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带着江雪织离开了百草殿,回到了琼霄玉阙。
等待他和江雪织多时的灵兽们赶忙围上来,江雪织身上气息淡得几乎感受不到,寻宝鼠们急得团团转转,雪白的灵兔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踩着云沧溟的肩膀钻进她的怀中。
“这不是你能帮上忙的。”
小兔子委委屈屈地被揪出来扔到一边,跳了几下还想帮忙,被云沧溟直接关在了殿门外。
他把江雪织带进了自己的寝殿。
殿门和门窗都在刹那间被关得严严实实,云沧溟轻轻地将江雪织放在他的床榻上,帷幔因他不断送出的真元而凌乱飞舞,江雪织的气色明显因为这个好了一些。
但也只是视觉上的好而已。
要她真正的好起来,除非重塑经脉,再造灵根。
可这样的事情便如将一个没有仙根的凡人送入仙道,着实是逆天而为。
云沧溟安静地解开了腰封。
他脱了外袍,穿着单薄的里衣上了床榻。
自己犯的错,将她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害她被伤成这个样子,自然要他自己来解决。
逆天而为就逆天而为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云沧溟翻起衣袖,握住江雪织的手,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雪织:哇哦~疗伤就疗伤,你脱衣服干什么?
第46章
氤氲的灵息模糊了云沧溟冷俊的面部轮廓。
他垂眼凝视昏迷不醒的江雪织, 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无力的样子。
因为本身没有意识,内伤过重, 她并不能保持打坐的姿势, 云沧溟只能让她半靠在他身上。
单薄的里衣不能阻碍任何温度, 他清晰地感觉到肩颈处因为她的靠近而冰冷一片。
淡淡的铁锈味充斥着鼻息, 云沧溟并不迟钝, 相反的,他非常敏锐, 几次在她身上没有外伤的时候闻到这个独特的气息, 只能说明这是她自主发散出来的。
是某种保护机制吗, 还是某种……未知的力量?
云沧溟侧眸, 安静地望着江雪织绯红的面颊。
那不是正常的面色红润, 是病态的红,非但看不出健康,甚至愈发衬得她唇色苍白,奄奄一息。
想到自己如何将她送去,亲自将她推到了这样的地步, 云沧溟只想代提她遭受这样的苦痛。
若他没有那么斤斤计较就好了, 和自己的弟子有什么可计较的, 她随便说些什么都好,又没有真的做什么。即便真要做些什么又有什么所谓,他难不成还会被她得手吗?
无论如何,结果都会比现在好。
比起她的出言冒犯, 他更不希望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
手不自觉落在她的脸颊上,云沧溟轻轻地将她的头转开一些,摩挲着她冷意森然的下巴, 自她的喉舌送入一道独特的灵力。
他微微启唇,吐出冗长复杂的法咒,很快便有暗紫色的诡异气息如活物般缠上了他皓白的手腕,迅速朝臂上漫延。
云沧溟眉心骤然蹙紧,薄唇失了几分血色,周身寒气失控地暴涨,将触及之物瞬间冻裂。
注意到江雪织因为这个也被冻结,云沧溟立刻克制下来,即便毒素被引到他自己身上,也强忍着不做人任何本能地排斥。
这不是普通的毒。
丹阳子说得没错,这是一种妖毒和魔毒混合的毒素,且绝对是大妖与大魔所制,其力量别说是江雪织一个筑基,哪怕是他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毒给他一种感觉,一种它并非是给江雪织准备的,而是给他准备的感觉。
是错觉吗?
云沧溟现在没心情去分辨这些。
无论是不是这样他都必须这么做。
很快,暗紫色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围,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处凝结成冰珠。
他强忍着痛楚却依旧挺拔的姿态,显出几分破碎的孤高来。
这个时候他脱掉外袍的原因就出现了。
为了看清楚身上暗纹的进展速度,他必须穿得单薄一点。
不控制好速度的话,将自己也陷入绝对的危险之中,更是对江雪织乃至整个天雍的不负责。
他是绝对不能出事的,他若是走火入魔出了事,那就是整个修界的灾难。
云沧溟冷静地将侵蚀稳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在这个范围内随便它们如何刺激他伤害他都无所谓。
他道心坚定,一切鬼蜮伎俩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价值。
他面色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听见。
然而事实是,他耳边不断传来蛊惑的诡音,眼前总会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那全都是试图摧毁他防御的毒素所为。
这样厉害的毒,谢无望从何得来?
沈清弦说谢无望和魔族勾结,拿到了替身夺舍为林晚晚寻得转生的方法。
与他勾结的魔族定然身份不凡,如今魔族主事的是少主姬灵风,谢无望定然是和他有所纠葛。
姬灵风会有这样的毒吗?
云沧溟并不这么认为。
这毒勾起了他遥远的回忆。
姬九辰……
若这毒有来处,必然和魔尊脱不了干系。
谢无望不可能和姬九辰有联系,他若有那样的本事,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干脆。
这毒也不是本来就存在江雪织体内的。
云沧溟不止一次为江雪织检查过身体,他每次都很认真,超乎寻常的仔细,丹阳子说那是不祛毒就不会发现的剧毒,他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藏得再深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这正是云沧溟让人将丹阳子关起来原因。
毒是后来出现在江雪织身上的。
这期间只有丹阳子接近过她。
灵兔不知何时跳上了床榻,在云沧溟身边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云沧溟分神看了它一眼,语调沙哑道:“我没事。”
灵兔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说法,但他决定的事从来没人可以反对,灵兔也没有办法。
它只能赖在这里不肯走,固执地要帮忙。
小兔子雪白的皮毛很快因为毒素而变得青紫,个头儿也从小小的一只变得硕大起来。
云沧溟拒绝不了,只能随它去了,他也实在无法再分出神来。
眼看灵兔快要被毒素撑爆,红眼睛都发黑了,突然有一只手捂住了它的眼睛,将它从不要命的汲取中拉扯出来。
灵兔失神地倒下,手的主人将它安稳地放在了床榻的角落。
云沧溟错愕地望着这一幕,这里只有两个人,手的主人不是他,只能是——
江雪织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灵兔身上转开,徐徐落在衣衫单薄满身紫气的云沧溟身上。
他额头薄汗,领口敞开,紫色图腾贪婪地将他紧缚,乍一看几乎像是什么独特的纹身。
他很白很白,紫色的图腾便更显得清晰狰狞。
莫名的有一种涩情之感。
江雪织阖了阖眼,稳定了一下大脑之后慢慢道:“师尊,只是疗伤而已,有必要脱衣服吗?”
“……”
确实是她没错。
一开口就知道这个身体的灵魂仍然是原来的那个。
云沧溟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可他很担心江雪织再睁开眼的时候,身体里的人变了。
他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你看见了,便也不要再生气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怔。
床榻是非常私密的空间,帷幔落下之后更是暧昧迭起,氛围窒息。
江雪织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一切还不明显。
她醒了,两人有了对话,对话内容还有歧义,这一切就被渲染到了顶峰。
衣衫乱了,满身薄汗,发丝也凌乱,素来整洁到一丝不苟的仙尊,竟容忍了这份狼狈。
只为了给她疗伤。
江雪织看着眼前故作镇定,耳根却红透的男人,眼底深处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雪地的反光,让云沧溟这样敏锐的人都无法察觉。
“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江雪织缓缓开口,拉开了自己和云沧溟之间的距离。
她清醒之后就可以自己坐好了,不用再靠着别人。
这理应是件好事,两人都该自在从容一点。
可冰冷的身体从他怀中挪开,云沧溟感觉不到丝毫的释然。
他反而比之前抱着她的时候更加心思不定。
“你和那只小兔子都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江雪织强调道:“我是故意让丹阳子给我下毒的。”
她一开口就印证了云沧溟的猜测,果然这毒就是和丹阳子有关。
“他以为我不知道,毫无所觉。或者是觉得我必死无疑,所以无需遮掩。他在我被阵法控制无法反抗的时候,给我下了这种毒。”
江雪织一边活动筋骨,感受体内碎裂的灵脉和完全没希望再修复的灵根,一边若无其事道:“既然反抗不了,我就想着随他去好了,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结果和我想得差不多,他想置我于死地。”
如果她只是原来的那个江雪织,哪怕遇见了天大的机缘,这次也是真的要死了。
修士的身体被伤害到这种地步已经没可能再恢复了,就算走了大运不死也不可能再修炼。
可她毕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天雍百草殿殿主有了这样生死过节,但事情也并不是没法子解决,相反的,我发现——”
江雪织的话说到这里不由一顿,改口道:“你要去哪?”
云沧溟赫然已经起身要出去,衣服都还没穿好,一条腿已经下了榻。
他头也不回道:“我去杀了他。”
他俨然不顾自己身上毒素缠绕,形容骇人,满心所想都是要杀了丹阳子。
……好性情。
要不是身体确实不太舒服,江雪织真想给他拍手叫好。
以往她身边的人,都是在关键时刻拉着她,劝说她的那种类型。
他们大部分都是纪九辰安排来的,就是怕她过于意气用事闯了大祸。
这种她杀人他不但能递刀,还恨不得亲自替她去杀的人,江雪织真的头一次遇见。
之前的矛盾和决心忽然又开始松动。
江雪织安静地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松松地将人给拉了回来。
“要去也不急再这一时片刻。”她慢慢道,“你和我是这样的身体,疗伤才是目前最该做的。”
云沧溟毫不迟疑道:“便是我如今这个样子,杀一个丹阳子也不过眨眼之间。”
……他们来的位置是不是搞反了?
不对吧,这个台词怎么那么像她该说的?
江雪织表情古怪,沉默不语。
云沧溟怕她又因为什么生气,不得不折返回来,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她不想他去,阻止他,他若又不听她的,那她会不会和上次一样生气?
四目相对,云沧溟也忽然意识到两人的位置好像搞反了。
活像是她是稳重的师尊,他才是意气用事的弟子。
云沧溟不得不回到床榻上盘膝而坐,低头整理衣衫,微微抿唇道:“你不该以身犯险。”
“察觉到有问题,你该用尽全力传讯给我。我的神识遍布整个天雍,只要你发出一点讯号,我就能知道你在找我。”
云沧溟这样的话,江雪织一点都不怀疑。
她确实可以做到闹出些动静来,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俩那是那样的情况,她不想也不愿意和他联系。
她沉默不说话,云沧溟便知道是为什么。
他喉结滑动,掌心摊开又缓缓握住,纠结溢于言表。
“……是我的错。我不该说惹你生气,还不顾你的意愿将你送走。”
云沧溟和丹阳子相识多年,从未料到他会有问题。
丹阳子这些年在天雍兢兢业业,没出现过任何问题,他虽知晓是他下毒,却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若是因为要对付他,早些年也不是没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他现在也不关心外人。
视线看进江雪织的眼睛,他重复了她醒来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还没回答我。”
“你说过让你看了便不再生气,这话还作数吗?”
“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她。
身上毒素如何纠缠侵蚀他,他毫不关心,一心只等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仿佛这远远比他的身体重要得多。
江雪织其实真的没想再和他拉扯这些。
她现在身体不太舒服,到也没云沧溟想象中那么糟糕。
从中毒到被他带回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步都没算错。
万事尽在掌控,那么稍微走走神也是无伤大雅的。
江雪织静静地凝视他片刻,看他在她眼神下等待煎熬,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还未曾穿好的衣衫,那敞开的雪白交领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全部扯开。
白皙圆润的肩头瞬间暴露在外,爬满了半身的毒素有多丑陋,他的脸和身体曲线就有多美丽。
云沧溟因为她的举动肌肉紧绷,浑身僵硬,神色几乎有些茫然无措。
但他强忍着没有反抗。
江雪织微微屏息,凝视他的克制和压抑。
片刻,她喃喃道:“嗯,差不多要看到这个程度,才能勉强不生气。”
“要彻底不生气的话……”——
作者有话说:下章再来
第47章
云沧溟修炼多年, 从未有什么关系密切的挚友。
他是个孤僻的人,比起和人相处,他更喜欢和小动物待在一起。
一个人的时候是他最自在的时候。
他在天雍这么多年, 每天所做都是为了自己的职责, 和其他同门也不过就是同门的关系, 没有称得上挚友的存在。
连个好友都没有, 也没有自己的弟子, 就更不会有喜欢的姑娘。
岁岁年年,漫长的一生走到今日, 第一次有人这样注视他。
这样带着某种独特的欲念和蛊惑, 轻飘飘地暗示他。
他可以感觉到这是一种暗示。
看到这种程度才只是勉强不生气, 要彻底不生气得怎么做, 江雪织没说。
可她拖长的音调和幽深的眼神都在表达她的想法。
云沧溟没让任何人看过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具纯洁到极致的身体。
他其实知道自己生得好, 还在韬光养晦做个普通弟子的时候,就有不少师姐师妹向他示好,哪怕他表现得多没用她们都不介意。
有的师姐甚至愿意养着他,只要他乖乖地永远只爱她一个,永远好好待在她身边让她开心, 那她愿意奉上所有的宝物和灵石。
云沧溟不太记得那位师姐是谁了。
她早就湮灭在岁月之中, 就算还活着, 肯定也不敢再在人前露面,生怕被他发现。
江雪织和那些女修都不一样。
她们是在他“弱小”的时候才敢有所企图,可她不一样。
她是在他成名已久的时候有所企图。
胆大包天。
云沧溟静止了呼吸,力量强大到他这个地步, 呼吸也不是必不可少的,屏息一阵子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他安静地凝视她的眼睛,希望看到她的退让或是改变主意。
可是没有。
江雪织脸色苍白如纸, 唇瓣不正常地嫣红,整个人状态有些矛盾得兴奋又疲惫。
她衣衫也不整齐,红裙凌乱,单薄的意料之下,依稀可见瘦骨嶙峋的身体。
常日的奔波疲惫使她人瘦了许多,她本来就高,瘦了就更加明显和骇人。
云沧溟到了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来了。
她都这样了,生死线走一遭,以后还能不能修炼都不一定,虽然他会尽力帮她修复里灵脉灵根,绝不会让她陷入那种可怕的境地,但她不一定会相信他能做到。
她肯定还是会伤心,她会这样都是因为他,难不成还要让她更伤心吗?
云沧溟不确定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但也无所谓了,现在必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江雪织说出那样模棱两可的话之前,已经料定云沧溟做不到更多,肯定会拒绝。
她已经做好了见好就收的准备,可当她注意到他坚定的眼神有些可疑的松动时,整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她变得非常认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云沧溟被她这么望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很久,他终于有了动作。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落在腰间,将本就松散的衣带缓缓拉开了。
刹那间,挂在腰间的里衣就这么落下,露出精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脊背。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修炼痕迹。
因为修为高,驻颜有术,他身上也不残存任何年龄的痕迹。
那真是一具绝对完美的□□。
江雪织见过很多人,赤身的也不在少数,但她可以发誓,没人像云沧溟这么对她胃口。
她发现自己也无法呼吸了。
整个人呆呆地凝视他的腰身,目光聚集在某个位置。
这让云沧溟有些难堪。
“……那里不行。”
“男女有别。”他抿唇道,“那里绝对不行。”
“……”
男女有别吗。
哦,对,这个世界的性别观念和她那里是不一样的。
她以前有的东西现在也没了,云沧溟明明是一个O,却拥有那个。
好远古的配置,让江雪织怀念的同时很是跃跃欲试。
“……不给看,那能摸摸吗?”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那个。
可她不要脸,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雪织不受控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朝他靠近,冰冷的气息一点点吞噬他的温暖。
“不看就不看。我只是好奇,只是摸一摸应该没什么吧?”她满脸真正地盯着他,大言不惭道,“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是隔着衣服在外面碰一碰,这真的没什么。”
自问自答,她也是有一套的。
搞得云沧溟想回绝都被她给堵了回去。
当他真的是避世不出到不食人间烟火了吗?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随便给人摸,还不如看——
“江雪织!——”
云沧溟错愕地喊出那个名字,不可思议地望着名字的主人。
她居然不等他的回应直接就上手了。
真是疯了。
云沧溟想要躲开,躲开她本来就很容易,她现在还重伤,就更简单了。
可江雪织不偏不倚地倒在他怀里,淡淡的铁锈味钻入他的鼻息,使他莫名的情潮涌动。
他愣住了,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女子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他上身未着寸缕,她也衣衫单薄。
两人这么贴着,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肌肤线条和体温。
云沧溟僵在那里,想到他若是躲开,她一定会摔下去。
哪怕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她这样的身体摔下去肯定也会疼的。
而且她还在生气……
“师尊不要生气。”耳边送来江雪织充满蛊惑的声音:“又不是真的做什么,我只是好奇,碰一碰而已,你别生气也别担心,这里没别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的。”
“就只是碰一碰,你看,我没做多余的事情,不是吗?”
……
确实只是碰一碰,没有多余的举动。
可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足够多余了,她还想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
她只是碰一碰,这是相对她来说的。
对于被触碰的人,一个有着正常生理构造的人来说截然不同。
云沧溟隐忍得额头青筋直跳,手臂的经脉和肌肉也都绷紧了。
布满肩颈后背的毒素张牙舞爪,他的汗珠落下来,掉在江雪织的手背上,啪嗒一声,像是某种讯号。
一种不受控制地反应就这么在两人肌肤相交的地方出现了。
江雪织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反应。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难以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她语调有些沙哑道:“师尊不要紧张。”
“没事的,没事的……”
“你要放松一点……”
明明说她只是好奇,表现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样,想要对未知的东西有一定了解。
可现实之中她却对一切了如指掌,他才是那个初学者,还需要她引导才能安然无恙。
“啊。”
江雪织眼皮狠狠一跳,分不清是她自己尴尬地啊了一声,还是另外一个人难捱崩溃地喟叹。
总之事情超出预料了。
她收回手,冷静地想要清理一下,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云沧溟重重地抓住她的手,飞快地用手帕帮她把手擦干净了。
其实没多少东西,隔着衣服呢。
但他好像很介意,给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她手背都红了也没停止。
江雪织想阻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云沧溟直接斥回。
“脏。”
说是呵斥,但不是对她。
是对他自己。
“很脏。别动,擦干净。”
他表情很可怕,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紧绷。
霜色自他的唇瓣蔓延至眼尾,肌肤透明得可见淡青血管,眉宇间凝着细碎冰晶。
冷意侵蚀他的全身,那对外人才会有的威压,竟然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像是一种惩罚。
破碎的呼吸化作白雾,震落衣襟上的霜花。
他强撑脊背挺直,宛如被风雪摧折仍不折的玉竹,脆弱里带着一股强硬。
江雪织眼睫翕动,觉得自己可真是糟糕。
三两下把人搞成这个样子,人家还把毒引导了他身上一半,还在受毒素折磨呢。
……不过这件事他责任也很大,受点罪也是报应。
被她这样对待也是一种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云沧溟,你就该受着。
江雪织这样想着,血液莫名沸腾起来,明知故问道:“脏?为什么脏?”
“师尊的东西很脏吗?”
她歪着头,像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姑娘那样天真地问:“我不觉得啊,师尊身体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干干净净的。”
“白生生的,看不到任何杂质,就是味道怪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脏吧。”
“为什么那么介意?”
她贴近他的额头,充满好奇地问:“师尊为什么要这么介意?我都不介意,师尊为何介意,为何觉得脏?”
云沧溟动作猛地僵住,视线不受控制地与她交汇。
目光碰触,这次谁也没退步,云沧溟的反应也出乎江雪织的预想。
他到底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会一而再再而三上她的套。
云沧溟盯着江雪织,一字一顿地戳破她的伪装:“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
“既然知道还要问,是很喜欢看我无从辨别的难堪样子吗?”
好尖锐的问题。
江雪织回望着他毫不犹豫道:“是。”
她点点头,肯定地说:“想看,特别想看。”
她承认得毫不羞耻,也不害怕,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伦理纲常都放在眼里的样子,还真是——
云沧溟突兀地笑了一下。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手拉起里衣,将外衫也取来披上,云沧溟捋了捋满头长发,平静地说:“那可惜你看不见了。”
“事情到此为止吧?”这话听着是征求她的意见,可事实却是他的尘埃落定:“到此为止,过去的事情好与坏,都不要再提了。”
他是恳切地,认真地希望给之气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
这些事情在他看来已经发展到了羞于启齿的地步,但总算还不是无可挽回。
便如江雪织所说,他们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从头至尾被玩弄和窥视地也只是他而已。
她作为女子仍是干净主动的那一方,这就足够了。
他狼狈一些没关系,她尚且还好好的,一切就还能回归正途。
“疗伤吧。”
他束起腰封,说起正事,冷静地收拾残局。
就好像之前身体颤抖僵硬视线闪躲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好像承认拥有欲望,那欲望和她有关,很耻辱一样。
那种矛盾与滞涩,让江雪织沉寂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雪织。”
忽然听他叫她的名字,江雪织顿了顿,神色晦暗地看着他。
云沧溟尽量用一种平和的姿态与她对话:“我还记得曾告诉过你,留在天雍做我的弟子,只要遵守我的规矩就行了。”
“……”是有这么回事,她没否认。
他看着她,轻声说道:“那你应该也还记得我的规矩是什么。”
……
哦哦。
记得记得。
不要对你动手动脚。
江雪织不住点头:“我记得。”她重复出口,“不许对师尊动手动脚。”
云沧溟很满意她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刚想在说什么,就听她话锋一转道:“但我真的没想对你动手动脚,那不是我的真心所想。”
她真心所想的分明和手脚无关。
她是想要干一干——
作者有话说:[加一][加一][加一]
第48章
江雪织的心里话没说出来, 可她的眼睛明亮,不带一丝矫饰,于是云沧溟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能明白她的心意。
他沉默了很久, 一个字都没说, 等到江雪织自己开始累了, 自顾自开始疗伤修炼, 他才像是终于接受了她的“深意”, 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我会帮你再造灵脉和灵根。”他听见自己承诺道:“也许你不信我能做到,但我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这可真是个逆天的承诺。
天道来了都会觉得可笑。
可做出这个承诺的人是云沧溟, 又让人觉得不会没有可能。
换做别的女修听见这话, 哪怕不是百分百相信他, 也会很感动很有希望。
江雪织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轻描淡写道:“不必麻烦。”
云沧溟顿了顿, 强调道:“我真的能做到, 这对我来说有点难,但也不是完成不了的事。”
他还以为她是不相信呢。
江雪织闻言笑了一下说:“我信你能做到,你肯定可以的。”
她能看中的人自然不一般,若不能和她一样为常人所不能为,也就满足不了她了。
“可以, 但没必要。”
江雪织认真地说:“没必要再造那些东西。”
云沧溟愕然地望着她, 总是平静冷淡的眼底此刻写满了震惊。
没必要?修士没了灵脉灵根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她将再也无法修炼, 什么都使用不了。
她树敌那么多,哪怕有他庇护,也担心会有疏漏的一日,难免会有危险。
她也绝对不是那种任由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只靠别人保护的人。
可她也确实说了不需要,并且坚定地将他推开了。
“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没必要。”江雪织平静地说:“我本来就不需要那些东西来战斗, 它们本就不属于我,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曾经她也想过精神力和修界的法力互相加持,她可以变得更强。
但现实是,那些属于原来女配的东西存在一天,她就永远要受制于这具躯壳。
她不想再被羸弱的身体桎梏,她要找回自己的身体,就要彻底抛开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对此毫无留恋,丹阳子的毒能下得这么顺利,也是因为她发现这是她找回自我的契机。
静渊殿外雷云聚集,云沧溟立刻意识到江雪织顿悟了。
她没了灵根和灵脉,分明是个“废人”了,可她的修为却提升了。
筑基中期,筑基大圆满——直至金丹。
她直接到了金丹。
从来没有人有这样的进阶速度,从来没有。
云沧溟自小修炼,也是天赋异禀,世间唯一的天才。
他速度就很快了,可筑基到金丹也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而江雪织呢?
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她三日筑基,七日金丹。
这根本不是人的速度。
云沧溟再不多言,安静地看着她在雷云滚滚中入定进阶,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就算他不给她引走毒素,她也能将毒素解决。
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最好也不要有人给她拖后腿。
云沧溟这样想着,叫醒了消化差不多的白兔子,给了它一个眼神,它勤勤恳恳地将他身上的毒素引走。
云沧溟自己也在化解毒素,这个过程里还会分神帮她护法,确保没不长眼的人见她进阶,再跑来捣乱。
原以为现在天雍是个可以安心的地方,如今看来一片欣欣向荣之下,远不是他以为的那般。
他今后要万分谨慎才可以。
江雪织在琼霄玉阙的进阶气势浩大,所处位置又是抚雪剑尊的洞府,谁都会更关注一些。
于是天雍之内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弟子长老们,没有一个不是第一时间发现她进阶了。
澹台月不可思议地在心底计算着江雪织筑基的天数,随后愕然发现,抚雪剑尊的弟子比剑尊本人还要了不起。
这进阶速度简直跟坐了神剑一样,三日筑基,七天金丹,是不是一个月之后江雪织就要元婴了??
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澹台月并不觉得江雪织是依赖云沧溟才进阶的。抚雪剑尊的确强大,可江雪织的能力和性格她也是在仙考之中见过的。这姑娘认识剑尊之前,已经创造了三日筑基的神话,现在所有的一切必然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应该说是她拥有这样创造奇迹的力量,才会得到剑尊的认可和接纳。
澹台月想到弟子传来的消息,丹阳子被剑尊下了仙牢。
她隐约记得江雪织是在丹阳子那里疗伤的,疗伤不过几日丹阳子就被下了仙牢,肯定是这期间江雪织出了什么问题。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丹阳子也真是活腻了。
澹台月回忆这些年和丹阳子的相处,其实不太明白他那么做是为什么,也不太相信那个老实憨厚的胖汉子会是那种人。
为什么呢?
他图什么?
仙牢之中,丹阳子注意到窗外的雷云滚滚,脸上带着兴致盎然的笑容。
他是被关起来了,但并没有就此消沉。
相反的,被关押起来他觉得很放松很安定。
看静渊殿上的动静就知道江雪织不但没事,还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真好。
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丹阳子欣慰地笑出声来,看守他的弟子知晓他做了什么,都为他的反应啧啧称奇。
他不是想杀了小师祖吗?
怎么小师祖没事,还进阶了,他看起来那么高兴,如释重负的样子?
好古怪。
难不成小师祖进阶的事有什么问题?
一定是这样的,纵然是他们的小师祖了,这进阶速度也快得吓人,若说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是没办法心里平衡的。
天雍的弟子没有一个不是这样想。
他们能进天雍,本身就是天之骄子了,修炼已经够快了。
可江雪织这么快的,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从来没见过。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的好吗!
肯定有什么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们不相信!
天宫殿里,莫行大约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江雪织进阶之事的。
因为他还在炼器炉子里没出来,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大炼炉。
作为他的亲传弟子,林晚晚正守在外面等着。
她怔怔地望着静渊殿方向的雷云,再次想起了玄天宗那些传音。
他们希望她可以给玄天宗报仇。
现在再回想这话只觉得愈发可笑了。
她打江雪织?
别搞笑了。
不过玄天宗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师尊……死了,大师兄也死了,其他人恐怕下场也不好。
听说后来抚雪剑尊也去了一趟,带走了玄天宗所有的宝物。
玄天宗如今只剩下空壳一个,弟子群龙无首,走的走散的散。
她到底出自玄天宗,无论师尊他们做过什么,是不是罪有应得,这个宗门都不该是这样寥落的下场。
宗门又有什么错误?
错的只是人而已。
她是玄天宗唯一可以站出来的人了,她至少该给宗门找个可以主事的人。
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见江雪织已一面,他们三个一起进了天雍,如今各奔东西,哪怕在一个宗门之内,竟也是日日不得相见。
说到这里,凌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见没见过江雪织?
她总不能落于人后,在他之后见江雪织。
凌昭这会儿正跟着沈危,前往见他未来师尊的路上。
沈危带他走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带他去见府主。
走了这么远,换了好几个山头,一路朝最偏僻的地方走,凌昭本来还心情激动,逐渐得没了耐心。
这哪里像是要去见府主?这简直像是沈危要找个地方把他偷偷给杀了。
这地方住府主不合适,埋尸倒是挺合适的。
看着光秃秃的山头和四处凋零衰败的树藤,凌昭表情非常难看。
“沈师兄。”凌昭忍不住停下脚步,不想走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你不会是想打着府主的名号诱骗我,意图不轨吧?”
沈危闻言一顿,惊讶地回头道:“我?对你意图不轨?”他失笑道,“凌师弟,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有什么对你意图不轨的必要吗?”
他垂眼看了看这位后辈,温声说:“府主就住在这里,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是在诱骗你什么,你也没什么值得我诱骗的。”
凌昭双臂环胸,闻言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我没什么值得你诱骗的,那江雪织就有了?”
这话说得沈危稍稍变了神色,凌昭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虚!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江雪织了,自从她被尊上带走就杳无音讯。可沈师兄要知道,即便如此,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旁人可比的。”
凌昭认认真真地看着沈危:“我不管你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天雍到底想拿我怎么样,我必须要说的是,如果你们打算利用我对她做什么,你们可就想错了。”
“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凌昭一直很自信,觉得自己很优秀。
可他也没夸张地幻想过自己优秀到天雍老怪都为自己出山的地步。
褪去最初的激动之后,他冷静下来想,他身上除了罪之城之外,还有什么是值得天雍图谋的?
唯独一个江雪织罢了。
他和雪织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雪织那样的人入了仙尊门下,其他人嫉妒也罢,对她身上的谜团好奇在意也好,肯定是割舍不下的。他们没法子去琼霄玉阙做什么,就只想着从他这里入手了。
作为和江雪织关系不一般的人,这个推理实在太合理了。
合情合理,绝对的合情合理。
凌昭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坚定说道:“沈师兄趁早死心,不管你做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沈危很快就明白凌昭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不得不说的是,他这样警惕没坏处。
江雪织现在是个不能起正面冲突的对象,对她有所企图的人都会想从她身边人入手。
和她一起进入天雍的林晚晚和凌昭是唯二的突破口。
凌昭足够谨慎,这对江雪织来说是件好事。
沈危微微叹息,视线落在凌昭的腰间:“你会这样想也正常,但我今日带你来确实是府主要见你,以及……”
“你父亲在你来之前,不曾嘱咐过你吗?”
沈危指着他腰间的玉环:“他没告诉过你,会有人照应你吗?”
凌昭一愣,可算是想起这个来了。
这些日子他被丢在客院里,别提多恨这个“照应者”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玉环的主人会是沈危。
“是你?”凌昭错愕不已,“居然是你。”
沈危看看天色,不想再废话:“时辰不早了,别让府主久等。”
他指着前面的路淡淡说道:“去吧,走到路尽头,你就会见到府主。”
凌昭待在原地,看着布满衰败迹象的窄路,和他想象中天雍府主的居所完全不一样。
……
阴森森的,叫人莫名害怕。
凌昭几番犹豫,没有行动,沈危正要催促,忽然天边雷云聚集,巨大的紫雷劈下来,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那是……抚雪剑尊洞府的方向。”沈危错愕地看着,不禁喃喃出声。
凌昭一听这个顿时激动起来。
抚雪剑尊的洞府?
剑尊都那个修为了,轻易不能进阶,进阶就该飞升了!
所以那雷云肯定是——
“雪织!雪织进阶了!她金丹了?!”凌昭直接跳了起来,兴奋地指着雷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家雪织!她进阶了!她这么快又进阶了!气不气气不气?急死了吧哈哈哈哈!”
沈危:“……”——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49章
沈危急不急, 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来。
但肯定有人急就对了。
魔界。
魔域少主姬灵风与江雪织一战铩羽而归,养伤多日才渐渐恢复。
他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听人说玄天宗被江雪织屠了之后, 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她竟然敢这样对待晚晚的宗门。”姬灵风冷漠道, “晚晚若是知道, 一定会很伤心。”
身边的属下闻言欲言又止, 姬灵风看见, 不耐烦道:“有话就说,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属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少主, 是这样的, 属下听线人说, 玄天宗出事的时候他们发了很多传音给林仙子, 林仙子全都收到了, 可她一个也没回。”
姬灵风不禁怔住。
“晚晚一定是忙着,没有办法回复。等她知道了,必然会立刻前往玄天宗,还是会很伤心。”
姬灵风印象里的林晚晚是个善良到有些逆来顺受的姑娘。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她更纯洁的人了。
她的身体更是……
“可少主,听闻玄天宗发传音的时候, 林仙子仙考都结束了, 已经拜入天宫殿的莫殿主门下, 全都安顿好了。”
全都安顿好了,那就没什么事情会挂碍着她,让她听个传音都听不到。
“那么多传音,一封接一封, 要不是故意不想听,不可能一个接不到。”
属下犹犹豫豫,还是照实说了。
虽然少主的心情不太好, 反应不佳,很容易殃及池鱼。
但有话不说,被少主发现更是要受责罚。
伴君如伴虎,他们真是太难了……
姬灵风听完属下的话久久没有言语。
有些事情也不用别人说得那么清楚,他难道会是傻子吗?
只是固有的印象一时片刻很难改变,他不那么愿意相信罢了。
不相信也得相信。
事实就是,江雪织这个女人发生改变之后,所有人都跟着她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了,包括林晚晚。
姬灵风想到那女人给自己造下的伤口,那些疤痕他特意留着,就是想提醒自己记住她都做了什么,有朝一日必将一个个都还回去。
他会让江雪织痛哭流涕,万分后悔自己做过什么。
江雪织……
一想到这个女人,莫大的不安便席卷了姬灵风的心。
他忍不住来到窗前,远远望着天雍仙府的方向放出神识。
这样当然无法窥视到天雍内部的具体情况,那里有抚雪剑尊的神识庇护,任何窥视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打回来,他的神识会受到重创。
姬灵风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进去,只是想在外围看看。
若不能亲自看看,他心里实在没法安稳。
谁知这么一看,就看见了天雍方向雷云滚滚,一眼便确定有人进阶。
天雍内都是天之骄子,有人进阶不是怪事,但那熟悉的气息,那压制过他令他体无完肤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江雪织在进阶。
她居然又进阶了!
姬灵风不可置信地往前一步,手扶着窗边,指甲深深地陷入木头里。
属下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少主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某种情绪。
生怕被牵连,属下不自觉退了好几步。
也就在此刻,姬灵风猛地转过身来。
他和江雪织那一场斗法算是死里逃生。
可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幸运。
回来之后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得救的,究竟是谁操控了一切,给他一线生机。
是与他关系好的人?
还是想要利用他做些是什么的人?
江雪织对此有什么了解?
她看出来了没有?
这件事本就是姬灵风的心结,现在江雪织又进阶了,看那雷劫就知道她这次进阶修为不会低,这样的速度若不加以阻止,尽快把她或是为己所用或是杀了,必成心腹大患。
“来人。”姬灵风遇到沙哑,压抑说道:“去见义父。”
遇事不决见义父。
属下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他马上跑到前面带路。
姬灵风压抑沉默地跟在属下身后,看着对方诚惶诚恐地样子,漫不经心地问:“本座疗伤的这段日子,义父可还安好?”
属下低着头说:“尊主一切‘安好’,没有任何异动。”
姬灵风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盯着属下的后脑:“如此,那本座就稍稍放心一些了。义父的情况特殊,他若是再出现什么问题,那本座可就真的要伤脑筋了。”
属下忙道:“少主放心,属下一定会看顾好尊主,不会让他有任何问题的。”
姬灵风点了点头,看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却在一个拐角处忽然出手。
紫色的风割断了属下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整齐的切断口骇人而血腥。
拐角处出现的另一个魔族看到这副画面直接吓傻了,身体颤抖地望向姬灵风的脸。
姬灵风的脸俊美无边,此刻溅上了鲜血,更有一些异样的迷人风采。
属下碰触到他的眼神,立刻跪拜下来,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姬灵风淡淡地擦掉脸上的血迹:“他叫我看了心烦,便只能去死了。”
他将目光落在跪地的魔族身上:“你一定不会像他一样的,对吧?”
魔族怕到了极点,却仍然努力镇定道:“是,属下绝不会让少主不高兴!”
“嗯。起来吧,去见义父。”
新得到命令的魔族哪里敢磨蹭,他们都很了解少主的喜怒无常,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哪怕大脑仍然处于惊惧之中,身体还是本能地走在了前面。
还好,这次没死人。
成功到达魔域地下棺城,姬灵风看到了姬九辰被铁链捆绑的石棺。
石棺悬于空中,无数铁链自巨石上分散而出,将其紧紧缠绕,除了一道他故意留下的缝隙之外,露不出任何痕迹来。
强大的阵法将石棺包围,配合铁链上的咒文,势必令石棺里的人绝不能离开。
看着一切阵法都安安稳稳,姬灵风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义父,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姬灵风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眼睛落在石棺上,耐心地等待了一会,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他更加安心了一点。
一如既往地沉默无声就好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姬灵风双手结印,仔细确定了一下石棺之中的人到底在不在。
石棺缝隙里面随着他的法术出现波动的光影,姬九辰紧闭双眼的半张脸很快落入视线。
他还在,还没醒。
这就很好了。
姬灵风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里没有问题,那就没有后顾之忧。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江雪织这个大麻烦。
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就要她死。
姬灵风认真地思索该如何把现在引出天雍,趁着她的修为还在可控范围内,好好地将她给拿下。这个过程一定要仔仔细细,稳稳妥妥,绝不能再出意外。
要是能弄到手自己用,知晓她身上的秘密是什么,那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进阶速度,谁不羡慕不想要?
姬灵风本来就足够厉害,若是能更厉害一点,还避讳那么多做什么?
到时候江雪织的不训和桀骜都会成为他的。
他再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姬灵风蠢蠢欲动,心潮澎湃,几乎已经想到自己拿下江雪织之后突破瓶颈大杀四方的样子。
他为此忍不住又窥视了一眼天雍的方向,想看看江雪织到底是个什么修为的雷劫,结束了没有。
大胆猜测,她恐怕已经金丹,金丹的雷劫应该还要持续一会吧。
刚想到这里,姬灵风忽然大惊失色。
属下看他表情不对,想跑又不敢跑。
姬灵风这次却完全顾不上杀人,他不可置信地飞身而出,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却被一道锐利的神识给打了回来。
惨叫声瞬间响起,姬灵风倒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登时晕死过去。
“少主!”
魔族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昏迷的姬灵风团团围住。
天雍仙府内,整座仙府皆被云沧溟的神识严密覆盖。
一切试图窥探的神识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
近处的远处的无一例外。
姬灵风第一次因为小心,没有太接近,还没惊动云沧溟。
第二次有些不知所谓,蠢蠢欲动间失了分寸,下场就没那么好了。
云沧溟安静地站在自己的寝殿门口,本来他是在里面,和江雪织靠得很近的。
可随着情况有变,他不得不从里面退了出来。
忽然察觉到一道极为坦荡又敏感的神识,云沧溟倏地侧目,视线落在东南方。
很多年没察觉到这个气息了。
纵然几乎有些陌生了,可他依然不会认错。
这是府主的神识,他也希望知道江雪织的情况。
按理说,府主是天雍之主,虽然目前实际上的掌权者是云沧溟,可府主到底是府主,他还不是府主就得给对方一个面子。
他要看江雪织的情况,云沧溟怎么都得给面子。
——这是在常理之中。
偏偏江雪织本身的存在就不合常理。
和她有关的事情也都变得不合常理起来。
云沧溟淡淡地感受着那股神识,在对方即将看见江雪织,侵入她的入定领域之前,他毫不犹豫地一剑将其打了回去。
满地灵兽因照寒出鞘吓得叽叽喳喳跑个不停,云沧溟利落地收剑回鞘,竖起食指轻压唇瓣:“嘘。”
“安静些,不要吵。”
“别打扰她进阶。”
云沧溟安静地看着殿内的情况,寝殿的帷幔飞舞,江雪织明明一身残废却仍在渡劫之中。
这渡劫进阶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和他最初的判断也越发不同了。
她一开始是筑基中期,接着是后期,大圆满,再而是金丹。
原以为到这里一切就会结束,可天色渐晚,雷劫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江雪织困于紫云之下,面色苍白,眉头紧蹙,显然也有些难捱。
云沧溟看在眼中,自然会为弟子担心。
只是渡劫是每个修士自己的劫难,能走到哪里也都全靠自己,不容他人相助。
其实若他想,以他之力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总觉得那么做了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她的雷劫不寻常,他已经明确这一点。
日落月升,月沉日又起,整整过了三日,江雪织的雷劫依然没有渡完。
这个消息代表着她可能有危险。
也代表着——
她的修为远远还不止金丹的程度。
云沧溟指尖掐算,冷静地分析,今日雷云若再不散去,静渊殿的屋顶怕是都撑不住要塌了,整个琼霄玉阙都得被劈成废墟。
他快速地转移了灵兽和一些快要有神智的灵植,忙了一刻钟就迅速赶了回来。
他不能离开太久。
因为情况太棘手了。
如果他没猜错,现在江雪织的雷劫强大程度完全是化神乃至渡劫期。
一个人可能在及天之内从废物变成半步飞升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除非她是天道本人,想给自己设定成什么修为就是什么修为。
云沧溟自己就是半步飞升,他是过了雷劫的。
看着那熟悉的金雷,他紧紧地皱起了眉。
雷云是遮挡不住的。
他看得见,其他人也都看得见。
今夜之后,修界的一切都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橘糖]
第50章
江雪织闭着眼, 能清晰感受到雷劈在自己身上的强大力量。
可她一点痛感都没有。
比起痛苦,她更能清晰感受到电光带来的那种皮肉分离和撕扯。
身体在一点点发生改变,和最初羸弱脆皮的躯壳完全不同了。
她放弃了修界的一切, 从而收获了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回归。
江雪织为此感觉到兴奋。
她沉入雷劫之中, 丝毫不急着结束一切, 任由雷电如锻造一件兵器那样劈打自己的身体。
一件神兵需要上万次锤炼, 她的身体也是一样。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专注于这个过程, 外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她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担心。
如果进阶被破坏,她的一切改变都会被中断, 能不能接上会成为大问题。
可她就是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云沧溟就在外面,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相信已经有不少人发现她这边的情况了。
渡劫的时间有些长并不惹人注目, 可境界一次性攀升太多, 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恐怕天雍的人已经都聚集在琼霄玉阙外面了。
他们不会知道江雪织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 从一个练气的废物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江雪织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被拿来测定境界水准的根本不是修界的仙道灵韵。
那是她的精神力。
3S 精神力的帝国精英,蓝星最强指挥官江雪织的力量,如果在这个世界还评不上一个疲劫期,那就太可笑了。
江雪织感受到与精神力相当的身体在逐渐回归,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沉迷其中, 有点上头。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信息素疯狂地向外宣泄,这让守在门边为她护法的云沧溟有些错愕。
又是那股熟悉的气息。
独属于江雪织的气息。
每次感受到这个气息,他总会变得很不对劲。
上次他直接……
为免关键时刻出现什么失礼的行为,云沧溟快步走了出去。
护法也不是非得靠这么近, 在静渊殿外面也不是不行。
云沧溟来到殿门口,站在台阶处往下看。
江雪织独特的气息蔓延到此处已经有些淡薄,不会那么影响他的思想了。
他情绪平静下来, 安静地望着聚集在这里的众人。
如江雪织所猜想的一样,天雍仙府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站在这里了。
“尊上。”
众人见了他全都谦卑地行礼。
可他们心底真的足够谦卑吗?
如果真的足够,就不会招呼都不打人已经到了这里。
澹台月躲在人群最后面,朝云沧溟露出无奈的神色,看起来她仿佛是被迫来。
他并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马上就都得原路返回。
有德高望重深居简出的长老走上前来,像是打算代表众人说点什么。
来这里之前他们也确实商议了一番,到了静渊殿外就由他来开口。他年岁长,入门久,是除了府主之外最合适的人选。府主不出世,就只能是他。
一开始他们觉得这雷云来自江雪织,是她在渡劫,毕竟那是从筑基开始的。
但这雷劫愈演愈烈,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她那个修为和年纪该有的了,他们便开始怀疑这是云沧溟在进阶。
如果是他在渡劫,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那样的修为,什么样的雷劫都不奇怪,从筑基开始劈他一遍,也可能是返璞归真的考验。
总之是他一切就没问题了,大家只会为他感到高兴,不知是否有幸看到这几千年来天雍唯一一个飞升的大能,这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们来到这里为云沧溟护法,都觉得这样的进阶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哪怕以前他每次进阶都是独自一个,但那是因为他没在府中渡劫,他们鞭长莫及。
这么多年了,尊上可算在仙府内部渡劫一次,他们可不得表现一下?
若是尊上飞升之前能看重谁……这样的好事发生的话,就更是双喜临门了!
只是他们想得很周全,真到了这里,看见云沧溟好好地站在外面,江雪织反而不在这里,不免全都傻了。
这代表着一个现实。
一个他们不敢相信却不得不去相信的现实。
进阶的人不是云沧溟。
是江雪织。
沈危站在人群之中,也为这个发现感到莫名的惶恐和紧张。
他注意到云沧溟的视线朝他这里飘来,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忽然罡风四起,为首的长老压根没有开口废话的机会已经人仰马翻,连带着他们一起随着罡风而起。
……他们被赶走了。
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琼霄玉阙外升起金色的结界,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招呼不打一个就进去。
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不通传就闯入,实在他们们认为渡劫的人是云沧溟,他们就算禀报了来意,云沧溟也不会有时间回应。
现在好了。
一群人倒在山脚下,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这么狼狈过?
可他们根本管不了这些。
视线相交,所以人都在为刚才的发现而心情翻涌不平。
江雪织。
一个年方双十的年轻姑娘。
一个在玄天宗修行三年才堪堪练气的无能弟子。
她可以遇见机缘,迅速筑基。
她也可以七日金丹,稍微再离谱一点。
可跨过筑基和金丹,直接元婴甚至化神,这还能更离谱吗?
这简直是在做梦!
他们还是孩童的时候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好吗!
这样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会彻底破坏修界的平衡,让一切规则化为乌有,所有人都疯狂起来的!
沈危缓缓起身,和众人分开,悄无声息地前往一处破败之地。
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把凌昭送到这里。
看着路途尽头凌乱的步伐,还有点滴血迹,沈危垂下眼睫,低声说道:“府主,情况有变。”
森冷幽暗的深处卷起一道轻风,有年轻的声音响起:“情况有变?怎么了?难不成云沧溟进阶失败了?”
“他连本尊出面收徒这样的事情都不过来看看,可见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进阶这样的事,也确实无法错过。他修行一直顺风顺水,比常人优越强盛,这个年纪能修至渡劫后期,即便这次进阶失败无法飞升,也最少是个地仙了。”
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遗憾欣羨:“我若是有这样的气运……”
他的话就说到这里恰当地停止了。
有些话不适合再说出来,说了沈危也不见得敢听。
他识趣地接过话题,低声说道:“府主,事情出了错,并非抚雪剑尊在渡劫。”
这个消息令小路尽头的气氛顿时一暗。
半晌,那个年轻里带着点熟悉的声音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疑惑道:“我不出世的这些年里,天雍都有第二个云沧溟了?”
要是以前,沈危肯定说没有。
云沧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
万年难遇那样一位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
可世事教会沈危,永远不要妄下定论,不然随时可能会被打脸。
“府主,进阶的人是抚雪剑尊新收的弟子。”
沈危语气复杂道:“……是江雪织。”
咔嚓。
有什么被捏碎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有人重复道:“江雪织?”
“就是那个仙考第一的女弟子?”
“正是。”
迎面吹来一道冷风,沈危清晰地感觉到有人从自己面前过去了。
但速度太快,他实在是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
“稀奇,真是稀奇。前不久还是筑基,现在居然在经受渡劫的雷劫。本尊怎能不去亲眼看看这样的人物?”
沈危微微侧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琼霄玉阙的方向。
这样离奇倒话本子都不敢写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别说府主,这天底下谁能继续安心修炼下去?
谁会不想见一见江雪织这个人?
谁会不想要得到她?
亦或是……代替她。
“这世间灵力最强,莫不过是仙道灵韵和古魔神力。”
府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清弦,你说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超脱常理之外,不受控制,碾压一切,随意攀升呢?”
沈危——也就是沈清弦定了定神,道:“我会马上回仙盟去,查清楚这一切。”
这次话音落下,没有人再回应。
府主真的离开了。
沈清弦缓缓吐出一口气,直接拿着府主的令牌离开了天雍。
普通弟子是不能随便出入宗门的,可若有府主令牌那就不一样了。
府主说得没错,世间至强的力量,无非就是仙道灵韵和古魔神力。
这么多年来,人们无论修仙还是修魔,都是希望得道其中一种力量。
可真能感知到仙道灵韵的人寥寥无几。
那毕竟是天道之力,普天之下有此境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现在平衡被打破了,有完全超出常理的存在出现了,她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
沈清弦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只希望江雪织千万不要是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如果她真的是被那个东西影响了,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沈清弦很快消失,府主也离开了那萧索破败的洞府。
两人无论来去还是对话都始终没有其他人出现。
包括那个刚刚才被带来没多久的凌昭。
魔域内,姬灵风终于想到一个法子逼出江雪织。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到了一个让他心神动荡的消息。
“少主,不好了,石棺破了!”
几个遍体鳞伤的魔兵跑进来,哭喊道:“少主,石棺破了!尊主不见了!”
姬灵风阴沉着脸,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忍耐着情绪嘶哑道:“本座刚刚才去看过,阵法分明稳妥,石棺怎么会破?别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发梦了。”
“少主,您刚走没多久铁链就断了!”魔兵七窍流血,面色恐怖至极,“铁链一断石棺就破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
话未尽,魔兵已经断了气。
这次不用姬灵风动手,让他不高兴的人自己就死了。
他神色惊惶地往后一靠。
姬九辰不见了。
他挣脱了锁魂阵逃出生天了。
姬灵风焦头烂额,脸色极其难看。
天下因江雪织而大乱,身为混乱的源头,江雪织本人现在状态却非常好。
雷云密集滚滚而来,又是一天过去后,一切终于偃旗息鼓。
云沧溟微微低头,提着袍角跨过静渊殿的残垣断壁,脚步很轻地踏入内殿。
无论外面如何凌乱,内殿里还是完好无损。
为了确保江雪织不会受伤,云沧溟在这里设下了防护结界。
月色悄然,他走进结界里,感受着安静下来的一切,抬眼的瞬间,正对上江雪织苏醒的双眼。
那双眼睛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色,神采慑人,极为专注。
云沧溟脚步猛地顿住,本想问句她可还好,身体感觉怎么样,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看起来身体可太好了。
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可以将他完全吞噬。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七拐八拐,就变成了:“你醒了,饿不饿?我做了点心给你吃。”——
作者有话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