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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着他的面这么处理内部事宜,简直是不把姬九辰放在眼里。

姬九辰决定给他们一点震撼。

他催动魔气,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一丝阳光都照不下来了。

白昼顿时变成黑夜,所有人都在这变故之中聚集在了云沧溟所在的玉虚台下。

江雪织淡漠地看着这群人。

这就是人,平安无事的时候,可以冠冕堂皇地指责围攻一个人。

等真的出了事,又开始聚在对方身边,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也不打算让云沧溟为这群人折腾早已支撑不住的身体。

对付姬九辰她有经验也有把握,亲自上就是了。

等了这么久,虽然不知道司清源到底藏在哪里,本体又在琢磨什么坏事,也不影响先解决姬九辰。

姬九辰和司清源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江雪织是不觉得凌昭有那个本事破坏天雍的护山大阵,护山大阵肯定是司清源搞出的问题。

那么不管是姬灵风的到来,还是姬九辰的出现,恐怕都是他计划的一环。

他蛰伏暗处,等待时机,这个时机是什么?

仙府修士却与魔尊共谋,她探到其中阴私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江雪织握着破军往前走,清楚地看见姬九辰因此眼睫一颤。

他有要对上江雪织的心理准备,却没想过直接对上她。

“云沧溟,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身后。”

江雪织:“……”

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性别界定和她那边不一样。

被当成O歧视了,还真是新鲜的体验。

江雪织微微笑了一下,也没看她做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姬九辰那庞大的魔气就僵凝了一瞬,他好像还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本想继续往前,但没走几步她就被云沧溟拉住了。

江雪织回眸,看见云沧溟俊美的脸上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情绪。

啊。

突然想起来,虽然是无意的,她也没任何感觉,但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她确实搞过姬九辰的神府了。

这要是被云沧溟看出来岂不是要糟糕了。

他不会真的看出来了吧?

江雪织莫名有点心虚。

云沧溟其实没看出什么来。

他只是不喜欢姬九辰看江雪织的眼神。

他如何挑衅他本人都无所谓,他也不介意躲在江雪织身后,做一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废人。

只要想想那种感觉就觉得……真好。

他虽于修炼一道上极有天赋,但确实没什么雄心大致,最大的愿望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养些花花草草小动物,悠闲度日。

被江雪织保护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一个不算男人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好?

姬九辰想过这样的日子还没机会呢。

只是话又说回来。

他可以忍耐一切,唯独忍不了他这样盯着江雪织。

那个眼神就好像,他和江雪织也有什么与他一样的关系。

这感觉让他很难受。

云沧溟已经很久没这么难受过了。

让他难受的人除了江雪织,全都死了。

哪怕还有个司清源不知迹象,也是半死之人,无需放在心上。

多年前的仙魔大战,姬九辰说他是被他的出其不意打败,不过是输不起罢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

云沧溟更不希望的是江雪织为他去冒险。

姬九辰是冲着他和天雍来的,没道理让一个刚入天雍没多久,还被几次质疑和伤害的江雪织出去卖命。

凭什么?

“面对他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云沧溟认真地看着江雪织:“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这件事该由我来处理。”

“这个人也该由我来杀。”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云沧溟旁若无人地开口,直言自己的不满,“我讨厌他那样看着你,所以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讨厌他那样看她。

这样隐私暧昧的话说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说之前未曾尘埃落定,众人还能自欺欺人,觉得一切不过是污蔑,抚雪剑尊才不会和弟子乱了纲常,那现在就是直白地告诉众人,他就是爱上了自己的弟子。

他好像生怕这些话语焉不详,不足够明白,甚至还在拔剑之前,低头吻了吻江雪织的眼角。

一瞬之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姬九辰都表情怪异地变了变,忍不下去了。

忍不住。

别碰她!

云沧溟,这个从前的对手,也是他现在最大的对手,横亘在他和江雪织之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亲她??

她居然还让了??

姬九辰心底充满了莫名汹涌的恨意和不甘,他哪里还肯让云沧溟继续舒心下去。

迎面而来的魔气让在场修士无法再分心,全都竭力抵抗。

可那毕竟是魔尊姬九辰啊,是差点毁掉修界的存在,他的全力一击,元婴以上的修士还能扛得住,其余人还真不行。

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满道场都是止不住的鲜血。

姬九辰翩然行于道场之上,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只要杀了云沧溟就好了。

杀了云沧溟一切都好解决。

至于江雪织……她不在需要解决的范围之内。

他会抛出足够的筹码,让她转投他的阵营。

她在他神府驻足过,她想要什么,姬九辰心有所感。

云沧溟靴尖轻点玉虚台,原本乌云滚滚的天地骤然色变。

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灵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天空云雾退散,脚下大地凝结霜华,姬九辰的气势在这股独属于云沧溟的威压面前,如同雪崩前的渺小雪片,瞬间被吞噬、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天亮了。

尊上不过刚出手,乌云便被驱散。

天亮起来,魔尊的气势就没有那么迫人了。

他们仰望着那道孤独对敌的背影,所有不敬的目光、恶意的念头,在触及这背影的瞬间,都如同撞上冰山的船只,自行崩碎瓦解,只留下心底无尽的寒意与敬畏。

云沧溟就是云沧溟。

几百年过去了仍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沈清弦远远望着这一幕,高手对决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么打得难解难分,几天几夜。要么一招定乾坤,顷刻间分出胜负。

抚雪剑尊上一次和魔尊交手,两人激战七天七夜,才将将分出胜负。

魔尊率领魔兵退出修界,回到魔域,几百年不敢进犯。

那今日呢?

沈清弦正思索着,忽然感觉耳边一阵冷意。

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沈盟主,别来无恙。”

沈清弦猛地顿住,微微朝左侧偏头。

锋锐的枪刃抵在他脖颈前,他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否则便会被光刃划破脖颈。

是江雪织。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为何会到这里来?

沈清弦沉默地思索。

“我会看出你有问题,这很难理解吗?”

所有人都盯着斗法的抚雪剑尊和魔尊,除了沈清弦的随从,无人关注到这里的情况。

江雪织完全忽略那些随从,她一个眼神,那些人便如同中了幻术一般,痴傻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江雪织控制着沈清弦,轻声细语道:“你那朴素温和的盟主形象,在我面前早就被打碎了,你忘了吗?”

从她穿书第一天开始,就知道沈清弦此人不简单。

他暗地里筹谋了什么,小说第一部 没写,后面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脱离了原剧情,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了。

不过不管他筹谋什么,现在都要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了。

“你刚刚那么急切地站起来是因为什么?”

江雪织贴在他耳边问道:“沈清弦,司清源在哪里,你知道的吧?”

凌昭说过,是沈危带他去见了刚出关的府主,做了府主的弟子。

沈危是沈清弦的傀儡,潜入天雍很多年了。

沈危明面上的师尊不过是位长老,就算府主出关,传消息要收徒,也不该是沈危去送人。

澹台月都不知道这件事,沈危是怎么知道的?

他暗地里和司清源有联系。

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其实他们可以做得更干净一点。

但也许是觉得无伤大雅,也许是丢一个傀儡而已,不足为惧,所以没放在心上。

要是江雪织不知道沈危的真实身份,还真不一定能怀疑到沈清弦。

她太敏锐了,恰好她猜到他傀儡身份这件事,沈清弦没有向司清源透露。

不好说是出于什么心思,他没跟任何人说暴露了傀儡这件事。

司清源不知晓他暴露身份的事,让他将凌昭带过去,他依然未曾道出此事,就那么直接送去了。

就这么一点点的私心罢了。

江雪织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他几乎以为她没发现了。

可她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沈清弦露出自己都不知道来源于何处的心悦笑意,轻声道:“我确实知道府主的去向,其实你不用急着问我。”

江雪织微微一顿。

“他马上就会现身,你只要稍微等待一会便可。”

沈清弦望着对战的二人,微笑道:“你瞧,分出胜负了,不是吗?”

“你要见的人马上就能见到了。”

“只不过,不知道你这个时候是更想见到府主多一点,还是见到抚雪剑尊多一些?”

沈清弦温声说:“若你想见的是抚雪剑尊,那我可就没办法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呢。”

正如沈清弦所说的那样。

江雪织抬起头望向天际之中。

只见方才交战的二人已然分出胜负。

姬九辰有些狼狈地站在那里,伤得很重,但他还在。

他还在,云沧溟却不见了。

云沧溟,输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77章

云沧溟怎么会输呢?

明明他方才应战的姿态那样强悍, 今日大战的胜者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现在留下来的只有姬九辰,没有云沧溟。

他真的输了吗?

江雪织静静地望着空中,耳边传来沈清弦温和的声音。

“江道友, 抚雪仙尊是受了什么伤么?我方才见你与他对视, 眼底有些忧心之色。”

他一如既往的敏锐, 说话的声音分明悦耳, 却只叫人觉得恶心。

“若仙尊应战之前已经受过伤, 那这样的结果就并不令人意外了。”

他说话并没背着人,在场的修士们都能听见他的话。

抚雪剑尊的对手可是魔尊姬九辰。

如果出手之前就受了伤, 那他确实可能会输。

姬九辰即便受了重伤, 恢复得也很快, 他气息极快地平静下来, 身上的血迹干涸之后随着一个法诀而慢慢消失。不过须臾, 他便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云沧溟依然没有出现。

他如同人间蒸发,就这么消失了。

姬九辰对此的解释让众人绝望了。

“不过如此。”他随意而轻蔑道,“如今云沧溟已在本尊手下灰飞烟灭,尔等还要如何挣扎?”

他朗笑出声, 轻飘飘地说:“都来祭我的新鞭吧!”

这是要杀了所有人的意思。

这是姬九辰当年就想做的事, 推迟了几百年, 他终于再次有了机会,看起来非常有兴致。

云沧溟灰飞烟灭了吗?

他输了,死了,消失了?

这个消息被姬九辰说出来, 修士们在绝望之中完全乱了阵脚。

云沧溟在的时候,他们还能安慰自己有一战之力,只要云沧溟站在那里, 他们就还能保持冷静。

而现在云沧溟不在了,定海神针消失了,他们完全慌了。

江雪织静静望着玉虚台下的修士们自乱阵脚,最后是天雍余下的两位殿主率人稳住来了他们,带领天雍弟子们挡在最前面。

岂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就算要死也都得站着死。

沈清弦以为江雪织看到这一幕,知道云沧溟出事的消息,多少会给一些反应。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意外了一下,忍不住道:“你不伤心吗?”

“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沈清弦慢慢说,“怎么尊上陨落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

“伤心?”江雪织轻快地说,“我为何要伤心?”

她非但没有伤心,反而还弯起了眼眸,慢悠悠地望向沈清弦,笑着问:“我很好奇,沈盟主在这件事里面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呢?”

“仙盟盟主之位都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你到这个地位还要与魔族同流合污,究竟是想要什么?”

“是那个东西吗?”江雪织意有所指道,“那个足以让任何人产生自我怀疑,随意撕裂空间,轻松秒杀一切高修的东西——你是为了它吗?”

这是什么意思?

天雍弟子不禁全都望了过来。

江雪织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盟主居然和魔族有勾结?

她口中的那个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究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在暗地里运作着?

天雍弟子不寒而栗,澹台月脸色更是不好。

她断定江雪织根本不相信云沧溟死了,她其实也不太相信。

可眼前尊上没了踪迹,他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雪织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吧?

她的力量他们也是见识过的,虽然在他们的想象中没人可以超越抚雪剑尊,不过那到底是尊上都认可的弟子,江雪织要是肯站在他们这边,他们还稍微能有点信心。

最糟糕的是沈清弦,他该不会也要反水吧?

沈清弦实在口碑太好,长得又过于端正,一时半刻没人愿意相信他是坏人。

真的相信了,也显得他们太愚蠢太可怜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站在他们这边的可靠之人越来越少,岂不是更没有胜算了。

好在沈清弦否认了。

“请不要这样说,江道友。”沈清弦微微蹙眉,辩解道,“我乃仙盟盟主,沈氏子弟,怎会与魔族勾结?”

他拔剑而出,周身气息凛然肃杀:“江道友疑心我为何突然在魔尊来时站起来,这实在也是冤枉了我。”

他平静道:“魔尊现身之前的那些纷扰不过是有些吵闹,出了不什么意外,我自然无需在意。”

“而魔尊现身,我感知到异常,自然会觉得紧张,站起来也没什么奇怪。”

沈清弦字字恳切:“有抚雪仙尊在,我等不过是陪衬,现身也无意义。”

“现在仙尊陨落,合该是我出手的时候。”

沈清弦一副愿为修界战死的大义模样:“我不会放弃大家的。”

……还给他装起来了。

江雪织听他废话半天直接笑了。

悦耳的笑声响彻整个玉虚台,饶是沈清弦修养很好,水准很高,也还是跳了跳眼皮。

就连空中御风的魔尊都因为这个笑声闪了闪神。

“不止如此吧。”江雪织漫不经心道,“先到处去宣扬云沧溟死了,然后再站出一个人来装作救世主博取关注,应该不止如此吧。”

就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话一样,高台之上忽然又出现了变化。

之前被毁了傀儡身的司清源没等着江雪织去找,自己现身了。

他给自己的出场时间设定的非常巧妙,云沧溟“死”了,魔尊“恢复”了,他出现了,与众人站在一起,那救世主一般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像极了云沧溟。

江雪织没见过当年的仙魔大战。

不过她想,应该和现在司清源给自己设定的出场差不多吧。

在众人万念俱灰的时候如神天降,云沧溟带来的震撼是怎样的,江雪织没见过也心里有数,而司清源,她只能说,东施效颦。

他的出场因为她一句猜测,完全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力量。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出声道:“府主,您没事?”

司清源便尴尬地顺着沈清弦的台阶下来了:“我自然无事,之前留下傀儡身,便是看出今日贺典有问题,本体去查看了天雍的护山大阵。”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比沈清弦还要大义凛然:“姬九辰,当年你我一战尚未分出胜负,今日更不准你伤害我的弟子们。”

他像个真正的府主那样一人挡在众人面前:“尽管他们受人引导,误会本座,本座亦不会怪罪他们。”

“今日这一战,我必血当年之恨。”

“动手吧!”

司清源高呵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和姬九辰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灵力四溅,他们谁都没有留手。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决一死战一般。

江雪织仰头望着这一幕,在所有人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她双手相合,给在场的两位,啊不,是三位。

她给他们三位送去了掌声。

那掌声分明很轻,却好像比空中打斗的二人动静还要惹人注意,居然连战中的两人都分给了她一点注意力。

主要还是姬九辰分来的,他不太专心,因为他很在意江雪织。

司清源面具之下皱了皱眉,下手更狠了一点,无声地逼迫他专心些。

可姬九辰还是不够专心。

他不自觉地去看江雪织,看见她缓缓走出玉虚台,轻飘飘地跳到了人群之中。

然后她非常热情,极具扇动性道:“都愣着干什么呢?”

她张罗着:“鼓掌啊!”

江雪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魔尊和天雍府主配合,演出这么一场大戏给你们看,你们是何等的荣耀?”

“这还不鼓掌,你们是死了吗?”

“……”

演戏?

演戏吗……

众人艰难地看看她又看看空中,其实不愿意相信她。

实在是没有办法。

如果这一切真是演戏,那修界可就真的完了。

从仙盟到天雍全都烂掉了,他们这些人还能做什么?真的还能做到什么吗?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演戏,全都僵在那里没动。

江雪织乏味地望着他们,本欲离开,突然听到掌声。

她回眸,看见林晚晚和凌昭走出来,听从她说得那样,给姬九辰和司清源鼓了鼓掌。

司清源和姬九辰瞬间顿住,只觉得真变成了演戏的跳梁小丑。

这个江雪织——司清源知道江雪织不是他们今日的目的,今日他们也确实在演戏。

戏进行到这一步,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云沧溟“陨落”,天雍群龙无首,他这个府主站出来将魔尊击退,魔尊如当年一样逃离,静待时机——这就是这场大戏的结局。

在这之后,司清源会重新执掌天雍,魔尊也能手刃仇敌云沧溟,再有其他的事情也更方便进行了。

唯一的阻碍已经没有了,大权也在握了,他们已经非常满意,暂时不打算搞得天下大乱。

谁会愿意接受一个混乱的世道?姬九辰可能愿意,但司清源和沈清弦都不这么想。

二比一之下,为了更大的利益,姬九辰自然要妥协。

事已至此,司清源给姬九辰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姬九辰却一动未动。

他看着江雪织,有点挪不动步子。

身体不听使唤,脑子里全是她的气息和她的影子,姬九辰极力忍耐才没当众呻·吟出声。

好奇怪。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姬九辰知道江雪织的世界法则,就会明白这是O的发热期到了。

遇见了梦寐以求的A,他完全被对方的信息素给操控了。

姬九辰出了岔子,司清源和沈清弦都看出这和江雪织有关。

司清源又给沈清弦使眼色,没想到沈清弦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起来他也不想直接对上江雪织。

这可就难办了。

司清源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动手。

他装作赢了魔尊,一剑将对方击退,姬九辰还记得不反抗,吐了一口血当做败退。

司清源趁机说道:“江雪织,回去!你与你师尊苟且,污蔑本座之事,本座还没与计较。如今紧要关头,不要阻碍本座除魔卫道!”

他还在扮演救世主。

这是上瘾了。

姬九辰还真是配合,看起来真是个手下败将。

他这幅状态就仿佛告诉众人,抚雪剑尊根本不如清源道君。

你看清源道君打败了魔尊,抚雪剑尊却不知所踪,很可能灰飞烟灭了。

所以果然该拥护正统吧,清源道君多强啊。

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是大家想要听见的。

大戏演到这里,陆续开始有些外围修士拜谢府主庇护,高呼府主万岁。

江雪织简直恶心透顶。

云沧溟不知所踪,她心里有些猜想,知晓恐怕是和自己当初一样,被姬九辰弄进了那个空间力。

她不是此间中人,没有那么受那东西影响,但云沧溟不一样。

拖延的时间越长,云沧溟就越危险,如若被姬九辰就这么走了,云沧溟肯定没有活路。

江雪织轻点脚尖,一跃而起。

“除魔卫道是吧?我也爱干这事儿。”

“不就杀个魔尊么?你留不住他,要放任他逃走,我可不会。”

江雪织弯唇一笑,淡淡道:“我来试试。”——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

第78章

什么意思?

怎么就她也来试试了?

魔尊是什么修炼的木桩吗, 一个个都来试一试?

那他们是不是也该来试一试?

那可是魔尊啊!

是姬九辰啊!

她这不是找死吗!

她师尊都死在对方手上了!

林晚晚想阻止江雪织,可她根本来不及。

她和凌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追上欲“逃走”的魔尊。

其实林晚晚也看出来了, 魔尊有点不对劲, 府主若是那么强, 怎么之前与抚雪剑尊对峙的时候, 要拿傀儡面对?说是什么去看护山大阵了, 她才不信,那分明就是不敢!

一个人是真的强大还是伪装出来的, 过去的林晚晚或许看不出来, 但现在的她完全看得出来。

凌昭也是如此。

若说之前他还不相信自己的师尊是那般恶劣之人, 宁可相信云沧溟是个坏人, 那现在就是完全扭转了看法。

他在罪之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府主这样的人他见了太多太多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与魔尊之间的联系, 他不信其他人没看见,但他们全都保持了沉默。

有的不但沉默甚至还站了队。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事已至此,分明还有活路走,魔尊不打算杀死所有人,何不喘口气再从长计议呢?

先忍下来再说,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全都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凌昭能理解, 却不会和这些人为伍,也唾弃这所谓的“明哲保身”。

一个个只知道逃,只知道低头,心中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没那么耻辱罢了。他们心底里到底有没有胆子去反抗,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凌昭不屑与他们一起,自然是站在江雪织这边。

可他没想到, 对着府主表示认可的人群之中,会有自己的父母。

他们不但这么做了,甚至还是第一个这么做的,起到了一个带头作用。

凌昭呆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诧异道:“爹,娘?!你们?!”

他的态度和语气表明了他的心情,可他的父母根本没看他一眼。

仿佛过了之前那个关卡之后,他又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凌昭心里涌起不安,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仿佛不去看就不用面对一样。

这一刻他和那些认定司清源的修士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们都缺乏勇气。

而江雪织就是勇气的代名词。

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不但不认输,没想着“明哲保身”,甚至还要拦住魔尊大闹一场。

她真的是疯了吧,姬九辰好不容易要走了,她居然还不允许,难不成想让他们真的全都死在这里吗?

凌寻开始带着罪之城的人煽风点火:“这个江雪织,我早知她不是省油的灯,在外面的时候就喜欢乱来,那时她好歹只是一个人,爱做什么也就了,都有她自己担着,可现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修界群贤!”

“她如此鲁莽行事是要害死咱们啊!”凌寻大声道,“还不快快拦住她!”

有些话司清源的身份不方便说,但凌寻的身份就很方便了。

他满意地望着凌寻,看见果然有不少人附和他,想要去阻拦江雪织。

江雪织厌倦地扫了一眼他们,口中吐出凌昭不敢相信的事实。

“这计划里的人可真多啊。”她感慨着,“这儿还有一环呢?”

凌寻被她戳穿,也不显得紧张,很是平静道:“快把她弄回来,咱们好从长计议。府主也受了伤,不能在与魔尊一战了。为了我们都能活下来,她绝对不能再乱来!”

“一个本身就勾结魔族还勾引自己师尊的逆徒,怎么配做天雍弟子?”凌寻不屑道,“她就该被当场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这话成功让司清源开口了,他叹息道:“哎,话是这样说,可到底是沧溟的弟子,沧溟虽然有错在先,如今也是为了天雍才牺牲,本座如何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的弟子逐出天雍呢?”

“打断一下。”

凌寻刚要接话,就被江雪织打断了。

她还挺有礼貌。

“你们的台词都很棒,也确实说到了重点。”她笑吟吟道,“要把我逐出天雍,是吧?”

她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天雍众人:“想好了吗,诸位?”

她本来就不想进这个宗门。

不过是看在云沧溟的面子上。

她对这里没有归属感,纯粹只是碍于云沧溟才没什么都不顾。

可一旦天雍主动抛开她,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江雪织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想好了吗?将我逐出天雍这件事,确定了吗?”

司清源一愣,看她这个态度,倒是一时不好开口了。

沈清弦忽然不想沉默,主动站出来要说些什么,可意外发生了。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但云沧溟这些年在天雍,应该是真的做得很好很好。

所以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生死不明无法为自己辩解了,天雍弟子居然还是没有改变心意。

“天雍弟子与尊上同在!”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话,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聚集在一起,居然是除了司清源之外的所有人了。

天雍所有弟子都站出来了。

林晚晚和凌昭走在最前面,澹台月率领着长老们奔袭而来,都要助江雪织拦住魔尊。

“别让魔尊离开!”澹台月敏锐道,“他这么急着离开,肯定有什么事等着他去做,他没有多少胜算直面我们!”

姬九辰确实有急事要去做。

他得马上看看秘境之中的云沧溟死了没有。

若是没死,要尽快加注才行。

这样抓住他的机会不会太多,他必须珍惜,不能有差错。

他恨透了这个人,云沧溟可以在他手上死掉,也是他愿意陪司清源演一场戏最重要的原因。

不过澹台月只说对了一半。

“没多少胜算?”他厌倦地盯着这群不识好歹的人,“那就让你们看看本座到底有没有胜算好了。”

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弟子,司清源也是无比厌恶。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那毕竟是天雍所有人了,即便他恨不得这些人去死,也得跟上去象征性地保护一下。

他状似无奈地叹息:“时也命也,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一会儿他们全都死了,那就是天意,是他们的命,和他可无关。

没谁想做一个空壳府主,但他们不懂事那就没办法了。

这不是还有很多懂事的修士吗?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再重新纳入新人就行了。

司清源想得很明白,很能割舍,可他还是料错了江雪织。

其实他一点都没小看这个年轻姑娘,他一直知道江雪织不好对付,也同意了其他同盟对于她的处理要求。

可他毕竟未曾亲眼见过江雪织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像经历过的人那样,特别能接受江雪织带来的种种意外。

是的。

意外。

司清源最讨厌意外了。

可偏偏江雪织的存在就代表着无限次的意外。

天雍弟子想助她一臂之力,可她根本不需要。

她连一点灵力都没有,却敢直接握着一把枪掠上高空,借着法器的速度去追魔尊。

既然天雍弟子还算识时务,没有真的蠢到全部和司清源等人同流,那她也算省点力气。

否则她不介意在行动之前先杀了这些人。

血多一点并不会影响她的发挥,反而可以让她越战越勇。

江雪织一袭白衣,奔波在姬九辰袭来的魔气洪流之中,如同灵活地闪躲着飞船之外的陨石。

这一幕很熟悉,熟悉到了有肌肉记忆的地步,她根本不用费心,只需要解决核心人物就行了。

来了还想走?

当这里是魔域吗?

江雪织嘴角微弯,看起来是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她的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她的眼中只有杀意。

姬九辰被她这么看着,一方面有些不平衡,恼恨她为何看着云沧溟那么温柔,看着他却是这个样子。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微妙得快意,你看,她何时对别人这么憎恨了?

纯粹的恨也是很难得的,能让她这么讨厌也是他的本事啊。

她不笑,姬九辰反而笑起来,他张口想说话,却直接扇了一巴掌。

不对。

她不是还没到近前吗?

她不是还在赶过来吗?

姬九辰突然意识到,他又被骗了!

他的精神被操控,居然以为江雪织还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没有任何警惕。

而她早已来到他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浑身一颤,停止不动了。

不走了。

姬九辰想。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他脸上五指印很快出现,被扇得嘴角冒出血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江雪织,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姬九辰吐出一口血沫子,眯起眼来要和她正面打一场。

上次在极阳之境是个意外,这次他不会再让她得逞。

他也绝对不会再被她骗了。

江雪织站在破军之上,风吹得她雪白的衣袂铮铮作响。

底下的修士和天雍弟子们看着她的模样,恍惚地以为看见了抚雪剑尊。

……果然不愧是师徒吗,对敌时的风姿多么像啊。

像到让司清源倒尽了胃口。

他突然不想再遵守约定了。

姬九辰不是停下了吗?

他不走了,那就是他先违规。

如今的形式已经非常混乱,既然无法善了,那就更乱一点吧。

乱到最后,最好全都死了,由他坐收渔翁之利。

司清源这样想着,御剑直逼江雪织身后,嘴上却喊着:“魔尊,你竟还敢停留,那就受死吧!”

他看似要杀魔尊,方向却完全是对着江雪织去的。

不会有人看出来的,江雪织就和魔尊站个面对面,刀剑无眼呐,她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站得位置不好,被殃及池鱼。

司清源没有收着力道,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势必要让江雪织速死。

她是个变数,若不速死,给了她苟延残喘的机会,那就还会有意外发生。

司清源最讨厌意外了。

可是——

意外还是如期发生了。

老实说,这应该也不是意外。

江雪织的实力在那无尽的雷劫里面已经有所昭示。

她的修为并不低于云沧溟,只是力量本源和他们不同罢了。

所以她头也不回,便可精准地计算出司清源的速度和位置。

浩瀚的精神力完全不收着地释放出去,那令人毫无准备、从未品尝过的巨大力量,就这样将司清源牢牢控制住了。

精神力本身就来自她的大脑,强悍到一定程度,机甲都能随意操控,更别说一个人的神府了。

司清源闭关多年,即便借着非常手段延缓了寿元,却也碍于身份不敢大肆使用,怕被人看出来。

他原本想等着解决了云沧溟,彻底拿到权利之后再做的。

以他目前的状态,真和姬九辰打一场不一定是对手。更别说是和江雪织了。

他对神府的操控没有任何准备,神府又破败不堪岌岌可危,江雪织的精神力碾压过去,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她始终眼都不眨,盯死了姬九辰不放,只反手掏向错愕怔住的司清源。

瞬息之间,血花飞溅,她竟然就这么反手掏出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橘糖]今天双更,还有一章

第79章

司清源的力量, 是云沧溟哪怕受了重伤、时刻遭受天道反噬,也没有放在过心上的。

他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并未擅自行动, 都是等人协助再做打算。

唯一一次变数, 也是看魔尊有了变数的情况下, 才选择亲自出手试试。

司清源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以为自己就算失败, 最多也只是受点伤。

他盯着江雪织手中那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整个人迟钝地意识到,他要死了。

要死了吗?

“这一次你来的还是傀儡吗?”

胸口一片冷意, 呼吸都无法继续了。

司清源努力阖眼, 但失败了。

江雪织转过了身, 她一手抓着他的心脏, 一手按住他的眼球, 使他无法自由睁眼闭眼。

“你这张面具之下的脸,又究竟是谁呢?”

江雪织淡淡地说着,那攥着心脏的手猛地用力,心脏瞬间粉碎,到处都是血和碎肉在飞溅。

姬九辰都被糊了一脸。

他嫌弃地抹掉血迹, 看江雪织转过身, 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走什么?司清源这个鬼样子还靠得住吗?

他们的计划难不成还能行得通?

他现在和司清源一个想法, 既然乱了,那就再乱一点好了。

当然,他可不会像司清源那么愚蠢,自己送上门给江雪织杀。

江雪织是什么路数, 他是亲自交过手的,非常清楚,才不会再失败。

他后撤开来, 不知看了看人群里的什么人,在江雪织要撕破司清源面具的时候,司清源的身体忽然自燃了起来。

他挣扎嘶吼,却也没惨叫多久就死掉了。

心脏被捏碎,就算是高修也不能再维系多久的生命。

江雪织看着他自燃的躯壳,甩了甩手上的脏污。

碎肉和血一起落到地面上,凌昭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世家队伍之中,林暖暖刚清醒过来就瞧见这么限制级的一幕,直接吐出来,再次晕了过去。

江雪织不在乎这些人的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想着,有点奇怪啊。

这就是司清源的本体吗?

虽然知道真的对付这个人不会太难,不过……她盯着手上的血迹,总觉得这血的触感不对劲。

她见过太多血了,碰过得更是数不胜数,这在人类之中实在是特别的体验和存在。

没人会和她一样对血液这么熟悉。

所以很少有人可以看出司清源的血不对劲。

还是个障眼法。

不是真的。

就算确实是个□□,也绝对不是司清源的最终躯壳。

他到底在哪里?

江雪织暂时将这个抛开了。

不着急,如果他还在,肯定会找机会再来袭击她。

到时候再做处理就行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死姬九辰,找回云沧溟。

时间多过去一秒,云沧溟就越危险。

江雪织很少想要守护什么,她也不知道真正想要去守护的心情是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有了一种“我玩够了”的心情。

最开始穿书的时候,江雪织就只把这场穿越当做一个游戏。

不断通关进阶,是在寻找结束游戏最恰当的时刻。

在今日之前她都还没有结束的想法,因为她担心一切结束之后,云沧溟会不会消失。

不过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该结束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拿来给她玩的,现在她玩够了,那就毁灭吧。

姬九辰压根不在江雪织的对敌范围之内。

她对敌人的要求是很高的,在她没有找回全部力量,不曾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时候,他们还能做一做她的敌人,现在是完全不够看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江雪织静静看着自诩了解她,显出从容姿态的姬九辰。

她嘴角真切地勾起,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姬九辰隐隐意识到不对,但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云沧溟失踪了,变数实在太大,眼下这一切她都不用在意了。

她不想再在这个世界玩下去了,相信云沧溟回来之后也会很愿意和她去往一个新世界。

既然没有留恋,没有顾忌,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她真正的力量吧。

江雪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并未疏于训练。

她不但在维持精神力的饱满,还在想方设法地提高。

这次锻造机甲也是考验和训练她精神力的过程,现在她的精神力等级,换算成修界的级别,完全是足以飞升的程度。

筑基到元婴是一道天堑,渡劫到飞升更是。

云沧溟是渡劫期,已经让众人惧怕敬畏,江雪织到了飞升阶段,那会是怎样的气象?

那会是真正的摧枯拉朽万物不敌。

修士们对姬九辰的畏惧源自于他当年的血腥残暴和压迫感。

而现在,江雪织展现了比当年的姬九辰更强大的力量。

只见不过眨眼之间,整个玉虚台都开始土崩瓦解,不知名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控制,他们不会叫不会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掩埋。

死了吗?

没有。

但也动不了了。

埋在碎石之下,不能动不能说话,只有眼睛和耳朵还是好的,还能透过缝隙看见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不知名的力量来源是江雪织。

这一刻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为何江雪织总是可以那样冷淡漠视他们。

他们终于明白她为何总是能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管。

因为她足够强。

她太强了,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姬九辰现身之后她自始至终都没紧张,云沧溟消失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也是因为太强了。

人强大到一定境界就会情绪淡薄。

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毁灭一切。

姬九辰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以为自己会有还手之力,以为自己能赢过她。

但这次他不得不认清楚现实。

他两次在江雪织手下逃脱,不过是她还没有想要不顾一切罢了。

不过是因为她还没玩够,不想毁灭所有。

现在好了。

她玩够了。

所以他要死了。

旁人还只是被掩埋,姬九辰却是连脑浆都差点崩裂。

那是脑浆吧,他不确定,但他看见江雪织把那些东西拿过去了。

“你身上也只有这个东西还有点用。”

她随口说了一句,将他的头颅独立带走,接着轻飘飘地一个跳跃,也不问他云沧溟的去向,不去接他已经准备好的要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离开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不是很在乎云沧溟吗?怎么不问问他在哪里?

只要她问了,他就可以说,你要知道他的去向,就要遵从我跪拜我。

他都想好了怎么处理她了,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也是,她确实不需要问了,她连他的脑子都打包带走了,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就行了,还问什么?

随着头颅缺失,身体也开始溃散,姬九辰就这样死掉了。

甚至来不及掏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切来来得太突然,被掩埋在建筑之下的修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心底莫名地产生恐惧。

下一个会是他们吗?

该轮到谁了??

沈清弦安静地望着朝他走来的江雪织。

他的情况也不是太好,江雪织处理完了姬九辰,马上就朝着他而来。

他也有姬九辰一样的待遇。

天色都变得猩红,血色的光线打在她身上,沈清弦几乎觉得她是浴血而来的。

该轮到他了。

要死了吗。

姬九辰都活不下来,他又要怎么做呢。

沈清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惧怕。

他平稳地站在那,艰难地开口:“你已经猜到了云沧溟在哪儿了,对吗。”

江雪织看着他还能说话,不禁有点意外。

不过想到几次限制她的那个东西,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管了。”沈清弦慢慢道,“那我好像也不太该管那么多了。”

“真要死的话也没什么。”沈清弦说,“我一直在想自己的死期,一直在算,但一直算不到。”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沈清弦缓缓抬手,笑着说:“我帮你引路吧。”

“我帮你指引去寻找抚雪剑尊的路。”

江雪织看见沈清弦结了个印。

他应该也是计划的核心人物,那东西怎么弄出来的,怎么操纵,他很有手法,姬九辰看起来都没他对那东西了解。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我不需要别人给我引路。”江雪织面无表情道:“最后的时间拿来说这些话,真是浪费。”

沈清弦眼前一花,再看清楚的时候,他也已经倒在了浩瀚的碾压之下。

他浑身都疼,神府尤其。

他奄奄一息,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江雪织满是鲜血的手里捏着姬九辰的脑子,斯斯文文地露齿一笑:“想知道啊?”

沈清弦迷惘地点点头。

江雪织笑意加深了一点,语气慷慨,用词却是:“不告诉你~~”

沈清弦死不瞑目。

但他死之前并不怎么恼怒。

他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也是笑着的。

江雪织静静看了一会他的嘴角,缓缓落到地面上,稍稍收敛力量,准备从姬九辰的脑子里看看怎么找到云沧溟,顺便解决一下她一直以来的疑惑——那个在他神府里的黑影究竟是不是她的战舰。

随着她的力量收束,被掩埋的修士渐渐可以起身。

他们动作很轻,丝毫不敢打搅到江雪织。此刻在他们看来,她比姬九辰那个魔头可怕多了。姬九辰虽然打着灭世的旗号,可他这么多年未曾真的做到。而他们刚才亲眼所见,江雪织并未打着灭世的旗号,却绝对可以做到这件事。

她还没这么做是因为什么,谁也说不好。

总之别打扰她!别让她想起这件事来!

众人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可不知是谁踩到了一片玉瓦,脆响引来了江雪织的注意力。

江雪织慢慢转过去,看到那人僵硬的身姿还有欲哭无泪的脸庞。

是澹台月。

江雪织静静地看着她尴尬的样子,突然朝她一瞪眼,澹台月立马吓得抱住头蹲下去了。

“呜!!”

澹台月发出一声哭腔,随着她蹲下,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地蹲下了。

跑是跑不掉的,那么强大的力量,怎么跑?

跑只会激怒她,死得更快。

江雪织淡淡地收回视线,恶作剧完了就继续看姬九辰的脑子。

澹台月蹲了半天,察觉到自己没事,迷蒙地睁开眼。

嗯,天还是原来的天,人还是原来的人。

没死!

太好了!

感谢天道,她没站错队!

澹台月落下感动的眼泪,提起裙摆飞快地跑到了离江雪织很远的地方。

只能这样了,真走掉那是不敢的,人家还没发话呢,她哪儿敢走?

只能找个方便的地方站着了。

看澹台月这么做,其他人也马上模仿,毕竟她可是在江雪织手下活下来了啊!

学!

必须学!

眼见所有人都挪开了,江雪织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大家都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们站好了之后就不敢再有什么动静,道场上安静地落针可闻。

直到一个哭声响起。

林晚晚看过去,那是……凌昭。

“爹,娘!”

凌昭从废墟里挖出了父母的遗体。

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又何止是他们呢,所有惹怒过江雪织的人全都死了。

凌昭傻呆呆地望着父母的尸身,迷茫地睨向江雪织的位置,神不守舍地走了过去。

江雪织看都没看他一眼。

其余人倒是看他了,他们都觉得他特别勇,他居然敢往江雪织身边走!

不禁有人要为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凌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过来了。

他停在江雪织身边,听见自己万念俱灰地问她:“我爹娘死了吗?”

还用问吗?

事实不就摆在眼前?

江雪织杀了他的父母。

这个他一直支持的人杀了他的亲生父母。

凌昭望着这张熟悉的侧脸,看着她冷俊的容颜,惨烈地笑了笑。

她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她根本没把这件事上放在眼里。

想到父亲在局面紧张时说得那些话,凌昭也不难猜出,罪之城怕是早和清源道君勾结在一起了。

所以他入了天雍。

所以他做了司清源的弟子。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吧。

是为了什么呢?

凌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好奇怪。

他什么时候拿的匕首?

这是什么?

他想干什么?

为父母报仇吗?

别开玩笑了,他根本不是江雪织的对手。

但好像就算不是对手,也得必须去做这件事吧。

这是就算死也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为父母报仇!

凌昭定了定神,握着匕首刺入江雪织的后心。

江雪织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哦。”她恍然道,“原来藏在这里呢。”——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80章

江雪织感受着后心的疼痛, 只觉得万分熟悉。

这手法简直和她上次被背刺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至今还记得光剑捅穿心脏的感受,如果不是她实力强悍,治疗舱到的及时, 她可能真的就死了。

她已经不太记得背叛自己的人叫什么了。

不值得的人, 当场就被杀了, 还有什么必要记得对方的名字呢?

那样的人不配在她心里存在任何痕迹。

不过被背叛的难过和心脏被洞穿的痛苦, 还是很铭心刻骨的。

江雪织缓缓低下头, 看着那已经穿透她心脏的匕首,轻轻笑了一声。

“我……我……”

她听见凌昭无措地开口, 音色哽咽, 眼泪不断掉下来。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想要松开手。

可就像是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分明想松手, 身体去做的却是握紧了匕首,在江雪织体内用力转了一圈。

噗呲噗呲的声音,混杂着令人恐惧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都觉得有点荒谬。

那么强大的人,怎么突然就被始终追随她的人给反水了?

凌昭是因为父母的死才这么做的吗?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

凌昭哭着道歉, 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那本来做出哭泣表情的脸庞, 很快换做了一个狰狞得意的神色。

“江雪织,没想到吧?”

凌昭的音色忽然就变了,尽管还是从前那个音域,语调却完全不同了, 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确实是换了一个人。

江雪织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将匕首从自己体内脱离出去。

她转过身,心口处空了一个大洞, 漫不经心地望向“凌昭”。

“这是特制的匕首,本来是为云沧溟准备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用在你身上。不过没关系,都一样。”

凌昭,或者说是司清源真正的魂魄,此刻终于站在了江雪织面前。

他藏匿在凌昭的身体里不知多久了,凌昭自己恐怕都没发觉。

“它的尺寸远超过普通的匕首,刀刃上更是涂抹了世人未知的力量,用在你身上也算是非常恰当。”

同样来源于未知,死在这上面江雪织真的不亏。

“最后的赢家还是我啊。”司清源顶着凌昭年轻的脸庞笑,“这具身体一开始就是为我所选定好的,凌寻献出了他自己的儿子,换取了他想要的利益,很识时务。比起未来的大业,一个孩子算得了什么呢?”

孩子可以有很多,但能够成就大业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为我准备的躯壳我很满意,等你死了,我会好好赏赐他的其余族人。”

罪之城还有不少人没来,守在城中,司清源自认胜局已定,他就是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已经不可能再有他讨厌的意外发生了。

“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司清源居高临下道:“看在你也算是个不错的对手的份上,我会好好听一听你最后的遗言。”

他歪了歪头,将凌昭那张好看的脸衬托得恶劣而扭曲:“比如,你希望和你的师尊埋在一起吗?”

“呵……”司清源笑起来。

他将主魂藏在凌昭身体里,是在沈清弦第一天带凌昭去见他时就已经完成的事。

随后他在屏蔽了凌昭的意识时制作了两个不同的傀儡,一个是木傀儡,就是被云沧溟毁掉那个,一个就是肉傀儡,是毁在江雪织手上那个。

狡兔三窟,他真正的魂魄就在始终站在江雪织身边的凌昭身上,相信很多人都没想到吧。

江雪织肯定也没想到。

她留了凌昭的命,这个一路以来都和她渊源颇深的孩子,最后成了她的败笔。

“真可怜。”

败笔开口了,是在说遗言么?

真可怜?什么意思?

司清源不敢轻敌,他催动法诀,让刀刃上的法则之力去尽快杀了江雪织。

可江雪织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姬九辰和司清源虽是同盟,却并没有什么消息都互通。

他在极阳之境用了那股力量对付江雪织,但失败了,此事司清源并不知晓。

司清源虽然知道江雪织的力量特殊,却不觉得会超出三界之外。

不过都是三界之内的机遇,只要没跳脱出这个世界,就没有办法活下来。

云沧溟至今都没逃离那个秘境不是吗?

江雪织又能怎么样?

司清源知道自己赢定了,他眯眼道:“确实可怜,看你这个样子是真的很可怜。”

“可怜之人啊,就别再苦苦支撑了,赶快去死吧!”

司清源受够了变数,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圣。

他要做这天下第一,独享权利和法则之力。

沈清弦死了,魔尊也死了,凌寻更是死得不能再死,现在只有他还活着,还能掌控那股力量。

他就要达成他的宏愿,天下无敌了!

司清源难免有些激动。

他顶着凌昭的皮囊将一切和盘托出,完全不在乎还有谁敢站出来反对他。

其余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谁敢出来谁就去死好了。

在他那具身体里面,凌昭的意识本来还存在着一星半点。

但在他听见司清源所说的话,明白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力量挣扎了。

好可笑啊。

原来他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被放弃了。

原来父母这些年对他那么好,每日给他各种灵丹妙药培养身体,不是因为心疼他爱护他,只是因为要为司清源准备一个合适的躯壳。

司清源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即便是利用那个东西,也无法做到进阶乃至飞升。

所以他早打算好了换一个身体,只是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这么显眼,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可以与他争锋的人马上就要死光了,其他人再如何想都无所谓了。

司清源被胜利的喜悦填满了心脏,而凌昭责备巨大的打击敲碎了一切力量。

他回顾自己这可笑的一生,已经完全明白父母入了天雍之后为何就不再关心他,看着他就仿佛陌生人。

因为他们早知道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多可笑啊。

如此自以为是的一生多么可笑啊。

死之前居然还害死了江雪织。

真是……真是……

凌昭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

他似乎一直在搞砸一切。

耳边有些模糊的声响,很熟悉,那是……他的军师么?

说是军师,不过是个陪他胡闹的糟老头,他一直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总是管着他。

可现在朝他奔过来,不顾一切想要帮他的,好像只有这个糟老头了。

“少主!”凌昭听见他的军师凄然地唤他:“少主!别放弃啊!”

……这个老头还真是对他有信心,事已至此,他还有力量与司清源抗衡吗?

这具身体早已被夺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司清源之所以还让他使用了一阵子,不过是因为他想留个后手罢了。

凌昭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

他忽然就找回了第一天去见司清源时的记忆。

沈危一走,他就被什么东西打晕了,再起来的时候就对司清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个时候司清源已经在他身体里了。

……真恶心啊。

凌昭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

父母,家人,军师,自己,以及……江雪织。

他这可笑的一生真的就要这样结束吗?

真的要放弃吗?

江雪织胸口空洞的伤口刺痛了凌昭的眼睛,他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些重量,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奔来帮他的军师被司清源打飞,糟老头吐血倒地,看起来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恶啊……

真是可恶……

只有那么一个念着他的人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杀了他!

凌昭突然暴起,与司清源争抢身体的控制权,这大约是他这一生神魂之力最强悍的时刻。

只还是太弱了。

他还是太弱了。

这个躯壳被父母一直当做对方的来培养,这么多年下来早不是他的了。

凌昭失败了。

他被司清源压下去,顷刻间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不自量力。”

司清源在不屑地咒骂他,凌昭是听见了的,可也没办法了。

不过,在他彻底消散之前,好像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天际边忽然亮起火光,惊雷弥漫在天雍上空,那是什么?

江雪织被特制的匕首穿心,早该死掉的,但是并没有。

她站在那里,也想到了凌昭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经历简直就是原本的“江雪织”该有的。是因为她穿书而来,不再服从书本安排做一个替身,所以书本又找了个别的人来玩替身吗?

谁知道呢。

都无所谓了。

该结束了。

“找到就行了。”江雪织转过身来,在凌昭神魂意识消散之前莞尔一笑:“藏得有点深,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江雪织不可能让自己再一次被人背叛

所以除了云沧溟外她是真的不相信任何人。

凌昭也在这个范围内。

为什么没杀他呢?

为什么留下他呢?

不只是因为他还没做什么该死的事情,更是因为她怀疑他。

江雪织怀疑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杀了一部分已经跳了身份的,留下一部分还在隐藏的,万分确定司清源的本体主魂就在这些人里面。

何止是凌昭,林晚晚她都在怀疑,也都做好了万全的应对。

司清源觉得他得手了?怎么可能呢。

江雪织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倒下两次呢?

司清源居然觉得这样他就能赢了,脸也太大了。

江雪织缓缓按住心口,天际边的火光很快烧到了她这里,随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巨物现身,笼罩在江雪织上空,缓缓将她庇护其中。

而江雪织心口本该存在的伤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受伤,不过是精神力操纵了司清源的视觉和思想,让对方和其他人误以为她真的受伤了而已。

司清源根本就没能刺到江雪织。

早在“凌昭”走过来的时候,江雪织已经悄无声息地释放了精神力。

所有的成功都不过是司清源的“幻觉”。

司清源仰起头,看见承载着江雪织的巨物落地,整个天雍山脉都因此颤了三颤。

没伤到她的事暂且不谈了……

这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司清源:我们本来正在打架,但她突然开着高达就出来了,这怎么玩啊??

机甲终于出炉了!!

明天双更到大结局!放心肯定是HE,妥妥的HE![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