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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2 一亩良田 19102 字 12天前

“阿克是他们家唯一一个上大学的孩子,他自己也更向往大城市的生活。

“哦对了,阿克的爷爷是沪市人,他们家很支持阿克以后留在沪市,农场有一部分分红是给阿克的,但不多,毕竟他也不经营。

“我其实不在乎这边给多少钱,我和阿克自己就能赚钱。我只是很喜欢阿克的热情,他们全家都很热情,喜欢掏心窝的对我好……”

这一晚,乔琳说起自己与苏林克的相识相知,说起两人曾经一起旅游过的城市,还有他们在沪市已经定下来的小三居。

“我前两年花销挺大的,没攒下多少钱,房子首付阿克出了一部分,他爸妈给了一部分,我顶多就占三分之一,但房本写的我们俩的名字,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

乔琳说到后面,已经意识迷糊,而后很快熟睡过去。

底下的炕烧的热乎乎,林晓翻了个身,忍不住踢开一点被子。

她在黑暗中悄摸找到表姐的手,轻轻握住,然后慢慢依偎过去。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两人一起睡午觉那样。

第二天下午,乔琳和苏林克再次开车去机场,这一回,接到了章家大部队。

老太太周燕妮,章自谦和李翠芸夫妻俩,章若竹和乔彬夫妻俩,以及乔远。

“你妈本来想要一起来的,机票都买好了,临了出发前一晚突然发烧了……”

李翠芸见到林晓,赶紧把事情转告。

林晓原本还盼着呢,一听这话就着急,“舅妈,那我妈现在怎么样?”

“你爸当晚就送去人民医院挂急诊了,抽血化验结果都好,就是累过头吹了阵凉风,身体一下子遭不住。”

说到小姑子,李翠芸立即有话说,拉着外甥女叭叭叭。

末了总结性发言:“你妈性子要强,但也不能只顾着赚钱,市里县里两头奔,还得顾着佳佳慧慧,她就一个人一双手,哪里忙得过来。”

林晓:“舅妈你说得对,外面冷,你们先进屋喝点茶,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林晓去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立即拿出手机。

接通后,直接就问:“妈你现在还发烧吗?温度多少,身体有没有酸痛,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

章若梅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外婆他们到了?”

“到了,姐和姐夫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全都安全到农场了。”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外婆,那么大年纪了,坐飞机万一不舒服。”

“你自己呢?你怎么一点不和我说,要不是舅妈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说着说着,林晓就哽了。

这些年,亲眼看着她妈一点点把生意做起来,又慢慢扩大,不断把家里的资产翻了又翻。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她妈一个人打拼有多累。

或许想到了,但也只是嘴上关心几句,根本不能帮忙分担什么。

“妈,你不用赚那么多钱。”

林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一时间所有想法都被情绪堵住。

章若梅却听懂了,笑盈盈说:“我晓得,没事啊,这么大姑娘了,不能哭鼻子。”

“我没哭。”

“对对对,我囡囡才不会哭,我听岔了。放心啊,妈没事,身体好着呢,你爸这几天24小时伺候我,我跟老佛爷一样……”

母女俩聊了会儿,之后电话转到林志成手中,林晓又特意打听了一遍病情。

听到她爸说的和她妈说的一样,这才放心。

“对了爸,反正都去医院了,你给我妈开个体检,把她这个年纪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你妈都五十出头了,仗着自己身体好,什么检查都不肯做,我觉得还是要做一个。”

林志成在街道上班,这种单位有一点特别好,每年会安排一次免费的全身体检。

一开始林志成还觉得别扭,认为每年做这么多检查没必要。

但单位里有同事真的在体检筛查中发现早期胃癌症状,他就知道体检预防很有必要。

更不用说近两年很多人检查出来各种结节,还有一堆腰间盘突出等慢性病。

林晓和林志成对了一遍检查单,把章若梅这个年纪应该做的筛查全部安排上。

期间章若梅不答应,林晓干脆把这件事告诉她外婆,让她妈的妈亲自出马。

老太太从不忌讳就医,让外孙女拨电话,亲自“教育”一顿。

电话挂断,周燕妮笑眯眯喝茶,“你妈没辙,她说不过我。”

林晓也端起奶茶喝了两口,“我妈就听外婆你的话,她多大岁数在你面前,还是跟小孩儿一样。”

“那是,只要我在一天,你妈就是长不大。”

林晓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家庭的依靠和托举。

这让她心里特别踏实,也很有安全感。

……

男方这边的婚礼安排在10月4日。

结婚前一天,苏家就开始宴请亲朋好友,林晓作为娘家人和外婆舅舅等一起出席。

婚前一天的习俗,林晓看了个大概,”全福人”铺床,新郎未婚弟弟压床等流程,她在自家那边也见过。

不过用红纸压井盖这种方式,她是第一次见。

“晓晓,别走远了,站边上看就行。”周燕妮对这些婚前流程万事不管,只是看着家里几个孙辈。

等林晓走回来了,又叮嘱说道:“小远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你给找找,在别人家可不能到处跑,小心丢了。”

家里的小辈,就来了林晓和乔远。一个乖巧听话时时看得见,一个却听风就是雨一跑一个没影。

林晓看了眼人群,没见着人,先把外婆扶回去,而后才在农场里找起来。

倒也挺好找,在马厩边找着人了。

“你干嘛呢,一个人躲这里来?”

抛开小时候乔远霸道贪玩的印象,林晓对这个表弟倒也没多少反感。

甚至因为读大学这几年见得少,她一眼看出来表弟似乎“长大”了,变得文气不少。

至少动不动耍横的行为,这两天都没出现过。

乔远听到声音回头,喊了声“姐”,继续看马厩。

林晓也往里看,除了马就是马,这也没别的啊?

“你喜欢马?”林晓猜测,又说:“那你跟你姐说呗,让你姐夫带你出去溜达骑两圈。”

乔远叹了口气,“我妈肯定不答应,她看我姐夫从马上跳下来,魂都吓没了。”

“大姨肯定怕的,我也怕,姐夫骑马是老手。”

“姐,你知道一匹马多少钱吗?”

“啊?你问这个干嘛,我也不知道,大概四五千?”

林晓对马没有研究,只听说马因为品种不同,市场价格高低不一。

不过苏家的马都是用来牧羊的,品种应该很不错?

乔远忽然转过头,凑近了小声说:“我爸到农场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听我姐夫家一共有多少牛羊,然后按照市场价算了一笔,笑得眼睛合不拢,这两天和他老亲家天天热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什么。”

林晓心头一沉,大姨父可是出了名的爱钻营,该不会在表姐的婚礼上想要干点什么吧?

“我都告诉我姐了,她说她心里有数。”乔远又说了句。

宽慰完表姐后,就指着马厩里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姐夫说了,这小马归我,以后我来呼市,就可以骑它。”

当晚,林晓陪着表姐一起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城,一大家子住进了宾馆。

这里算是女方暂时落脚点,只待第二天新郎在良辰吉时过来娶亲。

苏林克不舍得,赖在宾馆不肯走,最后被乔琳骂走了。

林晓趴窗户口看热闹,收回身子时,瞥见旁边同样看热闹的乔远。

等表姐回来,林晓和对方说起之前的事情,“乔远看着和小时候挺不一样的。”

乔琳收拾东西,闻声头也不抬,“没什么差别,小时候霸道爱闹,吵着天下他是第一。长大了知道家底,就什么也不想干了。”

“啊?”

“他中考不是考上了五中么,那学校里有几个是会读书的,全都是混日子。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真放心把他儿子扔五中去,家里那么多钱留着干什么?还不如花点钱把人送去私立高中。”

“那他没学坏吧?”林晓对这个表弟只剩下一点点印象,那就是啃老。

乔琳:“坏习惯倒是没学,人就越发懒了,他和我说再努力也没用,五中成绩最好的也就是考上个二本,他要读大专。然后毕业后回家收租,反正他爸有四间商铺,还有一个棋牌室。”

乔琳说到这,一整个无语,“才十五岁,就是个小混账,没救了。”

林晓:“……”原来表弟这么小年纪已经初见啃老端倪,这小子是真“想得开”。

次日,良辰吉日,宜嫁娶。

林晓跟着大部队参与结婚流程,之后吃席,抢喜糖。

苏家早年一直游牧,习惯了蒙古族的很多习俗,是以在婚礼中也加了不少蒙古族元素。

其烤全羊和篝火舞,更是从天黑一直热闹到天亮。

周燕妮在呼市待了三天,亲眼看过外孙女嫁过去的男方家庭后,这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章自谦等人也忙得很,待三天已经是极限,一个个都赶着回家赚钱。

林晓没着急离开,又多住了两天,一天去呼市转了转,看了许多佛塔和清真寺,在表姐夫的带领下,尝了许多地方小吃。

还有一天去了牧场,专门住了下蒙古包,又尝试了在草原上骑马。

天气晴朗,草原辽阔一望无际,林晓顺便拍了很多漂亮的风景。

最后,才依依不舍回学校。

“这是我表姐的喜糖,你们自己随便抓。”林晓一到寝室,就把整袋子喜糖拿出来摆桌上,招呼室友过来吃。

接着就是开箱,把内蒙的牛肉和奶制品哐哐哐全部搬出来。

“这么多?”吕诗意看呆住,“你带去的两个行李箱,就专门为了装吃的?”

林晓点头,“那不然呢?我好不容易去一趟,不多带些吃的回来,你们能放过我?为了带这些好吃的,我可是外套都没带几件,全都借我姐的穿。”

吕诗意感动了,一把抱起奶罐,“晓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既然你诚心要分享,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罐子归我了。”

林晓眼疾手快拿回来,“这是奶疙瘩,你先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喜欢吃我再给你。”

吕诗意一边拆一边不屑,“奶制品而已,我有什么不会吃的,我这就吃给你看。”

然后入口三秒,脸色不太好了。

“好酸,怎么不甜?”

“还有点咸咸的,馊了?怎么一股泔水味?”

吕诗意吃的怀疑人生。

林晓拿过来一看,笑了,“你拆的是原味的,这是奶疙瘩本身的清香味道,哦,你可能吃不惯,我给你找加糖的那种。”

林晓一边翻一边说:“还有奶花酥、奶皮子、奶炒米糖、奶酪果、奶月饼……我基本上都带了。”

最终,能全部接受这些奶制品的人除了林晓,一个都没有。

原本三个人都想“搜刮”一顿,但现在除了牛肉干之类,其他的碰也不想碰。

林晓还强烈推荐咸奶茶,结果没一个和她同频。

“你们不行,太弱了。”林晓一副“王者”姿态。

吕诗意:“谁敢跟你比啊,豆汁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李媚:“臭鳜鱼到你嘴里都是香的。”

梁珊珊:“听说浙省有三臭,晓晓说有特殊香味,我就知道她的味觉不同于一般人。”

第69章 第69章 恍如2002

林晓从呼市带回来的特产, 308几个室友分了一部分,剩下的分给几个要好的同学,以及凌文华所在的研究生小组。

饶是这么分享一大圈, 还剩下大半个行李箱的奶制品。

尤其是一些奶疙瘩和咸奶茶炒米之类,似乎南方人都不怎么吃得惯。

林晓面上感叹可惜,内心却是窃喜:你们不吃正好,我一个人独享这份快乐。

内蒙咸奶茶以砖茶打底,配以鲜奶和少许食盐,最后加入炒米和奶皮子。如果还能吃的厚重些, 也可以放入奶豆腐、黄油果条, 甚至可以加入牛肉干之类。

恰巧林晓对所有配料都很喜欢, 于是就用寝室里的小电锅慢慢炖煮。

为了每天喝上两碗自制的奶茶,除去必要上课时间, 她基本上都窝在寝室。

看书,喝奶茶。

看文献, 继续喝奶茶。

写开题报告, 还是喝奶茶。

吕诗意看室友喝的那么惬意,心里痒痒的,不死心倒了一小杯。

“不行, 我还是喝不惯,我只能接受奶茶是甜的。”

吕诗意把杯子里的奶茶倒了, 又用洗洁精洗了好几遍, 但还是感觉杯子有残留的味道。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喝白开水的杯子, 忽然被拿去用以吃火锅。

只觉得杯子彻底“脏了”。

林晓把泡的热乎乎的奶皮子捞出来吃,只觉满嘴都是奶香味。

然后笑眯眯说:“你死心吧,别企图多试几次就会爱上,有些食物的味道不喜欢, 真的就很难改变的。”

“那倒是,我从小就讨厌吃香菜,现在还是不喜欢。哦对了,长大后还有一样更讨厌的,那就是折耳根。”吕诗意不喜欢吃的东西很多,但折耳根和香菜排在首位。

林晓又点开一篇新的论文,继续看。

边看边说:“那不巧了,你不爱吃的我都爱吃。”

说着,就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正是新鲜的洗干净的香菜。

吕诗意亲眼看着室友把香菜对半折,蘸了蘸辣椒酱,然后掰开馒头夹进去,就这么吃了起来。

“我今天要把这几十篇论文看完,这星期五就得交开题报告,数据上我没把握,我再多看一些别人的论文。”林晓为自己不去食堂做解释。

吕诗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牛”字。

也不知道是惊叹林晓一天几十篇论文的阅读量,还是震惊香菜夹馒头这种奇葩搭配。

一连三天,林晓一共看了差不多120篇相关论文。

这是写完开题报告后,她自己增加的额外阅读量,主要是为佐证自己课题的研究方向。

星期五晚上十一点,林晓把开题报告的各项细节再确认一遍,确保没有犯低级错误,这才发送至班导邮箱。

她知道班导有十二点查收邮箱的习惯,索性也不睡了,就这么等着。

果不其然,凌晨一点左右,她收到了回复。

林晓立即点开邮件,下载后检查。

比她预想的要好,大致方向都得到认可了,只有一些数据端的取舍,班导给出新的建议。

以及最后,是班导给予的另一个研究方向。

【如果想要论文再提升一个档次,我建议你从以上两个方面任选其一,在基础上创新比遵循传统研究更有意义价值。】

这是凌文华的最后批语。

林晓看完,脑子略一思索,干脆登录内网查看相关文献。

“晓晓?”

林晓冷不丁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发声源,是旁边床的李媚。

再一看时间,早上5:13。

李媚爬下床,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拿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你起这么早?”

林晓:“没睡。”

李媚愣了下,扭头看向床铺。

果然,室友的被子还是叠起来的。

他们寝室四人,除了吕诗意总喜欢钻被窝,来回次数太多嫌麻烦不爱叠被子,其余三人都是早上起来就顺手叠好。

林晓的被子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一样,枕头还搁在被子最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移动的痕迹。

“开题报告不是交了么,你整晚上忙什么呢?”李媚挺好奇。

林晓:“我们班导凌晨一点就回复邮件了,提了些研究新方向,我这方面没太接触过,就想把写过相关论点的文献资料全部找出来。”

李媚凑过去看,室友的电脑整个桌面都是文件,以PDF形式为主,夹杂少量Word文件。

林晓被看得不好意思,“光顾着下载,还没来得及整理。”

当学生就这点好,学校内就有海量资源,想看什么论文又或想找什么文献资料,只要登录内网就可以随便查随便看。

而且还能自由下载。

李媚读的双学位,学校要求严格,毕业也得每个专业各交一篇论文。

是以光是开题报告,就得赶两份。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挺努力的,但是被室友这么一“刺激”,果断上头,没再爬上去继续睡回笼觉。

早上七点半,梁珊珊和吕诗意陆续醒来,结果往对面一瞧,好家伙,寝室里两个学霸早就走的没影了。

李媚去图书馆写论文,至于林晓,直接坐最早的公交车去往南城校区。

班导一句提点,林晓整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各种可能性设想,不吐不快。

办公室这边没有蹲到人,林晓又去凌文华住的小区,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只等来回家的苗臻。

“小林?你这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找你们班导啊?”

苗臻开门,把人领进去。

林晓说了声“谢谢”,直接就问:“师母,我班导人呢?他这个点应该是在学校办公吧?”

这是两年来林晓自己摸索出来的。

苗臻点点头,却说:“之前是这样,不过今天你们班导在医院呢。”

“啊?班导怎么了?”

“大半夜上厕所不开灯,差点摔了,索性只是扭伤了脚踝。”

林晓跟着苗臻一起去医院,对方本就是市一的医生,周六还有半天班,把人领到住院部,交代两句就去查房了。

林晓抱着双肩包坐凳子上,看着班导高高肿起来的脚踝,想笑又不敢笑。

凌文华毫不在乎,看到来人直接就说:“我电脑带来了?”

“啊,对,师母放我包里了。”

林晓从自己双肩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又帮着摇床,然后拉移动桌子,最后插上电源才坐回凳子上。

她的注意力原本还在班导的脚踝上,但很快就被对方的电脑屏幕吸引住。

无他,班导这人脚还肿着呢,竟然就开始办公了?

“不是班导!你今天都不准备休息的吗?”林晓想起苗臻的话,小声说:“师母好像不让你工作。”

“她自己周六还上班呢,管得了我?”凌文华不以为意。

林晓劝了两句,没劝成功,,反而被“策反”,帮忙打下手。

中午十一点,苗臻抽空过来病房,就看到一老一小埋头电脑前,全神贯注敲打键盘。

这边是普通病房,三人间,凌文华的位置靠窗,旁边是一整条露台,同病房的病人家属经常走去露台晾晒东西。

病房里也充斥着各种聊天声,甚至还有人打电话。

但是凌文华和林晓似乎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自动与外界隔绝了。

苗臻看了会,走过去拍拍林晓肩膀。

林晓回神,抬头看去,刷一下站起来,“师母。”

“你倒好,跟着你班导一起干起活来了,他拉你做苦力你就做?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反抗。”

“没呢。班导给我指导论文,我感谢还来不及。”林晓解释。

苗臻一摆手,“你甭替他打马虎眼,我都瞧见了,那些是他自己的工作。我就知道你俩不靠谱,午饭还没吃?”

林晓:“定了医院的饭菜。”

话音刚落,送饭阿姨推着车进来。

苗臻还有工作,只叮嘱下午必须睡个午觉,不准连续工作,紧接着就走。

林晓把两台笔记本搁到露台,其中一份盒饭摆在桌子上,自己则是捧着另一份趴露台旁边吃。

吃到一半,主治医生走进来,告知凌文华片子结果。

大意就是骨头没事,经过一上午消肿,情况看起来不错,可以选择出院回家休养。

凌文华点点头,又问几天能彻底好全。

主治医生不敢打包票,只说快的话五天,要是慢的话,也可能半个月。

另外就是每天必须要吃活血化瘀药,以及每日必喷云南白药。

林晓帮忙办理出院手续,而后打车带人回家。

凌文华到家后直接坐客厅,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出去。

有和企业联系的,讨论近期一些投资项目的安排。

也有和带着的研究生联系的,安排近半个月的工作,顺便把每周两次小组会议地点改成家里。

林晓一边听一边弄茶几,帮忙调到适宜高度,然后从书房搬出来一叠资料。

“班导,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呗。”

林晓这边也刚刚结束通话,解释说道:“师母临时要上一台手术,晚上估计回不来,我和她说好了,晚饭的事情我搞定。”

说着,就去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可用食材。

林晓只会做家常菜,炒了几个拿手的清淡口味的菜肴,两人三菜一汤,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后林晓准备回学校,凌文华直接开口:“打个车回去,到学校给我报个平安。另外明早八点,把你的论文新观点拿过来。”

林晓心里一喜,班导这是准备亲自指导啊!

幸福来得太快,林晓深怕自己不能完全接住,晚上回校后又熬了一个通宵,抓紧时间把新论点的相关依据写成一篇还算像样的文章。

第二天,依旧提早半小时到,然后一边听指导改论文,一边帮忙做饭。

接连半个月,只要没有课,林晓几乎都泡在班导家里。

期间,好几次遇上研究生小组会议。

她也不敢打搅,默默坐在阳台,支着小板凳做自己的事。

奈何凌文华骂人太有一套,那调子十分有意思,林晓写着写着就会不自觉停下,然后偷摸打开一条玻璃门缝,听学长学姐挨骂。

饶是能力很不错的史燕,也有一次被骂得狗血淋头。

小组会议结束,林晓凑过去聊天,“学姐,班导骂人的话术怎么这么多?就没见有重复的。”

史燕被骂的脑子正清醒,听到这话感慨一声,“可不是么,我们每人收到一套骂,个个不重样。”

“学姐,班导一直这么骂的,还是最近脚受伤才脾气大?”

“受伤可能有点关系,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班导最近在带着我们做课题,估计没跟上进度。”

史燕大方展示最近课题项目,林晓看了看,不由咂舌。

“这进度还不算快?”

想到他们小组毕业论文进度,和研究生的相比,简直就是蹒跚学步啊!

史燕:“凌导有要求,每年至少发表一篇像样的论文,省级的不算。”

林晓点头,“我知道,班导之前提过,至少得是北大核心这样的刊物等级。”

“刚进来的研一师弟师妹,可能还没适应凌导的课题节奏,被骂得挺惨。”

林晓顺势看过去,许卓和周亦寒正在客厅一角坐着,两人脸上表情相当严肃,一起在讨论什么。

集体离开的时候,林晓稍稍落后几步,和许卓周亦寒打招呼。

“丢脸了,被领导骂的时候,你看了全场。”许卓无奈,半开玩笑。

这事不算大,但确实挺尴尬的。

他在林晓面前,一直是挺正面且励志的形象,顺便还带一点学霸属性。

结果倒好,不过两次小组会议,好形象轰然倒塌。

林晓听笑了,但还是努力憋住,“学长没事,我也经常被班导骂,你们开小组会议前,我的毕业论文刚被班导批得一无是处。嗯……大概就是一坨?”

“凌导口头禅之一,屎上雕花还把你能耐的。”周亦寒也笑了。

说完脸色一垮,“行吧,这话今天是落在我身上了。”

林晓:“其实被骂久了,也就习惯了,遥想我大一那年,被班导简单骂了两句,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还想不开失眠好几个晚上。”

而现在?

班导骂得越狠,她睡得越香。

林晓和两人聊了一路,最后坐校车返回北城校区。

凌文华腿脚好全的第二天,正好就是大四生开题报告答辩日。

林晓所在的论文小组三人虽然顺利通过答辩,但每个人都被指导老师留下,而后提出一堆修改意见。

最后凌文华给出一个时间,“十二月中旬,把论文初稿交上来,你们这水平不行,过年前搞定二稿,全部完成修改。”

林晓和屠泽没说话,两人只在心里默默估算,分配到每星期大概需要完成多少工作量。

庄旭光头皮发麻,厚脸皮请求,最后得到一个星期延后时间。

临走前,凌文华把林晓留下,说起之前论文的事情。

“审核四五个月,总算是通过了。定稿后就是期刊排版,一般半年才能见刊,我估计明年四月份能看到你的文章。见刊后会邮寄样刊,到时候给你一份。”

凌文华说到这,语气难得轻松,“刊物发表后,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在知网等数据库检索,你也算是正经发表一篇论文的学生了。”

林晓挺激动,光是听班导描述,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但激动过后,还是老老实实请教毕业论文,“班导,我这篇毕业论文,有没有机会再发表到核心?”

“立意不够,研究太过传统,顶多是省级刊物。”凌文华对此看不上。

林晓赶紧开口:“省级也很好啊,班导你再给我指点指点呗?”

好家伙,省级就不要了?班导你要求实在太高!

林晓作为一个大四生,自己的毕业论文要是能上省级刊物,那已经是荣誉了。

看着学生期盼的眼神,凌文华“啧”了声,有点嫌弃,但又勉强答应。

之后两人沟通一番,加快了论文进度。

好事接二连三,之后几天,林晓收到奖学金打款,她再一次拿到了国奖和校一等,以及其他几个单项奖学金。

总金额一共一万二,基本上覆盖她一年的生活费。

而更惊喜的是,学校公布正式保研名单,她赫然在列。

“只要不是生死意外,我保准是我们班导的研究生。”林晓打电话回家报喜。

章若梅一听这话连续“呸呸呸”,“不准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好得很,一准活到一百岁。”

“我肯定长命百岁,我就心里高兴呢。”

林晓顺着她妈的意思,接连“呸”了两声,吐完晦气又说:“我和班导请过假了,过几天我回家一趟。”

“回家?你这也没放假,回来干什么?”章若梅挺意外。

林晓心里还惦记着国庆的事情,不回家亲自看一看她妈的身体状况,总觉不踏实。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说,于是解释道:“我们大四这学期就上半个学期的课,这星期上完就全部结束了。写论文我可以带电脑和资料回家,不用非得在学校。”

她习惯和班导保持联系,只要对方没有不耐烦,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论文进度,都会每星期汇报一次。

这种习惯是按照研究生来的。

林晓除了刚开始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同样的,有事回家也会提前告知,以便班导临时分配任务,她能精准接收。

章若梅心里高兴,女儿能回家那是再好不过,“那你就回来,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我给你做几顿像样的饭菜,你外婆从内蒙回来就和我说,你又瘦了不少。”

“没呢,外婆看谁都觉得瘦。”

这一点,和她奶奶如出一辙。

林晓是在课程完成的第二个星期回家的,动车直达金明市火车站,总共车程不过三小时二十分钟。

她没有给她妈打电话,而是自己打车去淮海小区,也就是他们在市区的那套房子所在地。

今天星期五,两个妹妹还没有放学,林晓进家门后把行李箱摆在客厅,从桌上拿了一根香蕉,边剥边走去阳台。

天气晴朗,冬天的暖阳直直照在身上,不一会脸颊就感觉到一股热。

林晓吃完香蕉,趴在阳台上看了会儿风景,就赶紧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垫被和冬被已经晒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铺,一整个放在床上。

她先把垫被铺好,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套好,看了眼时间,不过下午一点,于是定好闹钟,直接蒙头就睡。

一觉睡到三点,林晓打了个电话。

“妈,佳佳慧慧什么时候放学,我想去她们校门口接一下。”

林晓话刚说完,章若梅那头惊呼一声,“不是说明天一早的动车?你今天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班导那边事情干完了,我们组也提前开了小会,我没事就回来了呀。”

“得亏我把你垫被和被子都晒了,不然凉飕飕的你怎么睡?”

章若梅觉得自己提前做事这习惯当真是好,万事想在前头,即便出现变故,瞧,这不就也没毛病嘛。

“佳佳那边五点半放学,他们学校星期五结束后要多上一节课。慧慧那边四点四十放学,他们学校离家近,你去接慧慧就行。”

章若梅说完,又是一句,“出门前把饭插上,菜我会买回来,不用你弄。”

林晓四点半出的门,走之前放了三杯米。

市四中距离小区不过一条街,走过去顶多一公里,林晓晃荡晃荡慢慢来,走到校门口正好四点四十。

冬天天黑的早,此时已经灰蒙蒙。

但是四中校门口却十分拥堵,不少小轿车停在马路两侧,都是过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林晓对这种场面一点不陌生,不管孩子多大,只要是一个星期的周末放学,绝大多数家长都会亲自过来接。

初中如此,高中亦是如此。

林晓先是看到一批学生走出来,大概是离家比较近,三三两两结伴走回去。

她随意看了眼,正准备转过去继续等,忽然意识到不对,又扭头再看。

“慧慧?”林晓冲着走过去的几个女生喊。

人群中有人回头,而后惊喜又迟疑,“姐?”

林晓确认了,是妹妹林慧无疑,于是声音提高几分,“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林慧和同学说了两句,背着书包,拎着小行李包,一路颠颠儿的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用力招手。

林晓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好像一瞬回到了2002年的那个夏天。

她重生回来第一天,也是去学校接妹妹。

她们见到她,笑的那样开心,像是快乐小狗朝她奔跑而来。

“姐,你怎么回家了,我真高兴。”

林慧跑到跟前,直接把人抱住,顺便在姐姐的怀里蹭了蹭,说不出的欢喜。

林晓摸摸妹妹的头,说:“我课都结束了,就剩毕业论文,回来住几天。”

说完,接过行李包拎着,“去佳佳学校接她?”

林慧挽着姐姐的手臂,笑盈盈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去,佳佳要是看到你来接她放学,估计得吓一大跳。”

事实证明,惊喜真就是又惊又喜。

林佳看到姐姐回来了,站在校门口就是一顿喊,然后三两步加速,直接把人原地抱起。

林晓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尴尬。

于是赶紧拍手臂,“佳佳你放我下来,这是在学校。”

林佳把人放下,满不在乎,“我高兴,我抱一抱怎么了。”

说完,扭头冲着自己同班同学喊:“这是我姐,我姐从金陵回来了,她来接我放学!”

十五岁的女孩儿,快乐的像是五岁小朋友。

林佳的几个同学居然还配合,嘻嘻哈哈喊着“姐姐好”“姐姐辛苦了”,直把林晓逗得够呛。

第70章 第70章 永远在路上

晚饭是章若梅亲自下厨, 做了几道大女儿爱吃的菜。

“板栗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西蓝花, 鱼香茄子。”林佳一一报菜名,捏着嗓子喊:“妈,你怎么全做我姐爱吃的。”

章若梅端着番茄鸡蛋汤走出来,摆到桌子最中间,笑着拍了下小女儿,“你姐爱吃, 你就不爱吃?”

“爱吃爱吃, 我和我姐口味差不多。”

“那就不行了, 赶紧洗手吃饭。”

林佳捏起一块糖醋排骨塞嘴里,在章若梅笑骂声中跑去洗手。

母女四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饭后林晓准备帮忙洗碗,不想林慧指着厨房煤气灶下的位置说道:“姐, 咱家有洗碗机。”

“洗碗机?”

林晓有点懵, 她记得房子装修时没放洗碗机啊?

林慧拉开柜门,一边放碗一边说:“本来下面是碗柜,但是妈说每天下班回家做饭就够累了, 还要洗碗,简直不把人当人, 所以让师傅上门把碗柜拆了, 安装了洗碗机。”

林晓凑过去看, 洗碗机里面空间还挺大,想来之前的碗柜应该是挺深的。

“这是十二套的大洗碗柜,所有碗筷放进去,还能再塞进去两个锅。”

林慧说着, 把晚上炒菜的两个锅也摆好。

然后放入洗碗粉,盖上柜门一键启动。

林晓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碗柜,走出去问:“妈,咱家这些碗放哪里?”

章若梅:“抽屉里随便那么一塞,叠起来放的。”

“啊?你以前不是说这样放不好,很容易积水,还会生蟑螂。”林晓不懂。

章若梅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教育女儿,“那是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手洗的碗可不就得留水渍么,叠起来放,拿进拿出也不方便。

“但现在不一样,洗碗机洗的比我还干净,洗碗顺便消毒,拿出来一个个碗滚烫又干爽,随便叠无所谓。”

说到洗碗机,章若梅又显摆另一样小家电,“那个,瞧见没有,电动拖把,只要充上电就能拿着满屋子转,床底下也不用趴下去,电拖把自己钻进去就能拖干净……”

随着章若梅的介绍,林晓发现,市里这个新家,到处充斥着高科技。

就08年这个时间点来说,无论电拖把又或洗碗机,都是很时尚且前沿的家电。

她没想到,她妈仅仅是为了解放双手,竟然能够这么快速接受新兴产品。

第二天一早,看到妹妹用微波炉热早饭,又从面包机里拿出几片复烤完的面包片,林晓已经十分淡定。

家里几个女主人,本着怎么过日子舒心怎么来,这小日子实在滋润。

“晓晓,你准备在家里住几天?”章若梅给烤好的面包涂花生酱,然后递过去。

林晓接过咬了一口,发现她妈涂抹的酱还挺厚。

章若梅:“涂的厚一点,吃完不容易饿,我发现这玩意挺管饱。”

林晓心说这可是花生酱啊,主要就是蛋白质和脂肪构成,能不饱腹么。

没想到她妈连面包抹酱这种吃法都接受了。

“我住一个星期吧,在市里待几天,再回怀溪看看我爸,还有爷爷奶奶他们。”

“那就今天回去。”

章若梅一锤定音,说完就冲次卧方向喊:“佳佳慧慧,你们俩收拾收拾,咱们回怀溪,赶回家吃午饭。”

一车四人,外加大包小包,章若梅风驰电掣,不过两个小时就到城南老房子的家。

林志成正在小院里浇花,看到突然出现的母女四人,人都傻了。

回过神,关了水龙头就匆匆往外走,“你们说回来就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买点菜做饭啊。”

视线转到林晓那边,忍不住摸了下女儿的头,“晓晓,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先去的你妈那边?”

林晓:“昨天中午到的,在市里住了一天,今早我妈就说回来,我大概住一个星期。”

“你别急着搬,有些东西得带回村里,午饭也甭做了,给爸妈打电话,我们一家过去吃。”章若梅拦着,亲自检查需要搬下来的行李箱。

林志成点头说好,转过身给二老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按了外放,林晓清楚听到奶奶的声音,有点激动有点颤,连说了三个“好”。

等到村里,林晓直接被围住了。

林爱民和谢春芬拉着大孙女,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谢春芬更是直接上手摸,“瘦了瘦了,你外婆从内蒙回来就跟我说,你瘦了不少。”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外婆怎么到处说这件事。

“奶奶,我其实挺多肉的,你捏捏我手腕,我就是骨架比较小。”

林晓这话没说假,她们姐妹仨都像妈妈,她妈就是小骨架。

而且长的又是鹅蛋脸,长怎么胖下巴依旧尖尖的,以至于身上藏挺多肉也看不出来。

谢春芬不信,不仅觉得大孙女瘦了,两个小孙女也瘦的跟猴儿似的。

林佳直接搬出来体重秤,站上去,“奶奶你看,我有108,开学前我在你这称的,我记得是105。”

谢春芬:“你这是抽条了,个子高了,反正没长肉。”

林晓转头看去,这才惊觉两个妹妹似乎身高不一样了。

结果一量,林佳167,林慧164。

“佳佳你好像长了两厘米。”

林晓蛮惊讶,两个妹妹的发育期都在初二,一下子抽上来,到初三下半学期就不再长了。

没想到高中期间,竟然还能再拔一拔。

林佳:“我就说我最近怎么老是吃不饱,感情长个子了。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我每天跑步有关?”

林慧在旁边点头,“应该吧,姐,佳佳每天都会跑五公里,她早上都是跑步去学校的。”

林慧喜静不爱动,若非学校近,也宁愿坐公交车上学。

而林佳非要走读,每天的快乐似乎就是背着书包跑步去学校。

林晓听两个妹妹念叨高中生活,两人在不同的学校,但分开后并没有太多焦虑,反而各自交到很多好朋友。

林佳有她的一群“狐朋狗友”,几个人基本上都是走读。

每天早上从各自家里出发到学校,几条线在地图上一画,找出最佳集合点,那就是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饭的地方。

放学的时候,一群人也会在那个分岔点道别,然后各回各家。

平时学习一起讨论题目,下课打打闹闹,中午结伴去食堂吃饭,总之林佳的高中生活充满欢声笑语。

市一中学习抓得紧,但是一群脑瓜子聪明的学生凑一起,总能在枯燥的学习中找到乐趣。

而林慧则是选择住校,提前开始适应集体生活,并且在寝室里有了关系特别好的两个小伙伴。

同时还有一个走读生,四个人组成小团体。

大家都是不爱运动喜欢看书的女孩子,林慧甚至和其中一个女同学分享自己在绿江文学城写小说的事情。

“姐,你不知道,她竟然也在那个网站写,她还说看过我的小说,我也知道她的笔名,她写现代的,写的可好了……”

林晓挺惊讶,没想到妹妹竟然还能遇到同网站的作者,两人还是同班同学。

听妹妹话里意思,对方似乎写的更早,早有名气。

“慧慧,你有想过高二分科,选文科还是理科?”林晓忽然问道。

林慧笑了,“肯定文科呀,我喜欢语文,我喜欢历史,现在我觉得政治课也很有意思。那些哲学思想很深奥,我正在看哲学方面的书。”

“你看哲学?”

“嗯,刚看完《理想国》《第一哲学沉思集》,接下去会看《逻辑学》《资本论》,哦对,我们政治老师那里有本《纯粹理性批判》,我去学校图书馆找了,也有一本……”

林晓看着侃侃而谈的妹妹,心里反而渐渐安定。

原本还担心最小的妹妹因为性格问题,会难以融入高中生活,却不想对方在陌生的高中校园里如鱼得水。

“妈,我好像白担心了。”晚上关门窗,林晓和她妈说起这件事。

章若梅:“我一开始也挺担心的,慧慧的性格,不了解的人都觉得挺闷的,也不会去主动结交朋友,我就担心她在学校里被孤立。”

林晓心里一紧,“那有没有这种事?”

“没,我们呀都小瞧慧慧了。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整个人柔软,期中考后我去她学校开家长会,老师都跟我说了,班里好多同学都喜欢慧慧。她作文写得好,还主动要当课代表,我都没想到她会主动举手……”

人总是这样,不由自主偏爱弱者。

林佳林慧是双胞胎,但过于安静且心思敏感的林慧,总是会被家里人担忧着,尤其是在人际关系方面。

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为自己的偏见感到惭愧。

她似乎一直小看了妹妹,明□□慧内心是这么的坚韧。

或许从小到大都是双胞胎一起上下学,彼此形影不离,所有好的不好的,都被林佳挡在前面。

而作为妹妹的林慧,很自然的“享受”这一份保护。

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

“嗯,我喜欢四中,只有我一个人的高中生活。”

林慧说完,吐吐舌头,“姐,我只和你说这话,你不要告诉佳佳,她会伤心的。”

林晓鼻子顿时一酸,“你别想那么多,自己开心最重要,你们又不是真正的连体婴儿,没必要捆绑在一起。”

“我知道,所以我大学也不想去京市,虽然北师大很好,但我觉得自己考不上。”

林慧的高考目标很明确,以后读历史类或者文学类的相关专业。

“姐,你能帮我查查吗,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有哪些好学校。”

林晓一口答应,拉着妹妹上楼,两人仔细查阅后作总结,划分出两个档次。

“历史类第一档首选北大,接着就是北师大、复大,不过你说你考不上,那我们划掉。”

林晓对此很认同,妹妹林慧说的话从来不夸大,她说考不上,那肯定就是认真估算过自己能力的。

“我们再看第二档,南大、南开、川大、华东……这些都是你努力三年,可能够得上的。”

林慧也看了二档几个学校的相关介绍,觉得挺好的。

于是又说:“那文学类呢?”

林晓:“其实文史不分家,文学类一档也包括北大、北师大、复大这些。我们直接看第二档,除了刚才我们说的几个学校,另外还有几个也挺好的,比如武大、中山、山大……”

“你俩干嘛呢?窝楼上好久了。”

房门忽然被推开,林佳脑袋凭空钻进来。

林晓吓了一跳,“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

“我敲门了啊,不是姐,你们干什么这么认真,我来了都不知道。”

林佳推门进去,凑近电脑一看,然后看向旁边,“慧慧,你在选大学?”

林慧:“只是看一看,在心里定下一个目标,这样学习才有努力方向。”

“那就考清北呗,最高学府作为小目标,学习充满干劲。”林佳豪言壮志。

林慧点点头,又笑眯眯拒绝,“不要,我又考不上,不切实际的目标没有用,我看川大就挺好。”

“哎哎哎!你去川大?那地方吃辣的吧,你去那里能适应吗?”

“天府之国,土壤肥沃,肯定也能把我养得很好。”

林佳还想再说,林慧直接来了句,“我其实能吃辣的,我现在吃面条都会放辣椒酱。”

一句话把林佳干沉默了,最后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星期日下午,章若梅带着两个小女儿回市里。

林晓挥手道别,站在家门口感叹:“佳佳慧慧越来越不一样了。”

林志成愣了下,继而点头笑开,“这不是挺好,姐妹俩性格相似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个性鲜明才好。”

“嗯,挺好的,现在别人一看她们俩,好像一眼就能区分出来,都不会认错。”

“就该这样,佳佳是佳佳,慧慧是慧慧,谁也替代不了谁。”

林晓在家里住了四天,中间又去了一趟村里,绕道去看了外婆。

星期五的下午,她收拾行李,准备坐动车去市里。

林志成特意请假,开车送女儿去火车站。

候车时,林晓问了一个藏在心里挺久的问题,“爸,你打算一直和妈这么分居两地吗?”

一个在县里上班,一个在市里做生意,而且看样子,她妈最近几年都没有再回县里的打算。

“你妈生意做得好,肯定不回县里。”林志成点头。

林晓心里一紧,夫妻两地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她妈放弃做大做强,回县里窝着?

不可能。

那劝他爸放弃好不容易转正的正式工作,去市里再找一份只能是临时工的活计?

那也不可能。

林志成看女儿一脸纠结,忍不住笑出声,“你一个孩子,表情可真逗。”

“爸……我认真说事情呢。”林晓鼓着脸。

林志成收起笑,凑近小声说道:“我在想办法,准备调去市里。”

“调过去,这可以吗?”

林晓是知道县内各街道乡镇有人员调派的事情,很多在乡镇工作的,都会找关系想办法,调去县里。

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想往好的发展。

可是从一个县调去市区,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太多了。

没点强硬关系,谁能办得到?

林志成:“我关注了市区不少事业单位,都有针对基层开展公开招聘。只要符合岗位要求,都可以参加统一考试,我看了报名要求,我全都符合。说起来还得是我这个成人高考起作用,我现在也算本科生了。”

林志成说起自己的打算,准备通过再次考试,实现从县一级跳往市一级。

饶是说的天花乱坠,林晓还是听出关键,“爸,这些需要招聘的岗位,不太好吧?”

林志成一愣,失笑,“你个人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是合同工?”

“那倒不是,肯定还是正式编制,只不过单位有点偏。”

说到这,林志成又补充一句,“也没关系,再偏也属于市里,我有车啊,我看过那些招人单位了,最偏的地方离淮海小区也就二十七公里。”

若是十几年后,作为在城市里上班的牛马,自己开车又或坐地铁,二三十公里的距离,花费一个多小时在路上,那是再正常不过。

可眼下是08年啊,距离市区三十公里的地方,那得是哪个犄角旮旯。

但再看她爸的神色,林晓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爸这人有点老实,有点呆,但是对待工作对待家庭,比谁都认真。

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她爸肯定不会舍弃。

而常年夫妻两地分居,她爸心里也不乐意。

如此,只好委屈自己每天多花时间在上下班的路上了……

林晓:“这事我妈知道吗?”

林志成:“没和她说,年前统一考试,过了还要参加面试,真等我调派成功了再告诉她。免得空欢喜一场。”

林晓什么也没说,只是和爸爸轻轻击掌,说了句“加油”。

回到市里,林晓又住了两天,赶在周末下午坐动车回学校。

回家一趟,耗费七八天时间,林晓整个人都有些松散。

原本应该完成的论文进度被拖沓,只得在最近熬夜补回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晓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去见班导,把人吓一跳。

“你这什么情况?生病了?”

凌文华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黑眼圈,只除了在大熊猫眼袋上瞧见过。

林晓没敢说自己是回家松懈懒散了,于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班导,我就这个研究方向找了很多资料,写了好几遍论文大纲都不满意,最后我熬了几个通宵重新写了新的。”

凌文华看完论文,不禁点头,“还行,理论依据都靠边。不过你既然选择新方向,编写工作就不用太着急,注重数据和资料的详实更重要,我让你做的几个金融模型,你都去尝试一遍,看看个体差异……”

凌文华指导完,看了眼手表,提议去食堂吃饭。

林晓一点不客气,拿着班导的饭卡一顿刷,买了四荤两素。

“班导你的三两饭,这是我的四两饭。”林晓把筷子递过去。

凌文华看了眼自己的碗,再看对面的,“你吃四两?”

林晓筷子勺子并用,一边吃一边点头,“早上比较急,没吃饭。”

“一日三餐不能落下,就你这小身板,不用减肥。”

“班导我没减肥,我一天吃好几顿呢,我还吃零食。”

“零食少吃点,吃多了影响思考,难怪看你最近写的内容乱七八糟。”

林晓:“……”班导你刚刚还说写的不错来着。

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是虚心受教。

林晓点点头,表示一定少吃零食,保持脑子清醒。

凌文华满意了,又说:“元旦前把论文主体构建完成,确保每一段内容都有数据支持,初稿要交上来的。觉得脑子浑了就去操场跑两圈,运动运动出出汗。”

林晓挺好奇,忍不住问:“班导,你这是对学生的共同要求吗?我听学姐说,他们每周都要运动,嗯,至少三小时。”

凌文华一听皱眉,“少了,年轻人每周保持中高强度运动300分钟没问题,适量的锻炼和略微饥饿感,能够保持更高效的工作能力。”

这是凌文华自己几十年工作运动得出来的经验,越是项目内容多越要抽时间去运动,一是为了排解压力,二是松散活络筋骨。

“常年坐办公室,每天对着电脑,高专注几个小时,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还有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脖子酸腰椎疼,怎么跟得上我做课题的速度……”

林晓暗自咂舌,看来当好班导的研究生,不仅需要勇气和能力,更需要一个强魄的体格。

饭后,林晓道别离开,赶回学校写论文。

之后的一个多月,除了必要的小组开会,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建模上。

12月31日,晚上十点,林晓把初稿发送至班导邮箱。

按照习惯,她找了部电影放松,准备等两个小时。

电影看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林晓按下暂停键,拿起手机看,是常心悦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常心悦:成功保研了。】

简短五个字,林晓却是看得热泪盈眶。

谁也不知道,常心悦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林晓摘下耳机,拿着手机走出寝室,在走廊上拨手机号。

电话接通的一瞬,直接就说:“常心悦,你果然是最棒的!”

说完,想到什么才问:“你不是双学位么,是全部保研还是?”

常心悦:“嗯,全部保研成功了,我终于要去我心中向往的最高学府。”

她的学习目的地,从来都是北大,即便中途拐了个弯去了复大,但是没关系。

“我说过了,二十几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只要我想要的,即便走再多弯路,我也会抵达终点。”常心悦语调平淡,就好像高三那会儿,说要考县状元一样。

即便最终没有达成目标,但从不为此感到遗憾。

“这次没成功,那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林晓想起常心悦的口头禅,嘴角不禁上扬,“对的,年轻人嘛,我们永远在路上。”

即便失败无数次,也有再一次可以站起来的机会。

“对了,我也保研成功了,你之前一直没消息,我就没和你说这件事。”林晓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

常心悦失笑,“你顾忌什么呢,即便我没保研成功,我也可以自考。自考不上,我保底也是在复大继续读研。这次没成功,那下次再努力就好了,我还可以去北大读博。”

只要她想,机会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