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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夏煦在房间里转着,打量着,哥哥给他发了个地址,告诉了他门锁的密码让他来这儿等他。

这就是哥哥新换的房子吗?

他不喜欢。

这个小区甚至比不上他们现在住的那个,而且居然是两梯两户,他们现在住的可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他嫌弃地从装修的很一般的卧室里出来,这怎么还越住越差了,失望的在沙发上坐下,难道是哥哥家里那边不给钱了?

这个问题简直比哥哥阳.痿还严重,这两年他被纪连一养的是金尊玉贵,可再也过不了苦日子了。

烦躁的瞥了眼那面巨大的玻璃,这个装修是什么鬼啊!这要是一面镜子也就算了,在墙上放一面玻璃干嘛?增加空间感?

真是没一处让他顺心的。

玻璃后光.溜溜的小狗手被高高吊起,不但脚踝被绑住就连膝盖都被绑住,一整个动弹不得,绷紧的脚尖勉强能接触到地面,手臂被吊的有一点疼,如果揽在他腰上的手能稍稍抱他一下大概会缓解这个情况。

但是齐宥礼并不期待这个,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沙发上的夏煦,耳边还回荡着大叔说的那些话,再一想自己现在的情况……

“你你你想干什么?”

这次纪连一没有把他的嘴也捂住,他拥有自由发声的权利,至于他敢多大声就要取决于他自己了。

齐宥礼的声音在哆嗦,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就是不敢相信而已,还企图从纪连一这里得到另一个回答。

“想干什么?”

纪连一双手掐住他的腰,青筋明显的大手,劲瘦的有着腹肌的细腰,冷白的皮骨感偏重的指节和透着些蜜色的小狗肉上出现的鸡皮疙瘩。

掌控和颤栗构成了两人的状态。

纪连一瞧着外面的夏煦,手指向上准确落到小狗仍子上。

“当然是偷.情啊。”

齐宥礼脑袋身体同时一震,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还有别碰他扔子!

很是费力的把头向后扭去,瞧着眉眼间透露出愉悦的男人,小声开口:“你疯了你!”

纪连一手指在米上缓缓打着转,面露不解:“你们不是喜欢吗?”

齐宥礼鼻息加重,咬牙切齿:“我喜欢你大爷!你别碰我!”

纪连一早就发现小狗很敏感了,被亲嘴就会晕乎,亲耳朵就会发抖。

现在也是,扔子不过随便被碰两下就小荷露出尖尖角了。

“它好像挺喜欢我的。”

纪连一说着曲指弹了一下。

小狗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席卷了他,让他平时从不注意的两个小家伙变得极其有存在感。

“你就不怕被夏煦发现吗?”

他真的不理解,大叔明明那么爱夏煦,在乎夏煦,为什么还敢做这种事,他就不怕自己破罐子破摔?

“你不怕我就不怕。”

纪连一的回答很取巧也很气人。

齐宥礼瞧着摆弄手机的夏煦,他当然怕,要是以这种状态被发现,那他真的不用做人了。

扔子还在被玩儿着。

痒和酥麻开始以它们为中心向身体扩散,他甚至不敢看一眼,那画面实在是……

不该是他一个1该承受的。

“纪连一!”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小狗自以为是的威胁,每次落在纪连一耳中都是他们要永远纠缠下去的誓言。

是他爱听的话。

他放开扔子拿起手机。

夏煦皱眉瞧着哥哥发来的消息又看向那面奇怪的玻璃,哥哥让他仔细检查下玻璃上有没有裂纹?还提醒他玻璃特殊很多小的裂纹必须近看才能看到。

“啧。”

“事儿真多。”

他抱怨着,起身离开沙发。

齐宥礼瞧着走过来的夏煦吓的只想后退,偏偏大叔还把他向前推,硬是慢慢把他推到了玻璃上。

玻璃很凉。

凉不过他因为心虚和恐惧流出的冷汗。

纪连一重新抓住扔子:“别害怕,只要我们小心点不会被他发现的。”

齐宥礼:……

纪连一:“你们当时也是这个想法吗?”

齐宥礼嘴角抿了抿,这是报复,大叔是在报复他们,不对,大叔只是在报复自己,他爱夏煦所以他原谅了夏煦,这件事情里唯一没有被原谅的只有不被大叔爱着的自己。

“你这是背叛夏煦!”

“你不是爱他吗!”

他死死盯着玻璃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夏煦,情绪复杂,凭什么他好好的站在外面,自己要在这里承受这些!

“有能耐你报复他啊!他要背叛你我才有机会的!”

不得不压着的声音嘶哑着,透露着不甘心羡慕甚至是嫉妒。

凭什么夏煦这样的人能被好好爱着。

凭什么自己一直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纪连一虽然手上没闲着,愣是把旺仔小馒头变成旺仔大馒头,但小狗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

意料之中,没人爱的小狗当然会羡慕,只需要埋下种子再加以引导,这种情绪就会在某一刻爆发。

“这不是报复。”

“我只是做了你们做过的事情。”

“这间房子在发现你们奸.情的第二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老子还要谢谢你?”

纪连一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房子前一段时间就装修好了,只是隔出这间房而已所以进展很快,只不过教小狗需要循序渐进,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和小狗培养下感情。

这段日子他可是很努力培养了。

小狗那晚情不自禁的的亲吻就是他成功的信号。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为小狗创造一段关于偷情的屈辱记忆,覆盖他那段刺激的偷情记忆,让他以后再接触和这种有关的事情只剩下抵触和厌恶。

眼珠向下转动,小狗被绑住的腿贴的很紧,一点缝隙都没有。

当夏煦抬起手往玻璃上放时,齐宥礼总觉得他的手会落在自己身上,害怕的扭着肩膀想要退开,身后却是一座不会为他心软的山。

不但堵住他的退路,还要把上膛的枪抵上来,缓慢又强势,带着务必让他感受清楚的危险,仿佛要为他烙下一个烙印。

齐宥礼猛地转头:“你他爹的……”

剩下的话碎掉了。

人撞在一起是有声响的,那声响让他慌的顾不得骂人,连忙去看玻璃外的夏煦生怕被他听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夏煦还贴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检查着什么,看来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虽然只是腿……

虽然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是1!

他是1!

一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他就恨不得吃大叔的肉!喝大叔的血!和他同归于尽!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

话戛然而止。

夏煦突然垫脚凑过来,近到他们的眼睛里好像映出了彼此,吓的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再吱声就连呼吸都屏住。

纪连一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人皮肉紧实,只是腿也很不错。

夏煦并不认真的瞧着玻璃,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干吗?最近总是不回来不说,即使在家对自己也不像以往,冷冷淡淡的。

还有那个齐宥礼自己和他说了哥哥阳痿的事,到现在他都没回复自己!

估计是有新欢了。

纪连一的视线在小狗脖颈上辗转,他提前吃过药了,比平时多吃了一粒应该不会失控。

咬上小狗耳朵:“怪不得你们喜欢偷情,的确刺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

说话时热气往齐宥礼耳朵里钻,牙齿轻咬耳廓,舌时不时碰上,一时间齐宥礼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半边身体又开始酥麻,听着那带着回音的声响,简直像是啪啪的巴掌抽在他脸上,让他清醒过来。

悄声开口:“声音太大了,会被他听到的……”

一句话如珠落玉盘,说的断断续续,细细碎碎。

纪连一:“那就需要你紧靠着我点了。”

齐宥礼眨巴了下眼睛,他怎么觉得大叔巴不得被夏煦发现?在他提醒过后更来劲儿了,他都怕玻璃被撞动让夏煦发现。

下意识跟着纪连一的提醒试图解决状况。

于是纪连一就看到被吊着的小狗撅着,努力来贴他,一副不想和他分开一点的样子。

浅色的眸色变得晦暗,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状态。

齐宥礼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门心思关注声音,关注夏煦,被发现的恐惧胜过了对纪连一所作所为的愤怒。

唯独没有战胜席卷全身的酥麻,大叔真是不止嘴厉害就连手也厉害。

绝对是技术型。

他只能靠盯着夏煦来保持清醒,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当时睡着的大叔现在居然在……

当时大展雄风的自己现在居然……

而夏煦这个本该在漩涡中心的人变成了旁观者。

不过至少不是真的被.干。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觉得丢人,他的底线怎么退到这儿了?

纪连一从来没想过直接弄了小狗,因为小狗肯定是不会愿意的,强制到那个程度就太恶心了。

他可能有一天会以杀人犯的罪名进到监狱,但绝对不会以qj犯的罪名。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解馋般咬了下小狗脖颈,舌头贴着动脉感受着生命的跳动。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在睡觉的时候最好杀。”

齐宥礼想起那天早上自己错过的机会,早晚要再和他一起睡一次!

纪连一擅长埋种子,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让它生根发芽,他把小狗严丝合缝的箍在自己怀里。

是无法逃脱的桎梏。

他的存在就是牢笼,就是网。

他咬上小狗光滑的肩膀,鼻尖嗅着属于小狗的肉香,只觉口舌生津。

齐宥礼无意间垂眸,瞳孔定住。

他看到了大叔的……

他震惊,自己从前面居然都能看到吗?好凶狠,有一种要肠穿肚烂的感觉。

关键是自己那没出息的,因为对方每次过来都能碰到它,居然也欢天喜地上了!就好像他爹的他挺享受似的!

齐宥礼要被大叔,被自己气昏死过去了,炮仗脾气再次点燃,毫无预兆的用尽全力把脑袋向后撞去。

突然的一记头锤简直是防不胜防,纪连一鼻子被撞的阵阵发酸,他抬手摸了下,有鼻血流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玩儿死你!玩儿坏你!”齐宥礼低声吼着,脑袋还一下下向后撞,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头卷毛被甩的胡乱飞,俨然已经疯狂了。

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很丢人。

纪连一擦掉鼻血,淡定的一把掐住他的囤:“乖点,好吗?”

瞧,他多有礼貌。

齐宥礼向后撞去的脑袋嘎嘣停下,嘴里的脏话也咕噜噜吞了回去。

理智回归。

*

掌握在大叔手里,他还真不敢挑战大叔的耐心和行动力。

恶狠狠的回过头,注意到大叔鼻子下的一抹血色,他撞的?

该!

怎么没撞死他!

纪连一瞧着那张不屈服的脸,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找干。

齐宥礼:“你除了威胁我还能干什么!”

纪连一舒服的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反问:“还能干什么?”

他把中间那个字加了重音。

齐宥礼很明显领悟到了其中深意,脸色变得尴尬。

纪连一见他抿了下唇,小狗唇肉饱满很好亲,但今天他不会亲他的,毕竟小狗一亲就迷糊,他今天需要小狗保持清醒,记住每一分每一秒,记住三个人在场是一件多么让他屈辱的事情。

他掐着小狗下巴,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

乍然看到夏煦,纪连一就感觉到小狗腿都并的更紧了。

一面玻璃隔出两个世界。

夏煦在检查着有没有裂纹。

玻璃后贴着一只小狗,有着指痕的扔子在玻璃上压扁,他那不懂事的家伙抵在玻璃上,让他总担心会蹭出什么声响然后被夏煦发现。

可是他的身体又不受他控制。

他知道大叔有劲儿,毕竟两人打过那么多次架,自己之所以一次没赢过就输在了力气不如大叔上。

现在这力气更是全用在他身上了,该死的家伙!

夏煦找到了一个裂纹,哥哥说要是看到拍下来发给他。

他举起手机。

齐宥礼顿时慌了:“大叔……大叔……”

他转过头,看向纪连一的眼睛里只有无助和求救。

纪连一抓住小狗扔子搓,一副展示的样子,事不关己的说道:“糟糕,要被拍下来了。”

齐宥礼也不了解这个玻璃到底能不能拍到,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顾不得和纪连一的恩怨,把脑袋尽可能的往纪连一身上埋。

只要不拍到脸就行……

他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啊!

齐宥礼都有点想哭了。

夏煦把照片发给纪连一,顺便问了句:“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有点怪,原林今天居然也没联系他。

纪连一瞥了眼小狗,握住他那个淘气的小家伙。

夏煦没等来纪连一的回复也懒得继续检查了,反正他是不会住这儿的。

转身回沙发去了。

齐宥礼很快就被男人的劣根性操控,靠在纪连一怀里有点迷糊的瞧着沙发上的夏煦,他终于不再盯着这面玻璃了。

眼珠转动,就见大叔握着那个叛徒往玻璃上蹭去。

摩擦玻璃的声音让他提心吊胆。

不过他的视线更多的还是被大叔的吸引,他一世1名……完蛋了……

早晚剁了大叔的!

这么想着的人忽然打了个哆嗦,倒抽着吸了一口气。

纪连一见状抬手在玻璃上拍出较大的一声响,把刚刚才……的小狗吓的打了个摆子,一时间有什么没收住。

纪连一意外挑眉,露出玩味的神色。

齐宥礼呆滞的睁开眼睛,他……他……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着,脚下能感受到一片温热。

他的脚趾动了动,有“水珠”滑了下去。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齐宥礼脑袋一时死机了。

夏煦这次真听到了声音,蹭的在沙发坐直怯生生的看向玻璃,犹豫着走近。

手机忽然响了下,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哥哥:【我今天过不去那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去商场挑件适合送给长辈当生日礼物的东西,我今晚要用。】

夏煦一秒钟都不多待,走的干净利落,给纪连一回了消息:【好的哥哥,不过那间房子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纪连一把魂儿都没了的小狗放下来,小狗被绑着的手终于不用吊着了。

他把人抱去了旁边的沙发上,解开绑着脚的绳子,拿起纸巾把小狗擦干净。

有意思。

刚把绑膝盖的绳子解开小狗就扑了过来,张嘴就往他身上咬,目眦欲裂的模样。

他一手掐着齐宥礼脖子把人按倒,半跪着向前靠住,另一只手抓住小狗乱踢的腿向上一提。

这次是真的抵上了

*

察觉到危险的齐宥礼冷静了些,他今天已经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了,脸已经丢尽了,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你别碰我!”

“别碰我!”

歇斯底里又无能为力,被逼的红了眼眶。

纪连一:“我给你一个机会。”

齐宥礼不相信又抱有一丝期待的的瞧着他。

“只要你回答对我的问题,今天我就放过你。”

纪连一语气平静,完全没有箭在弦上的急迫:“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什么?”

齐宥礼有一瞬的茫然,随即很是顺嘴的,敷衍的:“对不起。”

“回答错误。”

纪连一说着和他拉开些距离再向前。

*

就被实打实的敲了下门,不过纪连一还是被紧关着的门隔在了外面。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永远消失再也不出现?”

齐宥礼吓的一股脑说了一堆,希望有一个是对的。

纪连一残酷的:“不对。”

齐宥礼快要崩溃了,那玩意他爹的突突的戳那儿:“你骗我!根本没有正确答案是不是!”

“有。”

“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

他用动作表达了下他的意思。

小狗的

*

就又是一收。

“但是我没有,我一次次放过你,所以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齐宥礼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从危险上挪开,思考着纪连一的话,脑袋里闪过两个字,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屈辱的神色更重了。

瞧着等待着他回答的人。

无耻!

他气的鼻翼翕动。

纪连一平静的提醒他:“你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齐宥礼被绑住的手一点点攥紧,完全说不出口,他凭什么要说这个!可是不说就会被.干……

纪连一开始用武器压迫。

齐宥礼害怕的想要向后挪开又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挪动,嘴角抿了抿才屈辱的张开嘴,试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嗓子挤出声音。

“谢、谢……”

纪连一掐着他脖颈的手收紧,露出满意的神色:“没错,你要对我说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来齐宥礼觉得自己不如死了!

他凭什么要谢谢他!

再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尿了……

情绪彻底崩,发疯般喊了起来:“我谢谢你!我谢谢你行了吧!我谢谢你全家!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一边喊一边哭,眼泪滂沱。

纪连一怔住。

齐宥礼仰头嚎啕大哭:“凭什么这么对我……都欺负我!都欺负我!看我没有家人撑腰就欺负我!看我没钱就欺负我……啊啊啊……”

六六:【糟,欺负狠了。】

齐宥礼哭的上气不接下去,泪水要把自己淹了。

眼看着他就要哭的背过气去,纪连一有些无措地捧住他的脸给他擦着眼泪:“别哭了,别哭了,你打我一顿我不还手。”

齐宥礼打开纪连一的手,哭哭咧咧的说了一大串。

纪连一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的确没想到他会哭成这个样子。

“我打算和夏煦分开了。”

齐宥礼的哭声骤停,睁开挂满眼泪的眼睛一抽一抽的看向纪连一。

纪连一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珠,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别这么看着我,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

齐宥礼被纪连一这句话敲了一锤,此时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伤害。

刚才没哭完的眼泪无声无息滑落,落在纪连一指尖被他带走。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其实对我来说接受一个人很困难,和夏煦在一起这两年我自认对他很好,付出了我的一切。”

纪连一的语气平和。

齐宥礼却从其中感受到了自我怀疑和认输,他印象中的大叔自信从容,即使做坏事也是游刃有余。

他知道大叔没有说谎,他亲眼看到过大叔对夏煦有多好,好到让人羡慕,让人想如果自己是夏煦该多好。

“他喜欢玩儿一些刺激的东西,其实我恐高,但是为了他高兴我愿意陪他去玩那些。”

游乐园的一幕幕出现在齐宥礼脑海中,大叔居然恐高?

所以他为了夏煦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是傻子吗?”齐宥礼的语气听不出嘲讽,只有替他不值还带着点怨气。

纪连一自嘲的笑了下,把齐宥礼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所以我决定放弃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努力忘掉他背叛我这件事,可是我做不到。”

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澄澈如同铺满阳光的湖面。

让人目眩神迷。

他就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齐宥礼,一字一句的说出:“夏煦毁了一切,他和你一起毁了我的一切。”

齐宥礼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他喘不上气,他不敢直视大叔那双眼睛,这一刻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愧将他吞没。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他不是发誓要好好赚钱好好生活吗!

眼泪再次涌出。

“对不起。”

他流着泪道歉,也是自偷情的事发生到现在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向纪连一道歉。

“我原谅你了。”

齐宥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纪连一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今天的事我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我不动手被绑住的就会是我。”

齐宥礼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愿赌服输。

成王败寇。

他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纪连一把齐宥礼的衣服拿过来放下,上面还有一包纸巾。

他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六六:【你恐高?】

纪连一:【骗他的。】

他只是让当初埋下的种子在适合的时候,在小狗的心理发芽,然后将天秤偏向他。

不过这次可能的确过分了,小狗刚刚哭的很可怜,他抬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那时他的心好慌。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

齐宥礼蔫头耷脑的发着呆,心里出现了遗憾的情绪,为夏煦遗憾,遗憾他弄丢了一个那么爱他的人。

如果是他,他一定……

他转动视线向外面看去,大叔坐在沙发侧边定定的望着窗外,孤单的情绪在他周身萦绕,一滴泪珠如宝石在大叔眼角滑落。

大叔慢了半拍才注意到,他抬起手抹掉那滴泪珠盯着看了看,好像不认识那是什么,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齐宥礼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从大山跑出来,在这个大城市没有落脚之地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自己。

该死的夏煦!

该死的自己……

他生着气穿着衣服。

六六:【好了,他不看你了。】

穿戴整齐的齐宥礼走了出来,和纪连一对上视线后又挪开,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说好,他的仇还没报完,说不好,他又对不起过大叔。

他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缺德事。

就栽这老男人身上了!

憋了半天,别别扭扭的说了句:“我饿了。”

纪连一明显开心地起身向他走了过去:“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齐宥礼见他开心了嘴角这才扬了扬:“火锅吧。”

“好,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

车里很安静,纪连一是原本话就不多,齐宥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烦着呢。

纪连一放了音乐,舒缓的钢琴曲。

齐宥礼冷不丁问了句:“夏煦说你阳.痿是怎么回事?

“我没办法碰他。”

“那你就能碰我?”

车缓缓转了个弯:“他是我们在一起后出轨,但你不一样,我们没在一起。”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出轨我也会不要你的。”

齐宥礼红着脸瞥了纪连一一眼:“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会跟你在一起,咱俩撞号了知道吗。”

纪连一专注开车:“顺口一说。”

经过这个小插曲,齐宥礼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到火锅店的时候还不忘:“你请客。”

纪连一点过菜后给齐宥礼看让他再选些他想吃的,齐宥礼一看,大叔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先就这些吧。”

他夹了片免费的老式炸薯片吃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两个在这儿气氛和平吃饭的家伙,刚刚经历了强制爱,恨不得弄死对方以及一段掏心窝子的谈话。

六六有时候觉得也就是这个齐宥礼,心足够大,不然换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宿主搞疯了。

而这个齐宥礼眼泪一擦又是条好汉。

纪连一倒了杯水放到齐宥礼那边,又把两人的餐具擦了一遍。

他问着:“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齐宥礼嚼着薯片:“回家睡觉。”

他哭的脑袋有点疼,今天睡好觉,明白好好开店。

啊,一想到自己刚才哭那个熊样,嘴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火锅上菜快,两人很快就吃上了。

纪连一下着菜问道:“味道怎么样?”

齐宥礼空不出嘴说话,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我还知道很多家好吃的店。”纪连一把涮好的毛肚放到齐宥礼的碟子里,然后把公筷放下。

齐宥礼根本就用不着去锅里捞,他那个碟子一直都有东西,他吃都有点赶不上趟了。

原林和姐姐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纪连一欣喜的就要上前打招呼,不过在看到齐宥礼后又停下脚步。

他是谁?

为什么能和纪老师一起吃饭?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很像纪老师那两次穿的风格,不过看他埋头吃饭的样子,两人之间实在没有一点暧昧氛围。

可能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偷拍了张照片,选了一张能看到他们的桌子坐下。

齐宥礼想擦下嘴,眼珠刚往桌上一扫,大叔就把纸巾递了过来甚至是抽出来的。

纪连一:“吃饱了吗?”

齐宥礼都吃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这次吃火锅好像就一直在吃,嘴都没有闲着的时候。

拍了下肚子:“饱了。”

纪连一刚想说我送你回家吧,手机里跳出一个很久不出现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哥。”

齐宥礼看过去,原来大叔还有个哥啊。

“好,我这就过去。”纪连一挂了电话,看向吃的脸红彤彤的小狗,“走吧,我先把你送到你停车那儿。”

“哦。”齐宥礼一秒不耽搁,起身跟在他屁股后头就走了。

“你说的更好吃的店是什么?”

——

纪连一去赴他哥纪许宁的约,只是没想到夏煦会和他在一起。

他和夏煦的关系家里人是知道的,爸妈的要求就是那是他自己的事,别带回家里来就行。

他们实在是想多了。

“哥哥。”

夏煦起身挽住纪连一手臂。

纪连一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向纪许宁点了下头后在他对面坐下。

夏煦也乖乖的坐在他旁边。

纪连一和他哥长的不像,他像妈妈,纪许宁像爸爸骨相偏硬朗,两人差了4岁,纪许宁高中住校,大学在外国留学,等他回国纪连一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兄弟俩之间不常见面,不怎么联络也没什么感情。

今天应该是他们今年的第二次见面。

“正巧碰到小煦,想着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就叫你过来吃顿饭。”

纪许宁的态度亲切:“最近在忙什么?也不多回家看看,爸妈都想你了。”

夏煦面露疑惑,哥哥最近明明经常回家啊。

“有论文要交。”纪连一淡淡回应,爸妈上次和他说话是去年过年,告知他他们出去旅游了。

他并不在意这些。

虽然家里人没有给他爱,但是公司的股份让他拥有了很多钱。

纪连一觉得足够了。

有钱是件好事,他拿起手机给小狗转了2块。

“还是你轻松啊。”纪许宁感叹着,“我在公司都要忙死了,不像你命好,什么都不用干守着股份收钱就行。”

他笑呵呵的对夏煦道:“大哥我可是在给你们两个赚钱花。”

夏煦还在想哥哥骗他的事,努力腼腆的笑了下:“谢谢大哥,哥哥以后还要指望大哥你多多照顾。”

“他是我弟弟我肯定是要照顾他的,更何况他还有……”

他住嘴不说了,瞥了眼纪连一:“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两个也在一起挺久了,我看啊,干脆就去国外领个证。”

夏煦现在怀疑哥哥出轨了,忍耐着情绪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没答话。

纪连一:“没必要,我们分开了。”

夏煦瞳孔地震。

纪许宁也是意外,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什么时候的事?”

纪连一转向夏煦,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温和笑容,就见语气也是温和的,但内容对于夏煦来说却是残忍的。

他说:“现在。”

夏煦身形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坐不住地站了起来,在一阵表情变化后还是做出了委屈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他哭的很好看。

但纪连一还是觉得小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更有趣。

“哥哥你最近总说回家其实是骗我的,你喜欢上了别人是不是?”

纪许宁抱臂看戏。

纪连一打开手机,点开原林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举到夏煦脸前。

夏煦顿时慌了,慌到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纪连一把手机放下。

“这就是原因。”

“你脏了。”

纪连一不再看夏煦,向纪许宁道:“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我们下次再约。”

“小煦在你身边这么久,就再给他次机会吧。”

夏煦错愕又惊喜,没想到纪许宁居然会帮他说话。

“大哥如果心疼可以把他接回家。”

纪许宁板了脸:“你这叫什么话,我还不是看你……”

像是触碰到禁忌,他又再次住口。

“算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以为夏煦对纪连一是不同的,这个夏煦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一待就是两年,他还以为他的弟弟真的因为他有了“爱”这个东西。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的弟弟是个疯子,如果他真的爱上谁,那个人敢背叛他——大概会被他拉着一起死吧。

于是他向夏煦说了句:“恭喜。”

恭喜他没被纪连一爱上。

夏煦不明所以,在纪连一起身时扑通跪下了,抱着他的腿:“哥哥,这是假的,这是p的,我没有做对不起的事。”

“我我可以发誓!”

他举起手就开始发誓。

纪连一打断了他:“房子和车卖掉了,你的东西我也已经全部处理了,夏煦,我们结束了。”

听了他的话后夏煦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没了。

他什么都没了……

车流缓速前行,原则上关系正常结束纪连一是不会收回这些东西的。

但是夏煦不同。

他让纪连一产生了怀疑,自己爱人的方式是错误的吗?他还是没有学会正常人相爱的方式吗?

真是浪费了他2年时间。

夏煦也是奇怪,一边背叛他一边又对他无比信任,所有东西都是放在家里的,这倒是方便了他,在他把夏煦叫去那个房子时就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收拾了。

毕竟夏煦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作用。

今天的事想必小狗会刻骨铭心。

就没有留着夏煦的必要了。

——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齐宥礼疑惑向门口看去,没人说要来找他啊?

放下手里的书,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作为一个180+的爷们儿,他的防范意识的确很差,潜意识里就觉得谁来他都不带怕的。

看到纪连一后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操!你来干嘛?”

伸脚挡住往纪连一身边凑的小狗,结果小家伙机智的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齐宥礼:啧,他这身上身边的叛徒怎么这么多。

“我和夏煦说清楚了。”

纪连一抱起小狗,一句话就把齐宥礼八卦的瘾勾了起来也不在门口挡着了。

于是他拖着手边的行李箱就进去了。

“你怎么和他说的?他什么反应?他就同意了吗?我操,你没和他说咱俩的事吧?”

他一把抓住纪连一:“你要是敢把你、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砸下一句:“你就死定了!”

纪连一注意到餐桌上摊开了一本他的书,抱着小狗走过去:“没说和你的事。”

齐宥礼这才松开他:“算你还是个人。”

“你在看书?”

齐宥礼尴尬地挠了两下鼻子,跟着走了过去:“我就随便看看。”

“看书是好的兴趣爱好,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就算你对心理学不感兴趣,其它的我也可以带你入个门。”

小狗的眼睛亮了亮又忽然冷脸:“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今天的事看在我给你戴绿帽子的份上我可以算了,就之前的那些我也可以算了。”

“唯独有一件我是不会算了的。”舌尖抵了下曾经裂开的嘴角。

“我是一定要喂你吃一次才行。”

纪连一盯信誓旦旦的小狗看了看,放下怀里的小狗,起身来到齐宥礼身旁,手撑在餐桌上一点点低头靠近,那双浅色眼珠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直勾勾盯着小狗。

他放轻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

齐宥礼莫名紧张,这是不是有点靠太近了?

都要亲上了。

要亲上了。

亲上了。

亲上。

亲!

纪连一:“这张嘴还没吃过别人。”

齐宥礼瞳孔瞬间放大,要撅出去的嘴收了回来,瞧着他亲过无数次的嘴唇此时正开开合合,如兰的香气飘过来让他目眩神迷,恍惚听见大叔好像说了一句。

“如果你成功了就是第一个。”

纪连一直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抬起来在小狗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他就托着行李箱去卧室了。

齐宥礼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心脏在狂跳,脑袋里全是大叔好亲的嘴巴以及那句第一个!

小狗仰头瞧着它缓缓咧开嘴角的主人,主人好像傻了。

小爪子扒拉了两下。

齐宥礼兴奋到几乎要应了。

他是第一个!

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让他口干舌燥。

纪连一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就见小狗在原地绕圈,他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齐宥礼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看过去。

大叔干嘛来他家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饭还得等等,就是他俩的感情还是要循序渐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祝放假的宝子们假期愉快,不放假的宝子们财源滚滚。

预收《恶劣又敏感的美人1》

阴暗美人攻x风光霁月变态受(不是弱攻)

明瓷虽然穷但志不短,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从下等星考入联邦第一军校。

可敏感的自尊心在这里落了个稀碎的下场。

同学们看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他们在瞧不起自己,大家的笑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的土气。

其中最过分就是那个天之骄子——宴清平。

他从不正眼看自己,永远和自己保持距离,自己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

明瓷在日记本上写满诅咒对方的话。

他一定要把他拉下神坛!

先从跟踪他开始。

*

宴清明喜欢明瓷,不止因为他漂亮还因为他优秀。

他对明瓷的喜欢简直是发了疯,着了魔,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怕会吓到明瓷。

他会捡明瓷喝过的水瓶,舔舐瓶口。

有幸得到明瓷的洗澡水,他忍不住喝了下去。

他无时无刻不再视*奸对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明瓷跟踪了宴清平许久,发现他是一个变态,而这个变态喜欢自己。

于是他故意丢下半瓶有着春*药的水。

第24章

纪连一洗完澡刚打开门,一张账单就差点贴他脑门上,他拿着账单走了出去,水费10块,电费10块,杂用20块。

总计40块,概不赊账。

“你干嘛跑我家来洗澡?”齐宥礼瞧着纪连一身上的睡衣,好家伙,居然连睡衣都带来了,不过大叔的睡衣看着好舒服啊。

纪连一去到卧室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齐宥礼转了40块:“我从之前的住处搬了出来,一时间没有地方去。”

他看向齐宥礼:“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齐宥礼想都不需要想张嘴就要拒绝,话到嘴边灵光一闪,想起大叔说想弄他最好趁他睡觉的时候,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做作的咳嗽了声:“也不是不行,我这人啊就是心地善良,多的不说了,一晚收你两百不贵吧。”

纪连一:“三百含早怎么样?”

齐宥礼答应的痛快,如果借此机会他把大叔诶嘿嘿~那于情于理自己都该给他做顿好吃的补一补,开心地洗澡去了。

纪连一久违的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消息。

宁女士:【听许宁说你和那个夏煦分开了。】

纪连一靠在床头:【是的。】

宁女士:【既然分开了以后就好好的找个女孩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我会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你就见见。】

纪连一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出来,让一个Gay和人家好好的女孩结婚是该天打雷劈的。

【谢谢,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宁女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平静的接通:“您好。”

“这些年我们为你操心的还少吗。”宁女士的叹气声传过来,“你的病是天生的这点我们不怪你也不要求你什么,但你也该为我和你爸爸考虑考虑吧,咱们这样的家庭多少双眼睛看着,不过就是要你像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纪连一眼皮沉了沉,越发混沌的脑袋甚至想象不出来母亲此刻的样子。

除了他们的确很久没见过外,还有就是他今天多吃了一粒药,副作用之一就是会让他对记忆里的一切变得模糊。

“抱歉,让您失望了。”

他机械的回答着,即使记忆变得模糊,但是这么多年和母亲的对话方式他已经习惯到不需要记忆和思考。

“你……诶……”

电话被挂断。

纪连一放下变得沉重的手机,视线里出现一只小黑狗扒在床边,小尾巴翘起来甩啊甩正努力想上来,不过它肉乎乎的小肚子把它卡住了。

“小狗!”

“不许上床!”

纪连一要伸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看着小狗被小狗抱起来:“它没有名字吗?”

齐宥礼撸着小狗:“我还没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

名字很重要,他一定要给小狗起一个最好的名字。

药的副作用在全面发挥,慵懒靠在床头的纪连一即使戴着眼镜视线也是模糊的,甚至看不清齐宥礼的脸,模糊的人影像是由一个个小泡沫堆积而成,是他伸手去触碰就会碎掉的梦幻泡影。

即使脑袋昏昏沉沉纪连一也没显露出任何不适的模样,语气如常:“叫铁蛋怎么样?”

齐宥礼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要不是抱着小狗他早一拳招呼过去:“你想死是不是!”

纪连一没听到齐宥礼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养的小狗继承了你曾经的名字,你每一次呼唤它都是呼唤曾经的自己,养它等同于把曾经的那个自己用心的好好的养了一遍。”

齐宥礼有点被他说动,看向怀里的小狗,养一遍曾经的那个自己吗?

“而且铁蛋这个名字听着就百毒不侵会无病无灾好好长大的。”纪连一有些坐不住的向下滑了滑,瞧着愈发模糊的小狗,手缓缓抬起,伸的笔直的指尖又在半路无力放下。

齐宥礼已经完全被纪连一说动,曾经让他觉得很丢脸的名字一下变成充满意义的好名字,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我决定了,小狗以后就叫纪铁蛋~”

虽然有偷摸骂大叔的成分在,但也可以给小狗蹭蹭大叔的聪明和强壮甚至是财运!

一举两得。

六六:【诶呦,以你之姓冠吾之名。】

六六:【我是会磕的。】

齐宥礼好奇大叔的反应,看过去才发现大叔好像睡着了,他放下纪铁蛋小心靠近:“大叔?”

伸手想戳他一下,看他是不是在这儿跟自己装。

纪连一忽然睁开眼睛:【六六,可以让他睡觉了。】

六六:【好的,你打个响指。】

纪连一立即打了个响指,刚刚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现在的小狗还无法让他安心以至于他惊醒过来。

齐宥礼直挺挺倒在了他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小狗弄了上来塞进被窝,翻过身一半身体压小狗身上,结实手臂圈着小狗肩膀,他像是寻求解药般拱到齐宥礼颈窝张开嘴,叼着小狗脖颈的软肉昏死了过去。

——

日上三竿。

两人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直到中午纪连一才慢慢恢复意识,只是身体依旧是疲惫的。

小狗背对着窝在他怀里,他的手十分自然地就跑到了小狗扔子上,同时向后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夏煦给他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

忘记拉黑了。

手指捏着,搓着,删除拉黑一条龙,点开软件开始检查小狗手机消息,工作群里的大家问他今天是放假吗?怎么没开门?

还有一位朋友叫他晚上喝酒。

夏煦也找了小狗,质问他是不是把他们的事告诉了自己。

他明明给夏煦看的是和齐宥礼无关的照片,他居然还会找到小狗这儿,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迁怒拿小狗当出气筒?

点开最后一条消息,流里流气的男声冒出来:“小老板儿,哥哥给你介绍些朋友,晚上出来见一见啊。”

他向上翻,这不是对方第一次叫小狗不过每次都被小狗找理由给拒绝了,从聊天记录看这应该是店里的一个客人,小狗偶尔给他发的也都是群发的和店里宣传有关的消息。

纪连一直接删除了对方好友。

【六六,可以让他醒过来了。】

【好的,你再打一个响指。】

伴随着纪连一帅气的响指齐宥礼睁开了眼睛。

一时茫然,天亮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睡的这么好过,现在简直是神清气爽!

想要起身时感受到身上的重量。

转眼就看到一个“睡美人。”

这才想起来大叔昨晚是在他这儿睡的,见纪连一还没醒他就要抓紧时间动手,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他的行动。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

怎么就12点了!

Vav在工作群里向他发起了语音通话,他刚接通小姑娘的咆哮就震碎了他的耳膜:“你哪去了?怎么还不来开店?不赚钱啦!说好的撸起袖子加油干呢!齐哥,我对你很失望——”

齐宥礼在手机这边点头哈腰,着急忙慌的下床:“在路上了,马上到,马上到。”

冲进卫生间洗漱。

5分钟后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在柜子旁穿着衣服:“大叔!”

纪连一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今天没空给你做早饭了,你给我转200就行。”

齐宥礼坐在床边穿着袜子。

纪连一帮他把另一只袜子翻过来,齐老板还真是童叟无欺:“好,我今天会找房子,能把钥匙给我一把吗?可能要回来拿东西。”

齐宥礼拉开柜子下的抽屉拿出把钥匙丢给他:“弄丢50。”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纪连一就听他又在客厅喊:“大叔,起来帮我喂一下纪铁蛋,狗粮在阳台。”

“砰。”

门关上了。

纪连一:纪铁蛋是谁?

“汪汪~”

小黑狗啪嗒啪嗒走了进来。

——

齐宥礼出现在店门口被媛媛她们气势汹汹的围住,他陪着笑:“今天午饭齐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开门没多久就有了客人。

齐宥礼吃着鸡公煲,收下大叔发过来的200块红包,不知道大叔房子找的顺不顺利,瞥了眼夏煦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回了句:【有病就去治。】

谁叫他背叛大叔了,现在被甩是他活该,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现在还在这里叫。

他哼了声。

纪连一忽然收到了小狗发来的红包,打开一看,小狗这次是真出血了,居然给他发了2毛钱。

小狗:【祝你脱离苦海。】

小狗:【房子找到没?】

还在他家里待着的纪连一:【在看。】

齐宥礼就没再问了,如果大叔找到房子自己想再逮住他睡觉的机会就不容易了,把吃完的外卖盒收拾好,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但他真的睡得超好。

抽.出湿纸巾擦着收银台,是因为大叔的原因?大叔的怀抱太舒服了?大叔的味道太好闻了?

他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他应该想怎么报仇!只是武力上好像不大可能了,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转动眼珠,发现暂时闲着的媛媛。

媛媛不明所以地走过去:“齐哥你叫我?怎么了?”

齐宥礼斟酌了下措辞:“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个人,就是吧……我要怎么能让他对我防范心弱一点?”

看到媛媛皱眉。

他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我长得有点不像好人。”

这一点媛媛是承认的,但这个忙她是不能帮的,她可是每月从纪先生那领2万工资的人!

“这个啊,我想想。”

她做出思考的模样给纪连一发了消息,向他说明了情况。

纪连一思索了一秒钟回复了她:【建议他用一下撒娇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这是加更,凌晨更过一万字了[抱抱]小八放假不出去,就在家猛猛码字[比心]

第25章

媛媛惊讶,纪先生这是不追了?成熟男人的爱是成全?

【你确定?】

【确定。】

既然给钱的都这么说了媛媛也就不再犹豫,放下手机:“我想到了,齐哥你或许可以试试撒娇。”

正巧过来的Vav:“撒娇?撒什么娇?”

齐宥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撒娇?”

媛媛向Vav解释了遍,Vav也赞同媛媛的建议:“齐哥你不要觉得撒娇是什么矫揉造作的事情,是爷们儿就甩开膀子撒起来!”

场面莫名燃了起来。

齐宥礼挠了挠脸:“那到底要怎么撒娇?”

Vav:“我来给你展示一下。”

她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变成小白兔了,美甲落在媛媛手臂上缓缓向下:“姐姐~”

尾音转到最后时捏住了媛媛的袖子,小幅度摇晃:“你最近怎么都不理人家啊~”

齐宥礼想象了下他对大叔这么做,鸡皮疙瘩起来了。

之后媛媛也来了一段,她上半身趴在收银台上用手托着脸颊,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瞧着Vav,眼里是星光闪烁的笑意,也不说话。

Vav问她:“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媛媛害羞地捂住脸:“诶呀,被发现了。”

她跺着脚放下手,脸颊鼓鼓:“姐姐你不许笑话我,还不是因为姐姐太好看了。”

齐宥礼算是开眼了。

两人一齐看向他:“明白了吗?咱不止要做小狼狗,齐哥你这个年纪做小奶狗也是可以的。”

齐宥礼自认他是狼狗奶狗都能做,但他要是和大叔撒娇就会变成傻狗,比纪铁蛋还傻。

他揣着到底要不要和大叔撒娇的心思关店回家。

纪连一哪也没去在家里瘫了一天身上的疲惫感才彻底消失,夏煦用别人的手机给他发了很多消息,还真是纠缠不休。

杀掉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齐宥礼站在楼下瞧着亮着灯的客厅,看样子大叔还没有离开。

他盯着亮灯的窗户看了很久,这是之前他从未看到过的场景,这么多年他每次回家都是黑漆漆的,但是这次灯是亮的,家里有个人在。

纪连一正在脑海里计划着怎么杀掉夏煦,比起小狗来夏煦脆弱的不堪一击,想要杀掉他很简单,难的是要做到不留痕迹。

最好的方式是把他伪装成自杀。

至于自杀的理由是结束了和自己的关系后他身无分文,他受不了这种落差。

这样可能还差点意思。

万全一些的话,就是再让他背上欠债。

他的思考被开门声打断,纪连一扶了下镜框,那双眼睛便升起温和的暖意向门口看去,纪狗蛋已经摇着小尾巴去迎人了。

齐宥礼打开门第一时间向客厅看去,和大叔对上视线后心脏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过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让他嘴角不自觉挑起。

“我买了点串。”他把烧烤放到餐桌上洗手去了。

纪连一过去瞧着满满两大袋子,小狗虽然爱钱但不小气。

他把串拿出来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倒进杯子里,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小狗的撒娇了。

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齐宥礼瞧着摆好的食物,大叔这人还真是眼里有活:“房子找的怎么样?”

“明天还有几套要看,还要再叨扰你一晚。”

纪连一举起酒杯。

齐宥礼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和他碰了下杯:“住宿费转给我就行。”

经历了那天的事情后小狗神奇的没有恨死纪连一,反而在和他的相处上平和了不少,大概是因为纪连一把事情和他说开了,用自己的痛苦把小狗本应升起的愤怒划了个等号给抵消掉了。

那也是两人纠缠这么久第一次认真谈话。

从齐宥礼的视角来看,大叔把心剖开了露出流血的伤口给他看,那样一个成熟体面的男人把自己的脆弱,自己的难堪展露在他面前。

他觉得大叔是可怜的。

更可怜的是他现在连住处都没有。

想到这儿,齐宥礼突然发现不对劲:“那间房子不是你的吗?”

那间有着那面破玻璃的房子,大叔说过的,还说什么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恶狠狠咬了一口串。

纪连一喝酒的动作顿了下:“刚装修好,甲醛超标还不适合住人。”

齐宥礼就没再说什么,甲醛超标要是住进去还是挺危险的,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夏煦两字,他心虚的瞥了纪连一一眼着急的就要挂断。

伸过去的手被纪连一拦住,他面露不解。

纪连一:“接。”

明明只有一个字却让齐宥礼压力倍增,眉眼沉了沉按下接通,他不懂大叔为什么让自己接?一个阴暗的想法冒出来,是想通过自己了解夏煦的情况?难道大叔对夏煦还是无法彻底放下?

嘴里的串被他狠狠咬着。

夏煦看了眼手机才确定齐宥礼是真的接了:“齐宥礼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真的没把我们的事告诉大叔吗?我不信大叔会因为一张照片就不要我!你说是不是你从中搞鬼!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夏煦咆哮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齐宥礼身上。

齐宥礼的视线落在纪连一身上,男人的表情始终是万年不变的平淡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出来的是玻璃酒杯抵在大叔唇上,把下唇压得更薄,酒水缓缓流过,在淡红色的唇瓣上留下亮晶晶的色泽。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承认了:“没错,我全和他说了,包括我们喜欢的姿势。”

纪连一掀起眼皮,对于小狗突如其来的承认有些意外,慢条斯理地把酒咽下,小狗承认的动机很值得思考一下。

电话里的夏煦在大吵大闹破口大骂着。

听着的两人视线无声交汇。

齐宥礼就像纪连一那样平静,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所以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一时有些分不清他是在说给谁听。

是说给背叛者的判词?

是说给受伤害者的忠告?

还是说给……

纪连一从这句话中得到了他刚刚思考的问题的答案,如果一张照片不能让夏煦死心,那么自己知道他和齐宥礼的事情也许会让夏煦彻底放弃。

这是小狗主动做下的决定。

他在断绝夏煦和自己复合的可能。

而他这么做的理由——

镜片后那双浅色眼珠有着能看破人心的睿智,纪连一在学习心理学的这条路上是十分顺遂的,他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对他人的情绪感知特别麻木迟钝,要么就是像他这样敏感,善于洞察人心,再加上这些年在这方面的学习和深造,小狗对于他来说就连心理上也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但有一种情况是他无法掌控的。

就像现在,在小狗向夏煦承认后电话里的夏煦安静了,他们交汇的眼神却变得喧嚣起来,像酒杯里嘭嘭嘭炸开的气泡雀跃着,在小狗受不住的,心虚的移开视线后醉酒的感受席卷他全身以至于有些发晕。

纪连一虽然没有体会过,但他明白此时此刻他的感受可以归类于——心动。

夏煦的怒吼将气氛打破,齐宥礼直接挂断把他丢去了黑名单,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脸热热的,刚刚和大叔的对视感觉好不对劲。

放下酒杯:“他要是找你哭一哭你就和他和好,我这辈子看不起你。”

纪连一:“放心。”

又给齐宥礼倒了一杯酒,笑意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蔓延到齐宥礼身上,像是保证般说道:“不会和好的。”

齐宥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纪连一洗漱过后给小狗转了今天的住宿费,就见小狗用被子在床上隔开了楚河汉界,不过由于他被子有限,楚汉居民还是要盖一床被子的。

他没说什么躺下了,原本小狗的床躺他们两个就挤,现在就更挤了,更何况小狗贴心的把两人的位置进行了二八分,他二小狗八。

纪连一需要侧身躺才行。

不过小狗怎么还没有撒娇?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齐宥礼瞪着眼睛,今晚他一定不睡!

耳朵听着纪连一那边的动静,只要确定大叔睡着了他就立即动手!

他信心满满。

下一秒纪连一打了个响指,目光如炬的小狗眼皮断电式合上。

两人中间的被子被拿开,纪连一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手仿佛安了定位放在小狗扔子上。

搓着睡着了。

第二天齐宥礼醒过来又是一阵发蒙,自己怎么又睡着了?

要不是他身上没什么暧昧的痕迹,他都要怀疑大叔给他下.药了。

风平浪静的一天。

纪连一今天给纪铁蛋置办了豪华狗窝,高级狗粮,各种玩具。

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纪连一把一个可爱的围兜给它戴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齐宥礼。

齐宥礼差点没被萌死,立即把这张换成头像。

晚上他兴冲冲回家,还没等好好欣赏欣赏可爱的纪狗蛋。

纪连一:“我今晚就不在你这儿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齐宥礼全无准备,也不能说没有准备吧,他回来前特意喝了两杯咖啡今晚是绝对不会再睡着的,但是大叔居然说要走!

“找到房子了?”

“嗯。”

纪连一摸了摸齐宥礼怀里的纪铁蛋,小家伙正用爪子扒着围兜啃啃啃。

放下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绅士的向齐宥礼点了下头,绕开他向门口的方向走去,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被抓住,他询问的看过去,抓着他的那只手一点点退开最后只抓住他外套的衣袖,就见小狗下颌线紧绷仿佛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抓着他的那只手小幅度晃了起来。

“大~叔~~~”

尾音饶了十八个弯,跑调版。

纪铁蛋吓的从齐宥礼怀里跳下去,小狗“咚”一声落在地上,仰头对齐宥礼叫了几声。

齐宥礼慢慢转过身鼓起勇气向纪连一看去,眼睛眨巴眨巴:“都这么晚了,大叔你要是现在走显得我、人家多不是人啊~”

扯着纪连一的手还在晃。

纪连一眉头大概向下压了两个像素点。

齐宥礼忽然动作夸张地跺脚,纪连一就感觉房子摇三摇,紧接着胸口被小狗锤的邦邦响:“大叔你讨厌啦~人家是那么坏的人吗,哼!”

又是一跺脚,双手怼到腋下。

他撅着嘴:“大叔你就在人家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再走,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拒绝人家可是要生气气的!”

纪连一:……

他胸口好像骨折了。

纪连一活了32年从没对任何一个决定后悔过,让小狗撒娇算一个。

“大叔?”

齐宥礼的眼睛继续眨巴眨巴。

纪连一的嘴角扯了两下才勉强扯开:“好,听你的。”

齐宥礼:我靠!原来撒娇真的有用!

沙包大的拳头对纪连一胸口又是一通哐哐哐:“大叔你真好~~~那人家洗澡去了~”

齐宥礼开开心心地走了。

纪连一捂住胸口,看向躲在狗窝里探出个小脑袋瓜偷偷张望的纪铁蛋,受害者不止他一个,他们姓纪的都遭了殃了。

他过去,蹲下来,把可怜的小家伙抱到腿上。

齐宥礼盯着架子上的沐浴露,他家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档的东西了?他都是一瓶洗发露洗全身的。

“大叔沐浴露是你的吗?”

“嗯,不大方便拿走,你要是不嫌弃就用吧。”

齐宥礼按了两大泵,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大叔身上的香味!所以大叔那个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沐浴露的味道。

赶紧抹身上,洗完他也能像大叔一样香香的了 ,眼珠往下一转又按了一泵去洗好兄弟,香味散了出来,闭上眼睛简直就像大叔在身边一样,大叔的气味包裹着他……

这样想着原本正常搓洗的手不知不觉变了意味。

湿透的卷毛被他向后捋去,劲瘦的腰紧绷到青筋都变的明显,脑袋里是大叔那张好亲的嘴,薄薄的唇肉十分柔软,是大叔说的那句如果他成功了就是第一个。

不自觉的,充满情.欲的:“大叔……”

20分钟后齐宥礼一脸心虚的从卫生间出来,转着眼珠寻找着纪连一的身影。

他向卧室走去,就见大叔靠着床头手里捧着本书正在翻看,动作自然地扶了下镜框,房间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齐宥礼觉得他的破屋子都变得金贵了,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带在身边绝对有面儿。

夏煦这个守着金山捡屎吃的蠢货。

不对。

把自己给骂了。

他刚钻进被窝,纪连一就闻到了小狗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把原本的小狗味儿都给遮盖住了,拿着书的手加重了力气,被子下有什么几乎瞬间就兴奋 起来。

齐宥礼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钻进被窝时碰到大叔的腿了,他之前做隔断的被子大叔说被纪铁蛋尿了,他就给扔了。

为此他可是好好教训了一通纪铁蛋,大叔还拦着他,大叔一点都不懂养狗。

“你看的什么书?”

“我爱你 。”

准备躺下的齐宥礼定住,自己是晚上喝了太多咖啡出现了幻觉?大叔刚刚说什么?他他他他……他爱我?

这是表白吗?

这么突然?

自己要怎么回答!

啊啊啊啊啊!!!

齐宥礼:“你……”

纪连一向他看去,浅笑着举起手里的书把书名给他看。

齐宥礼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变成一团堵在胸口的气,最后这口气缓缓吐出来,原来是书名啊,吓死他了……

他和大叔可是仇人,仇人怎么能变成爱人呢。

“你还看这种情情爱爱的小说啊,讲的什么?”齐宥礼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这样躺着看坐着的大叔,鼻梁上那枚小痣更惹眼了。

纪连一给他讲起这本书的内容,作为一名老师他对此十分擅长,温润的声音和抑扬顿挫的语调搭配的恰到好处。

书在他手里缓缓翻页,被窝里暖洋洋的,之前特意避开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碰到了一起。

齐宥礼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纪连一的崇拜,大叔平时大概就是这样上课的,做他的学生可真幸福。

那些优美的句子,动人的情话经大叔的嘴读出来是带着香气的,让人心动的。

齐宥礼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

即使两杯咖啡也没挡住他听书犯困的本能。

睡着的小狗脑袋往纪连一那边蹭了蹭。

纪连一放下书,转过身去瞧睡着的小狗,下巴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卷毛在枕头上蹭的有点乱。

他俯下身,对着齐宥礼深深的嗅了下。

明明是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出现在小狗身上却让他觉得异常兴奋。

他行动起来。

曲起的长腿压在齐宥礼脑袋两侧,半跪着。

一手搭在床头柜上,一手握着,一双眼盯着对此毫无察觉的小狗,睡着的小狗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被挡的密不透风脑袋在发热,变得更红的脸慢慢出现一层薄汗,热的小狗把嘴都张开。

纪连一制造出来的声音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好一会儿床头柜上的大手忽然抓紧。

小狗被浇的眼皮抖了抖就要睁开,纪连一放下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又给哄睡了。

纪连一的手指带着他的礼物抹上小狗饱满的唇。

这样小狗身上才完完全全是他的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狗闻了闻,什么时候能腌入味呢?

齐宥礼被闹钟吵醒,对自己感到很无语,他怎么又睡了啊……大叔难道是什么人形安眠药,怎么沾他就睡呢!

刷牙的时候觉得嘴巴里的味道有点奇怪。

纪连一拿着包和他一起出了门,这次齐宥礼没用撒娇的方式让他留下来,再住下去就太像同居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一个骑着机车轰轰轰的向左转 ,一个开着豪车汇入车流。

——

夏煦在原林租的房子那儿堵住了他:“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眼泪在他的眼圈打转。

一时间他被所有人抛弃,哥哥,齐宥礼甚至是原本好好的原林,这几天他联系不上哥哥,在知道齐宥礼出卖了他后他更不敢擅自去找哥哥,也不敢去找齐宥礼怕挨揍。

他什么都没有了,平时他花钱是没个节制的也根本不在意,现在只能靠微信里那点零钱住在小旅馆里,但只剩两百块了。

原林冷笑:“脚踏两条船很得意吗?”

夏煦怔住,怎么他也知道了?

原林一把推开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

夏煦被他的态度激怒,原本这几天他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情绪在瞬间崩溃 ,发疯般抓住原林喊着叫着:“你凭什么说我恶心!凭什么!因为你哥哥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原林不想跟他纠缠拿出手机,按下110:“你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

夏煦完全疯狂了,居然抢下原林的手机,那双满是红血丝挂着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瞪着原林:“是你吧!是你偷拍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搞我!你们都要搞我!”

原林没想到他居然连手机都敢抢,想要抢回来:“手机还我!”

他正常的反应看在现在的夏煦眼里就是他心虚,夏煦躲着他,去翻他的手机,呼呼喘着粗气:“都搞我,都搞我……我会报复你们的,我一定会报复你们的……”

他点开相册,却看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原林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齐宥礼?

原林抓住他手臂,夏煦背对着他跪下去,窝着身体藏住手机点开视频,又让他看到一个没想到的人,视频里的齐宥礼居然是和哥哥一起吃饭。

就是这次吗?齐宥礼就是这次把他们的事告诉哥哥的吗?

他盯着视频上给齐宥礼夹菜的哥哥。

如遭雷劈。

手机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他被原林掀翻侧身倒进旁边的积雪里。

原林捡起手机,嫌恶的瞪着忽然呆如木鸡的夏煦。

“再有下次我一定报警。”

他气冲冲地走了。

许久后夏煦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路边抬手拦住出租车,目眦欲裂,不对!不对!哥哥的确性格好对人友善,但是哥哥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和哥哥一起见过很多他的朋友,他知道哥哥对待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视频里哥哥照顾齐宥礼的方式 ,分明是他平时照顾自己的方式!

愤怒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着。

齐宥礼招待着客人,就听“哐”一声,被大力推开的门又弹了回去,夏煦气势汹汹的瞪着他:“齐宥礼!你个贱.人!你要不要脸你当小三你抢我的哥哥!”

店里所有的人都向齐宥礼看了过去。

媛媛着急忙慌的拍下夏煦发给纪连一,打字向纪连一说明情况。

纪连一正在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搞了个抽奖[比心][比心][比心]

第26章

台球店里所有人都不打球了,一个个表情丰富等着吃年轻老板的瓜。

齐宥礼面露疑惑,昨晚向夏煦承认自己把事情告诉大叔他是想过夏煦会来找他的,但是夏煦说什么?说自己勾引大叔?

说自己是小三?

好吧,在他们三人的这段关系中他也可以算小三,那他也是夏煦的小三啊。

瞧着不再精致,发型凌乱衣服上还沾着雪花的人,他严重怀疑夏煦精神不正常了,他完全理解,失去大叔的爱谁能受得了呢。

夏煦怎么也没想到齐宥礼和会哥哥搞到一起去,他的出轨对象和他的对象,这真的是……

他发出奇怪的笑声,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扯着脖子大喊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他!”

他指着齐宥礼:“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勾引我对象,现在我对象为了他不要我了,这个骚.货!贱.人!”

Vav:“你这个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媛媛疯狂给纪连一发消息。

齐宥礼拽住Vav,轻轻拍了她手臂两下。

夏煦见状笑的更颠了,指着他们俩:“没想到啊,你还是男女通吃,大家看到了吧他就是这样的……”

一个台球“咚”的一声砸在他脚前,只差一点点就砸到他脚上,不过球弹起来后还是碰到了他的裆,疼的他弯腰捂着向后退了两步,额头爆着青筋的瞪着把手放下向他走过来的齐宥礼。

“抢我男朋友还不够,现在还要打死我!来啊!你打死我啊!像你这样的贱.人放在古代都是要浸猪笼的!”

他梗着脖子:“你是怎么勾引哥哥的?撅起你的屁.股吗!你要不要脸!”

齐宥礼站定在他身前,垂眸瞧着咬定他和大叔有事的人,那双厌世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手吗?”

夏煦的表情出现心思被猜中的僵硬。

齐宥礼冷哼了声,他是脾气暴躁但他不是蠢货,今天他要动了手,夏煦绝对会把他送局子还会讹他的钱,他才不会让夏煦获得他想要的胜利。

“发疯是吗?”

他盯着夏煦笑了下,他可最爱发疯了。

“是,我是小三。”

齐宥礼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了,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把抓住夏煦衣领提溜小鸡仔似的把人拽了起来:“但是跟我出轨的人不是你吗。”

店里的人:???

试图把他手拽开的夏煦傻了。

齐宥礼热情洋溢的招呼着大家:“来,大家都看看,就是他主动勾引我,三天两头往我店里跑对我嘘寒问暖,在微信上给我发大尺度照片撩.骚。”

夏煦急了:“你胡说什么!”

齐宥礼眼一瞪:“我胡说,好啊,那我把照片给大家看看,大家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了!”

众人起哄。

夏煦:“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老子侵.犯你隐私!不是你他爹的勾引老子操.你的时候了!说什么你寂寞,你空虚,你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夏煦声音大齐宥礼嗓门更大。

眼看着夏煦臊的脸红了起来,知道丢人了,齐宥礼可不怕这个,他是捡垃圾,是要饭长大的,他十几岁那些年没少遇见黑心老板不给他工资,为了要钱当街撒泼打滚的事儿没少干,他能好好的到今天靠的不是命硬,靠的是脸皮厚。

他把夏煦拽的双脚都要离地了:“现在不空虚不寂寞不发骚了,来老子这儿发疯,大家还不知道吧,他当时可是有对象的,你们就说这人要不要脸吧!他还骗我说他和别人连个小手都没摸过。”

店里的客人们啧啧着直摇头 。

夏煦脸红的发紫:“你……”

齐宥礼直接打断他 :“你现在被你对象发现你是个脏东西,人家把你甩了,你来我这儿发颠,觉得我齐宥礼好欺负是不是?你想跟大家说是吧,来——”

他拽着夏煦就向店外走去,夏煦在他手上根本挣脱不开,一路被拖拽着。

齐宥礼:“Vav,把麦克风拿来!”

Vav立即跑去收银台那里把麦克风的线插到音响上,兴奋的把麦克风递给齐宥礼。

夏煦推不开齐宥礼,双手扒着打开的门不肯出去。

齐宥礼也不管他,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就喊了起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新鲜出炉的小三,对,你没看错我手里这位背着他对象在外面出轨,勾引单纯男青年!”

路人被吸引驻足观看。

“此人不要脸至极,他对象供他吃喝,给他钱花,对他无微不至他背着人家乱.搞,搞到家里去啊。”

路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夏煦是假疯子遇到真疯子,被齐宥礼从门上拽下来狠狠丢到身前:“说啊!你不是理直气壮吗!说你是怎么背叛大叔的!怎么勾引我的!”

冬季的寒风呼啸也阻挡不住路人想要吃瓜的心,附近店铺里的人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夏煦吭哧着爬了起来,只觉得一道道目光像针落在他身上扎的他体无完肤,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齐宥礼,他嘶吼着:“你要脸!你要脸你会答应我!你要脸你会勾引哥哥!哥哥早就和你搞一起去了吧,他不是也背叛我……”

他剩下的话被齐宥礼硬生生掐了回去。

有人发出惊呼。

之前只是抓夏煦衣领的齐宥礼这次死死掐住他脖子,那张脸上只剩下让人胆寒的愤怒:“闭上你的嘴,你不配说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伤害大叔有多深,不知道你让大叔有多痛苦,不知道大叔有多爱你更不知道大叔曾经多么努力想原谅你!

掐着夏煦的手加重着力气:“你要是再敢说大叔一句,不,一个不好的字,我就弄死你。”

媛媛她们见齐宥礼这是要动真格的,怕出事,叫上店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客人过去把齐宥礼拉开。

得到自由的夏煦捂着脖子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气,刚刚他说齐宥礼是小三他不动手,现在自己不过说了哥哥一句:……

“你就是喜欢上哥哥了!”

被强行拽走的齐宥礼:“是!老子就是喜欢上大叔了!怎么着!”

这句话喊出来他自己都傻了,呆呆的被拽回了店里。

Vav又带着几个客人出来:“赶紧滚,不然我报警说你影响我们做生意!”

夏煦也知道他在齐宥礼这儿是讨不着什么好了,看齐宥礼刚才生气的样子要是对他动手得下死手。

他可不想真出事,灰头土脸地走了。

——

纪连一下课后拿起手机,媛媛发过来的消息数量一看就不对劲,点开后一眼看到重点。

原林跑过来:“纪老师……”

纪连一压着眉头瞧着消息向外走去,根本没注意到他。

媛媛只拍了一开始夏煦出现对齐宥礼破口大骂的视频,后续情况是录音发过来的。

他走到办公室时正好听到最后那句:老子就是喜欢上大叔了,怎么着。

喊声震耳欲聋,把他的心脏敲的咚咚响。

六六:【这夏煦是个疯子吧。】

六六:【不过齐宥礼承认喜欢你了呢~】

六六作为一个系统其实不理解齐宥礼是怎么喜欢上?什么时候喜欢上它的宿主的,从它以往得到的数据经验来看,两人之间的相处并不符合常规的恋爱进程,但它们系统界有一句名言:人心是无法用数据来测量的。

纪连一上车前给小狗发了个红包,这次发了20块,有史以来最多。

他没去找齐宥礼,小狗已经解决了跑去闹事的夏煦,他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小狗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他不需要等待谁来拯救他。

还是发个红包实在也更能让小狗开心。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弄死夏煦?

关键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进监狱的打算,车停在路口等待着变灯,他的视线落在监控器上,现在社会哪里都是监控,想要不留下一点痕迹的确是不容易。

变绿灯后,他踩下油门。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或许他可以约夏煦一起吃饭,吃饭喝酒,酒后夏煦发生意外不幸死亡,他虽然还是要承担一定责任,但只要家属那边不追究,他只需要赔一些钱就能解决。

他将这个作为备选方案之一。

回到他自己的别墅去到地下室,熟练戴上电击装置,电流在全身游走让纪连一的身体发生不受控制的抖动。

脑袋开始一阵阵发麻,慢慢变为空白,什么都消失了,快要抑制不住的杀人冲动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要杀夏煦。

要冷静的杀掉夏煦。

而不是被本能控制冲动的杀掉夏煦。

所以这次纪连一对自己下手特别狠,将电击时间延长了足足5分钟,为了能够控制住自己,躺椅上的人几乎呈现出濒死的状态,他浑身的血管都变得异常明显,在冷白的皮下斑驳着。

像是一具艳丽的尸体。

电击结束很长一段时间纪连一才一点点坐了起来,又一动不动坐了许久那双浅色眼珠才逐渐恢复光彩,毫无力气的手第一下甚至没有办法把手机拿起来。

对于这些他很习惯。

不会像第一次电击治疗时那样抗拒,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的他还很小,而且是被强制送去治疗的。

他拿起手机。

小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小狗:【是不是有诈?】

纪连一:【手抖按错了。】

小狗:【哼,我就知道。】

所以说不能一下子给小狗转太多,转20他都起疑心。

纪连一去洗了澡,吃过药后就睡觉了,他需要把精神养好,在冷静的状态下重新考虑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

——

齐宥礼在楼下瞧着黑乎乎的窗户,大叔不在他家了。

打开灯,纪铁蛋哼哼唧唧的拿小脑袋去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抱起小家伙,它也很孤单吧。

转眼看向从阳台到客厅散落一地的玩具,朝纪铁蛋屁股轻轻乖了下。

洗澡时,沐浴露往身上一抹更全是大叔的味道。

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那本《我爱你》还放在床头柜上,看书的人却不在这个家里了,他坐下拿起书翻看起来。

这本书有这么无聊吗?

大叔念的时候明明挺有趣的。

做什么都没兴致,灯一关齐宥礼就准备睡觉了,手往旁边甩去。

黑暗中齐宥礼眨巴了下眼睛,原来他的床有这么大吗?

吃了药的纪连一睡到第二天天黑,洗漱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黑暗中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最近刚刚分开。”

“这次为什么又联系对方?”

“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并没有放下,所以我想和他再好好谈谈。”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家里准备了酒菜想要推心置腹,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后来酒喝的有些多,我酒量一向不大好这些我的朋友都是知道的,我只记得我们说了很多,都哭了,后面我就喝醉了睡着了。”

“你知道死者发生了什么吗?”

“我酒醒后发现他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就立即打了120,等待医生期间我也不敢乱动他,发现旁边家里的装饰品碎了,上面还沾着血,医生到来后说他已经死亡,医生还说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他还有救。”

“他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想来他可能是想去卫生间或者想去卧室休息,结果没站稳,当时地上的酒瓶也很多,不巧的是他摔倒时又正好碰到那个装饰品磕坏了头。”

黑暗中纪连一的模仿对话暂停下来。

他应该在哪里哭比较好?

——

齐宥礼远远的就看见好多人在店门口等着,大冬天的,上午十点就来打台球?

比较熟的客人和他打完招呼,直奔主题:“听说你这儿昨天可热闹了,你跟我们讲讲呗。”

好家伙,全是来吃瓜的。

还有人想让他介绍夏煦给自己认识。

齐宥礼不管那些,咔咔就是催开台狠狠赚他们的钱。

忙到凌晨三点多,关上店门又是一个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的夜,但是没有来接他的那辆车,没有热乎乎的烤地瓜。

他骑着机车穿梭在风雪中,感觉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他自己。

齐宥礼打开衣柜看到大叔那套睡衣,咬着唇犹豫了下后摘下来套自己身上了,比他想象的还要舒服。

昨晚失眠了,今天也没有困意,闲着没事开始收拾衣柜,久违的把另一边柜门打开,才发现全是大叔的衣服。

立即给大叔发消息:“你衣服怎么没拿走?”

盯着手机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后抿着嘴放下手机。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睡觉吧。

收拾完衣柜他才躺下又发现了衣柜上的行李箱,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大叔的,大叔怎么在他家里有这么多东西?还有客厅的那些书,卫生间里大叔的洗漱用品,厨房里大叔用的杯子。

一样一样……

他抱着被子锤了下,真烦!

烦到他蹬腿。

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回复。

那应该是在睡觉。

被闹钟吵醒的齐宥礼第一时间就是看大叔有没有回复他,嘴角挑起。

大叔:【我这边还没整理好。】

还发来了一个2块的红包。

他开心收下。

——

夏煦瞧着眼前的别墅紧张地整理了下衣服,哥哥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按下门铃,就听“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张望着别墅落雪的院子,被那个玻璃房吸引了视线,这是哥哥的新房子?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房。

别墅的门虚掩着,但他为了挽救在纪连一心里的形象还是敲了两下门才进去,别墅内部在他看来是还没有装修,如果他和哥哥和好,那就能按照他的心意来装修。

“哥哥?”

纪连一从旁边的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来了。”

看见他夏煦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强忍着眼泪又叫了声:“哥哥。”

纪连一:“跟我来 。”

虽然他表现的并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但也看不出厌恶,这让夏煦觉得更有复合的希望了,乖乖跟在纪连一身后走进地下室。

水泥的墙壁和地面,一张单人椅放在中间,椅子对面用水泥砌出了一个类似浴缸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夏煦一脸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纪连一在椅子上坐下,指使着他:“你去那里。”

夏煦瞥了眼那个奇怪的浴缸:“哥哥,我……”

纪连一向他看过去。

夏煦不敢惹他不高兴,听话地走进那个浴缸里然后按照着纪连一的指示躺下,头顶着上方,脚抵着下方,两边也很窄,有一种随时会有棺材板从上方扣下来的感觉。

他害怕地坐了起来:“哥哥,这是什么?”

“我打算藏你尸体的地方。”

夏煦听清了,但是内容太过惊悚以至于脑袋分析理解不了:“什么 ?”

纪连一坐的那张椅子在唯一的光源下方,像是舞台剧上万众瞩目的表演者:“我会用水泥一点点漫过你的身体,它们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沉重,会堵住你的鼻子嘴巴让你无法呼吸,会将你身边所有缝隙全部填满。”

“这个过程会稍微有一些痛苦。”

“但是你应得的。”

他的语气平静 ,内容却骇人听闻。

夏煦已经从里面爬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还是不相信这些话是出自纪连一之口:“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连一看着他脸上的恐惧。

“知道。”

“我在说我要杀了你。”

之前的电击加上药物治疗很有用,他现在很冷静,不是出自欲望杀掉他,而是单纯的想要杀了他。

夏煦虽然还是不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先走了。”

他快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听到纪连一追上来的脚步声让他松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在吓唬他,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没拉动。

心又再次提了起来,越来越用力的试了好几次门还是纹丝未动。

“钥匙在我这里。”

夏煦猛地转身,惊恐的目光落在纪连一手上的钥匙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这是课堂,纪连一大概率会回答:这道题之前讲过。

他偏过头,镜片后那双浅色眼珠没有半点人类应该有的情绪,头顶的光被纤长的睫毛挡住落不进他的眼底:“我会找个和你血型相同的人替代你 ,整容成你的样子。”

“他会用你的身份,以你的名义慢慢淡出你现在的生活圈,直到他们不再想起你,不再联络你。”

“至于你。”

“你会永永远远被埋在这里。”

这是纪连一的新方案:一个无人知晓的死人。

他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杀掉的人,尸体不留下实在太可惜了。

夏煦被吓到站不稳的往下滑,再一次看向纪连一手里的钥匙,想要活命的念头让他有了力气和勇气向纪连一冲了过去。

在靠近后被纪连一一脚踹飞,重重撞在浴缸上,疼的夏煦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咳嗽中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敢相信纪连一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哥哥仿佛被眼前的人给吞噬掉了。

恐惧,难过让他流着泪崩溃的吼着:“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哥哥!”

“那你是我认识的夏煦吗?”

夏煦吸气的声音一抖,在纪连一的注视下硬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是。

哥哥认识的那个夏煦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真实的夏煦……

也挺好笑的,他们两个在一起两年却都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样子。

夏煦不甘心,不想死,他声泪俱下的向纪连一爬去,抓着纪连一的大腿无比可怜的哭喊着:“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你只知道我背叛了你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

“那你就为我去死啊。”

夏煦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