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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赘平安 东裁 18948 字 24天前

41 ? 都什么牛鬼蛇神

能请得动奚曼青的当然不会是普通的活动, 这是cici所在的头部时尚杂志今年最隆重也是全行业最具有话题性的一次晚宴。现场不但各路明星云集,男男女女争奇斗艳, 还邀请了不少其他行业的名人出席。理所当然的,这样一场盛会,也扯上了名为慈善的大旗。

“这不跟芭莎慈善夜差不多嘛。”文彦做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评价。

这个评价收获了主办方二把手Cecilia女士好大一个白眼,不知道她是嫌弃芭莎慈善夜土呢,还是嫌弃芭莎慈善夜土呢。

反正不是文彦土,因为他今天的装扮,也是在钟大小姐的亲自安排和监督下特地捯饬过的,发型是在钟翎做造型的工作室一起做的, 身上这套衣服则是YSL的。一般情况下, 文彦不会选择这种时尚程度太高以至于很难驾驭的西服, 但是钟翎说了,允许他在时尚场合骚包一点——因为他要做她最漂亮的“配件”。

相比之下,钟翎自己的穿着更为低调一点, 她并没有穿礼服, 只穿了Ralph Lauren的宽松连衣裙搭配着西装, 脚上是一双舒适优雅的平底鞋。

“不然呢?我又不和明星比穿高定。”事实上,钟翎对动辄几十上百万的高定重工礼服并不感冒, 她觉得明星和明星粉丝们都被这些牌子诈骗了,“丑高定不如好看的平价。”

“Ralph Lauren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平价了。”文彦适时地提醒这位富婆。

“两位可以不对我们时尚界发表意见了吗?”cici对他们两口子无语了,“我不想被路过的同事当作叛徒。”

不过cici也并没有太多时间招待自己的朋友,她现在距离主编一步之遥, 今晚的活动对她的职业生涯而言, 是一场重要的战役,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亲自去接洽, 不过在离开之前, 她还是贴心地嘱咐了钟翎。

“奚曼青的出场肯定是最晚的,你们不要急,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餐品还是有保障的,不像有些地方跟摆道具一样,中看不中吃。”

任何时候不忘拉踩同行是时尚从业者的职业素养。

“也可以先去捐点钱哈。”当然,拉赞助也是。

“真要捐钱啊?”cici走后,文彦小声地问钟翎。

“来都来了,总得意思一下。”钟翎回答,“就当是给cici捧场,全了我们这份姐妹情。”

正在他俩低声说话的工夫,文彦抬头,撞到不远处一个人的目光,是个男的,看样子像个男明星。在发现自己“偷看”被抓后,他竟然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朝着文彦展现了一个颇为自信的笑容,把文彦都搞得有点懵。

钟翎顺着文彦的视线看过去,这个男人竟然笑得更灿烂了。

很快,这个男人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自我介绍:“嗨,我是余丞。”

“?”文彦实在不懂这个突然的招呼是要怎么样。

“去年大爆的《满庭芳》,我演了男二陆昭云。”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他补充道。

“啊……满庭芳啊……听上去挺像一个词牌名的。”钟翎不说话,文彦也没看过这个剧,只能硬着头皮生涩地寒暄。

“你们是?cici姐的朋友?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二位。”尽管已经感受到了交流的尴尬,但余丞依然不遗余力地social,圈内谁不知道Cecilia家世显赫,背景深厚,她的朋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贵。今天到场的艺人他都研究过了,基本上都是熟脸,那眼前这两她亲自带进来的生面孔,必然是含金量十足的素人朋友了。

“我们不是艺人,cici带我们过来随便玩玩。”文彦好像琢磨出了一点这人过分热情的意图,“我是文彦,文明的文,旁求俊彦的彦。”

只介绍自己就够了,他才不会傻到把钟翎介绍给不停盯着她上下打量的娱乐圈男人。

“啊……”余丞似乎没太听懂。

“就是刘彦昌的彦。”好像是理解了余丞的迟疑,文彦贴心的解释。

“刘彦昌?”余丞更不懂了。

“沉香他爹,劈山救母那个。”

“哦——”余丞恍然大悟,感慨道,“你的名字好生僻。”

“也算不上生僻吧。”一直沉默的钟翎终于出声,但她说的话却算不上友好。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显然,余丞有文彦几辈子都赶不上的厚脸皮。

“钟翎——”cici像个救星一样在这时出现了,她看着他们身边的余丞也一脸疑惑,“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刚认识。”

……

好了,cici也算是读懂了这氛围了,她立刻上前挽上钟翎的手,对着余丞说道:“不好意思小余,我要拉着来追星的这夫妻俩走了。”

“奚老师已经到了,我带你们去休息室找她。”她转向钟翎说。

“那我们赶紧去吧,”文彦立马接话,他真怕慢一步这个厚脸皮男的也跟过去了,“不好打扰奚老师太多时间,她还有工作呢!”

钟翎差点要被他防狼的样子笑到,从善如流地就跟着cici去了后台。

为了保证奚曼春不被打扰,主办方给了她独立于其他地方的休息室。这样的小心,搞得文彦都担心他们走后门会不会让cici难做。

“还好啦,我觉得我还是蛮讨人喜欢的,这次请她来我可是最大功臣,都是因为她看我顺眼呀。”cici让他们放宽心。

奚曼青果然对待cici很是友好,事实上,她并没有耍大牌提什么区别对待的要求,很多特殊的待遇是cici他们作为主办方为了示好而主动提供的。

“奚老师,你可是帮我大忙了,”cici一进门就笑着说,“请到你,我们这位大小姐才愿意出来玩玩,不然从她这个富婆手里抠出点善款可难啦。”

“你可别瞎说,她今年可没少花。”文彦替钟翎澄清,“咱俩结婚还又给基金会捐了不少钱呢。”

“你俩别争了。”钟翎真是被他俩搞无语了,她转向这位她憧憬许久的传奇女演员,“奚老师,可以合影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

“当然可以。”奚曼青爽快地答应。

合影过后,他们就识趣地没有再过多打扰,主动地从休息室出来,cici则留在那里,和奚曼青讨论一些待会儿晚宴上的安排。

不过,不等他们俩一起感慨奚曼青一如从前的魅力,又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这次不是搭讪,是钟翎的熟人了。

“Ling~真是好久不见了!”穿着性感长裙的女人一上来就给了钟翎一个热情的拥抱,“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是,Sofia。”钟翎礼貌地回应,然后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先生文彦。文彦,这是我之前在上海的同事,Sofia和Donald。”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先生。前阵子就听说你结婚了,好多男同事心都碎了哦!不过如果他们能看到你先生本人,应该都会碎得心服口服的~”

Sofia是个非常外向的女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拉着钟翎能说个不停,其中还涉及了很多现在行业内的大小事件,钟翎也乐意跟她聊这些。

只是苦了文彦,要小心地盯着他们,他主要是怕这位热情的女士在说到激动的时候对着钟翎动手动脚的,冲撞了钟翎的肚子。

“跟他们戏子没什么共同语言吧?”

旁边突然插入一个语气充满了轻蔑的声音,说的话还没头没尾的,文彦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Donald。

“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看到你们被一个男艺人搭讪,感觉你也很尴尬。”他稍作解释。

“哦,他啊,是有点尴尬。”文彦恍然大悟,“不过,戏子这个称呼倒是挺复古的。”

“哈哈,他们这些没上过几年学的,我确实有些瞧不上,”Donald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神情,“应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耀仁,荣耀的耀,仁德的仁,不过一般都还是叫我Donald了,目前在泰坦担任VP。”

“文彦,文明的文,刘彦昌的彦,你也可以叫我Joseph。”文彦只能依葫芦画瓢重新自我介绍。

“刘彦昌?”显然,Donald·唐先生对这个名字意外。

“你不会不知道刘彦昌吧?就是沉香他爸。”

“有一点印象,但是为什么要用这个做自我介绍?”他看向文彦的表情变得有些鄙夷,仿佛觉得他出乎意料的没文化。

“因为我刚刚和那个叫余丞的男明星说旁求俊彦,他不知道。”文彦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

唐耀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好像觉得文彦把他和戏子摆在同一个文化水平上对待了,但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个成语出自哪里。

“出自《尚书·太甲上》。”文彦仿佛是读懂了他的心思,跟面对余丞一样,适时贴心地为他解释。

“嗯。”唐耀仁勉强地应了一声。

“没关系,不知道也正常。”文彦语气十分轻松和体谅,“我也是特地查了用来装逼的。”

唐耀仁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有种被耍了的憋屈感。

钟翎和Sofia聊得差不多,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到他们这边,刚巧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不喝酒?”Sofia见状,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红酒递给她。

钟翎笑着婉拒了。

“难道刚刚结婚就在备孕?”Sofia八卦地问道。

看来结婚已经传开了,而婚礼上自曝的“奉子成婚”这个更重磅的消息还没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钟翎索性顺着她的话点头称是。

“可以啊,你挺有本事啊,”唐耀仁用手臂不轻不重地撞了撞文彦,那语气和神态,好似钟翎是倒贴非要为他生孩子一样。

“我们男人最忌讳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只是她的工具人。”文彦面不改色地说。

“你可真是凡尔赛,Joseph。”唐耀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Joseph是谁?”和这两个人叙旧结束后,钟翎问文彦。

“我刚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文彦故作深沉地回答。

“那看起来,”钟翎回想着唐耀仁憋屈的脸色,“约瑟夫·文同志你可把唐纳德·唐气得不轻。”

“开个小玩笑他能气成这样?”文彦不以为然,“他都做到VP了,社交应酬不是常态吗,什么人没遇到过。”

“因为他以前追过我,想趁这个见面机会撬墙角来着。”钟翎淡定地抛出一个炸弹。

“什么!”文彦只恨刚刚没有把这个极品金融男气死。

42 ? 飞飞

晚宴结束, 回程的路上,文彦依然对唐耀仁的事耿耿于怀。

“人都已经结婚了, 还想跑过来撬墙角,真是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钟翎听到他的抱怨,连眼睛都没睁,“这对他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你知道吗?你现在一年的信托分红都比他年薪要高了。”

“当然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更核心的,“如果他能成功的话,还会得到数不清的客户资源。”

“还好那位Sofia一直在拉着你聊天, 让他连个插针的缝都找不到。”

“这些就是Sofia告诉我的呀, 文先生。”钟翎终于睁开了眼, 侧过头看着他,“我以前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最近我也给她介绍过几个重要的客户。所以,她当然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她跟我说, 唐耀仁为了能拿到今天这场晚宴的入场券, 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当初, Sofia在从共友那里得知钟翎确实结婚了之后,就立刻给钟翎发来了祝贺的消息, 顺便也把唐耀仁的所作所为卖个彻底。

这人,在他们的小圈子里,聊八卦的时候都毫不遮掩。听说钟翎结婚的消息后,直接就公开发表了诸如“像她这种家庭出身的, 跟一个普通人结婚, 差距太大了, 能长久才怪了”、“结了不也还能离嘛”之类的言论, 好像他出马就能立刻改写局面一样。

Sofia当然是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钟翎。

笑话, 唐耀仁和她是直接的竞争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

“他家世很好吗?”文彦有些疑惑了,“不然的话,我实在不理解,他怎么能蠢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这些话说出来。”

“凤凰男一个。”钟翎摊了摊手,“可能,就是有那么些男领导,会特别喜欢他这种看起来天真愚蠢又野心勃勃的类型吧。”

文彦在这一刻,深刻地认识到了作为“豪门赘婿”的危机重重。曾经,他只需要顾着防备一下公司里的猥琐男同事。现在他才发现,外面的花花世界里,还有一大堆像唐耀仁这样穿着精英外衣的“Easy Boys”正虎视眈眈。

“看来,男明星、男同事、男客户……都很危险啊。”文彦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可不?”钟翎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所以咱们俩都得经受住诱惑啊,文工。”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你现在也是身价不菲的有钱人了。围绕在你身边的诱惑只会越来越多哦。”

“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给的。”文彦不以为然,“他们来撬我,最多也只能撬走一个净身出户的渣男而已,有什么用?”

*

婚礼之后,他在子公司里的处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一部分同事,在面对他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他们的态度变得恭敬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而另一部分,则是总是旁敲侧击,想从他这里打探出一些关于集团总部的、或者关于董事长一家的“内部消息”。

对此,文彦都是三缄其口,一概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还有不少人都在关心他什么时候能高升到总部去。

关于这个,他倒是实话实说:“没那个打算,我就准备在我们这儿安安稳稳地做做项目,挺好的,我没想走后门呢。”

至于他们到底信不信,他就管不了了。

他最近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钟翎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身上。

过了四个月之后,钟翎的肚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而需要进行的产检项目,也变得越来越重要。

每一次去医院,每一次等待检查结果,对他们俩来说,都像是一场提心吊胆的考验。

唐氏筛查、大排畸……

即使他们在理智上都清楚地知道,出现不正常结果的概率要远远小于正常。但是他们也同样明白,一旦不幸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就是100%。

但他们除了耐心地等待,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相互陪伴,跟着胎儿的发育进程,一步一步地去做那些相应的检查。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金钱也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便是拥有上亿万的身家,也没法让这个小小的生命,以几倍的速度快进到安全健康的阶段。

当这个生命在母体上“显现”得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就很难再把它当作一个抽象的“它”来对待了。

而钟翎的坐卧起居,也都不再像之前那样潇洒自如了。

会害怕桌角、柜角等尖锐的东西不小心碰到肚子,会害怕坐不稳站不稳,一不小心就滑倒。

但她又不能完全不动。因为医生说了,孕妇需要保持适当的运动。何况钟翎她自己也还需要正常地工作。

乃至于当钟翎怀孕的消息终于从集团总部传到了子公司来,有同事跑过来向文彦道喜的时候,他脸上压根就不是准爸爸的红光满面,而是睡眠不足产生的黑眼圈和眼袋。

文彦也不懂男人为什么会把女人的怀孕当作自己的勋章,跟唐耀仁一样夸他有本事的人还不少,挤眉弄眼的,好像等着他发表什么秘籍。

只不过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光是面色不虞地看着他们,就足够让他们识趣地自己找台阶聊别的话题了。至于背后怎么编排他,都不是他最近关心的重点。

好在唐筛的结果是正常,文彦和钟翎的焦虑,减一。

大排畸的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宝宝的所有器官和肢体都发育得很好,他们的焦虑又再减一。

而后,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项是钟翎特别在意的。

宝宝的性别。

作为新世纪接受过完整基础教育的正常人,他们当然知道,胎儿的性别,在受精的那一刻,就已经由精子的染色体决定了。

因此,在这件事上,文彦是比钟翎更焦虑的那一个。

他甚至还偷偷地在网上找了无数的教程,试图自学如何通过四维彩超的影像,来分辨胎儿的性别。但是显然,从那个犹如砂浆泥人一样模糊不清的图像里,门外汉如他,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被钟翎无情地嘲笑了。

倒是两家父母滤镜深厚得可怕。他们已经开始对着那张照片,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孩子将来到底会像谁的问题了。并最终得出了一个“嗨呀,像谁都一样,反正都漂亮啊”的超绝自信结论。

“是女孩。”钟翎趁着一大家子都在,突然宣布。

“你怎么看出来的?”文彦放下猫条,无视了等着他的老猫和小猫,在它们喵喵喵地不满中冲到了钟翎身边。

钟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父母们同样充满了疑惑的目光中,她才慢悠悠地解释道:“当然是找人家专业的人特地问的。”

“真的吗真的吗?”文彦凑得更近了,脸上展现出了这两个月以来难得一见的兴奋。

“真的。”钟翎看着他那副傻样,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真是太争气啦!”文彦不由得自豪起来。终于不愧于钟翎称呼他为“最好的基因合作伙伴”,既保证了效率,又保证了效果。

“是。”连一向冷静的钟翎,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心地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黑发。她不免想到,要是以后宝宝的头发也能像她爸爸一样这么柔顺好rua就好了。

直到晚上睡前,文彦的那股兴奋劲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太好了,”他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钟翎,“我们终于可以正式地想一想宝宝的名字了。”

“这是什么意思?”钟翎失笑,“难道要是男孩,就准备让他当个无名氏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彦又凑了过去,将手轻轻地覆在她那隆起的小腹上,“我就是……我就是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嘛。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去养大一个男孩呢?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在偷偷地逃避这个可能性呢。”

“那你对宝宝的名字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可以说出来听听看。”钟翎也来了兴致,她放下手里的书。

“嗯……”文彦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思路,“我觉得最好能跟你的名字有点关系。”

“你的名字里的‘翎’字,就是羽毛的意思,你爸的名字也跟鸿雁这类有关系,所以我们宝宝的名字是不是也以此类推呢?”

“想不到你还想了挺多。”钟翎肯定了他这个思路,“还真给你猜中了,他们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确实是有这个关联,都跟飞鸟有关。”

“但是总不能叫钟飞鸟呀!”文彦摇了摇头。

“神经啊你。谁说要叫钟飞鸟了。”

“钟飞飞?感觉也太普通啦!”文彦再次否认,“这当个小名还差不多。”

“那……”钟翎听他这么一说,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

“钟斐,怎么样?文采斐然的那个‘斐’。”

“钟斐?”文彦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是好像跟飞鸟没什么联系啊?”

“小名可以啊。”钟翎看着他,笑了起来,“小名就叫——”

“飞飞!”

他们俩异口同声,然后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43 ? 文工的好日子

文彦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按照当初说的请个长假,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毕竟钟翎还在正常上班。自从搬进了珑园, 除了时不时给钟翎做点她突发奇想要吃的夜宵,或者她指定特殊口味的菜,所有的家务琐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他现在每天的行程都特别规律:准时起床,和钟翎一起吃营养早餐、开车送她去上班、自己再去子公司上班、中午十一点半来到总部陪钟翎吃午饭、回到公司上班、准时下班去接钟翎回到珑园。

晚上睡前,他还要给尚未出生的飞飞小朋友读故事或者听音乐。曾经,他特别不理解那些热衷于给胎儿做早教的做作父母,看多了还觉得很多课程是智商税,如今虽然没有花钱去上课, 但他也算心甘情愿地加入早教这个行列了。

钟翎也由着他去折腾。总归他选的那些音乐和故事都还挺正常的, 至少品位在线, 就算飞飞还听不懂,给她这个大人当催眠曲也是很有效果的。

所以他和钟翎的共处时间,也就只有下班到第二天上班、午休以及周末, 跟他请不请假还真没有关系。就算请了, 结果也就是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珑园, 钟远鸿热爱中实每天去上班,周砚芝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那他在家除了能给那只名为冬冬的老猫和全家新宠文花花喂食铲屎,名正言顺地独占撸猫权利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同处一个屋檐下久了,钟远鸿对他的态度也变好了, 不再是刚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样, 甚至偶尔还会一时兴起, 坐上文彦的车, 和他们小两口一起上下班。

于是, 钟远鸿加入的时候,他的车就会被父女俩无意间当作工作场合,展开一番讨论或争辩。

如果钟远鸿不会时不时问上文彦一句怎么看就更好了,他一个小工程师能懂什么,他宁愿做个安安静静的司机。

好在G63的后座空间比较小,钟远鸿坐在后面远不如他自己的车舒适,这个频率就不是很高。

整体而言,这样的日子还算得上温馨,文彦对这种生活还是挺满足的。

不过最近钟远鸿和钟翎的话题里,频繁出现了一个新项目,而这个项目,很巧,是落在文彦所在的子公司上的。按照他们父女俩的口风,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很高,算得上年度级别的重点项目,是中实在新领域的一个关键点

文彦当时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妙。

事实上,按照他家两位掌权人的语气,只是强调过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并没有要下场推动他这个“驸马”争取项目负责人的意思。

但公司里的领导,比如常总和他的直属上司老吴,可就不一定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吴在办公室里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这个新项目上引。

“这个项目很重要啊,听常总说连董事长都在关注呢。”

“做成了的话,履历上可是会加上重重的一笔。”

言语之间,充满了各种暗示的意味。但他这样不明说,文彦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也打哈哈,装傻充愣地说些“是吗”“原来如此”之类的糊弄过去。

直到正式的项目会上,他被老吴列为项目负责人候选之一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虽然他之前已经有过项目组长的经验,被提名严格上说也算得上情有可原,但是将他的名字和其他两位更资深的工程师一同摆在ppt上时,另外两位真的会觉得他们还有竞争的希望吗?

说实话,他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如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非要让他来扛这个项目,也并不是不能胜任,其他人因为他的身份而产生的风言风语,说到底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呀!这个项目的复杂和重要程度,至少要分出去他九成的精力,而目前初步定下的项目周期来看,最终的交付时间,百分之一百要超过钟翎的预产期了。

这还得了!按照老话说,钟翎现在孕中期才算稳了,他们好不容易从焦虑中解脱出来,能在八个月之前过点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哪能又主动跳进去。何况,他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男人,是很难平衡事业和家庭的,要他选的话,他这个小男人也只能选家庭,做霸道钟总的小娇夫罢了。

与其现在半推半就被众人不情愿得拱上台再私下找老吴和常总商量换人,落得几处不讨好,不如趁现在直接点,把话说清楚。

文彦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非常感谢常总和吴总的信任,但是我个人,希望能退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竞选。”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包括常总在内,会议室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文彦面色不改,继续解释道:“我们家马上要有小宝宝了,我想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家庭上。这个项目无疑是十分辛苦的,与其到时候因为私事影响工作质量,辜负大家的信任,还不如现在就跟大家说清楚,希望大家能谅解。”

“这个项目很重要,如果在此期间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当然也会配合做好。”

虽然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不退出就能百分百选上一样自以为是,但其他人现在并不会讲究这些,他们,尤其另外两个被提名的工程师,显而易见地提起了精神。

不管文彦这番话,到底是因为他真是好男人还是惺惺作态,至少他不来争抢这个项目,还公开体面地表了态,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最终这个项目,还是决定由那两个资深的高级工程师共同领衔。整体上来讲,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会议结束后,还有不少与会的同事乐呵呵地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再次恭喜他,夸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文彦当晚就把这件事如实汇报给了钟翎。

“你是没看到老吴那张脸,”他还模仿了一下老吴那时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差把‘你傻啊’脱口而出了。”

“想想他对我也还不错了。不过他大概是不理解我这种咸鱼心态的。”

钟翎被他这副摆烂的作态逗笑了,她把故事书翻到今天要听的那页,递给文彦,然后问他:“真的一点都不感到可惜?虽然资历浅了一点,但真要做的话,你又不是做不成。”

“可惜啥呀。”文彦接过书,坐起来,“要是错过了飞飞的任何阶段,我才是要悔死呢。”

要知道,当初钟翎有一丝想要带着孩子单独过的想法都把他吓得要死,他现在只想赖在她们母女俩身边,连第一次胎动都生怕错过。而且,他还要花精力提前学习一切育儿技巧,毕竟做个好爸爸可不是那么简单呐!

他默读了一遍今天的故事之后,就坐得更靠近了一些,开始用柔和的语调给孩子和孩子妈读了起来。

钟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奖励,惹得这位正声情并茂讲故事的准爸爸,断句都出了个错。

文彦本以为关于新项目的事就到此结束了,但事实是,他还是太天真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他和钟翎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之后,又去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保证了一下孕妇每日的运动量。再回到室内时,梅姨却过来说,钟远鸿请他们俩去书房一趟。

“我们俩?”文彦觉得有些奇怪,一般他只会叫钟翎一个人。

“是的。”梅姨肯定地回答。

文彦和钟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不解。

钟远鸿的书房和他们的卧室一样都在二楼,不过却在走廊的另一头。但书房外有个明显的摄像头,虽然不是因为文彦住进来才装的,但他也识趣地不曾刻意靠近过这个区域。

他们俩走进那间充满了钟远鸿个人审美的中式书房时,钟远鸿正端坐在他那个厚重的木质办公桌后,神色并不是很好看。

“爸?”钟翎看他的样子,直觉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就让文彦拉过来两个椅子坐下。

钟远鸿看着她一个孕妇自己要坐着还不忘拉着文彦一起坐,心气更是不顺。他没有说话,而是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警察取证时常用的那种透明塑料密封袋。

他把那个小袋子,“啪”地一声甩在了桌面上,然后盯着文彦,示意他自己看。

文彦一脸疑惑地拿起这个袋子,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愈发地不解了。

那是一个避孕套,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已经开封了的、空的避孕套包装袋。

还没等他问这是怎么回事或者什么意思,钟远鸿的话就砸了过来。

直接把文彦的脑袋都给砸成空白的了。

“这是今天上午,我坐你的车时,从后座的缝隙里看到的。”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作者有话说】

要到头了吗?[狗头]

44 ? 荒诞的推理之路

文彦想解释的可太多了, 但正因为他想解释的太多,反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看看钟远鸿, 再看看钟翎,再看看手上拿着的这个塑料袋。

荒诞啊,实在是太荒诞了。

有个瞬间,他的大脑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怀疑——钟远鸿是不是在用一个特别隐晦和高级的方式,警告他们俩,不要在这种需要小心再小心的孕期还玩什么车震之类的危险play。

但也不应该这么正式地、跟三堂会审一般地和他们说吧!

不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玩车震啊!

“这不是我用的。”

千回百转, 就算脑子里奔过了数万字, 他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

“怎么?你的意思是别人借你车出去玩了?”钟远鸿的话仍然很不客气, 虽然是疑问,但是和肯定句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现在每天生活在一起, 钟远鸿当然知道这台他送出去的车根本没有出借过。

“没有。”文彦诚实地回答。

“那就是我冤枉你了?”

钟远鸿就算再不喜欢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父凭女贵的“凤凰男”, 也绝对不至于做出来这种下三滥的栽赃陷害, 所以文彦相信这确实是钟远鸿从他的车里发现的。

“爸,你没必要故意害我, 我相信你,你因此首先怀疑我,我也理解,”文彦放下这个烫手的证物袋, 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足够冷静和理智, “但是你可以单独找我, 没必要把钟翎喊过来。”

“如果她因此受了刺激不舒服了怎么办?”

钟远鸿实在想不到, 这个时候了,文彦竟然还能反过来责问他,就好像他这个父亲还没有他文彦在乎他女儿一样。尤其是在钟翎面前这样说,像极了做样子给她看。

即使他面上不虞,内心的天平也是偏向自己女婿的,但此时此刻,还是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一脚踹出去。

“我还没这么脆弱呢。”

一直沉默着的钟翎终于开了口,她拿起这个装着避孕套包装的袋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对峙着的两个男人,目光都转到她身上。

钟远鸿虽然因为她这句话中里有隐隐挺着自己的意思而受到几分安慰,但也确实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她也叫过来了。

文彦则是下意识去握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却不想,钟翎虽然回握了他,力道却比平常大了许多,抓得他都有些疼了。

她不脆弱,但也并非白泽谛听,能瞬间参透事情的真相,好在只要缓过神来好好想一想就知道,身边这个任由她使劲撒气的人,并不是被撞破出轨的厚脸皮样。

“这不是文彦喜欢用的牌子。”钟翎放下袋子,平静地说,“这什么杂牌,看起来质量也太差了,他都没用过。”

“这谁说得准呢!”钟远鸿一听就知道,钟翎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了,他虽然心知这是女儿理智的一面而不是恋爱脑,但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爸,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钟翎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追问。

今天,是因为要和她一起看个报告,钟远鸿才坐文彦的车的,为了方便,她也坐在后座了,但她一直都没有看到这个避孕套包装袋,说明它其实被塞得很深,并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并处理掉,至少车主文彦就没有。

“今天早上,他先送你到办公室。我后下车,打算把报告拿上,刚好报告卡进座椅缝一点,结果勾出来个这东西!”钟远鸿回忆道。

他一时不察,还以为什么小零食包装,直接上手拿了,看清之后恨不得把手剁了。那一瞬间,他确实是火冒三丈,但是很快冷静下来,轻轻用纸包住,尽量不破坏上面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拿回办公室,像保护物证一样把这个脏东西给装了起来。

“照这么说的话,就是只有最开始撕开包装的这个人,和你的指纹了?”钟翎分析。

“这谁说得准呢!”钟远鸿重复了这句话,“谁知道玩得多花,是不是用手撕开的也难说。”

“爸!”钟翎为他爸的想象力折服了,忍俊不禁,“你懂得还挺多。”

文彦也总算是知道,钟翎对待□□上的坦然是随谁了,敢情这一家子就没谁把这当作什么羞于启齿的禁忌之事。

“我发誓,我真没碰过啊!”文彦趁现在气氛好像有所缓和,赶紧开口为自己澄清,“也没有咬过!”

“也没有看着别人咬过!”

钟家父女的注意力重新转到他身上,钟远鸿看着他这副蠢样,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钟翎往后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他除了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在陪我,车也没背着我开到别的地方去过,总不会在公司的停车场出轨车震吧?”

要知道,整个园区里中实占据了半壁,从集团总部到各个子公司以及员工宿舍,都不缺地盘,停车场都是直接在空地上画的线,人来人往,这环境,可以说得上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什么时候洗过车?”钟远鸿又问道。

“就上周日,金叔在家给洗的。”文彦回答。

“金叔洗车一向仔细又小心,缝里的灰屑都会尽量处理,如果在他洗车之前,这东西就被放进去了的话,他不可能没发现,应该是洗了之后才有人放进去的。”钟翎补充。

“我想起来了!”文彦蹭地站了起来。

“前两天中午吃午饭,我来晚了几分钟你还记不记得?”文彦转向钟翎,得到她点头的肯定之后,继续回忆,“就是因为当天下午有个临时会在总部,要求我们部门参与新项目的人都去参加,有几个同事看我也要去总部,就起哄说要坐我的车去。”

文彦一开始是推脱的,车刚洗过,他并不想这些男的凑进来污染干净的坐垫,他就以“自己要先去总部吃饭,时间对不上”为由婉拒。结果,他们愣是说,他们也可以去总部食堂吃,完全不妨碍。反正就是要坐他的大G试试,体验一下豪车。几番推拉较量下来,文彦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带着他们一起去。

“就是周二,前天!”文彦笃定地说。

“都有谁?”钟翎继续追问。

“我想想……”文彦的手撑着钟翎的椅背,努力回想,“我不让他们坐副驾驶,怕你下午坐了会觉得有味道。就让他们三个都挤到了后座……”

“这台车后座比较挤,刘诚因为稍微胖一点,坐在了边上,我记得我一转头是看见他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中间是稍微瘦一点的陈宇然,那我后面的就是高壮一点的孙佳豪了。”

“刘诚愿意坐你的车?”钟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当时也奇怪呢,他不是一直看我不咋顺眼么。”文彦重新坐了下来,“但是他是被孙佳豪怂恿的,半推半就就一起走过来了,结果他又临时说要先上个厕所,所以我们等了他一会儿,就是这么搞来搞去我才晚到了。”

“感觉有点过于轻松就锁定嫌疑人了。”钟翎听完他的描述,放松了下来。

“但是这个出轨嫌疑人的证词过于片面,不可以完全采信。”钟远鸿还是保持着严谨的态度,提醒女儿。

“知道了我的亲爹。”钟翎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这个脏东西您先收着吧,我联系一下靠谱的鉴定机构,让他们联系您交接,对上面的指纹做个采样。”

“和我们这位出轨嫌疑人先比对比对。”钟翎捏了捏文彦的脸蛋,无视他无辜的眼神,像是故意闹他一样,补充说道。

*

鉴定的结果出得很快,第二天晚上,一份报告就出现在了钟远鸿的书桌上。

报告显示,这个证物上面的指纹有几种,其中两个是经过比对,是钟远鸿的食指和大拇指,已经被排除掉,剩下的,无一能和文彦的指纹匹配上。

“爸,还好你事先就用袋子收起来了呀,”文彦自觉洗清嫌疑,不由得放肆了些,“不然我要是直接用手拿证物,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哼。”钟远鸿对他并不高明的夸赞报之以傲娇冷哼。

“但是贸然去采三个员工的指纹是不合适的。”钟翎看着报告,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要报警吗?”文彦问。

“不行,闹太大不合适。”钟远鸿首先否认了这个提议,“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而这件事但凡被传出去,多半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你没出轨也会变成出轨了。”

“那我……”文彦其实想说,那他也不能白吃亏啊,虽然因为家人的信任他能逃过一劫,但这事儿是够恶心人的。

“不能白被恶心了。”钟翎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咱们家难道这么好欺负?”

要是她真是个心理脆弱的孕妇,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躺医院了,不解决了,岂不是等于留着一个想要破坏她家庭的人在自家地盘撒野?

“你要怎么办?”钟远鸿看向女儿。

“不是有第一嫌疑人吗?”钟翎笑了笑,“那就先诈一诈他。”

“说不定第一个就试出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小文:想不到我平凡的人生竟有如此多的drama!

钟翎:因为你的婚姻实在不平凡呐。

45 ? 再见癞蛤蟆

刘诚来到会议室, 杨欢和吴新鹏已经等在那里。

其实,那天从文彦的车上下来后, 刘诚就后悔了,但是他也没有机会再上文彦的车。先不说文彦这个人,平日里锁车都很谨慎,光是公司无处不在的监控就足够打消他偷偷上车的念头,他要是无缘无故靠近文彦那台显眼的车,保安就会第一个找他。

结果提心吊胆过了一周多,都没有什么消息,他既遗憾自己的计策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又庆幸自己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不成想, 就在他快要放下心的时候, 被人事通知来商谈“一些事情”。

他直觉东窗事发了,但在从工位到会议室的这几十步路上,他已经快速地把自己曾设想过的说法盘了一遍。如果没有证据, 他完全矢口否认就是;如果他们拿着避孕套来, 他大可以辩驳是自己不小心掉在那里的, 掉个垃圾而已,哪怕让他们不爽了, 又能给他定什么罪?

可就在他脑海里推演得天衣无缝时,杨欢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刘工,今天请你来,是想要了解一个情况。”杨欢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关于去年的A5项目的事。”

刘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A5?这个项目不是顺利完成了吗?”

“是。”杨欢点了点头, 话锋一转, “但是, 我们最近收到一些……说在招标过程中,似乎存在一些不太合规的地方。比如,你可能跟宏发的李总,私下里有一些超出寻常的接触。”

“欢姐,如果是平常吃饭喝酒什么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刘诚心里一咯噔,不过面上还是尽量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李总跟我蛮聊得来的,项目结束后,我们也算是交了个朋友,吃饭喝酒都是他请一次我请一次,也都是我们的正常消费水平之内的。”

“吴总,你是知道我的,这个项目我花了很大的心血……”刘诚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老吴,期盼老吴的支持。

“刘工,项目的确是顺利完成了,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老吴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但正因为只看结果,我们忽略了过程中的一些事情。”

子公司内部的事情,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是集团监察委直接给他们下发的调查报告,那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就算今天坐在这里接受盘问的是常总,也得脱一层皮。

谁能对去年子公司一个小项目的细节了如指掌,又能直接把事情捅到集团监察委,以雷霆之势调查完毕直接发函子公司处理?老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也不想追究刘诚因为什么得罪了她。

事实上,监察委的调查是极其讲究证据的,去年张总那个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也多亏了他确实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监察委就没有对他行刁难之事。但刘诚泄露商业机密帮助供应商成功招标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实锤了,这跟供应商的资质是否合格、项目是否顺利是两码事。

“有举报送到了监察委,监察委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老吴只能言尽于此。

“这……”刘诚还想要嘴硬,杨欢就把一份文件送到了他面前,他迅速翻开,越看脸色就越发灰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但是项目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公司也没有损失……”他只能这么说。

“但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老吴说,“只能说没有重大损失,不能说没有影响。”

刘诚看着老吴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下觉得很不舒服。他当初敢去做这件事,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不会造成他承受不起的结果,换言之,难保其他人不会这么做。

这种事情,就像他们约定俗成的灰色地带,本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隐形福利”。

办公室里并没有监察委的人,他索性豁出去了。

“吴总!这种事难道别人就没有做过?怎么偏偏抓着我不放?搞这么大阵仗!”他说着,想到老吴刚刚的话,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只有我被举报?”

刘诚恍然大悟,谁既了解公司的项目,又能支使监察委,还被他得罪过?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文彦对不对?”刘诚声音都高了八度,“就因为……他就要报复我!他这是构陷!”那个报复他的原因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含糊其辞地带过。

“把文彦喊过来,我要和他当场对峙!”

文彦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收到了刘诚宛如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眼神。

“文彦,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你报复我?!”

文彦还没坐下,刘诚的咆哮就冲进了他的耳朵,他却不急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脸上甚至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拍着桌子站起来的刘诚。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报复你干嘛?”

刘诚噎住了。他总不能当着杨欢和老吴的面,亲口说出是因为自己往文彦车里放了避孕套,才招致了对方的报复吧?

他看着文彦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已百分百确定这一切都是文彦的手笔,但他现在还无法分辨是文彦自己发现了避孕套,还是被别人发现了,他受到了损失才来报复自己。

他希望是后者,但后者带给他的快感远不能抵消他马上就要丢掉这份高薪工作的恐慌。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杨欢正要说出一个处理办法,来打破沉闷的气氛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她只能先回答了一句“请进”。

进来的人是钟翎。本该在集团总部上班的她,突然时隔许久出现在了子公司,刚刚她经过走廊,还有几个人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又忍不住看向她隆起的腹部。

文彦迅速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扶着钟翎坐下。

钟翎刚坐定,就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文彦举报的,是我。”

刘诚觉得不可思议,这代表着,钟翎知道了避孕套的事,不但选择相信文彦,还查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被任何人跟踪,也没有被骗过去做什么指纹DNA鉴定之类的。

没有证据,他相信钟翎没有证据,否则,就不是拿工作上的“小事”来敲打自己了。

钟翎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脉,瞧不起他的时候好像她是天鹅而他只是癞蛤蟆。结果呢?不还是跟那些蠢女人一样,被文彦这种小白脸搞大了肚子就死心塌地。气血上涌,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就算避孕套是他塞进去的,谁又能保证文彦真的没出轨过?

“就算你老公出轨,你也护着他?”刘诚自己说服了自己,那语气就好像真的亲眼见到文彦出轨一样。

杨欢和老吴只恨自己没有及时退出去,哪怕是提前把耳朵给堵上呢!他们属实是没想到,这个严肃的职场合规调查,源头在一出狗血感情戏上。

“出轨?”钟翎饶有兴致得看向刘诚,追问,“听上去你有证据?”

“他要是不出轨,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来陷害我?!”刘诚好像又忘了钟翎刚刚承认了举报是她的手笔。

“我又不是跟你出轨的,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你搞走?”文彦听到这句话,实在无语,忍不住吐槽。

刘诚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气得快要吐血。他索性将自己塞避孕套所想要构造的谣言,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吼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他私下玩得多花?!那天中午,他在车上和人瞎搞被我看见了!”

杨欢和老吴双双被惊得闭上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气定神闲的钟翎脸色冷了下来。她看着刘诚,就像在看一个在地板上垂死挣扎的蟑螂。

“哦?是吗?”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来,你对车里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啊。”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刘诚瞬间头皮发麻的话。

“这台车里有全套的车内监控,app就在我的手机里。”

事实上,确实是有车内监控,不过此监控非彼监控,是用于监测车内环境以及人员异常状态的系统,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录像监控。

但刘诚显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他听钟翎笃定的语气,只当是她为了防止自己的小白脸老公出轨,特意在车里装了24小时的监控摄像头。而他趁别人不注意,把裤袋里的避孕套袋子拿出来塞进座椅缝隙的行为,肯定摄像头下无所遁形。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这般轻松地找到自己头上。

在自己脑补出来的恐惧下,刘诚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钟翎,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钟总,我……我错了。”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可以自己主动离职……”

46 ? 男人也要休产假

文彦和钟翎离开会议室, 留下杨欢和老吴跟刘诚谈判。

钟翎并没有答应刘诚放低姿态的求情,人事和直属上司都在这里, 违规的证据也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完全可以,也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

她今天亲自跑一趟的目的,只是让刘诚这个罪魁祸首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做的脏事而已。

“你怎么来的?”文彦轻声问她。

走廊的地砖刚被清洁阿姨拖过,干净得能反光,文彦怕钟翎滑倒,从出门就起就一直牵着她的手。

“让金叔送我来的。”钟翎回答。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文彦单独出马的, 毕竟他是直接受害者。但她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左思右想, 心气还是不顺, 她总该让这个肇事者看到她的态度,把这口气吐出去才行。

“不过刚刚他有事要去接我爸,就让他先走了, 麻烦你送我回去哦。”也算是解决了一桩糟心事, 钟翎的心情还算不错, 语气都轻快起来。

“言重了呀钟总,这怎么能算麻烦呢, 这是分内之事。”文彦也跟着开起玩笑。

“正经一点吧你,在公司呢。”钟翎掐了一下他的手,以示警告。

他们俩就这样,手牵着手, 慢悠悠地穿过安静的办公区走廊。

路过的同事都装作自然地和他们夫妻俩打招呼, 不过那自以为隐晦又迟迟收不回去的视线在他们俩看来实在太明显, 搞得他们都有些无奈。

*

“去年的时候, 我哪里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直到文彦牵着钟翎走出大楼去往停车场, 两个人的身影都从眼前消失,前台方梦盈才感叹出声。

“对啊,谁能想到呢。”

“看钟总这样子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吧。”

“可不是嘛,但感觉结婚没多久啊。”

“婚宴的时候就有了呗,敬酒的时候,不是都喝的果汁嘛。”

“你瞧咱钟总这眼光,真是白菜拱了白菜,鲜花插在了鲜花边上啊。”

方梦盈正准备点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吓一大跳,“你们干嘛呢?”

“八卦啊。”一个人事专员理直气壮地说道。

“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啥?欢姐有没有跟你们说?”

“刘诚是霸凌文彦了吗,惹得咱们钟总身怀六甲也要亲自来给老公撑腰。”

“怎么不能是刘诚表白文彦,钟总前来宣示主权?”

“……”大家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说出这番惊人言论的人。

“反啦,”路过的小卓端着她标志性的咖啡,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是刘诚以前想要追钟总。”

“什么?还有这回事,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