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啊,我实在是担心你爸,我们过去守着吧。”在医生去配药的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说。
我摇摇头,“妈,你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爸那边由我看着,小馨也马上赶过来了,我们两个会处理好的。你的身体也不好,我很担心你。”
“可是你爸······”说着,母亲又开始哽咽起来,“他那个样子,万一老头子出了什么事,我最后一面都······”母亲想起了最伤心的事情,泣不成声。
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那个可能性我连想都不敢想,“妈,你说什么傻话呢,爸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医生回来了,我尽量让母亲安心,掰过她的手背让医生输液。
迟馨很快便赶过来了,她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抓着我的手问怎么回事。
“爸爸昏倒了,现在正在抢救。”我言简意赅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迟馨是最不清楚情况的一个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病床上的母亲,“爸妈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搞成现在的样子?”
因为太过着急,迟馨都要跳脚了,她奔到母亲的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妈,妈我是小馨啊。”
因为极度的担心,母亲显得很疲劳,在她来之前已经睡着了。
“小馨,”我阻止了迟馨胡闹,“妈妈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不要吵她了。”
迟馨这才平静下来,把声音放小,“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拉着她来到病房外,朝着父亲的抢救室走去。“说来话长,我们先去看看爸爸吧。”从刚才开始,我的心思就一秒不停的担忧着父亲,他昏倒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不光是母亲,就连我也有些承受不住。
父亲进入已经有半个小时了,目前还在抢救中。
看着亮着的红色警示灯,我的心一刻也不得安宁。
如果父亲有什么事,我恐怕一辈子都会后悔吧。
“爸,您千万不能有事啊。”迟馨走到抢救室的门前,轻轻的对里面说到。
我无力的坐在一旁的排椅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追悔莫及。
迟馨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能感受到她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把脸埋进了手掌中,“如果不是为了我,爸爸也不会进医院了。”
迟馨没有做声,只是揽上了我的肩膀,轻轻的拍打着。
“姐,你也不要自责了,”她多少应该知道了些什么,“这件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不能全部都怪你。”
妹妹啊,你如果知道了我犯下的错,恐怕就没办法这么安慰我了吧。
把父母都气倒了,现在你开心了吗,迟晚?
心中某种憋闷的感情正要爆发,我想要忏悔,想要赎罪,开始向迟馨阐明我的罪行。
得知了今天事情前因后果的迟馨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要哭不哭的说,“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办法,我不想让你们受到牵连啊,”我说,“如果不答应霍家的要求,不仅是于杭,诚果,甚至父母也会受到伤害,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你就选择了这条路吗?”迟馨不可思议的说,“这条路 ,才是最错的啊。”
“我别无选择啊,”我说,“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
“我们都是大人了,自己会保护自己,霍家不能一手遮天,你在想什么啊。”迟馨有些责备的说,“你看,现在父亲被你气倒了,完全是适得其反了啊。他们如果知道了你现在的处境,绝对会支持你的,也不至于闹到现在的地步。”
“所以我后悔了,”我把脸抬了起来,“我真的很后悔,不该瞒着他们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父亲没事了,”迟馨叹口气,“姐你真是太糊涂了,从小大大,父亲教导我们的是什么,是礼义廉耻啊,你这样做,以后让我们家,让你的孩子们怎么见人啊?”
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说的没错。我没有勇气面对强势的婆家,才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才会导致现在的后果。
原本想要维护的人,现在躺在了医院里,都是我的错!
我虽然有错,但是最根本的错,还是霍家啊,如果没有他们的咄咄逼人,不给人留后路,拿颜颜威胁我,我也不会这样,父母就不会命悬一线了。
一种打心底萌生的恨意,渐渐的升腾了起来。
我恨,我真的好恨!
即便在酒店里,婆婆都丝毫不给我们面子,用刀一样的话诋毁和侮辱我们,也直接导致了父亲的病发,他们有错!
如果父亲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复仇!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我喃喃的说出了声音,“不给我留活路,现在连爸妈都病倒了,都是他们的错!”
迟馨根本没有意识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恨意,附和道,“没错,是霍家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他们,你何止沦落到这个地步,爸妈也不会被气病了。”
我死命的攥着拳头,浑然不知道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一直以来,无论霍家说什么,要求什么,我都是尽力去满足他们的条件,不反抗,不违逆,可是到头来,却是如此一个下场,这不公平!
我不要再隐忍下去了,人善被人欺,我受够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得出的结论,也就只有一条,我要反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有些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迟馨一下子站了起来,朝医生走过去,我被她的动作惊醒,这才放下浓浓的恨意,也跟着走了过去。
“大夫,我爸他······”因为太过害怕结果,迟馨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医生摘下面罩,皱着眉头,“患者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导致的血压急速上升,所以才会晕厥,现在情况依旧不是很稳定,在加上患者似乎有冠心病的病史,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仍旧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用平稳的语气,他向我们阐述了残酷的事实。
我几乎站不稳,“那,那我父亲他,能醒过来吗?”
“这个也需要观察,”医生说,“我们并不能保证患者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
眼泪又掉了出来,“那······”
迟馨扶住了我,她也哭出了声音,“姐,没事的,爸爸他吉人天相,一定能够挺过去的。”
后来,父亲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跟那次一样,我们只能透过玻璃看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的父亲。
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多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因为实在是放不下心,我一直守在病房外,打发迟馨去看看母亲,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如果没有答应婆婆的要求,如果没有参加这次记者会,父亲就不会躺在里面了,悔意萦绕在我的心头,消散不去。
但是比起后悔,我现在最多的感情还是对霍家的恨意。
什么一家人,一家人的话,可以这么把家人往绝路上逼吗?我们对他们处处礼让,他们可曾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越想,我就越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就连对霍擎川仅存的那一点点情谊,都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我正沉迷在对霍家的恨当中的时候,迟馨扶着母亲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母亲就变得憔悴苍老了很多。
“怎么把妈带过来了?”我站起身迎了过去,有些责备的问道。
“妈她听说了爸的情况,一定要过来看看。”迟馨扶着母亲的手臂,有些为难的说。
“老头子啊,老头子,”母亲没有顾得上我们两个,一心朝着父亲病房门那里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当她看到里面躺着的自己的丈夫的时候,不禁老泪纵横。
“老伴儿啊,你可要醒过来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也就随着你去了。”一边哭,一边倾诉着,老人把软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对于母亲来说,能给她晚年依赖的并不是我们这两个女儿,而是相伴了一辈子的老伴儿,我不敢想象失去父亲的母亲的样子。
“妈,”我哽咽着,扶着母亲的胳膊,“妈,爸他没事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不要哭了。”
“是啊妈,”迟馨也哭着劝母亲,“您现在身体也不好,万一您病倒了,爸爸也会伤心的。”
我们三母女在走廊里哭成一团的景象,引得不少路过的人围观,这让我们看上去更加的可怜。
母亲的身子还是很虚弱,但是她一定要在这里守着,我们只好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慢慢的坐下。
巨大的情感的伤痛让平日里乐观温柔的母亲变得不堪一击,她倚在迟馨的身上,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我的心像是被万剑穿刺,几乎无法呼吸。
原本平淡幸福的家就这样支离破碎,家不成家,这些不幸,都是拜霍家所赐,他们要付出代价!
第382章 复仇之心
父亲依旧没有醒过来,母亲的身子却渐渐的虚弱了下去,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我和迟馨扶着母亲去了病房休息。
忙活了一大顿子,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如果不是肚子实在饿得厉害,我想我还沉浸在悲伤和对霍家的恨意中。
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始闹腾了,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姐,我去弄点儿吃的给你吃吧。”迟馨敏锐的发现了我的状况,对我说道。
没有心情吃饭,但却不得不吃饭,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迟馨离开了母亲的病房,而我则是坐在她的床边,握着母亲有些冰凉的手,将它贴到了脸庞上。
“妈,你跟我爸都要好好的,”我喃喃的说道,“如果你们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母亲的手动了动,我抬起头,发现她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抖动了一下,根本没有醒过来。
这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我的心情又开始此起彼伏。
是婆婆打来的电话。
莫非是她意识到自己错了,把亲家公和亲家母气进了医院,现在是来询问情况的?但是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如果有诚意的话,为什么不亲自来医院探望?
所以说,心高气傲的婆婆会认错什么的,简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啊。
铃声一直不停的在响,我站起身走出病房,我不想打扰母亲休息,但是我也对这个女人想要说什么感到好奇。
轻轻的带上病房门,我接通了电话。
“喂?”以现在我的心情,我连称呼都不想提了。
“迟晚?”那边似乎是疑惑了一下,“你是迟晚吗?”
怎么,这才过去半天,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
“您有什么事?”即便我现在心里有多么的很霍家的人,我还是对他们以礼相待。
“你现在在哪里?”婆婆的语气依旧冰冷又陌生,“今天的记者会因为你的原因中断了,现在他们把矛头指向了霍家,你该给这件事情负责任!”
因为惊讶,我已经想要笑了。
我的父母躺在医院里面生死未卜,作为直接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我不奢求她能道歉什么,但是我们到底也是亲戚,她不来看望也算了,如今他·妈的竟然还跟我提什么狗屁的记者会!
我感觉一股无名的业火从我的心头“蹭”的一下升起,直冲我的大脑,瞬间将我好不容易构建的理智一下子冲毁了。
“所以呢?”我怒极反笑,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反问她。
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婆婆接着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在相同的地点,我们要再办一场,你务必要来,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我真的很想骂人了,只是医院里是需要安静的地方,我把差点儿喷涌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霍夫人,”但是如果就这么单方面的再次被打压,我又真的觉得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病倒的父亲和母亲,我维持着理智的声音,“您的要求我不会接受的,我不会再受霍家任何的胁迫。”
“你说什么?!”婆婆听上去特别的惊讶,音调都有些发生了改变,“你再说一遍。”
连质问都是这么的铿锵有力,这个女人,到底因为自己是什么!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参加那个所谓的记者会了,我的父母现在都在病床上躺着,我要去照顾他们了。”
“你敢!”婆婆大声的呵斥道,“你如果敢违约,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又是威胁,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随您便吧,”我无所谓的说,“我们的家现在已经是支离破碎了,您想做什么尽管做。”
似乎是没有料到会碰上如此强硬的反击,婆婆那边没了声音。
“但是我也要告诉您,”我清了清嗓子,“我以后,不会再单方面的被霍家欺负,狗急跳墙,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这个成语。我反正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我不怕再失去什么。倒是SK,您可以想一下,如果我想要与你们为敌,公司的以后会是怎么样?还有,颜颜的事情,我想霍擎川是不会同意送她出国的,只是您的一厢情愿而已。”
对面一直没有声音,大概是因为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暴怒的边缘了吧。
“那么,就这样。”我不想在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说完自己的话,我便挂掉了电话。
是的,我不会再傻傻的单方面挨打,人是会反抗的。而我反抗的动力,就是源自对霍家深深的恨意。
想了一下,我拨通了霍以宁的电话。
我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当初答应了婆婆的提案,却拒绝了霍以宁的橄榄枝,如果跟他合作的话,就不会出现现在的事情了吧。
吃过迟馨买回来的午餐,我收拾好包包,“小馨,这里麻烦你照看一下,我要出去一趟,要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迟馨面露迟疑,“姐,你没事吗?”
迟馨的眼睛一向很尖,她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了。
“小馨,”我淡淡的说,“我没事,我要去见一个应该见的人,做早就应该做的事情。我不会让爸妈的苦白受的,软弱只会挨打。”
三言两语,就暗示了迟馨我的意图。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支持我,“姐你去吧,我来看着爸妈。”
出去的时候,我又特地去父亲的监护室门外看了一眼,年迈的父亲身上仍旧插着很多管子,他紧紧的闭着眼睛,氧气罩下面的脸非常的痛苦。
我握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对,这次我的选择,一定没有错的。
打了辆车,我朝着刚才跟霍以宁约好的地方奔去。
清净的咖啡厅,空无一人的二楼,霍以宁坐在窗边等我。
我紧了紧肩膀上的包,朝他走过去。
在男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或者怒的表情,仔细看的话,他的目光跟霍擎川一样深邃且复杂,用猜的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就不该有任何的迟疑,我坐在了霍以宁的对面。
“这里我已经包下了,我们可以慢慢谈。”霍以宁的第一句话,便是开始了我们的谈判。除了期间有服务生端上来两杯果汁之外,真的没有任何人上楼来。
我没有心情去吐槽他的行为,我只想达成我的心愿。
“伯父伯母还好吗?”出乎我的意料,霍以宁倒是没有直接展开话题,而是引到了我父母的身上。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父母的?
我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男人只是微微一笑。
“去会场的时候,听酒店的人说的,记者会没有开成,主人公被一对老夫妻拖走,然后就来了救护车,想也是担心女儿的伯父伯母吧。”霍以宁淡淡的解释道。
合情合理,却又好像哪里不对劲。虽然知道霍以宁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是聪明的人往往城府就深。即便现在表面上看霍以宁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我仍旧不敢对这个小叔子完全敞开心扉。
我喜欢单纯的人,因为交往起来会比较轻松。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跟霍擎川总是矛盾不断,因为他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我爸在重症监护室,我妈在普通病房。”防备着他,却又不得不对他说实话。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寄希望于他。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抱歉,提起了这么沉重的话题。”霍以宁露出一种悲伤的表情,眼神中都带着怜悯。“我该去看看伯父伯母的。”
“不用了,我妹妹在照顾着。”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暂时,我不想让我的家人跟霍家人有任何的接触。
“看来你现在真的是很恨霍家的人呢,”霍以宁并没有因为被拒绝就表现出什么,他的表情依旧高深莫测,“这样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沈若慈。”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沈若慈,我的大脑飞速的转了一下,即刻就明白了过来。
是啊,那个曾经我恨之入骨的女人,在多年前也跟我有一样的遭遇。也许是同病相怜 ,在想起沈若慈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没有那么恨她了。
“真是让你看了两场戏,还是相同的戏码啊。”我自嘲似的笑笑。
“你们都是可怜的女人,”霍以宁并没有笑,脸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凝重,“被霍家残害了和剥夺了幸福的权利,我也是。”
我睁大了眼睛,他也是?
除了年幼失去了双亲这个遗憾,他应该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幸运吧,他这句话从何而来?
但是霍以宁似乎没有想要继续给我解释的意图,我也知道,即便是问,他也不会回答我的,姑且就认为他是闲来无事的感慨吧。
“你打算怎么做?”我今天来,最终目的还是想要反击霍家,从而证明我的清白,为父母出一口气的,其他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
“嫂子果然是爽快的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霍以宁说,“跟这样的人合作,是最愉快的。”
“所以呢?”他仍旧没有说到点子上,我有些坐不住了。
霍以宁却好整以暇的似乎并不着急,他只是递给我一张写着一串号码的小纸条,意有所指的说,“你先不要着急,先见见这个人吧。”
我皱着眉头,拿过了纸条,上面的号码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第383章 震惊的事实
“这是谁?”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霍以宁。
但是男人似乎并不想亲自解释给我听,而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你见了就会知道,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见他。”
即便对于他的拐弯抹角有些不耐烦,我也没有再问下去。我收到了纸条,“我会去见这个人,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霍以宁说。
起身,我从上而下俯视着霍以宁,“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我的目的,就是出这口气,你明白吗?”
男人笑了,带着些倾国倾城的妖魅,“当然,放心吧。”
然后,我便离开了那家咖啡屋。即便从楼上下来,我也没有看到几个店员,看来霍以宁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得很好。
我没有回医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出了纸条,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我真的很好奇。
电话响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哪位?”礼貌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点儿陌生的疏离感。
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声音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真的让我去想的话,我又记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但是既然是霍以宁给我的,想来他不会不知会这个人吧。
为了避免再浪费时间,我主动的报上了身份,“我是迟晚,霍以宁让我找你。”
对面立时沉默了下来,就在我怀疑是不是被骗了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沙沙的响声,男人的语气听上去比刚才萎靡了不少。
“迟小姐,您,您好。”
从这句话里面根本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接着自己的话题又说,“霍以宁没有跟我说明你是什么人,但是却说你是我一定要见的人,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就见个面吧。”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见到了人,答案里面就能揭晓吧。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对方答应了我的提议。
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我看了眼时间,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正好。
我打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后,又给迟馨去了个电话,借口说我有些事情要办,可能晚一点回去。询问了父亲的情况,被告知仍旧是昏迷不醒,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现在满心希望的都是,要为可怜的父母向霍家讨个公道。
约定的地方很快就到了,为了方便谈话,我特别选了一处人不怎么多的地点。
远远地,我似乎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标志性的建筑下面,难道他就是我要见的人?
越走越近,我也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
“迟小姐,好久不见。”发现我的到来,男人有些局促的笑着,脸上挂着同样局促的笑容。
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我曾经见过,在那家给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家证明的医院里。
他是林医生的助手,那个实习医生。
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错乱,睁大眼睛看着男人。
“是你?”我惊讶的说出了声音。
男人笑笑,然后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再次见到少奶奶您的。”
见我愣住不说话,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我们去那边吧,清净。”
当认出这个男人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不停的砰砰乱跳。相当初,我在医院里面曾经有意无意的逼问过他一些事情,但是都被他搪塞过去了。他当时紧张和表情和微妙的闪躲,我到现在还不能忘记。
他是要跟我谈什么?是不是关于那个报告背后的秘密?
“好!”我太想知道其中的因由,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的来到公园,找了个木质长椅坐下。也有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公园里活动的市民少的可怜。
正适合谈话。
并排坐着过了很久,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来到我的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幅度之大让我看到了他的头顶。
“对不起,少奶奶!”他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我都耳朵里,里面还带着些许的愧疚。
他这个样子,让我更加确认,果然,在羊水标本检测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接受冲击性的事实。
男人直起身子,我看到他的表情带着无比的忧愁和悔意。
他咽了咽喉咙,似乎仍旧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坐吧,不要站着了。”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有些青涩的实习上并不是老奸巨猾的社会人,他当时之所以搪塞我,恐怕也是考虑到了作为他老师的林医师吧。
听了我的话,男人的身子滞了一下,然后再次坐到了我旁边。
他垂丧着脑袋,看上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毫无生气。“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承受着心理的折磨,如果不是霍少爷找到我,我想我一定会崩溃的。”
“霍少爷?”话问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这个霍少爷,当然指的是霍以宁了,不然还能有谁?
“霍家二少爷,”男人没有底气的说,“他亲自找到我,跟我说了一番话。”
“他说了什么?”我有些背后发凉,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再联想一下霍以宁的作风,我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果然,在提到霍以宁对他说了什么的时候,男人明显的一愣,随后苦笑了一下,“没什么,霍少爷说的都是对的。”
难不成,霍以宁对这个无辜的实习生威胁了什么吗?
但是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的人,根本无暇去顾及别人的感受,我盯着这个男人,“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难不成是,孩子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我把手搭在了肚子上,总觉得心脏跳动加快起来。
男人咬着嘴唇,然后非常艰难的吐字发音,说出了我虽然料到,但却仍旧无法轻易接受的事实。
他说:“少奶奶,您的孕检报告,确实是被提前做了手脚的。”
我愣住了,强忍着因为听到冲击性话题即将迸发出来的惊讶,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是,谁做的?”
男人深深的吐了口气,咬紧了牙关,“是,是老师。”
果然是那个看起来就浑身违和感的老男人吗?但是他为什么要害我?据说他是一直以来服务于A市各大豪门的权威医师,那么他肯定知道一旦事情暴露了,会让自己在A市再无立足之地。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让他不惜犯险也要来污蔑我?
“我跟林医师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回想着在那个医院的见闻,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从我的大脑里涌现了出来。
不会是······
“恐怕,跟那位经常来找老师的沈女士有关。”男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看起来非常的胆小怕事,但仍旧哆哆嗦嗦的向我阐述着事实,“我亲,亲眼看到过······”
“看到过?”我抓住了他的话尾,“你看到他们做什么了?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男人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并且痛苦的把脸埋进了双手间。
“那次,我去老师的办公室递交报告,门没有关,我看到,老师和,和那位沈女士,在做······男女之事。”
仿佛一声炸雷在我耳边突然爆炸,我的大脑也跟着一阵轰鸣。虽然总觉得沈若慈和林医师之间的关系不那么像是患者和医生,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让自己忍住不去想那些龌龊肮脏的画面,我更加急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本质。“那么,你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男人没有做声,从我的方向看去,他的手似乎在轻微的颤抖着。
果然,要向别人举报自己恩师的罪行,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逼问你。”我说,“但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男人把手放下,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却不是因为哭泣而发红,想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内心受到冲击使然。
“您不必道歉,”他说,“我这次来见您,就是为了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您,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你,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吗?”
男人苦笑一下,摇摇头,“我已经从医院辞职了,因为每次去医院我都会难受的要命。”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深刻的知道得到一个优越的实习环境对刚刚踏进社会的学生意味着什么,现在这个男人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的事情,把很可能光明的未来都舍弃了。
“抱歉。”我习惯性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男人见我道歉,慌乱的说,“而,而且,霍少爷在其他的城市给我找到了合适的岗位,这件事情过去后,我就要离开A市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心里的愧疚这次稍微小了一些。
其实他根本不用如此愧疚,他既不是两人的帮凶,也没有直接参与到那起事件中,他只是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景象,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从此便罪恶感缠身,想来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
对于这个可能有些胆小但心地纯洁的男生,我又能苛责些什么呢?
“你叫什么?”我问了句题外话。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我,嘴巴动了动,“我叫李堂。”
第384章 决心
“那我叫你小李可以吗?”我问。
李堂点了点头,“少奶奶,您人真的是很好,我觉得您遭受这样的待遇是不公平的。”
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不用多想,应该是看到了前些日子在A市铺天盖地的新闻和报道了吧。
我自嘲的笑了笑,“小李,这个社会,不是好人就能得到好报的。”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了仍旧躺在病床上的父母,心里愈发的酸涩起来。
李堂沉默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对不起,我刚才跑题了。”
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李堂把看到的和听到的事实向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也是很慌乱,所以听到的也不多,”想来男女之间鸳鸯交颈的场面实在太多让人羞赧,李堂的脸上有些红晕,“我只听到他们在说着什么,事情办成了之类的话。”
事情办成了,是用假报告诬陷我成功了的意思吗?
“那次我就匆匆忙忙的跑掉了,后来还有一次,”李堂说了下去,“也是去给老师送报告,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说,果然是他们捏造了我的孕检报告吗?”越来越靠近事实,我的心情也急躁起来。
李堂摇摇头,“不是的,听他们的谈话,应该是那天提取了您的羊水样本之后,再送去检测机关之前,就已经被掉包了。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一旦样本到了机关那边,他们做出的结果会送到医院,但是他们那里也会留下相应的记录。”
原来做的这么滴水不漏吗?想想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倒也真是她的风格。
沈若慈用出卖色相的手段勾引了那个好·色的林医师,然后借用林医生的权利将我真正的样本掉包,换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上去,那当然了,如果检测结果能跟霍擎川的DNA对上,那才叫有鬼了呢。
不过,沈若慈不是一直想要跟霍擎川和好吗?难道为了谋害我,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挤走我吗?
我讨厌那个女人,却也怎么也想不到,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知道了真相的我因为震撼而冷笑了起来,“我真的是被下了一个很大的套啊。”
“对不起,少奶奶。”李堂再次向我道歉,“如果当初您问我的时候,我能如实的说出真相,您也不必到现在。”
“这不干你的事情,”我收起了自己阴暗的情绪,“倒不如说,你能把所有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我很高兴。”
李堂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少奶奶,如果您需要我配合您的话,我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这个孩子已经牺牲了光明的前途,没有必要再拉他下水。因为跟霍家的对弈,本来就没有胜利的把握,能少拖累一个人是一个人。
我伸出手,拍了拍礼堂的肩膀,“不用了,我会看着办的。”
李堂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我堵了回去,“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问你,是一个专业的问题。”
“恩!”李堂回答。
“如果我想要再次检查一下宝宝的基因,是不是还要像上次那样,做羊水穿刺手术?”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李堂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没错,如果您着急的话,只有那个办法,不然就要等到胎儿出生之后了。”
等到孩子出生最少还要四个月,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和时间耗下去。
“但是,”李堂又有些担忧,“因为孩子在您的腹中越来越大,撑起了子宫,羊水的体积比之前缩小了,如果不是专业权威的机构,恐怕在提取标本的时候会出现危险。”
我知道这是善意的忠告,但是为了证明我们家的清白,我一定要再去一次。
“没关系,”我说,“A市不只一个林医师吧。”
“那倒是,”李堂说,“但是请您一定要小心。”
我笑了笑,“你那里有霍擎川的检测报告吗?”无法搞到霍擎川的资料的话,怎么跟我腹中的孩子认亲?
“抱歉,少奶奶,”李堂显得有些为难,“所有客人的资料都只有主任以上的医师才有资格翻阅,我现在也从医院离开了,所以······”
因为帮不上我的忙,他看上去再次消沉起来。
“你不要自责,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我安慰他说。
“想要检验DNA的话,有很多途径都可以,”李堂说,“毛发,血液,指甲,体液等等,只要是霍大少爷的就都可以。”
如果是整天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搞到了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对李堂说。
“少奶奶,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跟我联系。”告别的时候,李堂对我说。
往回走的路上,我接到了霍以宁的电话。
“怎么样,知道真相了吗?”听他优哉游哉的语气,想来他一定早就知道真相了,但是他依旧要让我自己来发现,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既然知道这是一个骗局,为什么不跟霍家人说?”我问他。
霍以宁笑了,“嫂子,在霍家生活了这么就你还不清楚吗?霍家人,相信证据远比相信人言,即便是我的话,也比不上一纸证明,我没有证据啊。”
“我有!”我说,“我会拿出证据的。”
“哦?”霍以宁发出了疑问的感叹声。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说,“我想要再做一次DNA检测,但是需要霍擎川的资料,我现在跟他不接触,无法碰触到他,这块儿,需要你的配合。”
“是要我搞到我哥的资料?”聪明如他,一听就知道我的意图。
“没错,”我一边走路一边说,“你是霍家的少爷,想要搞到你哥一根头发,应该很容易吧。”
“倒是不难,”霍以宁说,“说起来,我哥明天就从国外回来了呢。”
“他在哪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需要他的基因。”我淡淡的说,心里毫无波澜,即便已经很久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了。
“真是绝情呢,”霍以宁说,“我哥在外面辛苦了这么多日子,为公司东奔西走的,终于筹集到了资金链,可以缓解SK的危机了哦。”
“是吗?”我不冷不热的笑笑。
“所以明天,霍家会在满月庭为他举办庆功宴and接风宴。”霍以宁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向我传达着什么。
“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向他们证明,他们的行为,是有多愚蠢。”我说。“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挂掉了电话,我坐上了回医院的公交车。
妹妹已经趴在母亲的床边睡着了,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幕,我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朝着父亲的病房走去。
依旧是那副样子,隔着玻璃看过去,因为一直昏迷着,他的脸颊有些凹陷了下去,面色发黄,看上去非常的虚弱和憔悴。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妈的罪白糟的。”我呢喃着说了句。
回去的时候,我去了趟父亲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父亲的情况。医生皱着眉头,那圆珠笔在桌子上轻轻的点击着,“患者的情况很复杂,也许是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症状就尤其严重。现在虽然基本脱离了危险期,但也要等到他醒过来,才能另行诊治。”
“那麻烦医生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爸。”我有些哀求的说道。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医生说。
临走前,我想起了一个问题,“医生,请问在这家医院,可以做羊水穿刺的手术吗?”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目光定格在我的肚子上几秒,“您想做?”
我点点头,“是的。”
“也不怕实话告诉您,我们医院是以内外科治疗为主的,关于妇科的一些技巧,现在还不是很成熟。”医生坦白的说道。
“那您有没有知道哪里做会比较安全?”我又问。
“城西有一家XX医院,私立的会员制权威妇科医院,那里应该可以。”医生说。
又是那家吗?
“还有其他的吗?”我无动于衷的笑笑,“不是A市的也可以。”
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个认识的同僚,她是做妇产科的,不过在C市,她的水平很高,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
我想是见到了希望,“麻烦您能把医院的名字和地址,还有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感激不尽!”
虽然被我问的有些云里雾里,医生还是给我写下了一串信息。
把纸条在包包里放好,我回到了母亲的病房。
迟馨已经醒了,看到我的时候迎了上来,“姐,你都去哪里了,我很担心呢。”
“我只是出去走了走,”我说,“小馨,这几天可能需要你忙活了,我可能要去C市一趟。”
“去C市?为什么?”迟馨不解的问道。
“去证明我和孩子的清白。”我说。
我跟迟馨说明了今天知道的事实,脾气火爆的妹妹差点儿没有被气得炸掉,如果不是念及还在休息的母亲,她一定会破口大骂。
她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平静了很久才终于没有爆发。
“姐,我支持你。”最后,妹妹得出了结论。
“不过,你现在肚子这么大,我担心你啊。”迟馨又说。
“没事,”我安慰她,“我会提前给白姐打电话的,让她陪我。”
这样一来,迟馨才松了口气。
第385章 醒来的母亲
得到了迟馨的支持和理解之后,我来到走廊里,给白舒去了个电话。因为公司最近的亏损,这个女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说起来我也不太想要麻烦她。
听说我要去C市,白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A市的轩然大·波还没有波及到那个离我们有些距离的城市啊。
“我就是想去看看了,”我用这个理由敷衍道,有些事情,在电话里面是说不清楚的。“白姐不欢迎我吗?”
“瞎说什么!”白舒说,“我还打算这段时间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去A市看看你呢。”
听着白舒犹如姐姐一般的语气,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订好了时间,我握着手机回到了病房。
这几天来一直待在医院里,除了回家拿换衣的衣物我和迟馨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这里。父亲一直昏迷,只有母亲间歇的醒过几次,但是因为忧伤过度,她的身体依旧很虚弱。
“妈,身体好些了吗?”在我打电话的期间,母亲醒了过来。
“我还好,你爸怎样了?”果然,只要一有意识,母亲想到的一定是父亲。
迟馨跟我对视了一眼,笑得有些为难,“爸爸他,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了。”
即便想要骗母亲让她安心,但是父亲就躺在走廊那头的重症监护室,我们的谎言一下子就会被揭穿的。
听到这个消息母亲显得有些沮丧,迟馨扶着母亲坐起来,“妈,您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我没事。”看着她眼中说不出的悲伤,我一阵难过。
“妈,您还是吃点儿吧,爸爸虽然现在没有醒过来,但是一旦醒过来,肯定是要人照顾的,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小馨也要上班,只能靠您了。”我说,希望这个说辞能够说服母亲。
听了我的话,母亲看看我,然后看看自己的小女儿,后者坚定的点点头,母亲这才瞅着迟馨手里的粥,“那,我就吃一些吧,不能让你们两个受罪。”
说实话,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一阵难受。分明是我连累了二老,现在却还恬不知耻的对她说这样的话,我真的是不孝。
因为怀孕的缘故,当天晚上说什么迟馨也不让我待在医院里了。
“妈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这里我一个人看着就好了,你就回家休息吧。”把我拉出了病房,迟馨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
“不行,我要留下来。”我倔强的说。
“得了吧,孕妇,”迟馨一脸的嫌弃,“万一,万一你再晕倒了,我可是照顾不过来啊。要不这样,我在这里看两天,你再过来接班,轮流来,不然大家身体都吃不消。”
她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想了想,“那我明天晚上过来替你。”
“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看情况吧。”迟馨干脆的说。
回到公寓里,因为一直没人收拾,家里有些乱。我强忍着身体上的些许不适,一点一点的收拾了起来。
等到把地板拖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肚子很饿,但是冰箱里没有余粮,我现在也不能不吃饭,只能打电话叫了外卖。
第二天一早,我就整理好自己去了医院。迟馨晚上照顾父母白天还要上班,这些天她的脸色都差了很多。有次偶然听到了她和于杭的对话,总觉得这样下去,连迟馨的幸福都会被我毁掉。虽然妹夫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人之常情,我不能太自私。
“小馨,我来替你了。”我对迟馨说,这时候于杭也刚好在场。
“姐,休息好了吗?”迟馨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因为没有睡好觉,她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
我点点头,“托你的福,睡得很好。”
“胡扯,你看你的熊猫眼。”眼尖的迟馨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的谎言。
“我真的睡好了,”我扯了扯妹妹的手,看看于杭,“你很多天没有去公司了吧,今天我来替你,快去公司看看吧。”
“可是···”迟馨还想说什么,被我阻止了。
“没关系的,妈现在也好了起来,爸现在那样也不需要人照顾,不用担心。”我对妹妹说。“你跟于杭先去吃早饭,然后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的姑娘,现在都变丑了。”
“小馨啊,”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发话了,“你就听你姐的,你们两个都耗在这里,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妈,您说的什么话,我是您的女儿,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迟馨走到床前,牵着母亲的手说。
最终,迟馨还是没有拗得过我的母亲,跟于杭一起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我走到母亲身边。这是出事以来我第一次跟母亲单独相处,因为心里的愧疚总觉得没有脸面对她。
“小晚啊,”母亲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呼唤了我的小名,我抬眼看她,只见那个我最重视的人眼里满是哀伤,“这段日子,真的是苦了你了。”
我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滑落了出来。
明明是我做了错事,害的他们两个住了院,母亲的第一句话,却还是在担心我。而我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们的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呢?
“妈,对不起。”我握着母亲的手,趴在她身上,泣不成声。
母亲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声音慈祥又温柔,“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呢。”良久,她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你爸,他就是一个驴脾气,知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才会骂你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已经打湿了被脚。
“你从小就是,有什么话也不跟我们说,总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我和你爸没有少为你操心啊。”母亲回忆的说道。
“······”我轻轻的抽泣着,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想,你之所以瞒着我和你爸,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真是傻孩子。”母亲把手掌放在我的头顶上,从温热的手心传来的是无比的安定和疼爱。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母亲统统都知道。
我趴在母亲的身上,听着她的轻言轻语,心里的伤口好像在被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慰。
“但是,”我哽咽的说,“但是我还是把爸气倒了,如果这次他有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我说你。”母亲说,“你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他不会相信你做了对不起女婿的事情,他是气你竟然要去公开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你真是把他从小对你的教导都当耳旁风啊?”
关于这件事情,我真的追悔莫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说。
“知道错了就好,”母亲的语气再次柔和起来,“等你爸爸醒过来,你就去跟他认个错,道个歉,你从小就是你爸的心头肉,他怎么忍心真的责怪你?”
我使劲点了点头,不说是认错道歉了,就算让我挨父亲一顿打,只要能让他消气,我也认了。
“对了,”母亲想起了什么,“事情既然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过了,”我说,“那个家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他们既然已经怀疑我到这份上,我怎么可能再跟他们一起生活下去。”
母亲叹了口气,“我的女儿,为什么总是这么命苦啊。”说着,她的眼眶又慢慢的红了起来。
“妈,您别哭,”我强颜欢笑,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现在也有能力养活颜颜和这个孩子,离开他们家之后,我肯定活的更自在。到时候把你和爸都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我的决心感染了母亲,“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了,这个婚,不是那么容易就离成了吧。”
当然,我还没有向霍家讨回公道,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轻轻松松的就解决这件事情?
“不要紧的,”但是我不打算跟现在的母亲提起我的计划,我担心她又胡思乱想,反而对身体不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解决的。”
“老天啊,可别再让我的女儿受折磨了。”母亲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祈祷道。
如果真的有老天爷,那么他对我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陪着母亲说话,去了父亲那边几趟,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迟馨和于杭又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果篮,还买来了很多好吃的。
“妈,看您气色好了很多啊,果然,姐姐在这里比我在这里好吗?”迟馨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母亲撒娇。
母亲被她逗乐了,“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迟馨嘿嘿的笑了,把买来的食物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电话响起,一看,是霍以宁。
他找我又有什么事情?犹疑间,我对母亲撒了个谎,走出了病房。
“嫂子,今天是我哥回来的日子,别忘了,我们在满月庭新月厅,我想伯父伯母一会儿就离开了,想过来的话跟我说一声。”那边传来了霍以宁的声音。
“我去做什么?”我反问道。
“不是想要我哥的头发吗?这种事情亲自来取会好些吧。”霍以宁继续引诱我道。
“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这点小事你不能代劳吗?”我一直不能理解霍以宁的想法。
“好吧好吧,”霍以宁没有再逼迫我,“我觉得今天我哥一定会喝多,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
真是奇怪的人,我想。
第386章 无法释怀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小馨,今天你回家休息吧,我来照看爸妈。”我对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的妹妹说道。
“啊?”因为劳累,妹妹的眼角都挤出泪水了,“不了,姐你还是回去,我来看着就好了。”尽管自己很累,迟馨还是让我回家休息。
“你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不是说好我们轮流来的吗?”我拉着妹妹的手说。
“没关系啦,你这不是大着肚子吗?”迟馨摆摆手,“大夫说过了,不能让孕妇熬夜,不然对孩子影响很不好。姐,自从怀上这个孩子以来,你真的是受了不少苦,多少也为孩子着想一下啊。”
“可是······”我仍旧想说什么,却被迟馨打断了。
“好啦好啦,就这样,”迟馨把我推着往外走,“你就回去吧,等着将来我怀孕了,你这个姐姐可是伺候我的主力军呢。”
到底是拗不过迟馨,我叹了口气,“那,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
“放心吧!”迟馨把我的包塞到了我的怀里,“你自己回去也要小心啊。”
跟迟馨道了别,我走出了医院。
像医院这种地方的门口总会停着不少准备拉活的出租车,我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辆,报上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刚刚启动,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上面的三个字清清楚楚的告诉我,我没有看错。
霍擎川,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呢?
联想到今天霍以宁给我的消息,我皱起了眉头。
“小姐,不接电话吗?”我拿着手机一直无动于衷,好心的司机师傅提醒我道。
“没,没事。”说着,我按下了忙碌键,握着手机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但是霍擎川一直是暗中强势的不管他人想法的人,只要我一刻不接电话,他就不会放弃。
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像催命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
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终于还是妥协了,我倒要听听,事到如今,他还要跟我说什么。
“喂,您好。”即便知道对面是什么人,我还是用极尽客气的语气回应道。
“迟晚!迟晚!”骤然间被人喊名字,并且声音非常大声让我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把手机拿离了耳边。
这绝对不是平时的霍擎川,倒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发出的声音。
虽然有些失态,但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却也确实是那个男人。
紧皱着眉头,我试探着再次靠近电话,“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要见你,我要见你!”仍旧是有些含糊的发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的口吻。不愧是霍擎川啊,即便听上去像是喝醉了,本性还是那么高傲霸道。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我平静的回应着对方无礼的要求,“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就再见了。”
“······”对面突然没有了声音,在我好奇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有些刺耳的类似于撞击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电波的“嘀”的声音,电话便自动挂掉了。
怎么回事?我看着通话已终止的手机,有些在意对面的情况。
霍擎川明显就是喝醉了,那么他在哪里,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另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霍以宁。
想起了他之前跟我说过的话,我犹疑着接起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哥他喝多了,别介意。”霍以宁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急促,“哥,哥你醒醒啊,我送你回家。”后面这句,明显不是对我说的。
“他怎么了?”没有思考,我随口而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话过来。
“我也不清楚啊,平时我哥的酒量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容易就醉了。”霍以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吁吁,“我想,大概是知道了伯母对你做的事情,心里憋闷吧。”
即便只是他的猜测,我的心里仍旧一紧。
不过,他当时那么恨我,怎么可能会在乎我被婆婆逼迫的事情呢?要说有,也是在为没有成功举办记者会可惜吧。
“你们在外面?”我保持着声音尽量平静,问霍以宁。
“是啊,”霍以宁回答,“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是给我哥接风和庆功的日子,酒席早就结束了,但是他非要我陪他再喝一杯,这一来不要紧,喝大了。”
“是吗?那你早点儿把他送回家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说。
等等,等等!霍以宁打断了我,“嫂子,我有句话无论如何也想要对你说。”
我沉默着,仔细的聆听着霍以宁要跟我说的话。
“我哥他,好像还挺想你的,”霍以宁的语气柔和了很多,“所以即使是喝多了,也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啊,从刚才开始就念叨你的名字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在心里冒了个头。
但是,“我现在跟他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如果说有,那就只有仇怨和恨意。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霍以宁还想要说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不要忘了给我,再见。”说完自己的话,我就切断了通话。
将手机紧紧的攥在手里,我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迟晚,为什么在听到霍擎川喊你名字的时候你会心跳加快?不是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了吗?事情演变成这样你们两个已经没有可能了,难道,你还爱着他?
心里一片凌乱,我看向窗外。
短信的声音响起,我再次打开手机。
当然是霍以宁发过来的,我皱着眉头任由手机的光亮照进眼里。
嫂子,你真的不来见见我哥吗?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后面还附上了他们现在所在地的地址。
放下手机,我再次看向窗外。
城市的灿烂霓虹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幻,随着高速的移动瞬间向后退去,即便想要停留多做欣赏,也无法靠近那片辉煌。
“师傅,,麻烦您改个方向。”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对司机师傅说道。
我到达澜舍的时候,从门外听上去,里面除了我们上次听的音乐,一点儿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都已经来了,如果不进去,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想了想,推开了澜舍的门。
依旧是暧昧到让人放下浮躁的灯光,悠扬的外国小调,还有空无一人的酒吧。
怎么回事?我向四周看了看,因为光线的原因,总之我是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生物。
想拿出手机给霍以宁打电话,目光飘然间,我看到了躺在对面不远处沙发上的,一个修长又熟悉的身影。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有逐渐加速的趋势。
这一幕挺熟悉的,上次我和霍擎川也是在这里,他说要跟我谈事情,结果自己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叹了口气,我放下手机,朝这那边走去。
我来到男人的身前,从上而下俯视着他,即便有人挡住了男人眼前唯一的光线,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闭着眼睛。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如果不靠近的话,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稍微弯下腰,“霍擎川。”
这声细小的呼唤仿佛融入了酒吧舒缓的音乐里,并随之飘散。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霍擎川。”我尝试着又喊了他一声,顺便伸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这次,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人的气息,他晃动了一下脑袋,脸朝上,对准了我。
他放了一只手在自己的额头上,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
就在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的时候,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叫醒他呢?如果他醒过来了,我要跟他说什么呢?
但是半眯着眼睛的男人只是无声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动一动。我也回看进男人的目光里,没有做声。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如果不是音乐中间换曲的间隔,我都以为自己和这个男人被定格了。
这时候,霍擎川动了动,他的突出的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嗓子里也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立马把刚才有些朦胧的精神打点好,因为一旦跟他对上,想来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情况吧。
但是霍擎川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我加以抨击,反而,他的薄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哈哈,这是谁啊?”喝醉酒的人嗓子都有一种莫名的磁性和沙哑,听着无端的性感和撩·人心弦。
是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是,也不至于说如此陌生的话让人心寒吧。
我刚要说什么,男人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他的嘴角出现一丝类似于苦笑的表情,接着说道,“怎么回事,这个梦,可真够逼真的啊。”
我正弄不清楚他在说什么,霍擎川突然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没有躲开,因为从他的那个姿势来说,根本够不到我。
他的手朝着我的脸的方向,修长的手指微微的弯曲着,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男人的手离我大概还有十公分的距离,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挣扎了一会儿,霍擎川终究是放弃了这个无稽的行为,他的手臂重重的落了下去,掉落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第387章 霍擎川入院
他明明是那么骄傲伟岸的男人,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却是如此的无力?
手掉下去后,霍擎川又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依旧是让人看不懂的笑容,并且越来越明显。
最后,男人笑出了声音,不大,但却让人莫名的心疼。
只可惜,再心疼,我们终究也不会走到一块儿了。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为的就是看看霍擎川酒后这些不明所以的行为吗?
迟晚,如果一直忘不掉这个男人的话,你会更痛苦的。这么给自己做了暗示,我把视线从霍擎川的身上移开,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我的脚步刚刚迈出,就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让我移动不得。
我猛然回头,霍擎川依旧是半躺在沙发上,但是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而且有越发用力的倾向。
我有些疼了,但是我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默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开的似乎比刚才要大一些,我看到了酒吧的灯光在他瞳中反射的光。只是这样的接触,感觉便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就着抓住我的姿势,霍擎川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正面对着我。
“不是梦吗?”看不出他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或者是半清醒的状态,我就那么静静的被他抓着。
不久之后,霍擎川放开了我的手,“你怎么来了?”
看来是恢复一定的理智了,我想。
可是,我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是你叫我过来的,或者是霍以宁让我后来的,好像都跟要见他脱不了关系,但是不想让他知道。
于是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霍擎川抬起头,先是看看我,然后看着我的肚子,将目光定格在了上面。
“这么就没见,孩子长得真是快呢。”他说。
这么久,也就不到一个月吧。
但是,我依旧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要陪我聊一会儿吗?”霍擎川想了一下,抬头对我说,“坐下吧。”
开始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后来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命令,虽然现在有些醉酒,但是霍擎川依旧是霍擎川啊。
早就知道了这点的我并没有太多在意,我也知道我们两个其实没什么可谈的了。但是,我依旧坐到了他的对面。
“听说,”霍擎川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看起来有些艰难,“爸妈住进医院了?现在还好吗?”
这件事情虽然跟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怎么说也是他的母亲做出来的,只要联想到这一点,我就不能放下对霍家的仇视。
“你觉得呢,能好吗?”来这里将近半个小时了,这是我第一次开口。
我的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愤怒,这让霍擎川稍微愣了一下。
他垂下高傲的头,“我替我妈向你们道歉,不该那样做的。”
把人已经气进医院了,现在又来道歉,有用吗?
只是堂堂的霍大总裁能够低头,已经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他,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霍擎川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答应呢?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孩子,”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肚子上,“真的不是我的?”
一股寒意从我的心底升起,我早就不该抱什么幻想。他终究只相信那个所谓的报告,不相信我。
我冷笑了一声,“怎么,白纸黑字的报告已经递过去了,你们家也给我判了死刑,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有意思吗?”
因为我的态度,霍擎川的脸上变得有些难看。
“我想听你亲口说!”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威压,但之于现在的我,没有一点儿作用。
“可是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你既然认为我去参加那个记者会就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那就如你所愿,”越说,心脏越是像被什么死死的钳住了,生生的疼。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对,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霍擎川的脸色一阵青,然后彻底变黑。
我是把他激怒了吧,我想。
如果换做以前,霍擎川发怒我一定会不知所措,现在情况不同,我能够做到很平静的面对他了。
“迟晚,你对得起我吗?”良久,霍擎川只说出了这么一句类似于怨妇之类的话。
“对不对得起,老天在看。”我不想解释什么了,心很累。
“你真狠。”霍擎川又说。
“彼此彼此。”我说。
因为从刚才的对话我就发现,没有人跟霍擎川说婆婆的那些恶行。一是婆婆手段高明不留线索,而是即便有人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那么,我何必再让自己去碰一根钉子?
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样对孩子不好,对我的心情也有恶劣的影响。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何必过来自讨苦吃?
我站起来,垂眼看着霍擎川,“那么,告辞了。”
霍擎川没有做声,也没有看我。只是他的意见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所谓,我自走我的便是。
刚走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好奇心使然,我转头去看。
刚才还气焰逼人的霍擎川,此刻脸上露出一副极度扭曲的表情,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嘴巴也长着,双手死死的按着头部,好像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什么行动。
本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但是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霍擎川开始在沙发上挣扎翻滚,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到了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躺到了地上。
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人的情况。
在灯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了男人过于苍白的脸,还有额头上冒出来的细细的汗珠。即便如此难受,霍擎川也有自己的矜持,忍着不发出声音。
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了,我着急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20。
我想要把霍擎川从地上扶起来,但是男人高大的身体此刻就像巨石一样丝毫不动,我又不方便,费了半天劲仍旧以失败告终。
看着霍擎川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我也跟着害怕起来。
霍以宁到底去哪里了,这间酒吧的人都去哪里了?我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除了死气沉沉的桌椅和吧台,什么也看不到。
好在救护车在五分钟之后就赶到了,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把霍擎川抬上了救护车。
我跟着到了门外,救护车的门就要关上了。
“小姐,这是您亲人吗?上来吧。”那个男医生邀请我道。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乘上了搭载着霍擎川的救护车。
才几天的时间,我竟然再次坐上了关乎人命的车子,人生为什么如此坎坷?
霍擎川平躺在救护车上,他看起来不像刚才那样痛苦了,但是额头上的汗珠还在,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我紧张的想道。
上次婆婆就提过,也是说霍擎川喝完酒出事住院,亲眼所见,我才知道这不是骗我。
医生递给我一块医用手帕,“给你丈夫擦擦吧,汗水会导致他体温降低,可能会着凉感冒。”
我也没办法反驳什么,即便名存实亡,我们仍旧是夫妻。
我拿着手帕,轻轻的为霍擎川拭去额角和脸颊的汗珠,动作温柔,尽量不去打扰到他。但是男人的脸上却呈现出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好像是在做一个恶劣的梦。
擦完汗,我把手帕放在手里,“医生,他不会有事的吧。”
医生摇摇头,“这个不确定,得详细检查了才好。”
我紧张的看着霍擎川,虽然是恨他,但是我不想他有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院,霍擎川被抬着朝里面奔去。我一直跟在后面,尽心尽力的做一个家属的样子。
在进急诊室之前,那些人为霍擎川换了一辆担架车,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留在我面前的担架车,洁白的布料上,有几根从刚才的人头上掉下来的发丝。
我站在了原地,想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将发丝夹了进去。
在等待的时候,我给霍以宁打了电话,告诉了他霍擎川的情况和医院所在。想来霍以宁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霍家的吧,是时候该离开了,我可不想在这里碰上霍家的人。
起身,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的人,医生和护士围绕在他周围,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我慢慢的走出了医院,想要在门口打车。
熟悉的车辆驶入了我的视线,有人着急的从上面下来。
真的是神速,他是怎么做到的?
“嫂子,你这就要走?”霍以宁拦住了我的去路。
“人我已经送来了,我不想看到霍家的人。”我说。
“也是,现在你不方便见伯父伯母,”霍以宁思考了一下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要不你就走吧。”
朝他点了点头,我准备离开。
“等等,”霍以宁叫住了我,我看向他,“东西,拿到了吗?”
他口中的那个“东西”, 我知道指的是什么。
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做任何回答,但是霍擎川却似有深意的笑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就尽管去做你要做的准备。”说完,霍以宁就朝医院里面走去。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有些纤细的背影,我竟然有种寒凉的感觉。
希望是我多想了,我转过头,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医院。
第388章 C市之行
过了几天,我就独自一人乘上了飞机,带着那几根莫名沉重的头发。
因为提前跟白舒打好了招呼,刚一下飞机,手机都没有开,我就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正是一身灰色秋装的白舒。
我努力摆出一副笑脸,迎接许久不见的挚友。
但是白舒脸上的表情可就不那么好看了,她苦大仇深的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用眼神逼问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那样。
“白姐,怎么了?”我尴尬的笑笑,心里打起了鼓,白舒为什么这个样子,我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女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看我,然后拿过我手中唯一的行李,“回去再说!”
白舒一向是个干练强势的女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恐怕,她对于发生我身上的事情,还有我的处理方式,有很大的不满吧。
看来免不了,要好好被白舒数落一顿了吧,我有些苦涩的想。
因为提前知道我要来,白舒早已经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好了,这让我很是感动,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上,白舒只顾着开车,基本没有跟我说什么话。正是这样,才会让我更加的紧张,所谓前面越平静,后来的暴风雨就会越猛烈吧。
“咦,白姐,小云呢?”走进白舒母子两个居住的豪华住宅,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希望借此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氛围。
白舒把我的东西放进了房间里,我跟着走了进去。
“小云学校组织夏令营,去了国外。”即便明显在生我的气,白舒还是仁慈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很感动,这样总算不那么害怕了,“去国外?白姐你肯定很想小云吧。”
我还想就着这个问题跟白舒多说几句,谁知女人看向我,目光中明显有些怒其不争的含义,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现在的我,可不是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时候。
我敛起了笑容,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向白舒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出乎我意料的是,白舒竟然没有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她只是阴着一张脸,从头到尾安静的聆听着我的遭遇。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意识到我说完了之后,白舒问道。
“这也是我这次过来的目的,”我说,“我要再做一次羊水穿刺手术,重新提取胎儿样本,跟霍擎川的作比,来证明我的清白。”我说。
“然后呢?”白舒静静的发问。
“然后······”现在的我只是一厢沉浸在对霍家的报复中,以后的事情,我没有多想。单丝既然白舒问到了,我也可以自然的回答,“然后跟霍擎川离婚,自己带着孩子们生活。”
重重的叹了口气,“迟晚,这就是你最终的决定?”
我点点头,“我本来想要息事宁人好聚好散,但是霍家似乎根本不给我退路,一味地忍让退缩只会给家人带来更深的伤害,我不想这样。”
“你这样做是没错,”白舒拍了拍我的手,“只是 ,你想好自己的退路了吗?一旦要公证孩子的血脉,势必又要在A市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你做好觉悟了吗?”
“这个我都知道,”我说,“我就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小晚啊,”白舒也叹了口气,“我不能说你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只要是你认为对的,白姐都会支持你的。”
听白舒这么说,我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靠近她,“那么,白姐不生气了?”
见我这样,白舒瞪了我一眼,“我生气,我生气的是你这个丫头,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我说,还是把我当外人呢是吧,气死我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怕白姐您担心嘛,本来就因为我的牵连让公司损失了不少,如果再分你的心,我哪里有那么厚脸皮啊。”
“你啊,”白舒轻轻的戳了下我的额头,“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知道错了,”我拿出应该有的认错的态度,“我这不来麻烦白姐你了吗?那个医院,你陪我去吧,说实话,虽然不是什么的大手术,但是被那么长的针管刺进肚子里的感觉还是很恐怖的。”
“废话,我能不陪你去吗?”白舒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但是去之前,得好好吃顿饭。我说你啊,都怀孕这么久了,怎么都看不出胖呢?你这样,让孩子怎么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也许等事情解决完了,我就能胖起来了吧。”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的说。
中午在白舒家里,她的保姆为我们准备了满满的一桌子好饭,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这么饱了。
“叔叔婶婶还好吗?”刚才我也提到了父母的情况,此刻白舒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提到父母我就有些意志消沉,“爸爸还在昏迷着,妈妈也被气病了,现在很虚弱。”
“哎······”白舒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我握紧了筷子,所谓的冤孽,都是霍家一手造成的。
吃过饭,我给迟馨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迟馨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
“姐,我刚要给你打电话,”迟馨激动的说,“爸爸他,爸爸他醒过来了!”
这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消息了吧,我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那,医生说什么?”
迟馨告诉我,只要好好的静养,不受过大的刺激,爸爸的身体就会逐渐康复的。还让我不要担心,做自己的事情。
悬于心头的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谢谢老天保佑,父亲终究是没事了。
这样,我就真的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做我要做的事情了。
下午,在白舒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之前介绍的那个妇产科医生的医院,找到了那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女医生。
说明了来意之后,女医生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就跟我确认要做手术的决心。我既然都来了,当然必须要做。
“但是,请您一定不要伤害我的孩子,麻烦您了。”想起了李堂跟我说的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我恳求医生道。
“这个您可以放心,如果连这点儿手术都做不好,我就白在妇产科当了三十年的大夫了。”女医生对我说。
接着,我就要到专门的手术室里去了。
我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标本袋,放到了医生的面前,“大夫,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想要做这个检测,主要是为自己和孩子讨一个公道,这个是我丈夫的头发,您这里可以给他们两个做DNA的对比吗?”
听了我的阐述,女医生先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又看看白舒,最终还是把那个袋子拿了过去。“这个我们医院是可以做的,但是结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没事的,我可以等。”我真挚的说,“但是您可以告诉我,需要等多长时间吗?”
“大概一周左右吧。”医生说。
我想了想,答应了。
手术跟上次的流程是一样的,只不过在那根冰冷的长针扎进肚子里的时候,痛感比之前那次更明显了而已。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我可以忍受。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白舒紧张的迎了上来,“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对她笑笑,摇摇头,“没事的,我很好。”
又跟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后,我们两个离开了医院。
“既然要等一个周,你就在我这里住着,也好好休养一下身体,别说叔叔婶婶了,就连我看着你都心疼。”回到家,白舒劝我说。
但是A市有我实在放不下心的牵挂,父亲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不去照顾他?
“谢谢你了,白姐,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爸。”我说。
我的情况白舒也能够理解,只是劝了我几句,见我心意已决,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那检验结果,我亲自给你送过去。”最终,白舒做了这么一个决定,“我也好过去看看,看看这个霍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作出这种混账的事情。”
看着白舒义愤填膺的样子,我的心里有些许的安慰。
“可以的话,真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啊,”我开玩笑的说,“我还想在你面前起码维持一下形象呢。”
“又开始了!”白舒瞪我一眼,“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逞强!”
到底是挨了一顿骂,我赧然的低下头,不再反驳她什么。
到了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来自霍以宁的短信, 他告诉我,霍擎川只是喝多了酒精上头,再加上精神抑郁,才会突发那样吓人的病情,让我不要担心。
这个弟弟,还真的是为我和霍擎川着想呢。但是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只是现在霍擎川到底怎么样,好像跟我,没有多大关系了吧。
说起来白舒还不知道霍以宁的身份,如果她知道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美男子是霍家的小少爷,她会作何感想呢?
后来我才知道,人家白舒早就知道了霍以宁的身份,因为那场霍家的宴会,可是影响了周围不止一个城市。霍氏帝国的二皇子,想来圈里的人都会关注的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在白舒的护送下来到了机场,搭乘了飞往A市的飞机。下了飞机,我想也没想,直接朝医院奔去。
第389章 人要守住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因为太心急,我也没有提前给迟馨打电话,径直朝着之前父亲待得重症室奔去。但是那里已经是人去床空,只有一个护士留下整理着什么。
我焦急的夺门而入,询问那里病人的去向。
护士似乎是认得我,她安慰我不要着急,并且和善的告知了我父亲的去向。
道了谢,我快速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离那个区域越来越近了,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父亲昏过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刺激着我的回忆,他是在盛怒中晕过去的,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我。如果再看到我这张脸,会不会再次刺激到他?
到了,父亲就在那扇有些虚掩的病房里面。
我在门前止住了脚步,心里面仍旧是一万个纠结。
我听到了迟馨和母亲的声音,她们在询问父亲的情况,其中有明显沧桑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让我有潸然泪下的冲动。
我想起了母亲说的话,于是狠狠心咬咬牙,硬着头走到了门外。即便被骂也没关系,我真的很想跟父亲说说话。
“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迟馨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我,随着他的声音,里面的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无处可躲,正能看向那个我最关心的人。
半躺在床上的父亲也看着我,没有了之前的精神矍铄,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普通的老人。
才几天的时间,他头上的黑发就又少了很多,脸色也差的一塌糊涂。
我的心就跟着疼了起来,都是因为我啊。
“小晚啊,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在我发愣的时候,母亲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她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你爸好不容易醒了,快过来。”
我被母亲“拖”着来到父亲的病床前,但是依旧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爸,您,您醒了······”我艰难的吐着字,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时的我,在犯错后也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父亲轻轻的咳了一声,迟馨赶忙地上了水杯。
“小馨,带着你妈先出去。”父亲用苍老的声音对迟馨说。
这个意识是要单独给我上课了,我更加紧张起来。
迟馨干笑了两声,放下杯子,然后无意的走过我身边,用手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你啊,”母亲自然也明白父亲的用意,她说,“孩子还怀着孕呢,你不要骂她。这几天小晚可是一直守着你,吃了不少苦。”
“罗嗦的老太婆,”父亲抱怨了一句,给迟馨使眼色,让她赶紧把母亲带出去,“我跟女儿说说话,怎么还就不行了吗?”
母亲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同迟馨一起出去了。
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让我的心砰砰的跳动起来。
父亲也没有说话,我当然是不敢看他了,就那么老实的站在那里,放声也不是不放声也不是。
还好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父亲又清了清嗓子,对我说,“不要站着了,坐着吧。不然累坏了你,你妈不会放过我。”
咦?类似于开玩笑的语气,难道父亲不生我的气了吗?
被这个想法壮了胆子,我终于敢移动视线,直视父亲了。
没有盛怒,没有抱怨,也没有痛苦,只是一张,普通的,慈祥的,平常的父亲应该有的表情。
我突然好想哭,但是我忍住了。这次本来就是我向父亲认错的,如果哭了就势必会得到同情,这样就太任性了。
“爸,”我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最终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对不起。”
知女莫若父,父亲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说这句话,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然后一指旁边的椅子。“先坐下吧,你站着我还要仰头看你,累得慌。”
无法反驳他的这个理由,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坐下。
等我坐稳后,父亲再度出声,“你说对不起,你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这些日子,我除了对霍家的恨意,想的最多的就是让父亲发那么大火的原因了,就是为了此刻。
我点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最爱我的男人。
“那你说说,你都是哪里错了?”父亲在原则的问题上一向不含糊,他板着一张脸,非要让我说个所以然出来。
“一个是,我不应该瞒着您和妈妈我的事情。”我只能老老实实的做检讨,“二个是,我不应该为了某些眼前的小利益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思来想去,其实最让父亲生气的,还是第二点了。
听着我的检讨,父亲也没啥大反应。“然后呢,没有了?”
还有什么? 我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了。
父亲见我一脸吃瘪的样子,叹口气,“那我问你,通过这件事,甚至你上次离婚的事情,你得到了什么教训?”
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到命运的身上,这显然是在扯淡。
“无论任何时候,人都要守住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如果一味的软弱,只会带来更加大的灾难。”我说,“还有,有什么事情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这样既对自己不好,也会害了关心你的人。”
我的觉悟似乎很合父亲的心意,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
“看来还没有彻底傻掉,”父亲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我这个气没有白生。”
“爸,求您了,您再别这么吓唬我们了,”意识到父女间间已经和好如初,我着急的握着父亲的手 ,“你不知道当时我都蒙了。”
“还不是被你给气的!”父亲戳戳我的脑门,“真不让人省心。”
父亲的温度从指尖传了过来,让人安心。
“话说回来,我晕倒的这几天事情有什么进展,怎么处理这件事?”高兴归高兴,但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决。
“我已经有了决定了。”我说。
“什么?”父亲很认真的看着我。
“爸,我想把妈和小馨都叫进来,跟家人一起商量。”我说。
“有进步,”父亲称赞道,“不一个人死撑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得到了父亲的默许后,我走到病房门前,打开门,看到了迟馨和母亲一副最贼心虚的脸。
原来她们两个一直躲在外面偷听呢,意识到之后,我无奈的看着二人。
“小馨,你看你都带着妈妈干什么呢。”我故作责怪的对妹妹说。
“冤枉啊,”迟馨一脸委屈,“这个主意分明是老妈出的,说是怕你们两个再打起来,我们要随时候命。”
被供出来之后,母亲笑着捅了捅自己的小女儿,“这丫头就是嘴快。”
这点小事没有什么可计较的,“妈,小馨,进来吧,我想跟你们说说我以后的打算。”
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几人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态度。
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把这次去C市的目的告诉了他们。
“只要拿到了证明我的孩子是霍家的报告,我就会公开给媒体,我是清白的,孩子是霍家的,我没有错!”我说。
“对对,让那个整天飞扬跋扈的老太婆知道一下厉害,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里了。”迟馨听了我的决定,一脸的赞同。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这样两家就没有可能······”一向倾向于息事宁人的母亲担心的问道。
“妈,”我看着母亲,眼中透露出坚定,“我和霍家自从这次事件起,就再也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了。一味的隐忍只会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这次,我要反击他们。”
母亲见我这样,无助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听她说下去。”父亲没有发表意见。
“拿回自己的名誉后,我就会跟霍擎川离婚,并且接回颜颜。”我接着说,“虽然这个有些难,但是怎么说霍家也是有错在先,法院判的话,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
“哎,真是苦了颜颜了。”母亲叹口气说。
“等到事情彻底解决掉之后,我想我可能就会离开A市,去C市,我现在的情况,自己养活两个孩子完全没问题。”我说,“这就是我的打算。”
“恩,我支持你!”一直沉默的父亲说。“这样是最好的方案了,我们没必要对霍家点头哈腰的,大家都是人,没有人能高人一等。”
得到了父亲的支持,总觉得自己的底气也足了很多。
“可是姐,”这时候,迟馨提出了疑惑,“你有没有想过,霍家虽然是有错,但是他们在A市扎根多年,势力肯定是有的,你这么公然对抗他们,会让他们的名誉一败涂地,他们会善罢甘休吗?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会让你的声音传递给大众吗?想想那次老太太带着人到我们家的经历,我就有些后怕,我真的担心你啊。”
迟馨这是说漏了嘴,当父亲听到他们的两个女儿曾经被欺负过的时候,顿时动怒,我们劝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平静下来。
“别担心,”我说,“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无谋的单枪匹马去对抗他们,我有同伴的。”
“同伴?”三人一起惊讶的说道。
“这个人现在还是不告诉你们,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吧。”我说。
毕竟霍以宁也是霍家的人呢,现在跟他们说的话,他们不会同意我
第390章 准备反击
等待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即便知道结果,但偶尔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在意那个结果。一旦得到了确认,那么就是我反击霍家的时候了吧。
父母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母亲已经完全不用人照看了,现在她也可以帮我们一起照顾父亲了。
一个周之后,医生为父亲做了一个全身的彻底检查,并且告诉我们患者可以出院了。
这好像是我这段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总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大家都很开心,其中母亲的表现尤其的激动,差点儿哭出来。
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去公寓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去一去这段日子以来的晦气。
本来打算去外面吃,但是迟馨提议她想要好好给父母露一手,我们这才决定自己动手。
回到宽敞的家里,总觉得在医院里那些让人沉闷的气氛瞬间就一扫而空了。父母是第一次来这里,脸上总归少不了有些好奇。
“这就是小羽的房子吗?”母亲的话里多少有些缅怀的含义,想来也是记起了宋羽。
“嗯,”我回答,“爸、妈,到这边来坐吧,我跟小馨去超市买食材,你们就好好休息下。”
“真是多亏了小羽和你宋叔叔,不然你们两个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父亲不无感慨的说道。
“最近宋叔叔的情况怎么样?”我随口问道。
“老宋还是老样子,现在是每个周去看看小羽,精神好像也好了不少。”父亲看上去有些许安慰。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呢喃的说着。
“走吧,姐,时间也不早了。”迟馨在一旁催促道。
我愣了下,跟父母打了招呼,然后同迟馨一起下楼了。当然,作为劳力,于杭在所难免的跟我们下了楼。
超市距离公寓不远,我们步行就可以过去。
迟馨扯了扯我的衣角,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姐,你老实跟我说,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伙人,该不会是那个小少爷吧。”
难怪他刚才一直像是在憋着什么,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之所以没有明着跟他们说,是因为我不想让父母担心,既然妹妹问起来了,我也觉得没有瞒着她的必要。
我点了点头,“是的。”
闻言,迟馨眉头一皱,“那个人,可靠吗?总觉得他看上去人畜无害,一旦坑起人来,可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况且,他怎么说也是霍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帮着你去对付自己家呢?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迟馨的忧虑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关于他为什么要对抗霍家我也不清楚,但是小馨,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要向霍家宣战,他可以帮我达成这个目的,无论他的想法是什么,总归不会是想要占我的便宜,因为他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我这个心里总觉得······”迟馨显得担心的样子。
“我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各取所需,互相帮助了。”我最后说道。
“好吧。”最终,迟馨还是没再说出反驳我的话。
我们三个从超市采购了很多食材,一回到家就开始忙活起来。主厨还是迟馨,我和于杭打下手。饭桌上母亲还夸赞了迟馨的手艺有长进,惹得妹妹一阵得意。
宋羽的公寓够大,有三间卧室,所以父母尽管可以住下来没关系。
回到家的感觉就是好,而且家里还有那些我最亲的人,所以那天晚上我难得的睡得舒坦。
为了让父亲彻底把身体养好,也为了让二老安心,最终我决定让他们一直住在这里,直到这件事情彻底结束。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
即便对我的未来充满了担心和害怕,他们知道,跟霍家对抗可能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决定的事情,母亲还是无理由的决定支持下去。
那几天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霍家的亲子风波从大众的关注里渐渐的淡化而去,不再成为A市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间断会跟霍以宁联系,按照他的说法,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我的亲子报告。
霍以宁的做法,是效仿婆婆,开一场记者发布会。即便是传统的做法,但是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通过媒体向公众证明,其宣扬力度和速度都是最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