,吃亏的必定是我。”

“要论动机,我和十神虽然有点不对付,但怎么着也能算旧相识,十神财团和我们家也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我疯了才去杀另一个财团的继承人。”

“就算我打扫了旅馆,那又怎样?世界上未解之谜那么多,不用抓着我死死不放吧。”

樱井里奈伸出食指点了点头,颇为苦恼:“日向君,我可是连路过的蚂蚁都不舍得碾死的柔弱小女孩,放过我吧,大侦探。”

“……”

看着粉发少女装模作样地哽咽(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日向创胸脯缓缓鼓起,又慢慢落下,深呼吸两次之后,才觉得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恢复了一点清明。

她总是这样。

毫不心虚地摆出一副“我就是有秘密,那又怎样”的样子,比起温和地对待别人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她为什么总是对他表现出这一面?

因为他好欺负?

……

等他们之间小小的插曲结束的时候,狛枝凪斗带着笑意的声音正好飘过来。

“樱井同学和日向同学在说什么呢?”

因为他的位置离他们很远,所以差不多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像聚光灯一样聚集在他们两人身上,如果目光有重量的话,现在他应该被沉甸甸的目光压死了。

日向创颇为不适地动了一下。

和他比起来,樱井里奈就闲适地多了,不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是那副无聊的样子玩着手指,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怼了回去。

“我和日向在讨论凶手呢。”

“哦?那樱井君有什么头绪了?”

“嗯……有还是没有呢?不明白哦,如果狛枝同学肯提供帮助的话,没准就有了呢?”

嗯,虽然不明白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日向创默默修改了对她的评价。

论起态度,被她正面开炮的狛枝才是最能体会她隐藏的另一面的人吧……

还是别惹她为妙。

他悄悄删掉了再深入问几个问题的打算。

“哈哈,樱井同学真幽默,像我这样毫无价值的人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狛枝凪斗抱住了自己,夸赞道:“在座各位超高校级的希望,汇聚了人类最高的杰作的顶尖人类,我只要站在这里,安心被诸位带领着,直到诸位战胜绝望,一同迎来光辉灿烂的未来为止哦。”

“是啊,所以希望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

狛枝凪斗沉默了。

看他吃瘪,不知为何日向创有点想笑。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

他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欣慰——还有人比他更惨,不只是直面了她的神秘,甚至还直面了她的脾气。

“噗呲,打起来打起来!”

西园寺日寄子快乐地拍手。

樱井里奈懒得理她。

毒舌属性在她这里不加分,还不如逗逗吐槽役来得开心。

“樱井同学好帅……”

罪木蜜柑星星眼。

樱井里奈朝她眨了眨眼。

不知为什么,她很确信,罪木蜜柑比她表现出来的应该更有价值。

……

虽然开端很不妙,但经由狛枝凪斗和樱井里奈的针锋相对后,班级审判的话题终于拉开帷幕——

话题:杀死十神白夜的凶手,究竟是谁?

每个人,在进入房子的时候,都被十神白夜仔仔细细搜了身,绝对不会有人能把可以杀人的武器带进来,所以,杀人凶器绝对还留在旅馆里。

根据罪木蜜柑的验尸成果来看,十神白夜死于穿刺伤。

凶器大概是细长的,二三十公分的武器,非常锋利,但搜遍了整座旅馆也没找到所谓的凶器,更别说剖析作案手法,找出杀人凶手了。

日向创拿着记录线索的本子,尝试一点点倒推凶手的作案手法。

大家畅所欲言,有的赞同他,有的反驳他,有的……

激烈地反驳他。

“是吗?凶手怎么做到杀人之后,在黑暗中避开在场所有人,准确地丢弃凶器回到现场的?”

“按照你的说法,十神是自己钻进桌子底下的?为什么?他是怎么看清楚路的?”

“啊啊,如果凶手真的是从外面路过的话,一定需要光源吧。但是别忘了,走廊的尽头是办公室,如果带着光源走过走廊,就一定不可能不吸引边谷山的注意。”

狛枝凪斗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她手里吃了亏的缘故,化身杠精火力全开,不放过日向创推理中的任何一丝错漏,非常执着地试图论证“你说得不对”。

就差拍着桌子大喊“一斤鸭梨!”了。

气得日向创想直接冲上去给他一拳。

果然,就算脾气再好的人,遇到杠精也很难平心静气啊。

里奈脚尖在地上点啊点,好心提示:“防火门。”

“对啊,防火门!”

日向创眼睛一亮。

如果利用防火门的话,明显的光源就不会引起边谷山的注意了!

有了樱井里奈时不时的帮助,日向创很快整理好了思路。

关于“凶手”的讨论,很快被引到了狛枝凪斗身上。

尽管如此,当狛枝凪斗承认自己想要杀死十神白夜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为什么,狛枝!为什么要对十神动手,他和你明明没有过节!”

善良的小泉真昼满眼含泪,不可置信地率先发问。

狛枝凪斗一扫温和地表象,疯狂地大笑。

“啊哈哈哈哈,太天真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就是如此,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十神同学的领导对诸位未来的希望来说,是虚假的外壳,只有击碎温吞的环境,才能让真正的希望破土而出。”

“这是杀人!你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抹去一个人的生命!”索尼娅激烈地反驳。

“杀死他?不,我是让他成为了希望的垫脚石……为此,就算付出我这样的无价值之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众人都被他的变脸打了个猝不及防。

在亲眼见证之前,樱井里奈也没想到这家伙隐藏起来的本性居然这么疯狂。

他明明白白站在灯光下,浑身上下却萦绕着格格不入的孤寂和疯狂,他闭着眼,双臂展开,凌乱的白色发丝搭在脸上,消瘦的外表因为失去了可以掩藏的友善而显出几分冷漠。

犹如一只被驱逐出羊群的黑羊。

羊群是合作的,友善的,温柔的。

但狛枝凪斗不是,他太疯狂,也太理性了,即使勉强融入了羊群,胸膛中跳动的也只有纯粹的,对希望的灼热追求。

明明还鲜活地活着,但他的世界已经扭曲了。

为了所谓的“希望”,真的值得做到这一步吗?

樱井里奈不知道他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什么经历能早就出他这种人,但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去,她见过太多扭曲的,执着的,疯狂的人了,狛枝凪斗也不过是其中比较无害的一例罢了……

“呃……”

不知为何,一想到类似的人,樱井里奈的脑袋突然一痛。

就好像有东西拦在脑袋里面,死活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她想到的究竟是谁?越是探究,越是模糊,脑海里

,只有模糊不清的漆黑影子,似乎在向她说着什么。

转移注意力,不强迫自己东想西想,那难以忍受的头痛才算缓缓平静下来。

“该死的,我的记忆。”

樱井里奈第一次对自己失去的记忆这件事产生了情真意切的恼怒。

“最好别让我抓到到底是谁把我牵扯进了这一堆的破事里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183章

最终,狛枝凪斗也没能如愿成为所谓的“希望的垫脚石”。

“凶手不是他。”

日向创挺身而出,拦下了群情激奋的众人。

此话一出,虽然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但大多数同学还是愿意听一听他的话,暂时平息了对自爆的狛枝凪斗的口诛笔伐。

“啊,是不被欢迎的反转时间呢。”

迷迷糊糊的七海千秋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泪水。

樱井里奈为她的明智点了个赞。

的确,杀死十神白夜的不是狛枝凪斗,但很难说他的死,没有狛枝凪斗参与的原因在里面。

命案发生的时候,在场众人能看清的,除了戴着夜视仪的十神白夜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同样戴着夜视仪的自己。

什么,你问夜视仪哪来的?

别忘了,在十神白夜检查厨房的时候,他用来存放东西的箱子就在她脚边。

虽然上锁了。

上天感动于她念念不忘的毅力,不忍心这么聪明机智又勇敢的小女孩被无情的锁挡在外面,所以派出天使打开了阻拦她的锁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更何况是个小小的锁头呢?

……好吧。

说实话,就是她撬开的。

这种用最普通带钥匙的锁,她邻居家奶奶的电冰箱都能用插座在零点一秒内解开它,用来拦拦别人还行,拦她还稍微幼稚了点。

凶手不是狛枝凪斗,却又不能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以说,狛枝凪斗虽然没有亲手杀了十神白夜,但他的罪行一点也不比亲手杀人少。

“事情的经过,我已完全知晓。”

日向创合上手里的书,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

自告奋勇帮忙收拾旅馆的狛枝凪斗趁着樱井里奈不注意,在桌子底下用荧光胶带固定了一把小刀,定时了空调,在仓库摆放了三台开着的电熨斗,只要时间一到,空调开启,电闸就会保护跳闸,他决心在停电的时候顺着台灯的电线摸到桌子下的小刀,杀掉十神。

但是这份计划被提前来厨房视察的花村辉辉发现了,质问狛枝只得到了一个“无论如何我都会动手”的结果后,花村辉辉动了别的心思。

花村辉辉将计就计,在停电的时候关上了防火门,端着卡式炉进入了仓库,从仓库的入口钻进了地板下面,在荧光剂的帮助下准确定位到了藏着小刀的桌子。

在小刀被取走的一瞬间,他透过地板缝隙刺出烤肉用的铁签,杀死了他以为的“狛枝凪斗”。

可他没想到的是,十神白夜预见了狛枝凪斗的行动,在跳闸的时候一把拉开了狛枝凪斗,并且想钻进桌子里把危险的小刀收走。

最后花村辉辉亲手杀死的,是救了狛枝凪斗的十神白夜。

“捕是俺的错,俺只是想回家!”

崩溃了的花村辉辉操着奇怪的口音抓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喊。

“返郑他都要动手咧!!俺先动手又砸仰,他要杀人,俺只是先下手为强!返郑五轮入河都有人要死,为什么不能是他!”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据说花村来自乡下,可能是他们那边的方言?”

“他说不是他的错,反正都要死一个,怎么不能是最讨厌的那个呢。”

樱井里奈冷笑吹了吹手指,好心翻译。

真是自私自利的辩解。

“他真是这么说的?”

日向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意思差不多就行,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少女罕见地朝他友好笑了笑,弄得他都不好意思深究了。

“反正就是个阴差阳错的故事吗,本来该死的是怀着杀意的狛枝凪斗才对。”

“唔,虽然没有给我的所作所为洗白的意思,但是,‘最讨厌的人’什么的,明明是樱井君自己擅自加进去的修饰词吧……啊,太让人伤心了,被超高校级的希望之一的樱井君讨厌的话,整颗心像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样难受,唔唔。”

直接不装了,狛枝凪斗轻笑张开双臂耸肩,那张原本彬彬有礼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欠揍。

“嘛,虽然樱井君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才能就是了。”

这家伙,简直狂到没边了。

想不起来怎么了,想不起来吃你家大米了?

樱井里奈翻了个白眼。

别说她只是装的了,就算不是装的,就算她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样,普通人被卷进这一堆精神病的自相残杀比赛里,该委屈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她又没有什么“希望中毒症”或者“才能缺失恐惧症”,即使不来这就业率百分百的破学校上学,自己也不用为了生活担忧。

不思进取的富二代人设多好,原本她能幸福快乐地活到死,现在呢?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超高校级的救世主】的名头,不仅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搭进去了,精神上还要忍受狛枝凪斗的贴脸嘲讽——要是她能直接长出翅膀飞出这座小岛的话,她早就不做人了,谁在乎这莫名其妙的名头!

眼见被阴阳怪气的少□□头已经攥紧了,日向创赶紧转移话题。

“狛枝,你别太过分了,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可别刺激她了,狛枝凪斗这单薄的身材,迎面被她来上一拳,当场就召开第二场班级审判了!

“……里奈,别冲动。”

懒洋洋的七海千秋抓住兜帽,也跟着迷迷糊糊劝了一句。

“生气伤身体……哈啊——”

“是啊里奈,别和这个杀人犯一般计较。”终里赤音虽然也很生气,但还是安耐住自己的脾气劝她。

“……”

被连番劝说的少女眯起眼睛,缓缓松开了拳头。

看上去是放弃了一会儿散场就揪住狛枝凪斗来一场无限制格斗的打算。

日向创总算松了口气。

在日向创大放异彩的推理下,花村辉辉最后的挣扎也被轻易瓦解。

黑白熊都跳出来踩了一脚,把藏着凶器的肉吃得一干二净,抽出藏在骨头里的烧烤铁签,笑眯眯看着花村辉辉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绝望之中。

“反正他无论如何都要杀掉十神,我想杀他有什么错!”

“俺不过是想回家看看妈妈,俺答应了她要接管花村食堂。”

花村辉辉跪在地上,抓住自己的围裙,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地上,声音哽咽:

“她身体不好,外面过了几年?两年,三年?她生病了,在乡下一个人,等俺从大城市回来,一个人孤零零等了多久?她只有俺一个人了,俺怎么能再让她等下去!”

“呜呜呜——俺要回家!妈妈——!!”

惨烈的哭声回荡在这座辉煌的地下室内,几个女生忍不住偏头。

“啊……非常抱歉。”

狛枝凪斗皱眉,怜悯道:

“在巨大的磨难下无法升华的花村同学,只能成为希望的垫脚石,安息吧,我会记住你曾闪烁过的光彩的,就像烛火一样闪亮。”

大部分人都露出无法忍受的表情,对毫无同理心的狛枝凪斗怒目而视。

要论该死,始终怀着杀意并主动实施行动的狛枝凪斗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善良的十神为了救这么一个人付出了生命,现在连花村辉辉都要被连累得被杀死,他怎么能冷冰冰地说出这种话?!

“嗤。”

日向创听到身边的少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不知道是为了愚蠢的花村辉辉,还是为了无情的狛枝凪斗。

一个从乡下小地方走出来的厨师,收到希望之峰的入学通知书,欣喜若狂。

满心怀着进修厨艺,毕业之后回到家乡,和多病的妈妈一起经营自家的小饭馆的斗志,却没想到命运弄人,他这一走就是不知道多少年。

花村辉辉,贪心,好色,自欺欺人,但平生也没犯过大错,变成现在这样,怪谁呢?

日向创撇过头去。不知为何,他很想看着她。

那深藏于活泼可爱的外表下如坚冰一般不可动摇的冷漠,此时此刻却成了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手肘靠在审判台后,少女垂眸,玩弄着手里粗制滥造的木偶关节,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木偶,她任凭心意,把四肢摆弄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点余光也不肯分给他人。

木偶手脚扭曲成夸张的角度,大头向着他的方向无力歪斜。

粗糙的五官,用劣质的彩笔画着大大的笑容,空洞地朝他咧出一个大笑。

怪只怪畸形扭曲的环境吧。

像个巨大的液压机,把人塑造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日向创目光落在玩偶的脸上,看着它时而跪坐,时而举手,时而跳跃,忽然觉得自己也像个玩偶,被不可违抗的巨大旋涡不断弯折,尽力挣扎,竭尽全力抵抗着落入深渊的结局。

身不由己。

“好啦好啦,别哭哭啼啼的,苦情的戏码观众都已经看腻了!”

黑白熊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踩在自己的小王座上“呜噗噗噗”地捧腹大笑。

“现在是众望所归的——投票时间!大家可以投票了哦!杀死十神同学的,究竟是谁呢?呜噗噗噗!”

没人理它。

“诶?不投票吗?那就不怪校长我默认你们统统弃权,决心一起陪着花村同学一起走咯?真是感

人肺腑的情谊嘞!”

赤i裸裸的威胁。

最后,花村辉辉还是被投了出去。

“不——别杀我,别杀我!!放开,放开!”

极其残忍的处刑过程。

超高校级的主厨——花村辉辉,浑身上下被沾上面粉面包糠,倒吊着被飞机扔进火山里,在高温和某种恶趣味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热腾腾,诱人的金黄色炸猪排。

“妈妈……”

他最后的遗言。

在场众人不断干呕。

“……终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无法成为真正的希望。”

狛枝凪斗垂下眼眸,摸了摸自己的左手。

“狛枝凪斗!”

终里赤音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闭嘴!”

第184章

凶手受诛。

大家一个个从门离开,像被无形之物分隔开一样,彼此之间离得很远,如同被冷风吹散的星火一般。

花村辉辉只是个开端。

这场残酷的杀人游戏,逐渐从纸面上的规则一点点走入现实,带着咸涩冰冷的血腥味,划过每个人的鼻尖,提醒着他们——

不杀人,就被杀。

狛枝凪斗癫狂的话在他们耳边萦绕。

日向创走出大门,回头望去,竟觉得恍如隔世。

十神白夜通过高人格魅力而组成的团结集体,在他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瓦解得七零八落。

……

夜深了。

日向创关上门,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软倒在床上。

明亮的顶灯挂在天花板上,刺得他眼睛发痛。

视线中的天花板重影,模糊,像蚊蝇一样乱飞,弄得人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寂静有如虫鸣围绕在耳边,心跳声像擂鼓一样烦人。

窗外,南国小岛的星星们依旧挂在晴朗的夜空里,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一闪一闪。

它们不在乎离它们无尽远的小岛上正在发生的惨绝人寰的悲剧,只是兀自高挂在天上,冷眼旁观世间的悲剧。

这种冷漠的感觉……

就像樱井一样。

日向创叹了口气,翻身趴在床上,思绪烦乱。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狛枝在班级审判的时候突然提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的能力”之类的话,好像让她非常生气。

总觉得樱井不是那么在乎所谓的“才能”的人呢……

所以,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总觉得她超乎寻常地生气,那种眼神,和平常的冷淡一点也不一样,究竟是哪一点惹怒了她?难道是狛枝对生命的冷漠吗?

想到狛枝,日向创的脑袋又开始痛起来。

……搞不懂。

为什么狛枝会想杀掉十神呢?

他口中的“希望”,难道就是以“超高校级”入学的同学……那他为什么要对十神动手,难道十神不是他认为的“希望”吗?

说起来,十神的才能也是显而易见的耀眼,和他完全不一样……

不,别想这件事了,还是睡觉吧。

强迫自己清空大脑,疲惫的日向创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灯光大亮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如水般的安宁笼罩在这小小的空间内。

……

笃,笃笃。

敲门声。

一声。

两声。

不紧不慢,似乎确信里面的人还没睡,来者非常有耐心。

日向创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从床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竖起耳朵。

笃,笃笃。

静悄悄的深夜,万籁俱寂之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这么迫不及待,选择他入手,是因为他在班级审判的时候表现得太突出,所以被忌惮了吗……不,刚旁观完处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的话,

“是……是谁?”

他犹豫地问道。

“是我,日向,你果然还没睡啊。”

一听就让人无法忘记的声音,高兴地拍门,“开个门,外面有点冷,我们进去说。”

“樱井?”

日向创没有动作,缩在床上扬声拒绝:

“我要睡了,樱井,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啊,你一个身高体壮的男生怕什么呢,我像是会对朋友动手的人吗?”

外面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意。

“我没怕。”

“没怕你开门。”

“我不开。”

“不开?那你就是怕了。”

“行,我怕了。”日向创果断承认。

“……骨气呢?”

“要那种东西也没用吧,毕竟论身体素质,我也没有强大到像边谷山那样可以无视冷兵器的程度,骨气和生命比,谁都知道怎么选。”

“……真不开?”

“不开。”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上希望之峰?”

“不开!”

“好,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种威武不能屈的好孩子!”

喀拉喀拉——咔哒。

门无风自动,一个湿漉漉的粉毛从门后探出头,潮湿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多余的水顺着发丝流下,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痕。

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就连裙子都紧紧黏在腿上,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带的少女探出个头,眯起金色的眼睛,开朗一笑:

“哟,这不是没睡吗?”

“……”

坐在床上的日向创不由得向后缩了缩,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槽点太多,他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吐起。

这是什么剧情?

少女夜半湿身敲门——白天和索尼娅这日剧重度爱好者讨论的剧情突然跳了出来。

……不对,这根本就不对劲吧!

无论如何都不对劲吧!

他宁愿相信狛枝凪斗女装扮成女高中生去搞仙人跳也不愿意觉得湿淋淋的樱井里奈跑来找他是要发生点什么事啊!

杀人灭口还差不多!

“你怎么进来的”

日向创紧张地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门,还是先下手为强抢到放在桌子上的刀防卫自己。

“哦,你说门啊。”

少女一个闪身闪进门,反身推上门并拧了一下房门,“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她打了个喷嚏,不在乎地挥挥手。

“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sorry啦,外面实在太冷了,你也不想见到同学因为你的冷漠而不幸患上感冒吧?”

她转头对他笑。

他回来的时候忘了锁门。

日向创努力回想。

是这样……吗?

不对,重点完全偏离了!

“不对,就算门没锁,你也不该就这么进来吧?等等等等,别过来,别靠近床,我可不想凌晨洗床单!”

“切,小气。”

少女撇了撇嘴,停下脚步,倒是听话地拉了个椅子,翻了个面,跨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摇晃。

“不靠近就不靠近,反正我也对你的床不感兴趣,椅子也一样。”

日向创摇摇头,站了起来,打开了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外套。

“只有这个了,明天可以去商店里找找有没有新的毛巾。”

此等绅士的举动,得到了她赞赏的眼神一个。

披着外套,抓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少女踢了踢椅子不满道:“喂,大侦探,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吗?”

日向创抱臂靠在柜子上摇头:“不好奇。”

总觉得顺着她的话说的话,就会失去相当重要的东西……

“很好,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人才,缺少吐槽役的冒险是不完整的冒险,这下总算舒服了。”

“……你是被七海传染了吗?说话怪怪的。”

“要不你和狛枝打一架?他觉得我像西园寺。”

“……那还是没得比的。”

一提起西园寺,日向创就忍不住回想起她对他“一脸衰样的变态恋童癖大叔”的评语。

起码樱井不会叫别人“肥猪”“衰仔”什么的,比西园寺正常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

樱井里奈摇摇晃晃地翘起腿,试图用椅子的后面两条腿保持平衡,赞赏地看着他:“你比狛枝那家伙有眼光多了,日向,那家伙简直只会惹人生气。”

或许是夜太深了,亦或许是她今晚过于兴奋的情绪也传递给了他零星一点。

日向创靠在柜门上,忍不住稍微抱怨了两句:“……明明你的房子就在隔壁吧,拿件衣服顶多只要两分钟,干嘛顶着湿衣服和湿头发跑到我这里。”

“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半夜去沙滩上游泳了吗?”

“这不是有事想跟你说嘛……”

趴在椅背上的少女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睡不着,想到处走一走,走到被封锁的大桥附近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掉进了海里。”

“你没事吧?”

日向创非常震惊。

这种事是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这是谋杀!

“没事,虽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练过,但是我还意外地挺擅长游泳的。”

说着,她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似有若无的肌肉线条,爽朗一笑。

“就算再拖着一个人也不在话下,小小浅海,拿下。”

日向创看上去有点生气:“谁推你下去的?”

樱井里奈翘了翘椅子,满不在乎地拉长声音:“当然没有,不然我就直接找上门去了,怎么可能还在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日向创难以置信:“你刚刚被人谋杀了,现在还敢大摇大摆敲我的门?你就不怕我就是动手的人,现在就把你留在这儿?”

“切,得了吧,”樱井里奈翻了个白眼,“你想听好话还是实话?”

“哪个都不想听。”

“好话:我相信日向君的人品。实话:虽然我体术平平,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日向创哽住了。

一看他那种不解的表情,樱井里奈就笑了。

“我来这儿呢,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想,新的岛屿快开放了,看上去,还有凶手埋伏在我们之中——这次是我,下次小心轮到你。”

“小心点,别被抓住把柄了。”

日向创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

他不过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从冰冷的海洋里爬上来,第一时间来通知他小心,为什么?

——当然,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如此大的人格魅力,能让她一夕之间为他的安危挂心担忧。

日向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朋友之间嘱咐两句罢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把椅子拽回原位,日向创帮了她一下。

“谢了,日向。”

湿漉漉的少女把外套一扔,潇洒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晚安,早点睡。”

……

……

第二天早上,顶着浓浓黑眼圈的日向创走进餐厅。

“早啊,日向!”

转过身来的澪田唯吹吓了一跳,惊讶道:

“哇,你这是什么装扮!好时尚!好摇滚!”

“早,澪田……哦,早,罪木。”

日向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手和身边的罪木蜜柑打了个招呼,看上去迷迷瞪瞪的,呆毛都垂了下来。

“啊啊……早上好……”

作为卫生股长的罪木蜜柑犹豫了一下,把手边的牛奶推了过去,小声提醒:

“那个……日,日向同学,熬夜对心脏不好……”

“啊?哦,谢谢。”

日向创环顾一圈,还是忍不住犹豫道:“那个……樱井去哪儿了?”

“她……可能还在睡觉吧。”

“当当当——”

电视突然打开了,黑白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现在——在广场集合,重复一遍,现在在广场集合——”

第185章

新的岛屿开放了。

不仅如此,黑白熊还在广场中间设立了一个新的游戏机。

“真是怠惰得让人看不下去!既然你们都不想动手的话,那校长我就慈悲地给你们一个动手的理由——嘿嘿,一切真相就藏在这座游戏机里!”

“这里面有个我很喜欢的游戏,唉,你们不知道,把它找出来花了我多少心思,让我掉了多少头发!”

“但是!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亲爱的同学们!为了让大家随心所以地自相残杀,所以校长大方地送上了这座游戏机,向大家分享这个好游戏!呜噗噗,是不是很开心?”

换了新衣服的里奈遥遥站在人群最外面,望着站在最高处洋洋得意的黑白熊,撇了撇嘴。

呵呵,开心?除非你现在就把自己塞进游戏机里点火发射飞上太空。

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啊,这个人渣——不,熊渣!

“谁要玩,明知道你不安好心!”

左右田不屑地朝它呲牙。

“随便你们咯,反正这游戏就放在这儿。”

黑白的玩偶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不耐烦地呵斥:“你不玩,他玩,都现代社会了呀,各位同学们!你们不明白‘谁掌握了信息差,谁就站在胜利的天秤上’这个道理吗?”

“邪恶,绝望,就是人最根深蒂固的本性,亲爱的同学们,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也别太低估本校长——我不会逼你们,那有违我的绝望美学。”

“这游戏机就放在这里,嗯哼,期待我们马上在班级审判再见了同学们,加纳~”

黑白熊又来无影去无踪地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游戏机矗立在原地。

像一颗沉默的炸弹,潜伏在深沉的地面上,等待那颗足以引爆它的火星的降临。

十四个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当然,不会有人去碰它,因为大家才刚刚义愤填膺表示过自己绝对不会因为一场游戏去杀人。

可这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在十神死之前,所有人也曾信誓旦旦地发誓自己不会对同学下手。

……

晨会散了后,大家商量好一起去新开放的小岛去看看。

日向创跟在人群后面穿过无人的大桥,突然在桥中央停下脚步。

棕发少年扶着栏杆,偏过头,目光越过栏杆盯着蔚蓝色的海洋,在潮起潮落的白色海浪中发了一会儿呆。

这座桥,建立在两座小岛中间,海浪湍急,急流和旋涡很多。日向创觉得如果换成自己从这座桥上掉下来的话,活下来的几率应该不大。

不知道樱井是怎么游回岸边的,难道她真的对昨天发生过的事毫不介意?一个潜伏在众人中蠢蠢欲动的凶手……

不知道她再临自己摔落的现场的心情如何。

不过见她平静的背影,和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双麻花辫来说,应该还不错。

昨晚亲近的态度就像露水,太阳升起的时候就随着南国小岛灼热的阳光一起增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向创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加快脚步,穿过了这座大桥。

去问问她吧。

……

阳光热辣辣地炙烤着沙滩,光是在灼热的沙滩上走来走去就热得人头晕眼花,嘴唇发干。

奇怪的是,明明刚刚还看见粉色的背影路过了这儿,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日向创小心地走在建筑的阴影里,避开渐渐热起来的阳光,逛了逛美式快餐店,药店,还有新的大型超市,遇到了几个兴致勃勃的同学,像好奇的鸡崽一样在新的场地钻来钻去。

十神白夜的死亡阴云,好像一夕之间就散尽

了。

虽然说起来很无情,但是日向创不得不承认。

轻松的气氛让人放松一点,如果一直生活在死亡的阴影里,像非洲草原的野兔一样成天担惊受怕的话,他们迟早会自己把自己弄疯。

就在这时,沙滩的热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海浪翻涌的海岸边,终里赤音撸起袖子,和二大猫丸拳脚相加。

两人动作灵活,战况激烈,拳脚交加的“砰砰”声震得椰子树簌簌作响,速度太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嘭——砰砰——

拳拳到肉,激情澎湃,毫不留手,每一拳都奔着对方的致命之处去,又被恰如其分地挡下来,攻守之势,层层变幻,杀伐果断。

少年少女在阳光下的沙滩上挥洒汗水,其一拳一脚狠辣程度看得日向创目瞪口呆。

一个超高校级的经理,一个超高校级的体操社员,为什么能打出音爆啊?!

科学不存在了!

“哟,看那个恋童癖衰仔,看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一点出息都没有,噗呲。”

西园寺日寄子和小泉真昼坐在椰子树底下,娇小的和服少女捂住嘴嗤笑。

“日寄子!”

“嗨嗨,不说了就是。”

“日向君,别生气,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小泉真昼靠在椰子树上,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安静点。”

“小泉姐——”西园寺撒娇。

日向创问:“小泉,你有没有见到樱井?”

“里奈?”

小泉真昼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西园寺挺直身体撇嘴:“哇,你找她干嘛?难道你看上那个阴阳怪气暴力女了?咦咦,好恶心,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的变态好恶心!”

“日寄子?”

“呜哇,不说了不说了就是!别拽我啊小泉姐!”

饶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的日向创都有一丝无语,干脆偏过头去和小泉真昼讲话,视生气的西园寺日寄子如无物:“……你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没看见她。”

小泉真昼松了口气,往树荫底下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我拜托她回中央岛上帮我个忙,日向君在这儿等会儿吧,她忙完就会回来了。”

虽然日向真的很温和,应该不会因为西园寺莽撞的话生气,但谁知道呢?

西园寺有时候总有种天赋,能把玩笑像坦克一样直挺挺地开进人家的地雷区里,再被连环的爆炸吓得吱哇乱叫,嚎啕大哭。

“她回去了?一个人?”

小泉真昼疑惑:“是啊,怎么了?”

“……”

日向创皱眉,警惕起来。

“谢谢,我去找她。”

她一个人走了,离人群这么远?昨天晚上的凶手今天见到她完好无损地出来,一定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没准正在谋划第二次谋杀!

小泉真昼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为什么还敢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回去?

他转身跑了起来,背影急匆匆的,好像有熊在追一样。

“诶!日向!等等!”

小泉真昼面色复杂地伸手。

但是迈着长腿的少年已经像只兔子一样跑远了。

“怎么了,小泉姐?”

西园寺抬起圆圆的眼睛,好奇问道。

“没事……”

小泉真昼面色复杂地坐了回去。

希望日向能跑得慢一点……

……

挂在天上的太阳西斜,日向创找遍了整个中心岛,差点把整座岛翻过来的时候,找到了在旅馆门口端着吐司和牛奶兴致缺缺下楼的少女。

夏日的阳光在映在旅馆的屋檐下,像一团明光四射的火焰,高大的树木间落下的阴影,点缀其间。

这座南国小岛的风景很好,数不尽的高树,巨大的叶子像海浪一样随着风翻滚,潮湿闷热的风里,泛起淡淡的海腥味。雕花铁门泛着黑铁的颜色,在巨大静默的铁门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投落,在她身上划分出不同的色块。

粉色的头发如同开放在林间的樱花,那花瓣泛起波浪,柔顺地绽放,在波浪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波光。

这里是绝望的囚笼,也是造景美好的舞台。

少女倚靠在铁门上,低垂眼眸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她的一声叹息。

“都是这该死的好奇心害的。”

虽然很想知道她为什么端着吐司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可是再不走出去的话就有种故意窥探的嫌疑了,日向创的道德感发出了警告。

“发生什么事了?”

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问道,“樱井,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儿?需要帮忙吗?”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恍然大悟。

“……刷新了。神奇的日向老师,只要遇到困难就会自动出现帮忙的神奇小O灵,随叫随到,像从球里面放出来一样快捷,难怪会被叫做超高校级的攻略家。”

“?这话不能乱说。”日向创连连摆手。

总觉得说了这种话就会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盯上。

“得了,不逗你了。你不是去新岛了吗,那边的新店挺多的,我看还有美式快餐店,你早饭没吃多少,不在那边吃午饭吗?”

“我……我在找你,你……”

他看到她手里端着的吐司和牛奶,挠了挠头,“你中午就吃这个?正好,我们一起去快餐店吃饭。”

正好,两个人一起行动的话,凶手多多少少也会投鼠忌器。

“我吃完了,这饭不是给我的。”

“那是……?”

“嘻嘻,你好奇啊?给你呀。”里奈笑嘻嘻的,一下子把托盘塞进他怀里。

“?”

日向创歪了歪头,像只寒风里的鸽子一样,抱着托盘,茫然而不知所措。

“是……给我的午饭?”

“怎么会,这是给狛枝那个讨厌鬼的。”

“他……又怎么了?”

“赤音他们讨厌他,又不能杀了他,只好把他绑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咯。”

“绑起来?”

“对啊,小泉和我讲,绑起来丢进旧旅馆

了。”

“这样真的好吗……直接把人绑起来扔掉什么的,要是死掉了怎么办?这也太任性了吧!”日向创吐槽。

“唔……死掉的话只怪他太弱了吧,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之类的。”

“喂,这里是什么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吗!”

“差不多吧。”

“哪里差不多,差很多!”

“较真的男人不讨人喜欢,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根本没有这句俗语吧!你自己不要随便乱编俗语啊!”

十分钟后……

面色苍白的狛枝凪斗躺在地板上,动了动耳朵。

“就是这里了。”

下一秒,紧闭的木门就被一双手推开了。

“哟,下午好。”

粉发少女靠在门框上,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啊,看来你又陷入麻烦了呢,难道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吗?”

第186章

躺在地板上,颀长的少年一身狼狈,粗糙的麻绳紧紧束缚着他的手脚,让他寸步难行,无力地躺倒在她脚下。

就像一只被困成粽子的毛毛虫——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乱糟糟的白色卷发糊在脸上,凌乱不堪,失去了软软的弹性,像一头枯萎的蓬草顶在脑袋上。

蓬草版乱乱的刘海下,灰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脸上流露出惶惑和不解的神情,这种神情说明,这个洋洋得意,大局在握的少年如今碰到了不能理解的意外。

为什么来的会是她?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小泉真昼和樱井里奈的关系没亲密到这种程度1

她遇到困难第一时间不应该找日向创商量吗?他是个非常容易听别人话的软性子。

狛枝凪斗怀着点轻蔑想起日向创。

目光相接。

她很少见到这双冷漠的眼睛,因为它们经常潜伏在他夸张的动作,飘逸的刘海,做作的语言下,与他人隔绝。

这双冷漠的眼睛的主人咳嗽了两声,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却虚弱又无力:

“啊……原来是樱井同学啊……”

阖上双眸,他的脸压在地板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灰尘很多,万一沾到了你的衣服可不好清洗。”

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肉被挤了出来,泛着血色,是青白的脸上唯一的艳色。

大概是被粗暴地推到地上的时候被摩擦出来的伤口,经过一夜放置,凝固成了血痂吧。

“我来看看你,省得这岛上再出现悲催的减员事件。”

樱井里奈双手抱臂,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仓库没有取暖装置,又尘土飞扬,在这儿待上一晚,够他吃苦头的,再加上一天不吃饭,活生生饿死在这儿也有可能。

“我还以为……小泉同学不肯管我这样没用的恶人,我已经做好成为光辉的垫脚石的准备了,没想到樱井同学会来……咳、咳咳!”

“感谢善良的小泉吧。”

她说着,目光在他摩擦出血丝的胳膊,还有被绑着青白的脚腕处一扫而过,轻声道:

“我要是小泉就干脆饿死你算了,这世上的好心人还是疑似太多了。”

“咳咳、好心人吗?连我这样的人渣任性妄为的要求都被放在心上,我太感激了。”

“不会说话就当自己哑巴。”

“呵……呵呵……”

躺在地上的少年低声笑了两下:“过奖了。”

“等等,樱井,稍微让一下,我进不来了……”

身后传来日向的声音,连同玻璃杯和托盘碰撞的动静一起。

樱井里奈让开门口,摇摇晃晃的呆毛从门后探出头来,随即,棕发的少年凑到了少女身边。

“啊……日向君也来了啊。”

这句“hinatakun”的语气可比喊她“sakurai”的时候开心多了。

……认真的?这么高兴,搞得我都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