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夏夜连点风都没有,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他们都是被置放在这个蒸笼里的小包子,被这股热气从里到外的烧着,烧出汗,让空气变得黏腻,黏腻到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被谁的视线爬了上来,正顺着手臂缓缓向上,钻进衣袖往更深的地方去。
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发昏的,混乱的,不知是被热气刺到还是悸动的莫名感觉。
分不清。
非常难分清。
当感觉不明确就要交给理性来判断,所以梁阔把这份感受的责任方丢给了今晚的气温过高,烫到他了。
视线落在那份礼物上。
他们是什么可以护送礼物的关系吗?
不对,他送的不是礼物,他只是正常的进行赔偿。
他不解的看向突然送他礼物的黑鸡蛋,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他一定是年轻人,只有年轻人的想法才会这么跳脱,昨天拿刀子横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今天莫名其妙送他礼物。
这么一想,他的确应该送自己礼物,补偿自己。
盛西京沉默着,没有催也没有把礼物收回来,男人眼珠微沉虽然表情毫无变化但估计心思已经转了百八十回了。
他没想到对方叫他过来是要送他头盔,的确有点意外。
这个人的良心也不算是大大的坏,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去撬别人的墙角?还跑到他这个正主面前嘚瑟?
只能说他有道德,但是道德有瑕疵。
人好微瑕。
梁阔想了下自己一连串遭受到的伤害,他凭什么不接受补偿!长臂一伸就把袋子“夺”了过来,并且纠正了盛西京的话。
“不是礼物。”
“是补偿。”
盛西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补偿他的,这个家伙在脑袋里给自己脑补成什么受害者的形象了?
可笑。
人好微瑕智障。
梁阔把轻飘飘的袋子丢到副驾驶上,看向黑鸡蛋,虽然他不知道那张藏在头盔后的脸是什么样儿,但身材摆在这儿,只要发型合适就能算是个气质帅哥,不懂为什么这么变态?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这几天他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在记忆里搜罗了一遍又一遍,能和这个身形对上的就只有盛西京了,但盛西京和他不是一个人,这是已经确认了的。
梁阔:“你如果敢把我的事情乱说,我就敢弄死你。”
男人压眼的眉一拧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给人一种他会说到做到的狠劲儿,就连刚刚恰巧吹过的夏风都有了一丝冷意。
盛西京重新给他调整了下定位:从人好微瑕智障变成人好中瑕智障。
挺好的。
搞坏人总归是心理负担少很多,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他把手把上的头盔拿起来挂到后面,双手搭在车把上:“建议你用绳子勒死我。”
在梁阔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他拧下油门:“据说窒息前会有极致的快.感。”
摩托车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留下的滚烫话音和晚风飘进梁阔耳朵,顺着耳蜗一路钻进他的大脑深处,像是毒瘤般扎根,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怔在车里,好一会儿才对消失的车尾灯比着中指,骂了句:“傻叉!”
梁阔的第二任男友就是个隐藏的M,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对方一直以情趣为理由让他抽他,打他,骂他。
他并不喜欢。
察觉到不对劲后就和对方分手了。
——
摩托车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路边,盛西京从车上下来,拿着新的头盔去到旁边24小时营业的汉堡店。
他径直去到卫生间,站在外面的洗手池前摘下头盔放到一旁,检查了下新的头盔确定里面没有刀片或者监控器之类的东西后戴到了头上。
尺寸正合适。
他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向左转一下,再向右转一下,来回仔细的瞧着。
质量上比他的头盔要好却更轻,戴着一点都不累,是亮面的,现在在灯光下简直是锃亮,最顶上的位置甚至在闪。
他眼睛一眯,护目镜那里……
举起手摸了上去,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他按下去的瞬间在想不会爆炸吧,如果会……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爆炸,按下去后护目镜的周围突然亮起蓝光,一下子赛博朋克风拉满。
六六:【诶呦,有点帅啊。】
盛西京眼睛都亮了,男人怎么会不喜欢这么炫酷的东西,脑袋又开始左歪右歪的欣赏起来。
还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个过来上厕所的男人“哇”了一声:“好帅,哥们你这头盔在哪买的?”
盛西京收起手机,想了下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给我戴绿帽子的家伙送的。”
男人:每个字他都听的懂,合在一起还真是让人迷糊。
他在汉堡店,他没喝酒啊。
盛西京欣赏完,转过身看着呆住的男人:“不过我之后会睡了他。”
男人一副尽量理解但理解不了,又着急想吃这到嘴边的瓜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盛西京拍了下他肩膀:“所以抱歉,我也不知道这个头盔在哪买的。”
男人终于遇到自己能回答的话了,他:“哦。”
盛西京戴着炫酷的新头盔绕了远路回的家,头盔放到了新车的后备箱里,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恢复整洁的房子,鹿呦呦身上还穿着一件可爱的围裙,正在把毁掉的照片墙重新铺满,他转过头,盛西京就看到一张流泪的脸。
只是现在对方的眼泪再也无法触动他。
鹿呦呦在看到盛西京后又连忙把眼泪擦掉了,给人一种委屈又坚强的感觉。
“你回来啦。”
“我都差不多收拾好了,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你最近也挺累的。”
这么贴心,善解人意的鹿呦呦盛西京是有点陌生的,他察觉到陌生的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些年两人关系的变化。
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还暧昧时鹿呦呦是胆小的,那个在学校被欺负需要他保护的男生,总是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后来他们在一起,他被自己养的胆子大了起来,逐渐变得有些骄纵,直到这几年对自己更加的颐指气使。
这些变化藏在12年的时间里,潜移默化,他就这么一点点接受了还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把自己爱成了奴隶并乐在其中。
即便如此,仍没逃脱被抛弃的命运。
现在久违的看到有点最开始模样的鹿呦呦,盛西京却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心疼,他走进去,来到照片墙旁,扯下上面的一张照片,雪地里的他们和一个雪人。
“其实没有必要再把照片贴上了。”
鹿呦呦顿时又一副要哭的样子,把照片从盛西京手上拿过来贴回去:“要贴的,要贴的,我知道最近我老是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好,可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一个人道歉另一个人就要原谅。”
“我道歉。”
他紧紧抱住盛西京:“对不起,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对我笑一笑吧,西京,我们和好吧。”
六六:【他一定是有什么盘算,他欠那么多钱呢,他昨晚还要和梁阔亲嘴呢,咱们这么精明可不能被他骗了。】
盛西京:“好,我们不吵架了。”
六六:!!!
六六:相信宿主,宿主一定有自己的节奏!
埋在盛西京怀里哭着的鹿呦呦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拿捏盛西京对他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房子当然不是他收拾的,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他怎么会吃那种苦。
他从盛西京怀里抬起头:“西京,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盛西京垂眸注视着他,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就连语气也是平静无波:“什么事?”
鹿呦呦太急了,急到注意不到这些微小的细节,急到不能再多演一会儿,他也太自信了,自信盛西京会永远是他的舔狗。
“我昨天陪小贺去看房子,是栋别墅,房子超级好,环境也超级好。”
他满是向往:“正好旁边还有一栋。”
让盛西京卖房子总要一个理由,没有比这个理由更容易接受的了,他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仰头瞧着盛西京:“我想买,我想要带院子的房子。”
盛西京:“可是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
“我算了下,我们可以先把这套房子卖出去,在那边交个首付是够了的。”鹿呦呦抱着盛西京腰的手轻轻晃了晃,“我们把这套房子卖了买那套好不好?”
盛西京放眼看了圈这个他们住了5年的房子,刚搬进来时鹿呦呦的喜悦还历历在目,原来是又打了卖房子的主意。
【西京,我们有家了。】
【再等几年,我盛西京一定给你换个大别墅。】
【不一样的,这是第一个属于我们的家,西京,就算以后我们有钱买得起别墅也不要把这里卖掉好不好?】
盛西京收回视线:“卖房子啊,也不是不可以。”
鹿呦呦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不自觉地踮起脚向盛西京靠近,只要房子一卖,钱他绝对能拿到手,到时候就和盛西京说自己被骗了,盛西京也不会舍得把自己怎样的。
他就可以喘口气了,嘴角不自觉弯起,就快要笑出来。
盛西京再一次摘下那张照片:“只是,房子已经被我卖出去了。”
“什么!”
鹿呦呦维持不住表情,近乎咆哮。
“最近公司赔了一笔钱,周转不开,我不得已把房子卖了,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盛西京看向鹿呦呦,欣赏着那张希望破碎的脸,就是要他升起希望再打碎,只有这样自己才不至于屈死,这脸上的每一分扭曲都能让自己被怒火灼烧的灵魂得到片刻的痛快。
“你应该会支持我吧?”
鹿呦呦抱着盛西京的手变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怎么会?怎么会卖了?我没有签字啊,我没有……”
六六松了口气,当然是我的功劳啦~
鹿呦呦不愿意相信,摇晃着盛西京:“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这栋房子可是他的救命稻草,那些高利贷的人如果拿不到钱真的会割他的腰子,割他的肾,或者是把他抓到那种地方让他接客的!他就是一天接100个客人被.干死,他也无法靠着这个还上那么多钱!
盛西京用他的痛苦滋养自己的伤口,看着他这幅样子嘴角小幅度挑起,在变成笑意之前他张开嘴:“不是骗你的,知道你为什么联系不上我吗?因为那时候我正着急卖房子。”
他举起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所以我说照片不用再贴上去,因为我们明天就要搬家了。”
鹿呦呦没资格和他一起在这个大房子里死去,他要死在山沟沟里,要死在犄角旮旯,要受日晒雨淋风吹,要腐烂被蛆虫啃咬,哪一天被路过的谁发现才能算有个结局。
至于自己……
他没道理让自己死的这么惨,他想死到雪山上,享受免费冰冻。
对。
他不要和鹿呦呦死在一起了。
如果他们死在一起,之后被人发现,大概率还会以为他们两个是殉情,那就太恶心了,他可以到了地府再去找鹿呦呦,继续磋磨他。
鹿呦呦眼里那点希望的光彻底碎了,暗淡了,他想不到盛西京会欺骗他的理由,盛西京有本事,有人脉,自己不签字他也有办法卖掉这个房子的。
这一瞬间他恨不得掐死盛西京,他怎么敢不经过自己同意!
“那房子卖了的钱够公司周转吗?”鹿呦呦收起自己的愤怒,关心问道,“现在已经投到公司里了吗?”
盛西京敲碎了他最后一点期盼:“投里了。”
鹿呦呦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也就是说卖房子的钱现在已经不在盛西京手上了,他松开抓着盛西京的手:“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转身快步回到卧室,在暴露真面目前重重甩上房门。
盛西京不在意他在卧室里是怎样的歇斯底里,拿起手机拍下手里的照片,你敢背叛我,我就玩儿死你。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上,配文:【和小鹿忆往昔,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我,他会帮我解决财政问题,和我一起共渡难关的。】
仅待扩可见。
给我戴绿帽子,我也玩儿死你。
【六六。】
【我要高利贷的联系方式。】
【稍等,我这就去查资料。】
一听到又有活要干,六六简直是干劲十足。
【刚刚你说不吵架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和他和好。】
【放心。】
【我没那么贱。】
盛西京去到客卧,他在洗漱时鹿呦呦正把头发抓成鸡窝,在纠结要不要直接和盛西京实话实说,就算是跪下来求他也可以,他一定会心软为自己筹钱的。
等自己还了钱,盛西京没了钱,自己肯定是要和梁阔在一起的,到时候盛西京如果作妖,自己就……实在不行买凶弄死他吧,那时候他已经和梁阔在一起了,梁阔也会给他钱花的,买凶的钱就不用愁了。
而此时的梁阔正欣赏落地镜里的自己。
他没想到黑鸡蛋会送他一套内衣,更没想到这个家伙还这么有品位,这一套简直美到他失语。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健硕,梁阔的视线落在侧边胯骨上的网纱上,白色内裤两边胯骨的位置是用精致的网纱连接着前后,他小麦色的肤色隐隐约约从网纱底下透出来,内裤中间位置则是一个可爱的小猫爪,粉色的肉垫让人想要上手按一按。
上面的内衣是将白色蕾丝碗托做成了猫爪形状,看上去简直是小猫爪子按在他锻炼的紧致饱满的胸肌上。
这一整套简直是又纯又欲,尺码又像是为他量身定制般合适。
梁阔转着圈的在镜子前欣赏着,就连文胸的背扣都是两个精致的小猫爪扣在一起,这个黑鸡蛋怎么这么会挑!这么会买!
他左看右看,在欢喜的心情达到顶点时藏在心底那无人分享的孤单也被带的破土而出,让梁阔浸在愉悦中的眼角眉梢冒出几分落寞。
惰性情绪往往更强势,瞬间把他的愉快打散,让他垂头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他觉得再好看,再喜欢,这一刻的高兴快乐也是无人分享的,他甚至得不到一句夸奖,他想听别人说你穿这个很好看,肯定他,或者和他讨论什么款式更适合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直就是他一个人的自嗨。
自嗨个一次两次,十天半月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已经自嗨好几年了,他真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下,他烦躁的拿起,陌生的号码发来了条消息:【看看。】
梁阔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不是他不存对方的号码,是对方每次给他发消息的号码都不一样,存了也没用。
他看着那两个字,对方要看什么不言而喻。
“神经病吧,老子凭什么要给你看。”梁阔嘀咕着,并且把这句话打了出来发了过去,这个家伙把自己当什么?玩具?
洗漱完的盛西京靠在床头上:【你搞错了。】
“我搞错了……”梁阔喃喃,难道自己误会了,男人一下子烧红了耳朵,这样就显得好像只有他满脑子是这件事似的处于下风了。
对方紧接着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我是要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梁阔刚冒出的那点尴尬变成了一声轻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有有,你送的礼物有在好好的工作,即将被我评为这季度优秀员工。
绕了一个圈不还是这个意思,想让自己拍下穿内衣的照片发给他,真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痴线。
对方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炫酷的头盔随着脑袋稍稍歪着,冷硬的质感被这个动作带出一丝桀骜的野性,照片中还能看到修长的脖颈,他这才发现对方就连凸起的喉结处都是白里透着粉的。
忽然手痒,就想按上去。
【你的礼物有在好好工作。】
【将成为这季度最受喜欢员工。】
梁阔瞧着对方接连发来的消息,有一瞬间和对方撞脑了的感觉,挺微妙的,还有一点骄傲,重新看向照片,他选的头盔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任他如何盯也不能把这头盔盯穿,看到里面那张脸,但或许是因为身形的原因,他总是会不自觉带入盛西京那张阴柔的脸。
摇了摇头。
【不是礼物。】
再一次纠正黑鸡蛋的说法。
【那我的礼物呢?】
【什么时候给我看?】
话题又被对方绕了回来,梁阔心头的野草开始左右的飘荡。
盛西京拿起床头柜上的烟。
梁阔甩开打火机把烟点燃。
盛西京用力吸了一口。
梁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把烟吐出。
盛西京把视线从飘散的烟雾上收回,他是发自内心有点想看,毕竟是他精挑细选的礼物,他觉得白色会很适合那身小麦色的皮肤。
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梁阔那样硬汉型的男人会喜欢穿这个。
实在新奇。
【我们认识吗?】
梁阔开始向他打探消息。
【看到礼物的话我可能会说真话。】
梁阔无语,到底是有多想看啊,无语的梁阔又有一点得意。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这么想看?
也是。
他都送自己这样的礼物了,应该是不讨厌,或许被自己迷住了也说不定,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梁阔:【看到你的真面目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好啊。】
【你先发。】
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直觉告诉梁阔有诈。
【我想看看白色适不适合你。】
梁阔瞳孔微收,他一直期待的能有人和他讨论下这个颜色,这个款式是不是适合他,或者是夸奖,或许马上就能发生。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心头上的草长到了他的血管骨头里,顺着手臂,勾着他的手指要把照相机点开。
【我要是不发我是狗。】
对方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砸来,只让梁阔觉得对方非常想看,非常期待,这种感觉让他有点飘飘然。
他的手指被勾动,举起手机,点开照相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的那点理智让他把手机向下挪了点,没有照到他的脸。
手指用力按下。
第一张照片拍了出来,梁阔瞧着,又咬住了嘴唇,他觉得有点没有拍好。
男人调整了下坐姿,第二张,第三张,第十张……
足足过了5分钟,梁阔才拍出一张满意点的,但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不如黑鸡蛋拍的那张好看。
有些恼,连发过去的心思都冷了下来。
对方安静了这一会儿后消息再次弹了过来。
【倒数第三张最好看。】
【发过来吧。】
梁阔下意识的去翻倒数第三张,盯着看了看,好像的确是这张最好看,心里的那点恼散去。
又提醒了对方一句:【你要是不发你就是狗。】
他这才一咬牙,把倒数第三张发了过去,反正也没露脸,反正之前黑鸡蛋也拍过他,他不是为了给对方看自己穿内衣的照片,他是为了看到对方的真面目!
【把你的照片发过来!】
他着急的催促着。
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段2秒钟的语音过来,他点开。
“汪。”
作者有话要说:
窒息这个宝子们看看书就得了,现实不建议尝试,缺氧时间久了很危险的。
第127章
“汪。”
梁阔愣住,什么?汪?
其实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被耍了,但是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这个家伙居然这么不要脸,这么幼稚,这种事情也干的出来。
他反复播放着这段语音。
虽然男人声音低沉,但是只发出这样一个音听上去就有点可爱了,尤其是在他一直点开的情况下,一声“汪”就变成了“汪汪汪汪——”
一只酷狗变成了一只吵闹的,嘚瑟的狗,一声声汪都变成了挑衅的:嘿嘿,我就是耍你呀~
梁阔戾气丛生,就要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对方的信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白色和蕾丝都很适合你。】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落在他脑袋上轻抚了下,把他的怒气一下子抚平,这么多年他终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肯定了他。
28岁的男人一时间颇有感触,随即觉得丢脸的把手机一丢,用你说,他起身去到镜子前欣赏着自己,我自己也能看出来,消失的愉悦再一次晕染男人的眼角眉梢,甚至比之前还要浓了几分。
不过梁阔到底有几分气不过,回去拿起手机:【呦~狗都会打字了。】
盛西京瞥了眼上方弹出的信息没有理会,继续瞧着对方发过来的照片,居然真的发过来了,据说藏得越久的秘密越想和别人分享,他也只是试一试,并没有100%的把握,之前对方没带人去卫生间堵他,给了他大概50%的信心吧。
梁阔说要看他真面目的那一刻,他的信心提升到了80%。
可以看出来照片是拍的镜子里,男人以很豪放的姿势坐在沙发椅上,两条蜜色大腿随意分开没有一点妖娆造作,整个腿部的肌肉线条很绝。
中间的小猫爪被撑得鼓鼓的。
上面那两个大猫爪也被撑得鼓鼓的,撑成了两只胖猫爪。
他还记得那手感,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了抓空气。
盛西京的视线辗转着,男人的身材练得很好,即使穿的再可爱也会给人一种性感的感觉,上次碰到对方的腰就觉得触感滑腻,现在瞧着男人光滑的腿。
就挺——反差的。
蜜色反着灯光总觉得这双腿会滑不留手,到时大概在自己的腰上会一下下打滑吧,不过无所谓,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体验感不重要。
对方不死心的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真不发?】
梁阔见对方发了照片过来,激动的连忙点开,这个家伙还算要点脸,没有耍赖到底,然后他就看到了……穿在身上的黑色灰边的平角男性内.裤。???
最终梁阔还是问候了这个黑鸡蛋的祖宗十八代,并且生气的去狠狠煎了两个鸡蛋,咬牙切齿地吃了。
盛西京没听,打开网站,搜索起内衣的款式来,一搜还真是各式各样,看的他眼花缭乱。
鹿呦呦在隔壁扮演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来回踱步,感觉哪个办法都可行又觉得哪个办法都不可行,后天他就必须再打至少三百万到对方账上,他虽然有些奢侈品,可这么急只能贱卖,贱卖就凑不够三百万。
后半夜鹿呦呦从房间出来,盯着客卧的方向,他刚刚查了下燃气泄漏。
现在还早。
太早就让燃气漏出来等明早味道会太明显,他回去躺下,手放在胸口,试图按住因为激动快速跳动的心脏。
这也包括在意外险里,希望这次可以成功,他定好闹钟闭上眼睛睡觉了。
梁阔把摩托车车牌号发给助理,虽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骑着摩托车出现,但他可没错过这次机会,他关了灯躺下,希望明天助理会向他汇报一个好消息。
睡前看了下朋友圈,一看睡意全无。
他盯着盛西京发的那条朋友圈,解决财务问题,共渡难关……虽然不知道盛西京出了什么问题,但鹿呦呦有什么本事给他解决?
还共渡难关。
自己好像真从自以为是的真爱小三,变成了这两人之间的小丑了。
——
盛西京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泡了杯咖啡去到客厅坐下,没一会儿鹿呦呦也出来了,一下贴到他身边:“西京,我想了,工厂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房子卖了就卖了吧,我会永远支持你工作的。”
“那你收拾下东西,我们尽量明天就搬走。”
盛西京喝了口咖啡,真奇怪,他明明放了那么多的糖和奶,怎么还这么苦,让他的心肝脾肺肾都叫苦连天。
鹿呦呦懒懒的往他身上一靠:“好,我这就收拾东西,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他抓住盛西京另一只手放在他瘪瘪的肚子上,“想吃你煮的面。”
盛西京看了眼厨房:“说到煮面,我记得咱们搬到这个家里的第一个早晨,你就煮了一份青菜鸡蛋面,这几年也没见你再下过厨房,现在我们要搬走了。”
他把手从鹿呦呦的肚子上拿开,看向他:“就当是有始有终,今早的这份面你去煮吧,我去收拾东西。”
他放下咖啡杯,就欲起身。
鹿呦呦连忙抓住他。
盛西京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的理由可比鹿呦呦的有理有据,不过鹿呦呦的脑子转的也算快:“我的东西太零碎了,有些东西正好就不要了,你不知道什么不要,还是我自己收拾吧。”
“没关系,我可以先收拾我的,等我们吃完饭,我们再一起收拾你的。”盛西京语气带着怀念,“我还挺想念你的手艺的。”
鹿呦呦的表情僵到像是打多了肉毒杆菌,怎么就没有一样事情能顺着他的心思来!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说要吃面,让盛西京想起这件事!
那个厨房能打火吗?
当然不能!
现在打火是要爆炸的!
盛西京已经把鹿呦呦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推着他向厨房走去:“好了,你快做饭吧,我去收拾东西。”
鹿呦呦只觉得自己正在被往地狱里面推,他整个身体都在向后用力,拒绝过去:“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订外卖吧,这样能多点时间收拾东西。”
“不差这一会儿。”
盛西京继续推着他:“怎么也要在这个家里吃上最后一顿饭。”
鹿呦呦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推进去了,急到暴露了本性,吼道:“别推我!我说了我不要进去做饭!我不要!”
声音都劈了。
他吼完见盛西京怔怔的瞧着他,他嘴角抿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后选择逃避:“我……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跑回卧室拿上包,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房门都忘记关。
盛西京站在原地,如果他是一棵粗壮的树此刻的他好像枯萎了,他看着燃气灶,第三次了,这是鹿呦呦第三次动手脚让他死了,刚刚他真是强忍着才没有拉着他去到厨房,点火大家一起死,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要和鹿呦呦死在一起,那会让他死都不安生的。
六六感受到男人的情绪低落到极致,换谁都会受不了吧,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它挺同情盛西京的,所以他们要完成任务!
盛西京走进厨房,打开窗户:【六六,能帮我把他弄坏的地方修好吗?】
六六:【小事一桩~】
盛西京:【谢谢。】
盛西京收拾着东西,房子是真的挂出去卖了,他们所有的一切就要一点都不留下,他把照片墙上的照片全部拿下来,一张张从中间撕开,自己的照片留下,鹿呦呦的照片等一会儿出去丢垃圾桶去。
忙碌到下午。
六六:【鹿呦呦跑去和梁阔见面了。】
盛西京把手里那份,用两人上学时的小纸条制成的本子丢进要丢的袋子里去,眉眼一沉。
——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鹿呦呦望眼欲穿的等待着梁阔的到来,他在小区楼下蹲了整整一个上午,没出任何事,现在是夏天,盛西京发现窗户是关着的后一定会把窗户打开的。
看来这次还是杀不掉他,主要是想要伪装成意外死亡实在是太难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梁阔从鹿呦呦身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大概是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不愿意相信鹿呦呦真的完全对他没有好感,所以他还是来了。
鹿呦呦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圈微红:“没关系的,我也刚到没多久,更何况是我突然约你,梁哥工作那么忙,能来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梁阔是真喜欢他这幅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询问的鹿呦呦怔了下,随即擦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没事,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想和梁哥你说说话。”
梁阔语气温柔的:“你知道的,你有任何的不开心和委屈都可以和梁哥说。”
他就不信自己比不上盛西京!自己钱比盛西京多!长得也不比盛西京差,唯一输的就是大概比盛西京矮上3公分左右,兄弟比盛西一小了一个尺码,还有……他绝对不相信盛西京能3个小时!
所以自己完全不输盛西京!
鹿呦呦凭什么不投入到自己的怀抱!
“就是我朋友,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没想到他一直看不起我。”
鹿呦呦仿佛需要温暖般捧着咖啡杯,委屈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因为大家打算一起出国玩儿一圈,我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他就在背后说我寒酸,说之所以愿意和我一起玩儿只是为了让我衬托他,不然他才不会理会我这种穷鬼呢。”
鹿呦呦原本想说家人住院了或者出了点什么事儿,但是怕梁阔去调查。
他抬起挂着眼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向梁阔:“可他们出去玩儿一趟,预算要3百多万,说什么这里的山,那里的海,这个牌子那个牌子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不想买吗?”
他瘪瘪嘴:“我是想看啊,可我就是普通人啊……”
梁阔不是傻子,这是在变相向他要钱,他知道鹿呦呦是贪财的,该怎么说呢,他是在酒吧认识鹿呦呦和他的那些朋友的,他们身上的标签实在是太明显了——捞子。
一群漂亮的男生,追求奢侈品和享受,热爱互相攀比,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傍上一个大款。
他不在意这些的。
因为他有钱,而鹿呦呦也的确合他眼缘,性格他也蛮喜欢的。
但是现在……
他可还记着盛西京发的那条朋友圈,男人真是差点没绷住笑出来,昨天他还疑惑鹿呦呦从哪弄钱帮盛西京度过危机,感情上他这儿来弄钱啊。
他拿起咖啡杯。
他以为自己是在当小三,结果这对狗男男拿自己当取款机!
鹿呦呦握着咖啡杯的手攥的紧了些,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既然想追求自己也该表示表示了。
在气氛有点尬在这里时。
“咚咚。”
旁边的窗户忽然被敲响,两人一起扭头看去。
盛夏让全新的黑色头盔闪闪发光。
高挑的男人站在梁阔那边,弯着腰让高度大概和梁阔持平,敲窗的那只手张开,对着梁阔抓了两下。
像是一只招财猫在打招呼。
让这位一身黑,身材健硕的男人多了几分可爱。
鹿呦呦吓到差点站起来,他刚刚一晃眼,还以为是盛西京。
梁阔无声挑眉,这个家伙难道在自己身上装定位了?还是他一直在尾随,视.奸自己?
他的视线随着黑鸡蛋移动着,见对方往店门口的方向走去,两人之间的信息实在太不平等,这实在危险。
不过……
自己的眼光就是好,他戴了这个头盔后自己都不想叫他黑鸡蛋了。
那叫他什么好?
鹿呦呦心里烦的要死,却不能表露出来:“梁哥的朋友?”
咖啡店的风铃声响起,梁阔瞧着进来的亮面黑鸡蛋,语气含糊的“嗯”了声,他俩之间的关系也实在不好解释。
他警惕的瞧着逐渐走近的亮蛋,他把亮面黑鸡蛋简化了下,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出现?因为猜测不到对方会做什么,梁阔的心一整个悬了起来,真是为了他提心又吊胆,感觉很操.蛋。
鹿呦呦:MD!怎么还遇到他朋友了!这让自己还怎么向梁阔要钱。
眼底的烦躁几乎藏不住,瞧着从他旁边走过的戴着头盔的男人,眼中又多了几分疑惑,真的是太像了,这人的身形和盛西京真的是太像了。
他试图看穿那个头盔,看清对方的脸,却没想到对方一屁股坐到了梁阔那张沙发椅上,或者说挤更合适,因为他们坐着的半包围沙发椅很明显就是一人椅。
他们两个又是那样的人高马大。
梁阔被这一挤,一半屁股都抬了起来,这个亮蛋果然要搞事!他心虚中带着点心慌的快速瞥了眼鹿呦呦,就见对方直勾勾的瞧着他们俩。
他立即充满警告意味的看向黑鸡蛋!
算了。
还是黑鸡蛋顺口。
头盔下那双浅色眼珠,不为人知的缓缓扫过背着他见面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盛西京突然有点想笑,当一个人从被带绿帽子中感受到了些乐趣,那他大概是疯了,他这么想着。
梁阔别扭地拧着腰,抬着那一半屁股,不能放,放就坐到黑鸡蛋腿上了,从来只有他抱漂亮男人的份儿,没有他被高大强健的男人抱这种事。
摩托车的车牌号也没查到,自己对这个人除了知道他是个男的,是个变态,有一张他的穿内裤还不带脸的照片外,简直是一无所知。
而他好像知道自己的一切,这种情况太过危险。
梁阔眉眼一沉。
男人不喜欢这种随时会被对方置于危险境地,而自己全然没有办法的失控情况。
鹿呦呦强颜欢笑,他也只能不要脸了,即使梁阔的朋友在,他也要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要到钱:“梁哥的朋友怎么不把头盔摘下来啊?”
梁阔扭头向黑鸡蛋看去,用打趣的语气,顺势想要逼对方一次:“问你呢,怎么不把头盔摘下来?”
他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盯着头盔,靠!自己怎么没给他买一个稍微透一点的!他只在这个头盔上看到自己的帅脸了。
盛西京在两人的注视下,挤进梁阔和靠背中间的手向上,准确无误隔着西服在背上勾起藏在底下的背带。
梁阔瞳孔一颤。
盛西京唇角一勾。
他低头,坚硬的头盔在梁阔的肩膀上蹭啊蹭,低低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朋友?你是这么介绍我的?”
看在别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撒娇,只有梁阔自己知道他正在被威胁。
那勾起的手指松开,再勾起,背带每弹一下都隔着皮肉骨头弹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在这飘香的咖啡厅,在这还有不少客人的咖啡厅,在这个阳光晒进来但温度适宜的咖啡厅逐渐冒出冷汗,偏偏脸在变红,他的小麦色肤色都藏不住的红。
被气的。
可鹿呦呦不知道他们的暗潮涌动,他只看到了这两个男人亲密又暧昧,头盔男说的话更像是调情,而梁阔的脸因为害羞红了。
鹿呦呦懵了,傻了,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自己在和梁阔搞暧昧吗?
梁阔因为愤怒加重的呼吸,因为愤怒失去控制彻底坐到男人腿上的身体,在鹿呦呦看来,是他被这个他所谓的朋友一句话就勾的发.骚了!
那自己算什么?
这一阵子自己和梁阔的一切算什么?
鹿呦呦恼火的:“梁哥……”
盛西京转头不再看梁阔,拿起梁阔那杯咖啡就向鹿呦呦泼了过去,这一下照脸泼的,简直是一滴都没有浪费。
就听鹿呦呦尖叫一声,把店里其他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
梁阔的火气也被泼没了,完全不明白黑鸡蛋为什么突然要泼鹿呦呦:“你干……”
抵在他背后的手再一次勾起背带,像是勾起了弓弦,无形的箭矢抵在了他的后心,随时都能要他的命,让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盛西京已经拿过鹿呦呦那杯咖啡又向他泼了过去:“勾引我男朋友,这就是教训。”
梁阔怔了下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满头都是问号,他做生意多年,都没遇到过这样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谁是他男朋友啊!
客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冒了出来,那声音好像有意识的在悄悄说但实际上听的挺清楚的。
“原来是当小三啊,活该被泼。”
“哇,这是3个男人啊!”
“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没有道德。”
快要被泼傻了的鹿呦呦听着那些难听的话,他……他不是小三……
“我不是小三!”
鹿呦呦愤怒地站了起来,咖啡还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狼狈不堪。
盛西京又舒服了一些,果然什么都没有亲自动手爽,今天鹿呦呦杀了他第三次,他甚至是想真的动手一拳砸过去或者扇过去的,但最后他还是做不到……
他可以谋算着他的死,却无法做到挥起拳头对准曾经爱过的人。
鹿呦呦无辜的,无助的向梁阔看去:“梁哥,你从来没说过你有男朋友,而且我们只是一起喝杯咖啡而已。”
他委屈的哭了起来,再加上手上还打着石膏,立即就有人嘀嘀咕咕的为他说话。
盛西京转头向梁阔看去:“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被抓着把柄的梁阔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把他当提款机,一个是真正的疯子,他的视线定在鹿呦呦身上,对方正可怜的等待自己说出一个真相。
这时候又知道指望上他了。
他靠在盛西京怀里的僵硬身体放松下来,甚至悠闲的把长腿上下一搭:“这是我男朋友,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有男朋友。”
他挑着眉梢瞧着被他这句话钉在耻辱柱上的鹿呦呦,自己今天来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可他却拿自己当他和盛西京的提款机。
所以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还有点爽。
盛西京对男人的识时务很满意。
两人肩膀搭着肩膀坐在沙发上,一致对外的瞧着哑口无言的鹿呦呦。
“啧啧啧,被拆穿了,明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
“真是贱.死了。”
“换我我就赏他一个大b兜。”
那些声音变成巴掌看似只扇在了鹿呦呦脸上,其实梁阔的脸也是疼的,毕竟他心知肚明当小三的是自己。
但他现在弃暗投明,放弃当小三了。
鹿呦呦气到快要炸了,瞧着把他当狗耍的两个男人:“你们……你们……”
梁阔严肃又正经:“我今天过来就是要你别再来纠缠我了,我有男朋友,我们很相爱,你的纠缠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他转头看向盛西京,忽然眉一挑:“老婆。”
盛西京勾着背带的手指抖了下,藏在头盔里的眼睛满是嫌弃。
梁阔:“别生气了。”
他抬手向盛西京的头盔捧去,嘴里还说着哄人的话:“放心,我不会背叛你的。”
盛西京眼里的嫌弃出现一瞬的恍惚,不过仍旧抓住了那一双要碰到他头盔的手,对方试图挣开,他紧紧抓住。
俩人开始暗暗较劲。
鹿呦呦看到的只有四只紧握交缠的手,是那样的难舍难分,腻腻歪歪,完全无视他,将他当成小丑来调情!
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还在不断飘进他的耳朵,把他变成阴沟里的老鼠,把他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把他变成道德品质败坏的人渣。
窝里横的鹿呦呦再也忍受不了,哭着跑了出去,留下来能怎么办?他一个都打不过别说两个人了。
专注较劲,一心想要控制住对方的两人都没注意到鹿呦呦跑了,他们抓在一起的手都用力到变成了紫色。
再掐下去就只剩两败俱伤。
梁阔先放弃了:“我说321一起松手。”
盛西京点头。
六六:你俩是28!不是8岁啊!
梁阔谨慎:“3、2、1——”
看到结果的六六:我真是服了。
两人隔着头盔瞪着对方,梁阔恼怒的:“你怎么没松手!”
盛西京理直气壮:“你不也没松手。”
没错,4只手,10根手指还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梁阔深吸一口气:“这次谁不松手是孙子!”
说是狗,对方肯定又要和他汪汪叫,他就不信对方能叫他爷爷!
盛西京: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好。”
梁阔又数了遍321,这次俩人都松手了,不知道是他们俩想当君子还是不想当孙子,四只变成紫色的手甩来甩去的活动着血液,缓解着疼痛,手腕上的掐痕则变得越来越明显。
盛西京这才发现鹿呦呦离开了,他现在无路可走,估计要回去求自己了。
他起身就走。
梁阔见状懵了一秒,这什么神经病?突然跑来闹一通然后屁都不放一个就走。
他气冲冲追上,一眼瞥到外面的保镖,眼珠一转,绕去了黑鸡蛋的另一边,确认对方出门时只能靠近保镖所在那一侧。
同时开口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梁阔问着推开门,期间还在把盛西京往那边挤。
盛西京想着他的问题:“因为我……”
“抓住他!”
梁阔的大喊打断了他的回答,他扭头和看过来的保镖对上视线。
占据着绝佳位置的保镖反应迅速,动作利落,一下子抓住盛西京手臂把人扭了过来,专业到没给盛西京反抗的时间就把他另一只手也扭到了背后,将高大的男人控制住。
咖啡店里的人都傻了。
这不是一对吗?刚才不还在恩恩爱爱,黏黏糊糊一致对外的打小三吗?怎么这么突然就大打出手了?
梁阔黑漆漆的眼珠亮的晃人,终于叫他抓住了,磨拳霍霍,撸着袖子就向黑鸡蛋的头盔伸出手!
他今天非要扒了这个黑鸡蛋的皮!
作者有话要说:
黑鸡蛋要被剥皮了吗[问号]
第128章
梁阔兴奋到快要露出反派笑容,终于叫他抓住对方了,瞧着瞬间就被他的保镖制住的人,这个黑鸡蛋好像也是空有大高个和好身材,打架这方面菜鸡一个。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看到他的脸,他确定对方一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内心里希望对方不要长得太丑太猥琐,毕竟两人之间有过一些“火热”的接触,作为颜控的梁阔真的有点没法接受自己被一个丑八怪扒过裤子,自己还拍了照片发给一个猥琐男。
他希望对方是个帅哥。
起码也要达到——脑袋里忽然闪过盛西京那张阴柔的脸。
算了,还是希望对方长得阳刚点,如果是盛西京那张脸,只看脸的话他的确可能有点没办法狠下心狠狠揍上去。
梁阔乱七八糟的想着,手马上就要碰到他送给对方的头盔。
一直没有挣扎的盛西京:【六六。】
六六:【倒数59秒开始。】
盛西京瞧着志在必得的梁阔,脑袋猛地用力向后砸去,头盔直直砸上保镖的脑袋,他之所以一直没挣扎,没叫六六,是在想要不要让六六帮自己弄一个黑色头罩,这样梁阔美滋滋摘下他的头盔后一定会傻眼。
那样会更有趣。
伴随着“咚”的一声响,保镖眼珠一翻白,居然被直接砸晕过去,抓着盛西京的手瞬间失去力气。
盛西京在梁阔消失的笑脸中,抬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就像刚刚保镖拧他那样一下子把梁阔扯过来,转过去,将他的手扭在背后。
虽然那样会更有趣,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戴一个像是要抢银行的黑色头罩还和人大打出手,容易引起正义人士跑过来或者打电话报警。
他只能放下这个乐趣,少耍梁阔一次了。
钳制住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的人,轻声道:“抓住你了。”
梁阔的挣扎弱了下来,对方在他的身后开口,头盔阻隔了正常说话时应该有的热气和呼吸,虽然是在大太阳底下,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人类,但那种被鬼抓到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对方没有任何弱点,绝对不会被他伤害,抓住,这样的念头跑出来让男人有些心灰意冷,彻底停止了挣扎。
盛西京转眼看到站在路边那辆豪车旁的中年男人,对方望着他们这边,一副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的样子。
他推着梁阔过去。
心灰意冷的男人被推了两下又再次反抗起来,脚下使劲不愿意往前走。
盛西京没跟他浪费时间,毕竟他只剩下22秒的时间了:“想要在大街上被扒下裤子吗?我愿意为梁总效劳。”
梁阔不但被威胁了,还被阴阳怪气的威胁了。
比起害怕男人更多的是生气,他受够了!受够了被威胁了!可理智上他还是选择不再用力,被盛西京提溜着带去车旁。
司机在有可能被打和有可能失业中选择了被打就被打吧,工作更重要,握着拳头哆哆嗦嗦的:“你放了……”
盛西京:“该做什么,不要都让我教你。”
盛西京:“老婆。”
他把这句老婆还了回去,打开后面的车门。
梁阔瞪着眼,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叫自己老婆,自己纯爷们!纯1!
他一边骂着:“我要弄死你,我.操你大爷”,一边抽空对战战兢兢要上前的司机说了句,“不用过来,离远点儿!”
司机差点笑出来,连忙退开往远处走。
盛西京把梁阔塞进车里,被迫跪在座椅上的梁阔被盛西京一推脑袋撞到另一边的车门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从骂人升级到问候盛西京的祖宗十八代。
“你个死鸡蛋,臭鸡蛋,我要把你鸡爷爷,又鸟.爸爸全部杀了炖肉吃!”
盛西京虽然不懂自己为什么和鸡蛋挂上了钩,但是不影响他拽下碍事的西裤,熟悉的白色映入眼帘,他今天穿的果然是这一套。
被撑满的白色布料,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褶皱,像是裹着馅料的馒头,还是刚出锅的那一种。
昨晚梁阔给他发的照片只有前面,不够完整,现在他自给自足把后边的视角也给补上,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说道:“吃我的.又鸟.爸爸不如吃我的.又鸟.爸。”
梁阔的亲切问候仿佛被刀斩断般停下的干干净净,随即用尽全力地转过身,挥拳向盛西京打去,他甚至气到没发现之前死活挣不开的钳制力气一下子小了很多。
两人在车厢里打了起来。
六六:【你自己坚持坚持吧,我短时间内不能搞太多小动作。】
盛西京:【没事。】
虽然他现在没办法轻轻松松压制住梁阔,但对方也别想压制住他,真实实力半斤八两的俩人打得是有来有回,身体更是在因为他们两个变得狭窄的车厢内难舍难分。
外面,站在不远不近距离的司机瞧着晃动起来的车子,不会出人命吧?
盛西京抓着梁阔的衬衫把他推了回去,再用力一扯,扣子蹦飞间看到了可爱的白色猫爪正抓着小麦色的饱满胸肌,在被推倒的动作下直颤悠。
盛西京眼睛一眯,亲眼见到就是要比照片上更……
梁阔趁机把他掀翻。
向后倒下的盛西京头盔“咚”一声撞到车门上,视线里五官硬朗的男人黑色衬衫敞开了怀,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和可爱的猫爪内衣,他就这样一脸冒火的,衣不蔽.体的向自己扑了过来,挥起的拳头还带着劲风。
如果自己的视线再往下瞄,还能看到对方人鱼线下,胯骨上的白色蕾丝。
盛西京喉结滚动,口水吞咽。
像是高级的巧克力被柔软的蕾丝丝滑的缠绕,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息。
梁阔的拳头向着盛西京的腹部,他非打碎这个黑鸡蛋!
感受到危险的盛西京突然伸出手。
伸出手的没有抓住梁阔的拳头,而是抓在了上面的两个白色猫爪上,那拳头忽然晃了下,失去力气的撑在了座椅上。
两人隔着头盔对上视线。
都是懵的。
就连盛西京自己都是懵的。
手还不自觉地抓了一下。
梁阔眼珠不可置信的转动着看了过去,修长的,关节处透着粉的手指和猫爪交错着,正一抓一抓,他浓眉一点点缓慢抬起,对这幅场景感到诧异。
忽然间他被猛地推开,晃动的视线里黑鸡蛋打开车门跑了下去,车门被对方重重甩上,他里倒歪斜的栽在座椅上,收回视线怔怔的看向猫爪。
对方刚刚在抓他的……???
盛西京一口气跑到路口处拐进另一条街,跑到他停在路边的车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红透的脸,耳朵更是红到能滴血。
呼呼喘着粗气。
明明他是占据上风的那一方,可他却成了落荒而逃的那一个。
那位司机胆战心惊的上前,生怕自己看到什么血流成河的场面,他站在车门旁,试探着叫了声:“梁总?”
梁阔正勉强靠几个扣子把自己遮挡起来,他的衣服不是高定就是奢侈品,虽然他是不差这几个钱,但是这个粗鲁的家伙每次都要把他的衣服扯坏!
败家子一个。
他现在的心情实在太差,难以保持平时的素养和风度,没什么好气的丢出一句:“没事。”
司机松了口气。
梁阔拿出根烟用力抽.着,他之前只觉得对方是个变态来着,但是想到对方刚才说的话还有那只不老实的手,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可不止是变态那么简单。
浓重的烟雾被吐出。
这个家伙他居然馋自己身子!
董艺发了消息过来:【梁总,合作达成,刚刚已经签了合同并把钱款打了过去。】
梁阔把脑袋里的黑鸡蛋扫地出门,想了下才想起他给董艺安排了什么工作,瞬间眉眼一沉,拨通了董艺的电话。
“梁总,一切……”
“盛西京同意加盟了?”
梁阔直接打断了对方,他刚刚才在咖啡厅把鹿呦呦钉在耻辱柱上,既然他已经不打算撬鹿呦呦这个墙角就没必要把钱投给盛西京。
“我只给了你500万的预算。”
“没错,我们和他们签的就是500万的合同。”
听到董艺这么说梁阔眉心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对方一开始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一亿的,从一亿降价到500万,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有无形的黑气从梁阔的天灵盖飘出来,他被算计了。
“咱们的违约金是多少?”
董艺迟疑了一下才回道:“一千万。”
梁阔扶着头向后靠去,还是被这对狗男男当成提款机了,并且提款成功,他梁阔这辈子就没栽过这种跟头!
“一定是黑鸡蛋带来的霉气。”他嘀咕着。
董艺更迟疑了:“什么?”
梁阔挂断了电话,最近真是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墙角没撬成搭了500万,他越想越气,在vx里扒拉出盛西京:【原来500万就能进盛总的呦呦。】
他把呦呦鹿鸣这个品牌名称简称一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盛西京正坐在车里瞧着自己的手,明明刚才没有向手下达任何指令,它们居然擅自行动害自己丢脸。
看到梁阔发来的消息,又来故意恶心他了。
【我也算是不花钱就进了梁总了。】
梁阔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盛西京知道他和鹿呦呦的事,正打字回复,对方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梁总的公司,哈哈哈,刚刚那么说容易被误会,好像我进了梁总的身体似的,哈哈哈,纠正一下,梁总别介意,我怎么会进入梁总的身体呢。】
梁阔原本要打的字又被他删掉了。
【总之幸亏梁总的这次投资,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了。】
梁阔仿佛看到了那张阴柔的精致脸庞扬起灿烂的笑,只是那笑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怀里还搂着鹿呦呦,两人从自己这里得到了钱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
自己成杀猪盘了。
男人眼里燃烧着灼灼的怒火和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