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对王程楠有印象,小时候两人还一起玩过,“楠楠姐长得这么好看,相亲对象就这?歪瓜裂枣,跟没进化完似的。”
“是吧,丑死了,哪配得上。”
“我看楠楠姐不耐烦了,我去把人捞出来,你在这等着。”
乔琳拍拍林晓肩膀,背着包径直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牵起王程楠的手就走。
临走前,还给了对面男的一个白眼。
“你们可算回来了,那男的好像气的跳脚了。”林晓还在看热闹。
乔琳:“随便怼了两句,实力太弱不禁怼,还没我妈三成功力。”
“琳琳,谢谢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有点难缠。”
王程楠温顺惯了,即便拒绝别人也十分委婉,甚至粗线条的可能压根听不出来。
第一场相亲失败,三人难得聚一起,干脆找了家咖啡店坐着吃点心。
王程楠为表示感谢主动请客,林晓和乔琳没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临走前,林晓想起来给妹妹们带吃的,又想折回去买点小蛋糕。
“都买了,三份不一样的口味。”王程楠把打包的袋子递过去。
林晓接过,抬头看对面,王程楠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多好的大表姐啊,绝不能和渣男沾上边。
正月过年,乔琳和林晓一起“凑热闹”,搅黄了王程楠接下去的四场相亲。
林雪娟终于知道事情始末,元宵节在娘家做汤圆时,爆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母女俩吵起来。
林雪娟:“你想什么,啊!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次次都给搅黄了,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王程楠:“妈我不想相亲,我都不喜欢那些人。”
林雪娟:“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男方各个家庭条件都不错,在县城有房,还是独生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程楠:“我有男朋友,我跟你说过的,他和我一起在金明市打工,我们准备在那里买房。”
林雪娟:“外地人有什么好的,没爹没妈没帮衬,你跟他结婚了,以后生孩子都没人带。还买房,就赚那几个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那头母女吵得热闹,这头林晓耳边也很热闹。
王灏:“大姨输出太强了,大表姐根本还不了嘴。大表姐怎么不骂回去,怼啊,怼天怼地怼死大姨,反正大姨也没高血压,怼一怼身体更健康。
“大表姐扛不住了,唉,外婆不在家,否则哪能让大表姐这么被大姨骂。我妈和小姨凑什么热闹,还帮大姨,一个个思想封建。
“不行,我要找外婆去,大表姐快哭了。”
林晓扭头,就见大表弟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
不一会儿,就听得老太太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人还没到,骂声先至,“林雪娟,你干嘛呢!大过年的骂哭楠楠,你一点不安生,再骂给我回去,娘家甭来了。”
谢春芬走得又快又急,安抚外孙女几句,拽着大女儿就走。
后院隐约传来骂骂咧咧。
王灏冲林晓挤眉弄眼,“姐,还得是我。”
林晓看向旁边的大表弟,这是她二姑的儿子,也在马岙中学读书,去年考上二中了。
两人不同校,高中又忙,除了寒暑假还真碰不到。
但是小时候,几个姑姑家的孩子都是放在她奶奶这边的,林晓和表兄妹几个,玩得挺好。
“你行啊,知道搬救兵。”林晓笑说。
王灏也跟着笑嘻嘻,一边手剥瓜子壳一边说:“大表姐就是太顺着大姨了,相亲这个事情我听我妈念叨八百遍了,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外面和她男朋友攒钱买房得了,要结婚,偷个户口本带走——”
“你打住!”林晓赶紧开口:“你别怂恿,哪有偷偷结婚的,这样不好,会被男方那边看不起的。”
“我就随便说说,这当然是下下策,主要不是大表姐太温顺了嘛,大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抗都没什么浪花。”
“她也不是特别喜欢那男的,就是单纯不想相亲。”林晓倒觉得,大表姐并不是非谁不可,而是抗拒结婚。
“也对,大表姐才26,我以后读大学再考研读博,毕业了都得29。”王灏深以为然。
林晓:“大姑就觉得女孩子过了25不结婚就老了,算了,两代人没法沟通。”
“那就别沟通,过完年走人,大表姐不回来,不接我大姨电话,这事谁也没办法。”
“就怕大表姐心软。”
“找外婆呗,她的话比谁都好使,我外婆不答应,大姨说破天也没用。”
姐弟俩看向对方,眼睛亮晶晶。
林晓是知道的,前世大表姐就是被大姑电话连番轰炸,最后身心疲惫回来相亲。
也可能中间,和那个男朋友出了什么岔子,有些心灰意冷。
但无论怎么样,老太太出马,那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
林晓和王灏怂恿着王程楠去找老太太,把自己的不愿和烦恼通通倾诉出去。
王程楠起初难为情,但表弟表妹如此热情,竟是拒绝不了。
谢春芬听完,心疼极了,“楠楠不怕,你就安心在外地工作,咱不着急结婚,你妈要是打电话催你,你就给外婆打电话,我打电话骂她去。”
“外婆……”
“没啥大不了的,你妈也就嘴上功夫,你自己硬起来,怕她干什么。”
“嗯,我听外婆的。”
王程楠是林家第一个孩子,谢春芬亲自带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如今这么大个姑娘依偎在自己怀里,谢春芬差点红了眼眶,“不怕不怕,囡囡啊,啥事都有外婆在呢。”
林晓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有奶奶看着,只要大表姐不再屈服回来相亲,那个渣男,再也不会和大表姐有瓜葛了。
04年这个新年,眨眼就过去了。
林晓又一次开学了。
班主任张沛和神清气爽,第一堂课就宣布,“接下去两天考试,算是开学的第一次月考。”
“啊?什么鬼!”
“你们别啊啊啊,这就是一次对高一高二学过内容的摸底测试,你们寒假没偷懒,就不用怕。”
“怎么这样,这次考试记分吗?”
“当然记分,每一次考试都记分,关系到高三最终分班成绩,行了,你们好好准备,别的我不多说。”
晚自修,张沛和又进教室,一再叮嘱,“别给我想着作弊,要是作弊被抓到,直接全科作废,那你算是彻底和实验班无缘了,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这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学生,一个个终于老实了。
就算是考再差,那后续还有翻盘的机会。真作弊被抓,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点和大学作弊不能拿毕业证挺像,三中在抓作弊这件事上,可谓用尽手段。
林晓寒假没花太多时间在预习新课上,反而把已经学过的一年半内容再次巩固,是以这一次突击月考非常有信心。
事实证明,努力付出终有回报,月考成绩出来,林晓考了年级第三。
这是自打高中进校,从未有过的好成绩。
章若梅看到成绩单,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第3名,这算是你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嗯,不过也和老师出的题目有关,都是典型题,我全部复习过。”
“那也是你复习到位了,别人怎么就没你考得这样好?”
“妈,你这是夸我了?”林晓惊讶抬头,第一次听到她妈毫不吝啬的正面夸奖。
章若梅不仅夸,还拿出钱奖励。
林晓更惊讶,“妈,你不是说成绩好不能用金钱奖励,这种习惯不好吗?”
“那是之前没钱。”章若梅说大白话。
林晓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啊,以前家里确实经济负担重,爸妈花钱都是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像现在,家里似乎肉眼可见开始富裕起来。
也不算多有钱,但她妈的很多生活小习惯却是悄然发生变化。
不再执着于每天早起做早饭,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了去外面早餐店买就是;
晚上太忙没时间炒菜,那就不炒了,快餐店打两个菜就能解决;
节假日出去玩人太多就打车,不一定非要等20多分钟的公交车;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不是进店先看价目表,觉得太贵又找借口走出去;
买衣服先看款式,再看价格……
诸如此类,小细节很多。
林晓从没想过,这些变化会发生在自己家庭当中,尤其是看到她妈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和张扬,真是美极了。
“妈,那我能多要几百奖励吗?我听爸说你最近卖了一批货,赚了挺多。”林晓随口那么一说。
章若梅还真就多抽出两百,“拿去,最近确实赚了点小钱。”——
作者有话说:周日夹子,更新在晚上。
第19章 第19章 联考
四月初, 星期一升国旗,顺便开大会。
三中的校长今天看上去格外明媚,笑得眼角都多了三道褶子。而后在大会上宣布省物理竞赛, 三中有三个学生获得荣誉。
“高三(2)班李闵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二等奖;
“高三(5)班孟春晓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三等奖;
“高二(2)班严思凯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三等奖;
“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严思凯同学,以高二生参加竞赛, 在一众高三生中脱颖而出……”
林晓本来听得昏昏欲睡, 但是严思凯这个名字被校长用喇叭喊出来时, 她整个人都惊醒了。
“严思凯?理科实验班的严思凯?”
排在后面的常心悦应了声,“对, 就是经常霸占理科年级第一的那位。”
“什么情况,他这么厉害吗?我们不是才高二吗?”
“我和他以前同个初中的, 他理科一直很强。”
林晓点头, 又觉不对,“他理科那么强,不应该考去一中?”
常心悦解释:“他偏科很厉害, 语文刚好及格,英语不及格。”
林晓:”……”偏科啊, 那说得通了。
然而常心悦接着又是一句, “不过那是他初中的情况, 现在语文和英语应该都不是短板了,不然也不能经常霸占年级第一。”
林晓:“……”果然,就算学霸有短板那也是暂时的。
只有她这种普通人,短板就是短板, 根本补不起来。
大会结束,队伍散开,各自结伴回教室。
“林晓,等等!”
林晓回头,就见李玉琴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
文理实验班学习都很紧张,平时作业也多,林晓也就在宿舍自习室才和李玉琴见得上面。
关系上来说,自然比不上和张娅那么亲密,但也挺好的。
张娅已经拉着常心悦去厕所了,林晓干脆放慢脚步,和李玉琴慢慢走回去。
林晓:“你们班严思凯牛啊,高二就能拿到省竞赛三等奖,等高三再参加竞赛,估计省一也不在话下。”
李玉琴:“他不止物理厉害,数学也很强,之前他参加了数学和物理两个竞赛,说不定下一次升国旗,就得播报他数学竞赛获奖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我与学霸天差地别。”
林晓前世学的理科,但学得一般般,高考差一点考到一本分数线,全靠语文和英语拉分。这也是她重生后坚持学文的理由之一。
如今又一次见识到理科学霸的能耐,她再次庆幸自己改成学文。
理科就这样,一是一二是二,你要是不会做,除了写一个解,就只剩脑袋空空两眼无神。
一般学得差的理科生,考试时清澈萌蠢的卡姿兰大眼睛是标配。
“对了,你们理科班最近怎么样啊,我们文科班上课进度加快了,也不知道在赶什么?”林晓随意说道。
李玉琴点头,“我们也是,老师好像有意提前上完高二下学期的课本,然后把高三上也上了。”
高三一整年,除了上学期还有一点新知识,顶多一个多月的新课时间,剩下的就是总复习,为高考全面做准备。
林晓:“反正挺赶的,之前碰到石松,他们也在赶进度。”
“林晓,我有点吃不消了。”李玉琴最近有些苦恼,今天和林晓聊天,不知不觉就说起心里藏着的打算,“我不想往前追名次,干脆摆烂算了,高三转去普通班。”
“欸?”
“我从高一开始到现在,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四十名左右,考得好一点到三十七八,差一点就四十三四,我这种成绩真恶心,稍微放松一点,立马退到班级吊车尾。”
文理实验班都是50人的班级,这也是他们这一届最好的尖子生。
每次考试排名,年级前三十基本上就是班级排名,而年级前五十,也会有少数几个普通班的学生挤进来。
这也是学校决定在高三重新洗牌的其中一个原因,给那些格外努力的普通班学生一个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提高实验班的整体水平,为三中高考一鸣惊人做准备。
李玉琴:“我真的感觉好累,实验班里的每个人都好卷,每天你追我赶的,连下课喝水时间都不浪费,之前在汽车站遇上咱们初中考进一中的同学,听她说一中的学习都没咱们实验班那么紧。”
“他们基础和我们不一样,再说一中学生肯定表面云淡风轻,但背地里学习紧抓不放的。”
林晓是见识过一中学子的厉害的,你以为看上去轻轻松松,但普通人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
这明显就是智商差距,更何况学霸不仅优秀,还比你努力。
李玉琴情绪有些低落,接连两个晚上在宿舍自习室,都开小差。
大半个小时,一页书都没翻过去。
张娅看不过去,拿笔敲敲桌面,小声说:“哎呀,你别纠结这种事嘛,考不好就考不好呗。”
“你说得轻巧,考不好就得去普通班。”李玉琴叹气。
张娅眨眨眼,不太明白,“你不是都打算摆烂去普通班了么,那你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啊,那就学呗,反正最坏结果都能接受,可万一考好了还留在实验班,岂不就是意外惊喜。”
“?”
“你就是想太多,高一高二打基础,高三就剩总复习了,在哪学不都一样。”
张娅最近几次考试也考了三十名开外,但她就一开始烦躁,然后立刻想开了。
“去普通班也挺好,听我们老班说实验班出去的可以自己选班级,我要是去普通班,我就和石松一个班,他那个班的班主任管的宽松,我挺喜欢的。”
“你想得挺美。”林晓失笑。
转过头,又看李玉琴,“其实最后去哪个班都只是一个中途停靠站,我们最终目标不是高考么。你现在因为怕去普通班而摆烂不想学,那去普通班也就是一个途径点,最终影响的是你高考成绩。”
张娅赞同,“林晓说得对,你现在放弃可不是放弃实验班,是放弃高考啊。和你们班那几十个人有什么好争的,我们的对手是全国考生。”
“浙省改革了,我们自主命题。”林晓提醒。
张娅:“哦对,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整个浙省考生,几十万大军呢,你们班那几个不过毛毛雨。”
不得不说,张娅是会安慰人的。如此宏观放大分母,站在分子上的1,就更显渺小。
李玉琴拿着笔涂涂算算,越想越觉得是,“对啊,我摆烂个屁,我的竞争对手又不是三中这点人。”
张娅:“对嘛,放宽心。”
林晓:“平常心对待,留在实验班固然好,但是去普通班也不能说差,你是稳健型选手,说不定学习环境放松,反而能学得更好。”
李玉琴的事情算是个小插曲,情绪调整过来后,三个人依旧每天痛并快乐的学习着。
一个多月时间,高二生迎来一次期中考,还有最后一次会考。
高二结束时,高中会考各门课程也要相应结束考试。
而五月算是考试最集中的一段时间,高三生的毕业考也在其中。
林晓虽然转学文科,但前世理科基础还在,平时上物化生也有认真听,且只是会考,物化生考卷并不觉得有多难。
是以在其他同学疯狂准备会考时,她还能抽出时间学一学其他课程。
常心悦蛮惊讶的,“你上次生物和化学会考,好像都拿个A。”
“嗯。”
“你物化生学得很好啊,为什么不学理?”
“你不也全A?”
“我不一样,我单纯喜欢文科而已。”常心悦摇头。
林晓不再写作业,抬头看向同桌,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前世学了三年有底子,所以应付会考还是小意思。
“你不用说,我懂,你也喜欢文科,尤其语文博大精深。”
“啊?”
“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考上清北中文系。”
“中文系?你想当作家?”
“不,我想研究文学,尤其是古汉语文学。”
古汉语文学?那是研究什么的?
林晓将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得到半点信息,但还是点点头,“嗯,凭你的能力,想做肯定就能成功,我看好你。”
“你呢?有想过大学学什么专业吗?”
常心悦这个问题,林晓连着想了半个月,也没有任何想法。
“妈,你说我大学学什么专业好?”今天周末,店里的员工去送货了,林晓暂时帮忙看一下。
章若梅在理货,听到女儿说话,头也没抬,“现在的好工作就那几样,考公考编,医生律师,你说你想干啥?”
不等林晓反驳,章若梅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你大学学点财务也行,或者市场营销?”
“啊?”
“我和你小姑都觉得,这广贸市场里做生意有赚头,打算再租个商铺扩一扩。”
“?”
“我说正经事,你那什么眼神,这事也就和你提一嘴,我还得和你爸商量。”
“哦。”
“哎呀,你这孩子听进去没有,我想着以后多开几个商铺,等有本钱了,把铺子买下来,你要是真没本事,大学毕业跟着我一起干。”
林晓很震惊。
“妈,我这算不算是要‘继承家业’了?”
章若梅“噗嗤”笑出声,“你还真敢想,这算哪门子家业,也就混口饭吃。”
林晓懂了,她妈这是膨胀了,对“家产”有更高追求。不过也是,人的见识一旦开阔,对事物追求自然更上一层。
说不定她妈以后都不会满足于一个小小怀溪县,市区省会甚至北上广,谁说不可能呢?
林晓在店里待了一上午,等店员回来,又帮忙买了午饭,而她自己则是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家。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等着吃呢。
下午林志成下班,四个人吃晚饭,聊天说起各自的趣事。
最主要还是林佳在说。
“爸,姐,我数学可厉害了,参加学校的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我们数学老师高兴坏了,说要推荐我参加县里的奥数竞赛。
“数学老师还说,竞赛获奖有奖金,一等奖有三百呢,我肯定能拿奖。
“如果我去市里参加竞赛,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一等奖,嘿嘿,我反正觉得我行。”
林佳一边说一边吃,说话很密但一点不耽误夹菜,该吃的肉和鱼,一样没落下。
林志成笑了,“你还挺有自信,在学校拿个奖就想着去市里拿奖了,不过有志气,你要是真拿奖了,爸也给你发奖金,他们奖励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这会儿特别流行奥数,县里经常举办奥数比赛。
林晓数学学得不错,但解奥数题却不行,这种挑战逻辑思维的难题,大概率和勤奋没关系。
她很有自知之明,智商只能算普通人水平。
不过妹妹林佳,可能是真聪明。
“咱家也就你点亮了智慧树,你要是获奖了,我也给你奖励,不过我没多少钱哦,最多买个小礼物。”林晓同样鼓励。
说完,看向旁边,“慧慧也很厉害,你是不是参加县小记者了?妈说你已经发表过两篇小文章了。”
“真的?咱家慧慧这是要当作家了。”林志成才知道这件事,却是相当高兴。
在他们这辈人的固有思想中,能够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那是相当了不起的。
于是当场拿出一百块,给小女儿做奖励,“我的慧慧,这是要有大出息了。”
林慧被夸的不好意思,“爸,只是两篇小作文,而且学校里不止我一个人发表了。”
林志成:“那你也出息,这钱就该给,你以后拿了奖或者发表了文章,就给爸说,都要奖励的。”
为人父母的,看到子女学习好,在其工作赚钱之前,这大概率就是最高兴的。
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多家长,在孩子十几年学习生涯中,总是攀比成绩呢。
林志成洗碗都在哼歌,不时念叨,“得亏来县城读书了,还得是县里的教育质量好,佳佳慧慧成绩都上来了,还有特长。嗯,晓晓也能照顾得到。”
“爸,你念叨什么呢?”林晓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笑着打趣。
林志成咳嗽两声,转了话题,“我这临时工估计能长久干下去了,单位缺人,我们这批招进去的干活效率不错,工资还拿的比正式少,他们想多留半年。”
林志成看得明白,说是多留半年,但干得越久用得越顺手,半年又半年,只要不出差错,留在单位的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这一批招了五个人,干了快半年了,就一个人转正,不过那人本来就是大学生,能力强,而且前段时间刚空出来一个岗位,他就上去了。”
林晓摇头,直白说:“那就是有人呗,再加上自己也有能力,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谁都羡慕不来,不过你爸我也不眼红,只要咱能留下来,踏踏实实干,我就不信以后转不了正!”林志成信心满满。
林晓也很有信心,“对,只要干下去,就会有机会的。我爸这能力杠杠的!”
……
六月,高二生即将迎来高二段最后一次考试。
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着,这一次考试的成绩很重要,在记分中权重占比很大。
毕竟事关高三最后一次分班。
张沛和作为文科实验班班主任,倒是比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淡定,“老徐,还是咱文科好啊,分数变动就没你们理科来得大,我掐指一算,这高三班里剩下的40个学生都有谁,基本上都知道。”
对面坐着的是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徐响,教物理。
本就头疼,这会儿听张沛和嘚瑟,脑瓜子更是嗡嗡的,“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我正烦着呢,单就我物理一门课,除了前几名,后头那些个兔崽子,每次考试成绩都忽上忽下的,没一个有准头。”
“数学,化学,还有生物,怎么都给我搞上下乱窜,两年了成绩还不稳,高考怎么办?”
徐响愁啊,理科实验班可是肩负使命的,三中改革后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可就看这一哆嗦了。
张沛和挺同情,理科生本就比文科生多,也更容易出成绩。
但相对的,学生成绩波动大也是家常便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回头高三抓狠点,慢慢求稳就是。”张沛和安慰。
徐响觉得也只能如此,结果两个班主任还没歇一会儿,就被校领导通知,三中高二期末考,加入十校联考中。
“十校联考?这不是一中二中的事情么,我们三中什么时候轮到过。”
“以前没有那是以前,你还看不起咱们自己学校了?”
“唉领导,我不是这意思,就是惊喜,格外惊喜。”
“行了,市里扩大范围摸底,十校联考改为十八校联考,三中有点运气,挤上了最后一名。”
张沛和和徐响带回校领导的指示,回办公室传达给其他班的班主任,而后趁着午自修,回自己班级里宣布。
其他班级的学生什么情况不知道,文科实验班算是炸锅了。
班主任走后五分钟,教室里还没彻底安静下来,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学生前后桌三五一群,都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常心悦也难得停笔,扭头说:“没想到啊,三中竟然也能参加十校联考,哦不,现在是十八校联考了。说不定以后都会这样。”
见同桌没反应,常心悦又说:“林晓,你好像懵了?”
林晓“啊”了声,没说话。
可不是懵了么,十校联考啊,前世在行知读书,行知算是一中的一部分,沾光跟着一中一起参加十校联考。
不过那是高三开学后的事情,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提前到高二下的期末考了。
但她依旧忘不了前世十校联考的悲惨。
全市所谓的好学校联合摸底,行知这个民办高中垫底。
而林晓拿到自己十校联考的成绩排名,倒数100名。
知道自己菜,但没想到这么菜。以往在行知理科班时,每次考试都不错,谁承想全市前几所学校联合考一考,各科不足立即暴露无遗。
那是林晓高中第一次被打脸。
那个分数,她至今没忘。尤其是理综分数,只有199。
林晓对突如其来的十八校联考非常重视,重视程度是高中历次考试以来最重。
越重视越努力,越努力越兴奋,越兴奋越是睡不好觉。
林晓再一次被噩梦惊醒,摸出枕头下的手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是凌晨3点半。
宿舍里其他同学都在睡觉,而且正是熟睡时。
林晓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可梦里那张永远做不完的考卷总是不断浮现。
更可怕的是,那张理综卷子已然变成文综卷子,而梦里的自己,永远读不完材料题。
又一次噩梦,林晓梦到联考答题卡涂错了,但是没有时间改。
“叮铃铃——”
“考试时间到,所有学生放下笔,不准再答题。”
“林晓?林晓?”
林晓朦胧睁开眼,有气无力应道:“怎么了?”
“林晓,宿舍楼马上要关大门了,你怎么还在床上?”说话的是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因为落了东西折返,无意一瞥,这才惊觉宿舍里还有人。
林晓一贯早起,基本上是宿舍里第一个出门的。
这两年,所有人都习惯了,以至于今天早起洗漱整理,谁都没有发现还在睡的人。
“林晓,你怎么睡过头了?哎呀快起来,等会儿关门,阿姨就要说了。”
“我起不来。”
“啊?”
“浑身没力气,可能发烧了。”
林晓让同学帮忙请假,然后拿着请假条出去,到校门口对面的小诊所看病。
“38.4,病毒性感冒,主要还是自身抵抗力差造成的,对面三中的?那估计熬夜熬的。”医生在写病历,准备开药。
林晓摇头,“我想打针,给我挂个盐水吧。”
“你这还没高烧呢。”
“明天要考试了,自己好太慢,另外再给我配点退烧药吧,还有我浑身肌肉酸痛,另外有点鼻塞。”
林晓坐在小诊所的简易输液室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小小的输液室人多了不少。
而且都是三中的学生。
“你高一还是高二?”坐林晓旁边的女生刚挂上盐水,自来熟聊天。
林晓:“我高二的,有点发热。”
“唉,我们这届高二学习压力是真大。”
“啊?”
“大家都这样,每次到重要考试就会无缘无故发烧,温度也不算特别高,就37.4、37.5这样,但是特别烦,很影响考试。所以预感自己快要发烧了,就过来挂个盐水。”
林晓只当对面同学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小半天工夫,来了好几拨高二生。
医生:“就是心理病,挂完盐水安心了,温度也就降下去了。”
林晓:“……”
但不得不说,小诊所用药就是猛,挂完盐水不过半天,人就精神了。
林晓没敢耽误,晚自修回教室复习。
“你不是生病了,怎么不回家休息?”常心悦惊讶。
林晓翻开明天要考的语文资料,“我不回家,晚上住学校,发烧的事情我也没和家里说。”——
作者有话说:会考全考完的时间记不大清了,就默认高二下都考完吧。
第20章 第20章 等人
挂盐水压下去的温度, 半夜重新升上来,林晓嘴巴干渴,本就睡得不踏实, 醒过来后干脆靠在床边小口慢慢喝水。
保温杯的水只有半杯,没一会儿就喝完了。但是大半夜室友们都睡得香,今天还有考试,林晓不想发出声响打扰。
坐了一个多小时,口渴的感觉消下去,手表显示时间已经4:18, 天微微亮。
“再眯一会儿, 死马当活马医。”林晓安慰自己, 躺下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上午九点考第一场,语文。
林晓前面都写的挺好, 一直到写作文时,意识有些不清醒了。
要不是靠意志力支撑, 最后一个小时还真是熬不下去。
常心悦和林晓同考场, 交卷后第一时间关注对方,很快发现异样。
“你是不是又反烧了?”常心悦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覆在林晓额头, “好烫,肯定不止38度了。”
“我教室放了水银温度计。”林晓有气无力。
常心悦把人带回去, 一量温度, 果然已经39.2了。
“不行, 这温度太高了,你下午去医院看看。”
林晓没说话。
常心悦一眼看穿,气笑了,“都这样了你还要考试?这又不是高考, 要说担心掉出实验班,那完全不可能,以你的平时成绩,记分早就够了。”
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这样的学生就算有一次全科缺考,也不可能影响到总记分。
林晓还是坚持,“我想考完。”
“你还挺倔。”
相处两年,常心悦一直觉得林晓是个很好说话温柔随和的女孩子,毕竟平日里做什么事情,她都很无所谓,甚至可以说是谦让。
不管是张娅还是其他同学,对方撒个娇,林晓都能“妥协”。
第一次,常心悦直面同桌的“硬气”,但心情却很糟糕。
午间休息,林晓拿了请假条出去,下楼的时候,常心悦跟上来了。
“你不复习?”
“复不复习对我没差,你走路摇摇晃晃的,我陪你一起。”说着,把保温杯递过去,“张娅给你灌了热水。”
“哪来的?”教室里可没有热水。
常心悦:“她脸皮厚,去老师办公室灌的,还嫌刚烧开的热水烫,硬是从老班那里薅了一瓶矿泉水,给你掺了点进去。”
林晓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前世她高中三年,真的很失败,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从没想过重来一次,竟还有这样的优待。
张娅,常心悦,算是她的好朋友了吧?
情绪来得又快又浓,林晓有点哭了,一点点眼泪,可能是反复发烧身体委屈,也可能是护士打针手法不温柔。
总之,她绝不会承认是因为感动上头哭出来的。
今天的小诊所依旧有蛮多学生,有些是和林晓一样真生病了,有些单纯就是来寻心理安慰。
常心悦第一次听说预防发烧挂盐水,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
“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林晓靠在椅背上,“拜托,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强的。就你中考这遭遇,搁一般人身上老早崩溃了。”
常心悦还是不理解,“考试成绩又不能决定生死,也不能逆天改命。中考考差了那就高考再试,高考考差了还有考研的机会,再说大学毕业也才22岁吧,正是闯的年纪。”
林晓彻底服气了,常心悦者,大佬也!
下午考数学,第二天考英语和文综。
林晓挺庆幸,除了第一天考语文受影响,以及下午数学脑子还有点发懵,后面的两门考试都正常发挥。
但长时间集中消耗脑力,缺点还是很明显的,十八校联考结束后,林晓虚了。
章若梅知道女儿顶着高烧坚持考试,还曾一度发烧到39.3,心疼极了。
二话没说,直接带去县人民医院重新看诊。
一系列检查外加抽血检验,医生最后配了两盒普通感冒药,说道:“孩子生病是自身免疫力低下导致的,主要还得调整生活作息,少熬夜,适当增加些运动增强体质,劳逸结合嘛,学习也不能太拼命。”
回家的路上,林晓说起这次期末考,“语文可能考砸了,我写作文的时候头晕,前面阅读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数学做是做完了,但我没时间检查,还有……”
“一次普通考试,你还挺在乎。”章若梅失笑。
林晓难得认真,“那不一样的,十八校联考呢,算是一次全市大规模摸底,很能看出自己学得怎么样,在全市的水平排什么位置。”
说到这,林晓又叹气,“这回好了,白白浪费。”
“高三没有这种大型考试了?”
“那倒不是,高三全市模拟考的机会挺多的,一个学期应该至少两次吧,高三下会更多。”
“那你纠结啥,下次再说。”章若梅很不以为意。
林晓没想到,她妈竟然如此不在乎。反倒是自己,还耿耿于怀上辈子的199分,心里暗暗发誓要一雪前耻。
章若梅不在乎成绩,林志成也更关心女儿的身体状况,父母两人的行动和言语表明,学习虽要努力,但身体健康首先第一。
林晓被这种情绪关爱,以至于拿到成绩单,看着挺糟糕的分数和排名,也很平静。
“总分598,联考排名一千多,你是一点不难过啊。”常心悦本来还挺担心同桌的,怕对方受不住会哭。
没想到,林晓竟然还笑眯眯的。
“你心理素质也挺好。”常心悦夸了句,回头看了眼张娅方向,“那位就心理素质更强了,语文考试作文离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后两门一点没受影响。”
“张娅作文离题了?”
“自己非要创新,结果又文不对题,该的。”
常心悦并不赞同标新立异,尤其是一直以来中规中矩的普通学生,“她求稳就行了,语文拿个差不多的分数,数学文综争取提高,211没问题。”
林晓没想到张娅还有这种情况。
第一天考语文,她正发烧呢,外界情况根本没关心。
但是对方在考砸了的情况下,还那么积极关心自己,林晓又被感动一次。
“张娅,谢谢你啊。”林晓凑过去挨着。
张娅桌上摊开一本草稿本,上面涂涂画画都是公式,最后写了个大大的OK。
她拍拍靠过来的脑袋,“嘿嘿”笑,“我算好多遍了,怎么算都能留在实验班,这把稳了。”
“你哪里来的公式?”林晓看到权重加减公式,疑惑问。
张娅:“老班那里讨来的,他还不肯给,我就说考都考完了,等开学就得公布,也不必非要再藏两个月不是。老班被我缠的没办法,投降了。”
“你怎么算得准?你又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从高一开始,我每次考试都把全班分数排名记下来了。学习委员贴排名表,我都会抄录的。”
张娅本就喜欢抄排名,还喜欢做个表格看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跳,不想最后还真是发挥作用。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前后排同学也都听到了,知道张娅手握每次考试分数和排名,以及所谓的记分计算公式,干脆都讨来开始自算。
不过半小时,高二(1)人手一份答案,大概率都晓得自己是否能够留在实验班。
确定安全的,放平心态开始思考暑假要怎么过。确定没戏的,开始打听文科普通班的其他三个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情况,想着开学后去哪里。
而那些留不留都有可能的几个,实在熬不住,主动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张沛和本想开学后再公布,没想到张娅一个骚操作,直接把“秘密”提前曝光了。
“老班,你就说吧,我要是不知道我是去是留,我暑假都没法安心了。”
“张老师,我真的着急死了,全班就我们几个不知道结果。”
“我也是,我也是……”
被“逼”无奈,张沛和提前公布了最终记分成绩。
文科实验班这一公布,其他班也跟着积极,好好地期末考返校拿成绩单,原本一上午就能搞定,结果全体班主任都被迫加了个班。
年级长:“提前公布也是好事情,学生们早知道早踏实,暑假也能提前准备高三复习计划。”
一众班主任:“……”干活的可是我们啊,果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唯独张沛和,只算了不确定的五六个学生,活是轻轻松松的。
暑假开始,但作为准高三生,并没有完整的两个月假期。
“我们休息半个月就得回学校上暑假班,连读四个星期,然后再放假两个星期。”今天放暑假第一天,一家人难得都在家。
林晓边吃早饭边说自己的安排,“我打算去图书馆学,不过就去半天,下午效率不高,我回家睡个午觉,晚上再继续复习。”
放假嘛,总归还是要放松一点的。
再者期末考的突然发烧,也让林晓心有余悸,终于意识到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离高考还有一年呢,这漫长的一年可是很消耗精力的,还很磨意志力,她得准备打场持久战。
章若梅对此没意见,甚至挺赞同女儿睡午觉放松这件事。
不过,“佳佳慧慧开学就六年级了,你下午回来看着点,有空看下她们写的作业,主要是佳佳。”
林佳听到这话就跳脚,“凭什么我就是重点关注对象?”
章若梅十分淡定,“你说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
“不仅你,还有敏敏,你俩一个德行。”说着,章若梅转头再看大女儿,“敏敏开学也得初三了,你小姑心里着急,暑假估计得把人送去她老师那儿补课,晚上来咱家吃饭,你关注下她学得怎么样?”
林晓一一应下,反正照顾起来也就顺手的事。
退一步说,她每天要复习,凭什么妹妹们就不好好学习呢?
“果然,自己淋着雨也不想别人打伞。”林晓“恶劣”想着。
……
暑假的日子开始了,每天过得很有规律,林晓一点不觉得只上午去图书馆,这样来回跑有多麻烦。
她对学习环境有一定要求,越是熟悉的环境越学不进去,而且学习时周围不能有熟人。
当然,这个要求在学校内并不起作用,教室里同学一起学,林晓完全没障碍。
主要是针对家里的卧室,柔软的床,可爱的毛绒玩具,不时出现在桌前的水果,还有妹妹跑上跑下的打闹,这些都会让她分心。
而复习,讲究效率。
林晓学了一个星期,专注半天效率很高,于是决定下星期继续之前的安排。
明天星期一闭馆,林晓学到中午十一点半,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天气热,她也没打算做饭,骑车到家附近的快餐店,准备打包三份凉皮。
等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林晓转头看,没想到是表姐乔琳。
“姐,你不是留在海城工作了吗?”
乔琳是今年六月份大四毕业的,在去年过年期间,章若竹就为是否回家找工作以及准备考公的事情,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去外婆家拜年,以及中间去大姨家玩,林晓算是目睹了好几次正面冲突。
表姐和她大姨都是吵架的能手,怼人的话从来不会车轱辘来回说,林晓一边听着着急,又一边暗暗学习吵架技巧。
要不是她妈觉得不合适,过年期间,林晓差点就答应表姐,在乔家睡两晚了。
“姐,你刚回来?”林晓看到表姐拖着的行李箱,小小的,第一眼还真没看到。
乔琳也让老板打包凉皮,接着拿起一瓶雪碧,猛灌两口这才说话,“刚到,想着放暑假你在家,先过来这边了。”
“你不回家吗?”
“回,怎么不回,但我不住家里。”
“啊?”
“我妈心真黑啊,家里拆迁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我爸也是,就想着他那兔崽子。”
林晓接过四份凉皮挂在自行车手把上,然后推着车和表姐慢慢往家走。
乔琳一路都在说,边说边骂。
林晓听明白了,黄岭村这是要拆迁了,而且是确定下来的事情。
她想起前世,好像也是差不多时间点,而前世表姐就是因为拆迁和家里几乎闹僵,后面在海城贷款买房,干脆不怎么回来过年了。
回到家,林佳林慧喊了声“姐姐”,就凑一起快乐的吃凉皮看动画片,林晓和乔琳坐饭桌旁,边吃边聊。
林晓:“黄岭村确定要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琳:“政府已经带人下来挨家挨户量尺寸了,确定房屋面积算赔偿款,估计这两天就能搞定。村里没什么钉子户,等全村都算好,就会统一安排过渡房,再统一整村拆除。”
林晓:“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事也没听我妈说。”
她妈和她大姨习惯消息互通,但这两天,林晓没听章若梅说起过。
“我妈估计忙着算赔偿面积呢,还有赔偿款,赔的钱还不知道有多少,但面积按照人头算,夫妻每人算50个平方,子女未婚的按照每人80个平方,独生子女可以算两个人。”
说到这,乔琳筷子狠狠一插,“得亏我留了个心眼让同村小姐妹帮我盯着进度,不然我妈拿了新房住进去了,我特么还不知道。”
说完,乔琳猛灌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可见是真的很生气。
对于这件事,林晓是不好多说的,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
而且她表姐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
“姐,你打算怎么办?从大姨姨父那里讨钱?”林晓是这么猜的,毕竟村里因家产有分歧的,都是又吵又闹外加动手动脚。
甚至场面壮观的,还有亲戚围观和劝说,以及不知从娘家还是哪里请来的一帮兄弟“打手”武力威胁。
乔琳却说:“他们俩屁都不会出一个,我指望从他们手里讨?不可能。”
“所以?”
“先回去搞清楚家里一共能赔多少钱,我应该得到的房屋补贴面积,看他们想给我多少,少了我就打官司。”
“打官司?”
“对,我还得回海城上班呢,经理就给我半个月假,我要速战速决。”
林晓佩服,真是佩服。
零几年请律师打官司,尤其是因为财产分割问题,这在小县城实在太少见。
即便是搁十几年后,也很少有家庭会直接闹上法庭,大多数都是实在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在世人眼里,因为点家产闹得沸沸扬扬去法庭,实在丢人。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亿万家产等着继承的。
林志成下班回家,看到乔琳时愣了下,还没回过神,乔琳先开口了,“小姨父,我回家处理点事情,暂时和晓晓住几天。”
“啊?啊好,不过琳琳,你这是不打算回家了?”
“回的,白天回去晚上睡这里,我要和我弟争家产。”
乔琳一点不隐瞒,而且很看得清楚父母的心态,这家产就是他们为宝贝儿子留的,所以她的“敌人”是她亲弟弟。
姐弟俩从小关系不好,再加上乔远霸道,乔琳喜欢林佳林慧两个表妹都要多过亲弟弟。
林志成知道事情始末,赶紧给妻子打电话,“琳琳这脾气,你姐家里估计要闹开了。我瞧着孩子想来硬的,她才几岁,吃亏了怎么办?”
林志成自己三个女儿,可能早些年还盼着儿子,觉得儿子好。但感情是处出来的,三个女儿又乖又听话,还成绩优异,儿子什么的,也不见得比女儿强。
爱屋及乌,乔琳这个外甥女,他也喜欢得紧。
而且挺心疼的,乔家对两个孩子可是看得见的差别对待。
章若梅更是如此,外甥女一个小姑娘,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我晓得了,我这就回来,明天我也不去店里了,陪琳琳一起回黄岭村。”
章若梅没跟自己姐姐联系,反而给大哥那边去了一个电话,说起黄岭村要拆迁的情况。
章自谦:“这事我知道,政策已经定下来了,黄岭村在规划的铁路线上,必须得拆,而且要尽快拆,估摸着赔偿很可观。”
“铁路线?”
“对,县政府早有规划要通铁路,今年下半年正式开始动工,已规划路线‘障碍’全都要拆掉,这事没得商量。”
造铁路啊,这可是大喜事。
怀溪县这个四线小城市竟然也能通铁路,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章自谦:“黄岭村大半都是姓乔的,乔彬他爸妈又喜欢孙子,琳琳那犟脾气,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乔琳没上小学前,在章家待过好长一段时间,是周燕妮带的。
章自谦一家那时候还住在村里,对这个外甥女自然也疼爱过。比起只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外甥乔远,他当然更喜欢乔琳。
第二天,林晓还在睡觉,章若梅就带着乔琳一起出门了。
直到天快黑,还不见人回来。
林晓插上饭后,给她妈打电话,“你们回来吃饭吗?”
电话那头有点吵,声音很杂乱,中间断了几秒钟,章若梅才说话:“不回来吃,让你爸下班带两个熟食,冰箱里有丝瓜和空心菜,你炒一炒。”
林晓:“我爸单位晚上开会,他不回来吃。”
“那行,你自己去买点荤的。”
“哦,那晚上几点回?”林晓又问。
章若梅却没工夫再说了,电话里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吵架声。
林晓主动挂断电话,站在楼梯口喊人,询问两个妹妹要不要一起出门买熟食。
得知父母都不回家吃,林佳难得主动答应,于是林晓一手牵一个,带着俩小的走小路去街口。
林慧:“妈什么时候回来,回家睡觉吗?”
林佳:“爸妈不在家,我想吃炸鸡柳,姐你给我买点。”
两人关心的点完全不一样。
林晓买了一份凉拌猪耳朵,又买了半份炸鸡柳,回去的路上才给解释:“爸晚上开会,估计九点回。妈去大姨家,具体回来时间没说,不过你俩别等,八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晚上八点,林晓盯着两个妹妹洗完澡去睡觉,自己则是搬了把躺椅搁院子里,躺着听MP3。
MP3原本买来是为了练习听力,但上个月章若梅买了个台式电脑,为家里又增添一个大件。
林晓没网瘾,除了偶尔查一些资料,也就下载了十几首当下热门歌曲。
04年的华语乐坛,是“神仙打架”的年代,上半年已出的有《2002年的第一场雪》《寓言》《倒带》《波斯猫》《江南》等。
至于下半年,更有《七里香》《宁夏》《快乐崇拜》等等。
林晓前世基本上每首传唱度高的歌都听过,但所有歌曲,都是在上大学后甚至大学毕业后,才认真去听的。
因为没钱,要兼职赚生活费,连一个MP3都舍不得买。
再者也是没时间,觉得听歌很浪费,有这工夫还不如多睡会儿。
但现在,林晓不为钱苦恼,也有充裕的时间,所以很享受当下。
曲调歌词都是熟悉的,但再听感受完全不一样。
“果然嘛,水果要吃应季的,歌也要听当年的。”
林志成开完会回来,推开小院门,就瞧见大女儿懒洋洋躺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睡着了。
“晓晓?晓晓?”林志成走近,轻轻拍了拍,“回屋睡去,怎么在这里喂蚊子。”
“爸你回来了。”
林晓摘下耳机,笑说:“我听歌呢,顺便等你下班。”
“你妈呢?”
“还没回。”
“很晚了,你上楼去睡觉,我在一楼等着。”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家里有人晚归,总会有一个在客厅坐着等。
有时候是林志成等章若梅,有时候是章若梅等林晓,还有的时候是姐妹三人一起等父母。
林晓跟着她爸去厨房,见对方准备煮饺子,就说:“爸,给我也下五个,我吃点。”
“你不睡了?”
“嗯,放假呢,明天也不上学,我和你一起等我妈和表姐回来。”
林志成笑了声,往锅里又下了几个饺子。
五分钟后,父女俩端着刚煮好的饺子去客厅。正准备开吃,只听得院门“咔哒”一声响。
几乎同时,二楼传来窗户推开的声音。
“妈,姐,你们回来了!”是林佳,声音特兴奋。
章若梅应了声,随后就骂:“赶紧缩回来,谁让你扒着窗户的,半个身体挂外面,掉下来怎么办?我看你是找打。”
林佳“嘿嘿”笑,缩回去一些,“妈你别骂,太大声了待会儿吵醒慧慧,她看故事书已经睡着了。”
话说完,噔噔蹬跑下楼。
刚煮好的饺子给了章若梅和乔琳,林志成转身回厨房继续煮三份。
林晓和林佳乖乖坐在饭桌前,眼睛亮晶晶,一副准备吃瓜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