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Ride or die但堵车了
天色渐暗, 车厢内,钟翎歌单里那些纯音乐像是恰到好处的BGM, 为他们这趟说走就走的旅途染上电影般的氛围。
文彦用余光时不时瞥向钟翎,她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闭眼休息,就这么看着车窗外不停向后移动的景色。
“不用休息一会儿吗?”文彦想了想,问道。
“怕一睁眼不知道被你带哪儿去了。”钟翎开玩笑。
“现在通知您,要带您去服务区加油了。”文彦看向仪表盘上快要偏到底的箭头。
车子驶入已经灯火通明的服务区,在加油站的油枪前缓缓停下,工作人员还在别处给其他人加油,文彦解开安全带, 准备自己去操作。
“你去买两瓶水吧。”钟翎叫住他, “我来弄。”
文彦点点头, 转向一旁的便利店。钟翎利落地下车,插入油卡,熟练地操作起来。
便利店的水种类有限, 文彦只能尽量挑出一个钟翎平常喝水的次次选, 随后他看向别的货架, 看到了巧克力棒,他走过去拿了一盒, 又选了一盒他爱买的巧克力。走出去,钟翎正在站在车旁等油加满,工作人员也空下来跑到了她这边,正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家常。
“哟, 你男朋友回来了。”那个大姐热情地说, “帅哥, 怎么留美女在这儿加油。”
“因为我不会弄, 她会。”文彦撒谎。
钟翎看破不说破, 接过大姐递过来的卡,道谢之后就上了车。
“给。”文彦上车后把水和零食都递给她。钟翎看到两样巧克力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今儿开窍了?”她放下水,先是打开了巧克力棒。
“我又不是瞎子。”每次他放在家里的零食,都是巧克力味的先被钟翎消耗掉,她不说自己爱吃什么,不代表相处这么久的他就不知道,况且大小姐应该没有那种先吃不喜欢的把最爱吃的留在最后的习惯,钟翎一贯是,看上的就先下手。
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中时,天空中已看不到太阳留下的任何一丝亮色,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没有尽头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
上海到了。然而,钟翎仗着自己的车牌是沪字开头没有限行,指挥着文彦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如果是尚在明海,文彦还是愿意陪她晚这种游戏直到半夜,但现在在上海,一字之差导致的除了GDP显著差异,还有堵车的程度。
第n次堵住的文彦终于决定对上海认输,他用乞求地目光看向钟翎。
文彦大概是忘了自己的头上还扎着小辫子,这幅样子在钟翎眼里,诙谐又可爱。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钟翎笑着说,“就去这里吧。”
她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地址——和光天地。
啊,又是豪宅,文彦在心里感慨。他虽然对上海的房价没有研究,但是上海各大豪宅的名字,总是时不时在不同的社交app上刷到。
原来,这就是钟翎在上海的家。
车子顺利地进入了小区,驶入车库,所见比瑞玺,当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子本身当然更是,因为这里,钟翎的个人印记更重。淡雅的香味充斥着这个空间,但毫无腻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的璀璨夜景,而室内的设计风格简约却充满——文彦不得不用一个被用烂了的词来形容——格调。
和瑞玺那套租给他住的房子不同,那里有她的品位但没有她的痕迹,等有了她的痕迹,却又是覆盖在文彦的生活痕迹之上。
而这里,是纯粹的钟翎的,领土。
钟翎随意地将包和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台面上,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是她自己穿的,一双显然是客用的,因为还没开封。
很干净,文彦觉得坐过工位、食堂、c公司会议室的座椅的自己,不该轻易坐下,所以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变成了:“可以先洗澡吗?”
如果不是已经足够了解文彦的生活习性,知道这是一个单纯的洁癖的疑问,而不是一种暧昧的邀约,钟翎真的会一脚把他踢出自己家。
“主卧在左手边,不过里面的卫生间我要用,你用外边这个吧。”她把他推到卫生间门口,指了指里边的柜子,“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我这里没有男士睡衣,你只能先穿浴袍了。至于你的衣服,洗衣房有全套的洗烘设备,洗完烘干,明天早上就能穿。”
她说得很细致,却唯独没有交代一个问题。
“所以……”文彦只能硬着头皮自己问,“我今晚,睡在哪里?”
钟翎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口。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好笑。
“我睡主卧。”她说,然后又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赐予他选择权的语气,补充道:“至于你,你想睡那边的客卧,还是想睡主卧,随便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主卧,轻轻地关上了门,当然,没有传出来落锁的声音。
文彦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进了客卫。他洗了个澡,换上了那件质地柔软的浴袍。他去处理了换下来的衣服,又回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刚吹干有些乱飞的头发。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浴室,一步一步地来到了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钟翎正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手里拿着pad正在滑动。她只占了床的一半位置,另一半空着,不知是习惯还是,等他来。
“我……”文彦把紧张得攥拳的双手藏在浴袍两边的口袋里,他靠在门框上,轻轻开口,“我想睡主卧。”
“那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钟翎抬头,看向他说,“上来睡呗。”
文彦努力表现得自然,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我说,”身旁传来钟翎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这么紧张,是怕我吃了你吗?”
“有吗?”文彦拿出手机,故作放松地反问。
“有。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钟翎无情地嘲笑他,“怎么跟个纯情处男一样,被魂穿了?”
“要是真的呢。”被戳破的文彦有些脸红,只得顺着她的话说。
“那我会把陌生人踢下床,再纯情的处男也不行。”说着,钟翎的脚已经挨到了被子下他摆得板正的下半身,蓄势待发,“你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文彦整个人都下滑埋进被子里,手默默地把钟翎的腿也摆正回去,“我早已是被您用过的人了,请您怜惜。”
这般作态,成功换来了钟翎的笑声。
她放下pad,关了灯,也躺下来。
“我累了。”不知过了多久,钟翎轻声说。
“那睡吧。”文彦侧过身,朝向她,轻轻说,“晚安。”
“晚安。”
一夜好眠。
第二天,文彦迷迷糊糊地醒来,摸了摸旁边,没有人,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就像往常在家一样,掀开被子,径直就朝着主卧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直到推开门,听着耳边传来越来越大的水声,他才睁大双眼。氤氲的水汽,淋浴间玻璃上的水雾、以及水雾后面若影若现的身影,终于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钟翎在上海的家!而他,不但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进主卧卫生间,还是在她洗澡的时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下意识要转身离开现场。
“文彦。”钟翎出声,在一片水声之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蛊惑,“过来。”
文彦又转回去,听话地走到玻璃门旁。
下一秒,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他的臂弯,然后猛地一拽,文彦整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瞬间从头等倾泻而下,将他浇了个彻底,连浴袍都变重了几分。他抹了把脸,好不容易才睁开被水迷住的眼睛。
他看见,钟翎就站在他面前,身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冲干净的白色泡沫。她湿漉漉的长发被盘起,留下几根发丝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的身体不停滑落,而她手里拿着花洒,正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对着他笑。
文彦此时突然特别感谢自己学了游泳,因为学了游泳,他不再害怕眼鼻被水冲击的窒息感,所以他现在看着眼前的钟翎,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只觉得她可爱无比。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亲了上去。
肇事的花洒被文彦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因为肇事者的双手要用来环住他。当两个人的呼吸都好像变得比水温还要烫时,文彦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上线了。
“没那个……”他气息不稳地说道。
钟翎抵着他的额头,语气里多了些得意。
“我早上拿过来了。从你的双肩包夹层里。”
“啊?”文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我都是以防万一放的,还没开封没有用过的,你懂的吧?!”
“我知道啊。”钟翎没有对他破坏氛围的长串解释生气,反而因此被取悦,“以你这种爱操心想很多又谨慎的性格,包里当然会随着生活的变化备着一些应急的东西。”
事实证明,她确实料事如神。她还在他包里看到自己常用的那款卫生巾了呢。
在浴室胡闹了一通的结果就是,当两个人真的是洗干净回到床上的时候,又累得睡了过去。这一次睡着,不是像昨晚一样一张床的左右泾渭分明,而是相拥着,像他们曾经每一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除了上海,其他什么地名都是虚构的……
23 ? 父母突袭
钟翎一时兴起的购物欲, 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将宾利的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
周日下午, 回到瑞玺,两个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摆在客厅中央那块柔软干净的羊毛地毯上,各种logo的购物袋和包装盒,瞬间堆成了一座色彩丰富的小山。
钟翎又接到一个电话,文彦只能认命地坐在地毯的一边,独自开始这场整理工程。
首先,是处理属于钟翎的那绝大部分。有的品牌他甚至连名字都读不明白, 他只能将那些裙子、上衣、裤子、鞋子和手包, 分门别类地堆放好, 让它们等着钟翎的安排——因为他也不懂,她会将哪些留在这里,又要将哪些带回她真正的家。
等处理完钟翎的, 他才开始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部分。
其实,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钟翎具体给他买了多少东西。那天下午,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全程听从钟翎的指令,机械地试穿这件,更换那件。他只记得试衣间的镜子,他检查过, 都是单面镜, 并没有在后面藏有摄像头。
现在, 这一件件崭新得还带着店铺里高级香氛味的衣服, 被他从包装袋里拿出来, 或挂上衣架,或折叠平整,送进主卧旁边那间宽敞的衣帽间里。看着这些新成员毫无违和地融入了那片价格不菲的男装之中,他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在店里,那位名叫Laura的sales,看向他时那种异样的目光。
他当然没有自恋到会觉得是爱慕,那是一种超脱了情爱的兴奋感。
这时,钟翎也拿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文彦顺手接过,准备帮她一起挂好。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昨天有一家店,那个跟你比较熟的sales,叫Laura的,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就怪兴奋的。”
钟翎正指挥着他将一件衬衫挂在哪个位置,听到他的问题,语气淡淡地回答:“一个优秀的销售,在同时面对一个‘行走的衣架子’和一个‘会呼吸的ATM’时,所表现出的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而已。怎么,你看到钱不兴奋?”
“……就没有别的原因了?”文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能是,”钟翎终于抬起头,靠在衣柜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看出来了,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一种乐趣吧。”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当时,Laura在确认了他就是之前她订的男装的“正主”之后,还凑到她耳边,啧啧地感叹了好几声。更不会告诉他,她们两人心照不宣地,将给这么一个观赏性很高的男人,配上各种剪裁得体的衣物,视作了一种和小时候给芭比娃娃换装一样充满了乐趣和满足感的游戏,尤其是这个娃娃,是私有化的。
“您这种乐趣,已经快要给我造成困扰了。”文彦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风衣也仔细地挂进衣柜,“我们公司的八卦女王小卓,前一阵子就特地跑过来审问我,是不是有了新的感情动向。她的突破口,就是我身上这些看上去贵贵的衣服,真怕她有一天拿着淘宝搜图的同款逼我供认不讳。”
“那就承认呗。”钟翎说得理所当然,“你就坦白,告诉她们,你成功地傍上了一个神秘又有品位的富婆,只要别暴露这个富婆是我就行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拿我的清誉当回事啊。”文彦哭笑不得。
“清誉能给你买Loro Piana的羊绒衫吗?”
“……不能。”
“那不就得了。”钟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这个被他们俩的衣物共同占据的衣帽间上。她环视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越看越不满意。
“有点乱了。”她做出了结论,“我们把衣柜重新整理一下吧。有些我之前放在这里的衣服,现在不想穿了,也没必要再占你的地方了,得挑出来。”
“我的也没需要多少地方啊。”文彦表示疑惑。
“冬天要到了,会越来越多的。”钟翎说,“神秘的富婆希望你冬天也是个帅哥,而不是个羽绒服穿包浆的臭男人。”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整理工程。他们一起将钟翎决定留下的衣物,按照颜色和材质,重新排列整齐;而那些被判定为失宠的,则又被堆放在了衣帽间的地板上,形成了一座新的小山。
就在此时,文彦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文彦的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通电话,于青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小文,我们到你小区门口啦!你别说,这高级小区的保安就是不一样,竟然还记得我们之前来过几次,登记了一下就直接放我们进来了!你赶紧下来,帮忙拿点东西,我跟你爸给你带了一堆吃的用的!”
“忘了提前跟你说了,你在家的吧?”她把事儿都一股脑说完才想起问这个。
文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满地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听到了电话内容的钟翎,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你们周日过来干什么啊……”文彦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明天不上班吗?”
“上啊!但是你外婆今天刚做的桂花糕团嘛,她老人家非说,这东西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让我们务必今天就给你送过来。”于青兰的理由,永远是这样充满了爱的无懈可击,“我跟她说,开车到你那儿早就冷了,可她不听啊,索性,我跟你爸就给你又带了一大堆别的。”
挂断电话,距离这对“突袭夫妇”正式驾到,大概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文彦难得在钟翎脸上看到傻眼的表情,苦中作乐地觉得有些好笑。
“你还笑?”钟翎忍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赶紧想想现在怎么办!你爸妈会进你的卧室,或者打开你的衣柜之类的吗?”
“应该不会。”文彦一边回答,一边立刻行动起来,把地上的衣服归拢搬到客厅,飞快地收拾客厅的包装袋,“他们之前来的时候,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乱翻我的东西。而且,我一般都会提前把你的洗漱用品之类的都收起来,不过他们也从来不进主卫。”
“但是现在这些衣服,就算搬到你车里也来不及了。”文彦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们只要一到地下停车场,就会跟他们迎面碰上的。”
“来不及收拾了。”钟翎做出了和他同样的判断。她站起身,当机立断地说道,“这样,把我的东西,都先送到楼上去。”
“楼上?”文彦愣住了,“楼上是哪儿?”
钟翎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脸上再度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心虚的表情。
“顶层,”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自己住的那个家。”
文彦的大脑再次被这个重磅消息给冲击到了。然而,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去消化这份震惊。时间紧张,他必须立即行动。
他不再多问,立刻和钟翎一起,以逃难一样的效率,将地毯上那些属于她的衣物、手包、鞋子,用最快的速度,全部塞进了能用得上的袋子里。
然后,钟翎领着他,上到了这栋楼的顶层。随即,一个更大的大平层展现在他眼前。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急匆匆地将那几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在玄关的地板上,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房间内部的景象,就立刻转身,冲回了电梯。
他要马上去接他的父母。
当文彦拎着大包小包,和父母走出电梯,回到801的门口时,再次如遭雷击——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钟翎正站在门前,抬着手,似乎正准备按门铃。
一家三口齐齐地瞪大了双眼。
老两口震惊地看向文彦。而文彦,震惊中带着控诉的目光,只能投向那个一脸无辜的钟翎。他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拥有武侠剧里那种“传音”的技能,好质问一下这到底又是演的哪一出。
“这不是7栋801吗?”钟翎似乎也才“发现”他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她指了指门牌号,问道。
“这里是6栋。”文彦瞬间就懂了,这是钟翎对他的报复,报复他竟然敢嘲笑她那副傻眼的表情,报复他让她体验了一把堪比“捉奸”的动乱。
“啊?真对不起,我走错了。”钟翎立刻换上了一副抱歉的笑容,那演技,炉火纯青,“我说呢,怎么刚刚按了门铃都没有反应。”
“没事的没事的,姑娘。”于青兰倒是立刻热情地回应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善意,“7栋就在这栋的右边,挨着的。”
“好的,太谢谢您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钟翎说着,便转身,朝电梯厅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文彦身边的瞬间,她微微侧过头,面对着他那难得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瞪视,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起初,小文爸妈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24 ? 登堂入室
于青兰和文桥并没有多做逗留。对于这对习惯了早睡早起的朴实夫妻而言, 早点回去,明天按时起床去上班是最舒适的。
临走前, 于青兰还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那糕团你记得,一定要放蒸锅里热透了再吃啊,不然糯米的东西,吃了不消化。”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文彦有些无奈地应着,一边帮他们把带来的空盒装回袋子里。
“就是因为你不是小孩了,才更要操心!”于青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欣慰, “行了, 看你最近这几个月,没再天天点外卖,学会自己开火做饭了, 我跟你爸也就放心多了。照顾好自己, 我们走了。”
文彦对下厨的原因三缄其口, 对父母的欣慰也是有点心虚。将父母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才转身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心里忽然也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走进厨房,将母亲带来的那盒散发着桂花甜香的糕团,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蒸锅里。一刻钟后, 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糕团, 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钮。
门铃按响之后, 过了好一会儿, 门才被打开。
钟翎顶着一张敷得严严实实的面膜,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裙,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在脑后,看起来有几分居家的慵懒。
“干嘛?”她看着门外的文彦,声音因为面膜的阻隔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来登堂入室啊,老板。”文彦把糕团举到身前,理直气壮地说道。
钟翎似乎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虽然面膜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同时用脚,从鞋柜里勾出一双大尺码的拖鞋,甩到了他的脚边。
文彦换上那双明显是为他准备的崭新拖鞋,走进这个之前只在玄关处匆匆一瞥的空间,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呦,女王陛下这么早就沐浴焚香了呀?晚饭吃了吗?”
他当然知道她没吃,这纯粹是明知故问的挑衅。
“没有。”钟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撕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水润白皙的脸,“等着我包养的那个小白脸,给我做呢。”
“……”文彦再次在口舌之争中败下阵来。他无语地将那盘糕团放到茶几上,“那你先吃个糕垫垫肚子吧,我下楼拿点别的菜上来,回来给你煮个粥。”
“嗯。”钟翎应了一声,拿起一块糕,小口地吃了起来,那姿态,还真就像个等待小白脸服侍的女王。
文彦转身准备下楼,走到玄关处,又被她叫住。
“对了,”钟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顺便,把你换洗的衣物也收拾几套,一起拿上来。”
“知道了。”文彦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顶层大平层的装修呢,就又得马不停蹄地下去了。
当文彦再次提着几个饭盒和换洗衣物回到钟翎家时,也还是没有去观察这个家,而是先去厨房淘米,开火,将粥煮上了。
钟翎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投喂的感觉。她终于有点主人的自觉,没有扔下“客人”独自备餐,而是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文彦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你爸妈怎么回去得这么快?”她随口问道。
“第二天要上班呗。”文彦一边切着从自家冰箱里拿上来的配粥小菜,一边回答,“他们是老师嘛,早上还得看早读呢。而且,他们其实不太爱待在这种高层公寓里,总觉得不接地气,憋得慌,还是喜欢自家的农村小别野。”
他将切好的菜装进小碟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钟翎。
“说起来,老板,”他嘴贱地说道,“你这都算见过我父母了呀。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见一下你的父母呢?”
钟翎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充满了杀伤力。
“你想见?可以啊。明天就安排你去见。”她顿了顿,补充道,“下周一上午集团的董事例会,你代表我去参加,怎么样?”
“不怎么样,”文彦立刻认怂,“不好意思,我刚忘了您父亲是本集团的董事长了。”
晚饭很简单,一锅熬得不错的白粥,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和充满了外婆爱味道的桂花糕团。
文彦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说真的,你怎么就愿意告诉我,你的住处在这里了?”
“怎么不质问我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你?”钟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哦,这个可以理解,万一我是个烂人,知道太多有风险嘛。”文彦把自己这边的菜往钟翎那边移了移,“这我妈自己腌的,比外面干净也好吃,你试试。”
“不过,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人还不错了吧。”说回到正题,文彦略有些得意地说道。
“嗯。”钟翎正小口地喝着粥,从善如流地夹了小一片腌菜放到嘴里,然后在文彦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表示好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回答了最开始的问题……
“大概是觉得,”她说,“上周末,在上海的那个家里,跟你待在一起,也没什么……别扭的地方吧。”
她没有说“很舒服”,也没有说“很开心”,只是用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词——“不别扭”。
对于钟翎这样的人而言,“不别扭”,或许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了。
吃完饭,文彦终于有了足够的心思和时间,来好好地逛一逛这个传说中的超绝大平层。
这里的整体装修风格,和她在和光天地的那套房子有些类似,都是那种冷静克制的现代极简风,主色调偏冷,没有太跳跃的大片亮色,点缀着一些颇有设计感——一看就是会出现在家居杂志上的家具和小部分没什么实用功能的艺术摆件,但这里的陈设更新一些,也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钟翎说,回明海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那你爸妈,知道你这个住处吗?”文彦好奇地问道。
“当然知道。”钟翎回答。
“那你怎么还在楼下,又买了我住的那间?”这个问题,是文彦最想不通的。
钟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唇角勾起一抹调皮的弧度。
“灯下黑,懂吗?”她说,“我爸妈也猜不到,我会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里,还藏着一个秘密基地。”
文彦看着她的侧影,在心里默默地为她这份机智竖了个大拇指。
“更想不到还在秘密基地里养了个小白脸。”他顺着她的话说。
他在这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刘姥姥初入大观园,也没见在和光的房子里这样,把钟翎都看得有些不耐烦了。
“喂,”她终于催促道,“你还洗不洗澡了?如果你非要把这个‘登堂入室’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天晚上,都浪费在研究我的室内设计上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文彦瞬间就听懂了她话语里的暗示。
他立刻收回了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句“马上去”,然后拿上沙发上自己带来的衣服,又停下,故作姿态地问:“请问,我用哪个浴室呢?”
“主卧的。”钟翎还能不懂他什么意思?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示意他赶紧滚过去。
当文彦洗完澡,躺到主卧那张大床上时,感觉和上周末在上海钟翎的家里,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奇异地,感觉到了更多的自在放松。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只有一部电梯的距离,又或者,到这里,他和钟翎已经坦诚到他满足的程度。
钟翎也洗漱完毕,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旁。她侧过身,撑着头看向他,眼神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宣布,”她用一种女王般的的语气说道,“为了纪念你登堂入室,也作为我在我这张床上的第一次,今晚,我要在上面。”
文彥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将她揽进怀里,然后用力一带,形成了完美的她上他下的姿势。
“好呀。”他说,“我喜欢,你在上面。”
文彦其实,偷偷希望,每一个第一次都是钟翎在上面。坐着也好,躺着也好,他喜欢抬眼看见钟翎,动情的、强势的、看向他的或者闭眼的,无论怎么样,都喜欢。他喜欢钟翎在上面的时候抚摸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地或是轻柔地,都让他迷醉。
就像现在这样,她又作势要掐文彦,看着他愈发迷蒙的眼神,威胁他:“不许分神。”
“要看我。”她又说,明明声音都不稳了,气势还不减。
“看你。”文彦的手掌覆住自己脖子上的手,眷恋地摩挲,“只看你。”
钟翎的唇贴上了他的锁骨,狠狠地咬了一下。
明天又得穿领子小点的衣服了,文彦心中想道。
【📢作者有话说】
恭喜这位小白脸距离见到钟总的父母又近了一步……
这本的剧情十分平淡没什么特别的点,用来申签好像有点困难,愁白了头(bushi[闭嘴]
25 ? 请做出选择
关于中实集团董事长钟远鸿突发疾病秘密入院的流言迅速传播开来。
最先是在集团内部, 然后传到合作的公司,继而再到社会层面上, 虽然中实与直接在市面上销售产品依赖品牌营销的那些集团不同,一直走的低调风格,但毕竟是一座城市的龙头企业和体量巨大的上市公司。已经有不少挂着财经名头的账号开始分析股价波动趋势以及对整个产业的影响了。
然而,传言没有等来正式的澄清或者公告,新的公司内网公告却先实锤了另一项重大的人事变动:
中实XX公司副总经理钟翎,因其卓越的工作表现和出众的管理才能,即日起,正式调任集团总部, 出任集团副总经理一职, 全面协助总经理处理集团日常事务。
这确实是毫无预告的平地惊雷。
它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 将明海内部最热门的八卦,彻底变成了现实:董事长将他唯一的继承人,正式送上台前。
一时间, 所有的镁光灯都聚焦在了钟翎的身上。
长三角独生女、百亿上市集团、年轻漂亮——这三个标签中的任何一个, 都足以构成一出精彩的都市谈资。而信息爆炸的时代, 当它们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所引发的话题性当然也是可想而知。
财经媒体分析这次人事变动的深层含义;社交网络上, 关于这位“女性继承人”的各种真假难辨的八卦开始疯传;集团内部,不同派系之间的暗流似乎也开始加速涌动。
即使钟翎本人以及集团公关部门,都奉行低调的原则——不回应质疑、不接受采访、强力控制照片的传播力度,钟翎这个名字, 还是成了网络上小范围内的一个热点。
“所以, 你真的是独生女吗?”
周日傍晚, 瑞玺的顶层公寓里, 文彦将一碗刚刚炖好的鸡汤放到钟翎面前, 进行了一场只有他能得到的“独家采访”。
钟翎正坐在餐桌旁,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鸡汤的香味很好地安抚了她有些烦躁的心绪,她抬起眼,看着文彦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怎么,你听到了什么别的版本?”她反问道,“比如,我其实有个流落在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者不止一个?正等着我把集团搞得一团糟,好让他粉墨登场?”
“咳,最近其他豪门八卦不都这样么。”文彦意有所指,“什么对外独生女,实则兄弟遍地这种。”
“那让你失望了。”钟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眉宇间似乎都舒展了几分,“确实是独生女。我爸,钟远鸿先生,虽然这个人强势、独断专行,跟封建老皇帝一样,特别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随处散发爹味,缺点多得我能写一份父权论文……”
她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客观的的语气,继续说道:“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长得还行,脑子够用,以及,没有在外面搞出什么私生子来,玷污我妈的眼睛。”
文彦想了想钟远鸿在公共场合严肃万分的姿态,和钟翎这个亲女儿此刻毫不留情的评价,都不敢听了——怕下次真的看到董事长当面笑出声来。
“就算有也没用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百亿资产的继承权,“他的遗嘱,我已经敦促他写好了,我找了最专业的团队审核,并且公证过。而且,我要求他每年都要更新一次,以确保我和我妈手里的版本,永远是最新、最有效的。”
钟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一桩明海最大的“豪门继承八卦”,告诉了文彦。
文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郑重其事地举起手指,对天发誓:“我发誓,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绝对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
钟翎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站起身,将文彦炖的那锅鸡汤,锅里剩下的部分,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保温桶里。
“行了,别发誓了。”她说,“借你的汤用一下,我得去医院,给我那个正在卖惨的亲爹,尽孝去了。”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流言中心的钟远鸿先生,正穿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一边看着平板上的消息,一边中气十足地对电话那头发号施令。
如果不是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滞留针,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传闻里病入膏肓的有钱老头。钟翎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的时候,他刚刚结束那通电话会议。
“来了?”钟远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钟翎将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浓郁鲜美的香气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给你带了点汤。”
钟远鸿的胃口显然也被勾了起来,他关掉平板,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符合生病这个消息的疲惫和脆弱。
钟翎给他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钟远鸿接过汤碗,先是闻了闻,然后才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地品尝着。
“嗯……味道还不错。”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随即,他便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钟翎,“哪家餐厅买的?”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除了煮汤圆下饺子,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进,是绝对不可能有耐心和手艺去煲这种需要花费数小时功夫的汤的。
“随便找的一家私厨订的。”钟翎面不改色地敷衍道,“人家只接熟客,没店名。”
“哦。”钟远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虽然知道她在撒谎,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放下汤碗,叹了口气,开始了他今天的正题:“医生说,我这次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但我自己知道,这身体啊,是不比当年了。”
钟翎看着他这副“我命不久矣”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她实在无法理解,像他这样骄傲了一辈子的人,为什么会用这种太过明显的卖惨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了,卖惨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周砚芝女士。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安静看着书的周砚芝,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小翎啊,”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你爸这次,确实是把我们都吓得不轻。有些话,他说得不好听,你也不爱听,那就由我这个当妈的来说。”
她放下书,拉着钟翎的手坐下。
“我知道,你对结婚生子这种事,一直不太上心。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周砚芝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心里还有这个打算,那就趁着爸爸妈妈现在身体还好,尤其是你爸爸,还能帮你掌住集团大局的时候,把事情给解决了。”
“你别总想着,要等到事业上完全稳定了,再来考虑这些。中实的情况复杂,哪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这里面也有你爸爸早年造的因,”周砚芝说得直接,忽视了一旁钟远鸿有些憋屈的表情,循循善诱,“可以趁现在,让你爸自己去收拾烂摊子,你来解决私人生活的问题。如果你非要等什么都稳定了,一看,变成了高龄产妇,受苦的是你自己,爸妈也担心。”
“当然,”周砚芝话锋一转,“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确定自己这辈子,就是没有这个计划,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那也没关系。你趁早跟我们说了,我跟你爸,也能彻底死了这条心,不再拿这件事来烦你。”
这番话,说得通情达理,逻辑清晰,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还给了钟翎,她也知道,母亲说的后一种选项是真心的,并非威胁,可正是因为这份真心,反而让她狠不下心,去说出父母并不期待的那个选择。
何况,她自己其实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一天,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也早已选中了计划中的那个人。
这个计划,大概能符合父母的半个期待吧。
所以她含糊地回答:“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了解她的父母却因为她含糊的语气放下了心,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十分有希望。钟远鸿甚至做起了基础数学:“我今年65,为了给女儿孙辈赚钱,还能工作十年到75,孙辈长到10岁,我也正好退休回家替女儿分担青春期小孩的烦人呢。”
“行,先多赚吧,最好是今年的财报能比去年亮眼,别让你女儿我第一年就被董事会责问。”钟翎对他得寸进尺的行为表示无语,提醒他做好本职工作。
从医院出来,钟翎坐上自己的车,也没有立即启动,而是就看着窗外的晚霞愣了神。
她其实,正前所未有地,享受着和文彦这样平淡而又隐秘的同居生活。
这种生活,让她感到安宁、放松,甚至是幸福。
每天下班,回到位于瑞玺的两个家里,有时是在楼下,有时是在顶层,自从她让文彦登堂入室,两个家都快要没有区别了。等待她的,不再是冷清的房间,而是一室温暖的灯光,和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当然,他们之间非常和谐合拍的性/生活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他们会一起吃饭,会窝在沙发上,为了一部电影的情节而争论不休。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但也会在门口的日程表上故意写些自己爱吃的暗示她买,有时候是一个特定口味的薯片,有时候是特定牌子的饮料,她也会故意吃掉他的“最后一袋”,迎接他毫无攻击力的怒火,虽然有时候战争会蔓延到床上;她会嘲笑他新学的菜又咸了,也会在他因为一个实验数据而苦恼时,给他一些专业的建议。
她清醒地看着文彦沉溺进这样的生活,却也放任自己沉溺进去。
虽然她很清楚,一开始,她主动去挑逗他,将他一步步地拉入自己的世界,其本意,绝不是为了获得这样一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日常。
那只是一场始于好奇和欲望的、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是她给了这个游戏融进生活的权限,今天之前,她都笃定,她把权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直到需要她做出一个选择,她才发觉,权限早就松动了。
她要在失去权限之前,尽快做出选择。
而文彦,又能否承受得起,她那份随时会到来的“惊喜”呢?
而父母,又是否满意她的“惊喜”呢?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什么惊喜[墨镜]
26 ? 温柔的陷阱
钟远鸿的顺利出院, 迅速平息了外界的猜测,也压制住了集团内部的暗流。中实这样规模的一艘商业巨船, 就好像明海这座港湾城市的当家明面,谁都不希望它出事。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上。唯一的不同,是文彦所在的子公司,少了一个在会议上毫不留情的领导。文彦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男同事们对此都是庆幸的,他们早就过了被钟翎的外貌迷惑的阶段,毕竟谁都不会对当众驳斥自己多次的女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仍然会对钟翎产生很多想法的文彦听到他们此番言论,内心对他们只有鄙夷。
钟翎正式调入集团总部之后, 文彦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反而更像寻常的同居情侣了。白天, 不再是见面就有上下级关系, 所以需要刻意保持距离的同事,因为基本上见不到了。夜晚,他们一起讨论今晚吃什么, 而后相拥而眠, 是生理距离上无可比拟的最亲密的人。
说起来, 这种模式对他们而言,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他们原本在公司里的公开接触就极其有限, 现在这样彻底的物理隔离,反而让他们那段需要绝对保密的地下关系被发现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虽然听起来,仍然很像偷情,但不可否认, 确实有一种隐秘的刺激和快乐。
周四晚上, 当文彦正在厨房里尝着汤的味道咸淡时, 钟翎从书房走了出来。她再度靠上门框, 欣赏了一会他贤惠的身姿, 忽然开口说道:我明天下午要去北京出差。”
文彦正用勺子撇去汤锅里浮沫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这么突然?要去多久?”
“归期不定,”钟翎回答,“至少要一周才能回来。”
于是,晚饭后,两人便一起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整理钟翎此次出差需要带的东西。
“这么久啊。”文彦又忍不住感慨。
“嗯,这个行业会很重要的啊,你懂的。”钟翎将几件熨烫平整的衬衫递给他,由他细致地折叠好,放进箱子里,“除了展览之外,说不定能促成新的合作,还有北京那个大项目……”
文彦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她递过来的衣物、护肤品和化妆包,一件件井然有序地码放进行李箱里。合上之前,看着被自己整理得堪称完美行李箱内部,他一脸满足。
“大功告成!”他站起身,拎了拎箱子感受了一下重量,忽然玩心大起,用一种谄媚的语调跟钟翎耍宝,“带我走吧小姐,你不带着奴家走吗?”
钟翎也起身,绕到他的身后,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哼,劝你服侍好本小姐,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怎么服侍,”文彦转过身搂住她的腰,把她逼退到沙发边上,“是端茶倒水地服侍,还是……”
钟翎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了沙发上,手还在他的脖子上,腿却抵住了他的腰,语气很是嫌弃:“你这小奴太不懂事,不洗干净就想服侍小姐。”
“那先亲亲。”文彦不依不饶地凑上来,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两下,想要往下,又被钟翎拉上来,卷入了更缠绵的深吻。
“不行,要去洗澡了,形势不太妙。”文彦感觉快要走火,及时地停下,深呼吸了几次,想要缓一缓。
“那就一起洗。”钟翎也站起来,推着他,一起朝主卧的浴室走去,“今天晚上,我们放纵一下。”
当钟翎都已经站在花洒的水流下面,文彦的声音才从外面慢慢靠近,他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抽屉,又打开旁边的柜子门,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熟悉的小盒子,他明明记得还有的。
“怎么都没有了。”
“你再不进来,我就要洗好了。”钟翎隔着玻璃门传来,是提醒,也是催促。
文彦只能暂时放弃寻找。他走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他从背后抱住钟翎,一边亲吻着她湿润的肩颈,一边不无遗憾地感慨了一句:“家里的套,好像都用掉了。”
“我知道呀。”钟翎转身回抱住他,微微踮起脚,鼻尖碰上他的鼻尖,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吃药了。”
原来放纵,还有这层意思。文彦就几乎快要被这个在氤氲的水汽里愈发性感的女人蛊惑。
“可……可还是有风险吧?”文彦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文工,你要相信当代医学的进步。”钟翎的声音里,真的带上了蛊惑,“说不定可能会有全新的感觉呢?”
“我不会让自己处于风险之中的,你也要相信我。”
她最终还是说服了他。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拒绝她任何带有诱惑的提议。
浴室里,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们此时,已经不需要视觉的刺激,触感早就占据了上风,紧密贴合的身体被头顶不断倾泻的水流冲刷。
有时,是文彦背靠着带有凉意的瓷砖,承受着她主动而热烈的进攻;有时,又是钟翎不得不将手撑在玻璃门上,当作身体最后的支撑。
他们闭上眼,其他的感官都像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能听到她因动情而变得急促的呼吸,能闻到她脖颈间独一无二的香气。
无论多少次,都让文彦回想起酒店的那一晚,她说她要帮他把梦变成现实。
而她,确实做到了。
结束之后,钟翎裹着浴巾,走到梳妆台那里坐下。
她刚拿出吹风机,身后跟着出来的文彦便十分自然地接过,插上电源,开始耐心细致地为她吹干。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将她的黑色发丝吹得四散飞扬,文彦的手指熟练地穿梭在她的发间,轻柔得像对待世上最名贵的布料。
钟翎闭着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份被照顾的安宁。
吹完她的头发,她却并没有立刻起身。她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吹风机,然后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过来,坐下。”
文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乖乖地在她身边坐下。
温暖的风开始吹向他的头发。钟翎的手指有些生疏地在他的发间拨弄着。
文彦看着镜子里那个正专注地为自己吹头发的女人,忽然就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钟翎被他这副没由来的傻乐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心。”文彦由衷地说道。
“傻不傻啊你?”钟翎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嗯。”他点了点头。
文彦的短发很轻松就吹干了,以至于钟翎把吹风机放下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只能转身抱住这个女王,表达自己的不舍。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和他明明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钟翎,”他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我们……可以再做一次吗?”
钟翎被他这小孩的姿态成人的要求给逗笑了。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其实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能做几次,全看你有多少的精力。”
然后,他们就一起倒向了那张宽大而柔软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