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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两人忽然停住脚步。

夏枝和江祈也跟着停下,意识到不对。

就在严蓉蓉和陈其正要转头的瞬间,夏枝眼疾手快地甩开黏在一起的手。

只是江祈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被夏枝反手扇了一巴掌。

他只来得及错开了一点,但没完全躲开。

江祈踉跄两步,站在原地,他抬手摸了下夏枝刚才打的地方。

嘶——

有点疼。

女朋友手劲挺大。

不远处的陈其正瞪大眼睛,神情激动地用手指着夏枝,“夏枝,你——”

“你干嘛打我兄弟?!”

夏枝也没想到会不小心误伤江祈,脑子也是懵的。

江祈还是有点被陈其正感动到的。

他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完全酝酿出来,对面又深恶痛绝地扔来一句:

“他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你也不能动手打他啊,他浑身上下就剩那张脸能看了。”

江祈:“”

刚才那巴掌怎么没扇他脸上。

严蓉蓉没陈其正那么二逼,理智地问了句,“你俩吵架了?”

“没有”夏枝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思考怎么回答。

江祈站出来先解释,瞎扯的技术娴熟得不像装的,“刚才被蚊子蜇了下,夏枝在帮我打蚊子。”

严蓉蓉:?

陈其正:?

那么标准、清脆且带着掌风的一巴掌,扇得他人都差点没站稳,你现在说是在帮你打蚊子?

夏枝心领神会地接上他抛出的茬,“刚才纯属技术性失误,没打疼你吧,江祈同学?”

江祈一本正经,“没有,谢谢你帮我打走蚊子。”

对面两人虽疑心,但这一唱一和的,也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还在探讨吃什么锅底。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江祈迅速变脸,一脸委屈地把夏枝望着。

夏枝凑上前,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仔细看,小声问他:“没事吧,疼不疼?”

“疼死了,你帮我吹一下。”

夏枝刚嘟起嘴。

“我们晚上吃海底捞,你俩——”

“我操,你俩干嘛?”

陈其正回头的瞬间,视觉再度受到重创。

保持着亲密姿势贴在一起的江祈和夏枝瞬间愣住,这突袭得她措手不及,要怎么狡辩。

陈其正看着刚才还扇巴掌,现在又捧脸杀的两人,自己的眼睛三分钟内被震惊了两次。

夏枝灵机一动,直接用力掰开江祈的眼睛,装模作样的吹了下,“怎么样,还有沙子吗?”

江祈揉了下眼睛,点点头,“嗯,没了。”

夏枝松开他,往后撤了两步,保持社交距离,“走路注意点儿。”

陈其正有点不信邪地围着江祈转了两圈,视线不断上下打量着他,“出门没找个钦天监给你算一下?你今天不宜出行。”

就几分钟的事,他不是被蚊子咬就是眼睛进沙子。

江祈眼睛都不带眨的,“大师说今天不适宜跟十八岁穿白色衣服姓陈的人一起出门。”

陈其正:“”

干嘛忽然针对我。

晚餐的地点还是定在海底捞,四个人点了一桌的菜,从学校里谁谁谁的糗事聊到班里的这个同学又暗恋那个谁。

夏枝不得不感叹大家都深藏不露,自己转来宁川中学一年听的八卦都没今天多。

高考完虽然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心底还是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的,直到查完成绩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在今天,很多平时没有提及的话题,今天都撒开了聊,眼见服务员加了几次水,锅底都煮得有些黏糊了,几人才收住话题,结账离开。

夏枝回到家,外面天色已经进入夜幕,她推门进去,客厅里灯亮着,但没人。

“爸、妈?”夏枝喊了一声,也没人应她。

只有主卧的房间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但隔着门板,也听不太清楚。

夏枝换上拖鞋朝房间门口走近。

林念君无奈的声音响起,“枝枝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知道。”

夏峰叹了声气,嗓音颓靡,“这是当然的,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都怨我,都怨我啊,念君”

夏峰低沉的声线里全是自责,到最后忍不住捶胸顿足地哽咽起来。

林念君拉过他的手,脸上坚强地挤出一抹笑,“好了老夏,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欢快的综艺节目,正播到游戏环节,哄堂大笑的声音充斥在客厅里的每个角落。

夏枝在门口站着,她知道爸妈都在里面,好像在谈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她敲了两下门,重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房间里,夏峰赶紧抹了把眼睛,和林念君一起调整好状态,确定对方脸上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开门出去。

夏峰笑着打开房门,“哟,我们家的宝贝小公主回来了。”

“你们刚才在里面聊什么呢?”夏枝好奇地抻着脑袋往房间里看。

夏峰故意说:“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没你这样的啊,老爸,你刚才还叫人家宝贝,现在就对你的宝贝有秘密了?”

夏枝故作失望地叹气,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不用说,我都懂了。”

林念君在一旁打圆场,“你这次考得这么好,我跟你爸商量送你什么毕业礼物呢。”

她下午出去买菜的时候,街坊邻居知道她家里有个‘高考生’,都来打听。

这一圈问下来,夏枝在他们这一片的分数最高,谁不羡慕她有这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听到礼物,夏枝眼睛亮了起来,“是什么呀?”

“嗯”林念君沉吟道:“那就给你换个新手机,再买个新的笔记本电脑吧,剩下的,你看看有什么还想买的,爸妈都满足你。”

夏枝狡黠地眨巴着眼睛,模样异常乖巧,“我想买个滑板。”

“不行。”林念君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你看你上次摔成什么样了,还想买,其他都依你,就这个不行。”

夏枝还想再争取,“可是”

“可是什么也不行。”

林念君的态度也十分坚决。

夏峰在旁边跟着附和,“你就听你妈妈的,你看你上次受伤多让爸妈担心,还好只是骨裂,以后别玩这么危险的运动了。”

争取失败,看来是没办法了,反正她是不会放弃的,只能等到以后上大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玩滑板了。

到时候还能让江祈继续教她,简直不要太自由,一想到这里,夏枝就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只是她在手机上查过地理位置,北江大学距离北江理工隔着半个城区,一南一北,还是有点远,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地恋’?

*

按照大家共同制定的‘毕业旅行计划’,在七月中旬出发,没办法,选择在这个时间,出行方式的建议是陈其正提的,琼江市离得不算远,高铁的话,三个多小时,但他们人多,东西也多,懒得拎着大包小包的去挤。

刚好,陈其正他哥七月份要去琼江出差,他们也好搭个顺风车,他哥出差也要待个四五天,时间充裕,他们也正正好把琼江逛个遍,还省下一笔来回的路费的预算。

一路上,车里从热闹地讨论到地方后先吃什么玩什么,再到后面两个女生兴致勃勃地提前在手机上看景点拍照打卡攻略。

到最后,由于路程还长,大家闹着闹着,精力耗完,都歪歪斜斜地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再一觉醒来,车已经行驶进琼江服务区,大家也充满电,半个小时候后,陈其正他哥先把他们送到酒店再离开。

为提倡开源节流,他们就订了两间房,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各自挤一间。

大家都先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房间,收拾好后,难免热得一身汗。

夏枝先冲了个澡出来,随后严蓉蓉就跟着进去洗。

他们订的是海景房,面向大海,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烈日当空,明显比宁川热得多,紫外线也更强。

想到这里,夏枝把自己包里备的两瓶防晒喷雾都拿了出来,她拿出手机给江祈发消息:【你在干嘛?】

第37章 拍照

隔壁房间,陈其正还在拾掇他那些带来装酷的墨镜,一一往自己脸上戴着试。

很夸张,江祈瞥了眼,不同形状、颜色的就有十几副,搞得他打开行李箱的时候,江祈差点以为他顺道儿打算暑假要在琼江创业。

江祈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给夏枝回消息:【在想你。】

夏枝:【打住,我不喜欢油腻男。】

江祈:【实话实说也不行?】

夏枝:【我们半个小时前还在一辆车上。】

江祈:【那不算,也不一样。】

夏枝:【哪儿什么不一样?】

江祈:【有外人在,你只叫我江祈同学同学。】

他特地着重强调了这个两个字,不难想象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会有多酸。

夏枝没理他这茬,反正自从上次她说完暂时不公开他俩的关系之后,他就老这样,时不时就冷不丁地冒一句酸溜溜的话出来,以此宣示他没名没份的不满。

【你带防晒的没有?外面太阳很大。】夏枝进入找他聊天的正题。

江祈:【没带。】

发完消息,他往旁边瞧了眼还在照镜子的陈其正,以及丢被他在桌上的墨镜,然后低头回道:【我这边还有一堆防晒墨镜,你要么?】

夏枝:【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

夏枝:【你带那么多防晒墨镜干嘛?】

陈其正在全部试过一遍之后,终于选到自己满意的墨镜,收拾好自己之后,他热心地又替江祈捯饬起来。

“你要不要选一个,跟你那身衣服也挺搭的。”

见沙发上的人一直在看手机,没搭理他,陈其正不肯放弃安利,继续说:“真的,你选一个,我买的墨镜都贼拉风,酷毙了。”

江祈终于肯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嗓音平静,听起来有点凉,“这就是你把自己酷毙了十几次才选出来的?”

陈其正:“”

这话听起来怎么又对又不对的。

江祈懒得挑,随便从中间拿了一副茶色镜片的墨镜,顺手别在衣领。

随后给夏枝回:【因为这样,很酷。】

幼稚。

夏枝盯着屏幕笑了下,在键盘上敲字:【我给你带了防晒,一会儿放包里,没人的时候我悄悄给你。】

江祈盯着消息页面那两行字,怎么看怎么刺眼,但又拿夏枝没辙,也想不明白,这种地下情的恋爱,究竟还要谈多久?

他摁了摁眉心,还是依着夏枝的意思妥协,高冷地给她回了个:【行。】

这个点,正午刚过,等大家都收拾好自己之后,简单的在酒店对付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出发去海边。

现在正值暑假旅游高峰期,他们一踏进沙滩的那一刻才发现,大海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宁静,周围都是拍照的博主和路人,路边还有一堆跑来跑去的小孩。

严蓉蓉把自己的带的装备都拿出来,沙滩编织帽、墨镜、刚在路边买的椰子汁,专业的小型打光板,以及海边几乎每个女生人手一个的鸡蛋花发夹,但用的相机是陈其正带的。

两个女生就在那里讨论怎么拍照好看,陈其正跟着凑热闹缠着严蓉蓉也给他拍了几张。

拍完个人照以后,严蓉开始拉着每个人拍双人合照,最后她才走向坐在沙滩椅上看他们玩的江祈。

说来也怪,平时就江祈最爱当显眼包,今天大家拍照的时候,他反而安安静静的不凑这个热闹,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严蓉蓉停在他面前,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江祈,我们要不要也拍一张?”

江祈张了张嘴,“不”字才出口,就被接着走过来的夏枝打断,“我们都要拍,一起吧。”

严蓉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明显划过一抹失落。

江祈抿了下唇,二话没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们刚才的拍照点位。

对面拿相机的是陈其正,江祈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

“站好了,别眨眼啊。”陈其正在对面提醒,“表情管理都拿出来。”

“陈其正,你相机再拿高一点。”

在他准备按下快门的时候,夏枝忽然出声,然后从镜头里离开。

她几步跑到陈其正旁边,虽然不太懂,还是硬着头皮指导,“再往左一点,对对对,这样显人高。”

镜头定格,画面里的严蓉蓉冲着镜头笑得灿烂,只是旁边的男生好像在晃神,目光像是在追寻某处位置,心不在焉地看向了别处。

拍照环节结束后,大家又去玩了几项水上项目,折腾到天黑,个个都精疲力尽,只想坐下吃点东西。

正巧旁边就有个露天的烧烤大排档,晚上的生意爆火,他们来得早占了个座,旁边已经有开始排队等位的了。

桌上的盘子里摆着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肉串,孜然的香味裹挟着迎面而来湿咸的海风,时光都变得惬意又美好。

四杯挂着水汽的玻璃瓶清脆地碰到一起。

“干杯。”

冰凉的啤酒下肚,沁人心脾的凉爽。

累了一天,大家都先顾填满肚子,等到酒足饭饱后,这才有兴致,话题慢慢延伸出来。

陈其正把手里的竹签扔进桶里,说道:“前两天我爸还在追着问我打算报哪所学校,我都还没头绪,不过今天来琼江我还挺喜欢这儿的,琼江体院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内。”

对面的严蓉蓉先接的话,“可以啊,这里风景还好,宜居又养人。”

陈其正越想越觉得行:“真的,分够的话,我肯定选这儿了。”

他想试试,在众多体育学院里面,琼体算是数一数二的,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江祈一直想去北江理工我是知道的,那你们呢?”他接着问在场的女生。

夏枝也没有犹豫,“我打算报北江大学。”

陈其正点头,“那你俩以后一个城市还能常聚,也不错。”

至少他们四个的小团体还不算四分五裂。

大家目的都很明确了,就剩他对面的女生,陈其正问:“严蓉蓉你怎么不说话?”

“我”严蓉蓉眼睫颤了颤,低头喝了一口啤酒,趁着酒精上头,她本来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索性都大大方方说出来,“我可能要出国了。”

三人俱是一愣。

夏枝最先出声:“怎么这么突然?”

她笑了一下,目光从容淡定,“其实也不突然,从高二的时候,我家里就在计划了,只是一直没定下来,我也就没告诉你们。”

陈其正说:“那你以后总要回来的吧?”

严蓉蓉摇摇头,“也不一定,出国一直不是我家里强硬要求的。”

她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跟你们说过吧,我的梦想其实是做一名无国界医生。”

说到这儿,严蓉蓉表情变得有些羞赧,“我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件事,我希望长大后的我可以去到世界各地,帮助所有我可以帮助的人,我知道这可能会很辛苦,但我不怕,这就是我一直想去做的事情。”

在所有人看来,严蓉蓉是那种不太典型的乖乖女,她成绩好,也上进,但她也会跟父母反着来,学习之余还会追追星,或者花心思打扮自己。

谁又会把‘严蓉蓉’这三个字和‘无国界医生’这个无私又艰苦的职业联系到一起,怎么看她都更像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好,有时会有点任性的小女生。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蓉蓉。”夏枝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很棒,这个职业超酷的,我相信你,你这么厉害又坚强,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谢谢你,枝枝。”

严蓉蓉想过早晚要告诉她这些朋友的,我们要成长为更好的大人,这条路上的第一课就是学会离别。

可是要做到笑着说再见,比她想象中还难。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真的袒露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鼻头泛酸,声音也越来越哽咽,“我要提前出国,回去还有一堆手续要办理,大概月底就走了,我舍不得你们,或许以后很长时间都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也许是大学那四年,也许是更久。

一向能活跃气氛的陈其正情绪也跌落下去,作为朋友还是支持她的决定,只是感到惋惜。

“你说你,也不早说,咱几个也好给你践个行,准备个礼物什么的。”

严蓉蓉吸了吸鼻子,“不用了,这趟旅行就当是你们给我践行啦。”

江祈说:“只要我们都还在,天空还是蓝的,我们就还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严蓉蓉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排档的灯光是一排排缠绕在一起的暖黄色星星灯组成,半明半暗的扑朔着,黑夜隐去她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她泛红的眼尾。

半晌,她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开口:“我们”

她的视线下意识滑向江祈,只是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无人注意,她继续补充完整,“大家,还会再见的。”

陈其正受不了这种分离的场景,倔强地把眼泪往回憋,大声说道:“那当然了。”

江祈端起面前的酒杯,举到空中,“祝我们所有人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为他人闪耀,只做照亮自己前路的灯,成为让自己骄傲的人。”

一杯酒下肚,严蓉蓉抹掉眼泪,整理好情绪,说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啊,打住,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又不是生离死别,咱这几天就好好玩,开心最重要。”

漫长的青春期中,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是每个人都幻想的愿望,在课堂上,总是感叹时间怎么这么慢,还有那么久才下课啊。

在一声声的抱怨里,终于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彼时才发现时光只增添了我们的年岁,却并没有教会我们怎么去面对成长。

谈起分离,诸多不舍也无能为力,当下能做的,就是给在意的人留下多一点美好的回忆。

晚上回去之后,大家都早早地洗澡休息,为第二天的活动养精蓄锐。

第38章 夏天

早上起床的天气很好,八点多的阳光也更为柔和,吃过早饭后,四人租了几辆自行车,沿着公路环海骑行。

刚出发不过十分钟,陈其正心血来潮,非要嚷着跟江祈比赛,两个人的身影在输赢的较量中也越来越远。

严蓉蓉在后面笑道:“那两个傻子,一会儿肯定又是满头大汗的回来。”

“但是看着挺好玩的。”夏枝的目光跃跃欲试。

“啊。”严蓉蓉表情变成苦瓜脸,“枝枝,你不会也要加入他们吧?”

“我才不跟他们比呢。”夏枝说:“要不然我们俩试试,看看谁先追上他们。”

严蓉蓉:“这个可以。”

两个女生十分有竞技精神,都先停下来把自己的自行车调整到同一起跑线上才出发。

蓝天、白云、单车、少年。

青春的代名词。

被海风掀起的衣角弧度都在宣告这个热烈的夏天,无可替代。

公路边上整齐划一地停住四辆自行车。

沙滩上并排坐着四个背影。

“啊——”

海风吹来,陈其正双手比作喇叭状冲着大海放肆呐喊。

“十八岁,对我们都好一点吧。”

严蓉蓉也学着他的样子,“我想时间再慢一点吧。”

再慢一点,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不舍没来得及说。

按照座位顺序轮到夏枝。

“我想,十年后的我们还和现在一样。”

江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我想,十年后的身边还是同样的人。”

到中午,大家找了家当地特色餐厅吃的午饭,随后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去到计划的第二站,琼江市面朝大海的一处观景平台。

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搭好天幕,将桌椅摆好,只是预计的帐篷没有带,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做出行计划的时候,琼江的天气预报显示只有二十几度,但来了这边才发现,除了一早一晚会凉快一点儿,白天一整天都热得人不想出门。

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类零食水果和汽水。

等到夕阳在海平面上铺开,褪去夏日的炎热,山顶的风无疑是最凉爽而舒适的。

大家聚在一起完了一下午的纸牌游戏,桌上最先被消灭完的是饮料,眼看还剩两瓶水,江祈主动提出去半山腰的商铺重新买。

刚走出没多远,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那三位,“你们还有什么要吃的没?我一块儿买。”

大家都摇头,桌上剩下的都还没炫完,还买,这哪儿还吃得下这么多。

江祈的视线扫过桌面,然后说:“还是再吃点吧,我再买点水果。”

他几乎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点名,“夏枝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拿不完。”

说完之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是陈其正,“那你拿不动,你好意思喊人家女生帮你啊,我跟你去!”

江祈脸色有点黑。

还没从桌子面前离开,陈其正经过严蓉蓉时就被她一把捞了回来,“欸,你相机不是带了吗,再给我拍两张。”

“回来再拍吧。”他还是坚持很绅士风度的去帮忙。

严蓉蓉摁住他,“陈其正,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给我拍?夏枝拿的是水果又不是火箭筒,她有什么拿不动的。”

“那好吧。“

倒是他自作多情,瞎操心了。

夏枝立刻起身跟上江祈。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直到走出陈其正他们的视线,夏枝才靠近他,开口说话,“你刚才也太明显了吧。”

江祈熟练地牵起她的手,语气里饱含幽怨,“那我不管,咱俩都一整天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了。”

夏枝说:“我本来打算晚上回去,等他们都睡了,我再过来偷偷找你呢。”

又是这么鬼鬼祟祟的。

江祈还是不太理解,“夏枝,咱俩现在可是热恋期,你觉得这样对我合适么?”

“你生气了?”夏枝抬起头看他。

“也没有。”

他就是有点郁闷,“我不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

夏枝把和他十指相扣的举起来,“这不正大光明的牵着呢?”

“你总有这么多理由。”

夏枝抱住他的手臂,哄他,“快了,我再等等我们就公开好吗?”

一直瞒着不是个长久之计,夏枝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敢做敢当,她找时间会先打探一下严蓉蓉的想法,至少找个能让她慢慢接受的理由。

江祈无奈地捏了一下她的脸,“好,听你的。”

夏枝冲他弯了弯唇角。

两人慢悠悠地散步走到半山腰的位置,他们站在露台的护栏旁边,虽然这个视野不如山顶好,但此时大海的风光也是一览无余。

“好漂亮啊。”夏枝谓叹道。

江祈双手搭在栏杆上,歪头看她,调笑道:“不及夏枝同学万分之一。”

夏枝嗔怪地瞥他一眼,“又来。”

江祈看着眼前的大海,夕阳的余晖把海面染成一片橘调的颜色,一群海鸥穿梭在晚霞中,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线,波光粼粼的,仿佛洒满了碎金,身临其境,完全就是一场壮阔的视觉盛宴。

他忽然突发奇想,问了个问题,“夏枝,你说末日预言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就突然不见了。”

夏枝认真地在思考,“不知道,或许吧,但我小的时候就听过玛雅预言,我还当真了,可是到现世界末日也没有来。”

“不过有一点我知道。”

江祈:“什么?”

身侧的女生眼睛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她眼角的笑意看起来机灵又狡黠,在和江祈的对视中,她说道:

“就算世界明天完蛋,我们也还要一起看橘子海。”

江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的发丝,笑弯了眼,“你跟谁学的啊,夏枝。”

撩人的情话说起来,脸都不带红的。

夏枝脸上洋溢着对自己出师的骄傲,娇俏地歪头看他,“近墨者黑喽。”

“嗯。”江祈点头,话里都是笑意,“要是我俩命够长的话,不止十八岁,八十岁我们都还一起看。”

山顶上,暮色四合,夕阳跌进海平面。

天幕下的灯光照着椅子上发呆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互相嫌弃地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陈其正逐渐失去耐心,“你说那俩买饮料的是跑到北太平洋买的吗?”

去了快一个小时都还没回来,换自己去,来回跑三趟都绰绰有余了。

严蓉蓉拿起桌上最后小半瓶水喝完,说话的语气都厌仄仄的,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长的尾音,“是啊,就是去西天取经也该回来了吧。”

“我去看看吧,别回头出什么事了。”严蓉蓉起身往山下走。

现在就剩陈其正一个人,他更不想待这儿,也跟上去一起,但严蓉蓉又转头叮嘱他看好营地。

她下去的时候,半山腰的人比下午多,好几家餐厅都已经满座,她的视线在一处水果摊上停留下来。

江祈一手拎着装着饮料的塑料袋,另一只手牵着夏枝。

商贩老板摆了几盒试吃装的水果在面前,方便来往的客人品尝后再购买,夏枝用竹签戳了颗葡萄递到身侧的男生嘴边,江祈熟稔地张口咬进嘴里。

夏枝仰着头,目光期待,“怎么样,甜吗?”

认真品尝后,江祈点头,“还行。”

夏枝又给他喂了块芒果,“这个呢?”

“还行。”

已经连续试吃了几种水果,江祈台词都没变过,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让人觉得好像这些水果味道都一般的感觉。

夏枝看着各式各类的水果,有点犯难,买太多他们四个肯定是吃不完的,放过夜也不好吃,只能选两样了。

她始终拿不定主意,“那你觉得是葡萄甜还是芒果甜?”

江祈的话也是出其不意,“都没你甜。”

“”

夏枝无语地回给他一个白眼。

他的零帧起手还是那么的,措手不及。

大街上,当着人水果摊老板的面,这人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表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夏枝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恶作剧,每次说话呛得她无语凝噎的时候,他就高兴了。

比如现在,欣赏够了她的表情,江祈笑了声,才拾回点儿正形,“买葡萄吧,真还不错。”

结完账,两人往回走,快到山顶的时候,手才松开。

看到这终于舍得回来的两人,陈其正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干嘛去了?”

夏枝试图解释,“我们路上遇到点意外”

她的话一出口就磕磕绊绊的,她这方面的经验显然不如江祈充足。

“编,接着编,像你编作文那样编。”

陈其正现在脸上就写着‘你看我他妈信不信’这几个字。

“我证明是真的。”江祈把东西放在桌上,煞有介事地说:“路上刚才有个婆婆摔倒了,没人上去扶,于是”

“于是你和夏枝,你俩乐于助人的把婆婆从地上扶起来,再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把人送去了山下的服务站?”

陈其正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拙劣的谎言,自己开口替他俩把这谎圆上。

江祈挑了下眉,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是有几分意外地看着他,“不错,你都学会抢答了。”

“你还真会顺杆儿爬啊。”陈其正心里本就窝着火,现下更加生气,“你俩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这种我小学都懒得抄的作文梗,你还拿来唬我?”

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了。

第39章 时光

夏枝上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陈其正一个人,她的目光在周围搜寻一圈也没看见其他人,她问道:“蓉蓉人呢?”

没人给他一个解释,也不见得谁有眼力劲儿地哄他一句,陈其正的语气还是冷的,“问你俩啊,她怕你俩半路被打劫,去找你们了。”

夏枝心底‘咯噔’一下,腾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解释,她撒腿就重新往山下跑,“我去找她。”

江祈不放心,想跟上去,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夏枝制止,“你不能去,你回去坐着。”

“太晚了,我陪你去找。”江祈坚持。

但夏枝也死活不同意,“这儿这么多人,能有什么事,我们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不方便参与。”

这个观景平台都是人工修葺的,商铺也多,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倒也不至于很不放心。

但江祈还是提醒她,有事给她打电话。

夏枝也没走冤枉路,在刚才她和江祈一起看海的那个露台找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严蓉蓉,她在她旁边坐下。

也是走近之后她才看见,严蓉蓉眼眶有点红,她更加确定,严蓉蓉应该是看见她和江祈在一起了。

沉默半晌之后,夏枝才开口:“蓉蓉,你”

“是,我喜欢江祈。”

严蓉蓉目光望着远方,声音无比坦诚。

“所以你也不用因为发现我喜欢他,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

“我也不是放不下的人,从很早以前我已经在准备接受这个结果了。”

认识这么久,她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没有夏枝出现,江祈也不会喜欢她,只是江祈身边能算得上异性朋友的也就自己一个,所以她还是心存幻想的,一直不肯去接受这个事实。

严蓉蓉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夏枝,“或许以前我还想过,他对我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直到遇见你。”

“你刚转来宁川的时候,江祈怕你跟不上学习进度,专门给你写了本数学笔记,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之前想看一眼他的笔记。他死活不让我碰。”

说到这儿,严蓉蓉自嘲地苦笑一声,“竞选校庆主持人那次,他报名之后第一个给你发的消息,他特别希望和你一起参加。”

“江祈平时看上去挺不靠谱一人,但他其实脾气特别好,高中三年遇到的各种糟心事也不少,他总能轻松化解,我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你被蒋鸣浩推到磕破头那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蒋鸣浩,那是我见他第一次打架。”

那时候她才知道,江祈那样对什么事情都好像无所谓的人,也会有在意的人和事,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夏枝默默地听着,如果不是无意中看到严蓉蓉包包夹层里的照片或许她也一直不会发现,有一个人这么的关注着江祈。

回想起过往种种,严蓉蓉眼眶越来越湿,她仰起头,望着天空,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教过陈其正滑板,我那个时候也想学,想让他教我,结果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滑板教练,虽然不收费,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严蓉蓉笑了声,“我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朋友,所以很注重分寸,不愿多做一点让人产生误会的事。”

陈其正也说过,江祈不太喜欢和女生玩,夏枝没来之前,他们仨能玩到一起,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先跟陈其正做的朋友,江祈对身边的人总是无限包容的,所以才默许了她的存在。

是她自己总忍不住想去越界。

“他在你面前,幼稚、爱耍无赖,总像个小孩儿。”

她忍住酸涩的情绪,说完这句话。

“那是因为他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到可以为夏枝打破自己所以设立的边界,在她面前像个使劲蹦哒其实只是想要糖吃的小孩,那些在旁人看来每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都是江祈拼命的想要去吸引夏枝的目光。

“蓉蓉,我没想瞒着你的。”

夏枝不知道从何说起,和朋友喜欢同一个男生的这种狗血剧情,在这之前她想都没想过。

“我只是想慢一点告诉你们,给你一点接受的过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你。”

同样作为女生,易地而处,夏枝想如果角色互换,面对自己暗恋的男生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这种消息的冲击力未免有些大。

蓉蓉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他们四个里面,她的心思最细腻、敏感,但往往就是敏感的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可是你的演技也太差了,枝枝。”

“啊,没有吧?”

夏枝觉得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

严蓉蓉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查分那次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你俩不太正常,前两天我找江祈拍照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你们在一起了。”

她很快就要出国,或许不会再见,她去找江祈合照只是想为自己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那个时候江祈很明显是要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但夏枝一说让他拍照,他立刻就同意了。

严蓉蓉说:“你是故意在陈其正要拍的时候离开的,我知道你应该是看出了我喜欢江祈,才帮我和他留下这张照片。”

可惜,这唯一的一张照片,江祈的眼神还是看向镜头外的夏枝。

“谢谢你,枝枝。”严蓉蓉的嗓音有些涩,却格外真诚。

夏枝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她们喜欢同一个男生,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维护她的自尊心。

“谢我干嘛。”

夏枝说:“要喜欢谁是每个女生的自由,这只能说明我们的眼光和欣赏水平一样。”

“或许不是江祈,换个类型差不多的男生,我们还是有可能会同时喜欢,喜欢是双向的,这种情况就看那个男生怎么做了,如果他态度模糊,在两个女生之间周旋,那说明这个人不值得去喜欢,如果他态度明确,不选择我,那我就选择别人去呗,毕竟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

严蓉蓉轻笑一声,“你不怕江祈听到啊?”

和朋友喜欢同一个人,这样的话题太敏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避而不谈,但夏枝却没有这样想。

“我不会拿友情和爱情做比较,去衡量要放弃哪一个,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同等的重要,都是自由且互相尊重的,从来不是谁单方面就可以决定,比起藏着掖着,三个人互相去猜疑,不如坦诚的去面对,得到或失去不重要,做自己,表达自己的心意比较重要。”

严蓉蓉望着她,“枝枝,我怎么忽然觉得你才是我的灵魂伴侣。”

两个女生同时笑出声。

夏枝轻轻握住她的手,“蓉蓉,你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儿,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严蓉蓉:“我也是。”

谁年少没喜欢过那个被人瞩目,惊艳了自己时光的人,一辈子那么长,失去一段感情也并不会怎么样,世界广袤无垠,人生中还有许多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星空下海边的露台静谧美好,两个女孩惺惺相惜地对彼此敞开心扉,这样的时光,让这趟旅行变得更加珍贵而有意义。

严蓉蓉说:“你放心吧,我的世界又不只有爱情,我有我的理想要去追逐,我才不会因为这一点失意就一蹶不振。”

“夏枝,你很好很优秀,但我也不差,我的人生不需要和别人做比较,有些路一个人也可以很精彩的走下去,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严蓉蓉想了下,“但如果你们以后结婚的话还是给我发个请柬吧,虽然我可能不会来,但我还是想知道,很多年后,我最好的朋友们都是幸福的。”

严蓉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一想到以后再难相见,夏枝忍不住红了眼睛,鼻尖泛起酸意,“会的,我们会同样幸福,再见面的时候,严医生可不要吝啬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都跟你说啦,严蓉蓉才不是小气鬼。”

当晚大家回到酒店,夏枝洗漱好躺在床上,临睡前,她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文案。

【今天的‘橘子海’很漂亮,有个人说八十岁还要跟我一起看。】

底下的配图有两张,一张是下午拍到的夕阳海面,一张是江祈半靠沙滩椅上休息的照片,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oversize的牛仔裤,鼻梁上架着那副陈其正那里薅来的墨镜,恣意又随性。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夏枝的手机里弹出江祈的语音通话邀请。

夏枝接起来。

对面传来的男声磁性悦耳,能听出一丝雀跃的意味,“大半夜的搞突然袭击?”

夏枝故意逗他,试探说道:“那我删了?”

“你试试?”对面的声音沉下,语气威胁。

江祈那边还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陈其正在洗漱。

夏枝问他:“陈其正知道什么反应啊?”

她还挺好奇的,毕竟他们四个经常在一起,严蓉蓉都看出猫腻了,只有陈其正眼中清澈得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在洗澡,还没看手机,等会儿我跟他说。”

说完,江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你那么在意他的反应嘛?”

一个离谱到极点的想法在脑子里蹦出来,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夏枝,你之前不肯公开,该不会是”

“你有病啊,这可能吗?”

夏枝冷声打断,她太了解江祈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了。

江祈不可置否,“也是,你也没那么瞎。”

“你在说什么,谁瞎了?”

浴室门打开,陈其正边拿毛巾擦头发边走出来,也就听见这一句。

江祈和夏枝交待了一句,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人,嗓音平静,“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陈其正随手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刚喝一口,身边的声音响起:

“我跟夏枝在一起了,我们在谈恋爱。”

“噗——”

陈其正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尽数喷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俩在谈什么?!”

他的嗓音陡然上升了好几个调。

江祈重复重点,“谈恋爱。”

陈其正还是不敢相信,“谁跟谁谈?”

江祈今晚的耐心格外的好,“我和夏枝。”

“你跟夏枝,你俩”

陈其正感觉自己已经不会组织语言了,“靠,你俩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狼狈为奸勾搭在一起的?”

“有一阵了。”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陈其正问。

江祈沉吟片刻,说道:“你现在打开微信,点开朋友圈看看。”

陈其正按他说的做,页面刷新以后,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就是刚才夏枝的发的。

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他们班的同学点赞了,底下的评论区都盖了十几层楼。

所以,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他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其正愤怒地捏紧手机,“你们也太过分了!”

他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第二天都还没缓过神来,尤其是当他看到那牵着手的两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们不是纯友谊吗?

夏枝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祈的?

这俩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还有严蓉蓉那一脸既欣慰又有点失落的表情是为什么?

陈其正只觉得脑袋里的思路乱成一团毛线球。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仿佛从来没了解过他的朋友们。

从琼江回去以后,严蓉蓉忙着办理出国的签证和手续,江祈在考驾照,空闲的时候也是和夏枝腻在一起,陈其正也报了驾校,现在还在家死磕科目一的题,不过才离开学校一个多月,他感觉自己都几乎已经丧失了学习的本能。

他们四个最后一次见面是送严蓉蓉去机场,离别这件事,即便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在来临那一刻,大家终究是舍不得对方。

当飞机从头顶划过的时候,关于十八岁之前的青春落下帷幕,他们都正在奔向崭新未来的路上。

夏枝和江祈牵着手走在香樟树下,那天的蝉鸣声似乎比以前的任何一个夏天都更聒噪。

“江祈。”她忽然唤他一声。

“嗯?”

夏枝问:“我记得你之前说毕业之后有个秘密要告诉我的?”

江祈点头,“其实也没必要再说了。”

他们已经在实现这个秘密的路上了。

“我想听。”

“你想听我就得说啊?”

“你说话不算数,江祈。”

夏枝蓦地停下脚步,掰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讲话了。”

她生气地往前走。

江祈追上去拉她,但结果和传闻中的一样,正在生气的女朋友滑得就像条鱼一样,每个男人都抓不住。

“我错了,夏枝。”

江祈妥协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闻言,前面的女生果然停住了。

江祈走到她前面,面对着她,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去看她的表情。

“逗你玩的,还真生气了。”

夏枝倔强地把头偏向一边。

江祈顺势靠近她耳畔,一字一句说道:“我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想走到一个人的未来里去。”

夏枝回头,距离拉近,四目相对的瞬间,无形中,像是命运的指引,吸引着她产生一种没有来的直觉,她住进了他的眼底。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个夏天

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说:

码字码到一半,忽然心血来潮,找编辑改了个新的文名,哈哈哈

# 命中注定的bug

第40章 搬家

夏枝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和宋云画打了快三个小时的电话。

旧事重提,过往的一切不断浮现在眼前,朋友、老师、恋人、父母,历历在目。

电话那头,宋云画听完整个关于夏枝高三那年的故事,又想到她后面经历的,她忍不住唏嘘,“枝枝,你们真的可惜了。”

“都过去了。”夏枝的嗓音云淡风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云画说:“可是现在你们又遇见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弥补呢?”

命运使然,要是后来夏枝家里没有出那样的事,或许他们到现在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电话里陷入短暂地几秒沉默,她听到很轻的一声哂笑,“破镜是不能重圆的。”

更何况这面镜子是她亲手打碎的。

如果不是再遇见江祈,这些像梦一样的时光会永远深埋进心底。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一阵紧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室内的安静。

夏枝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接通电话。

对面说话的是昨天她去的那家中介公司打来的,本来以为她提的租房要求比较苛刻,估计不太好找,但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打电话来了。

约定好时间,夏枝下午出门,直接赶去现场看房。

穿着经典白衬衫西装裤的中介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看见她之后,朝她招了招手,“夏小姐,是我。”

夏枝微微点头,“怎么称呼?”

“您叫我小刘就好了。”

夏枝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区,门口的保安不是普通小区那种四五十岁的大叔,他们穿着面料考究的定制服装,笔直地站在保安亭里,精神面貌严肃庄重。

停车场出入口进出的也都是价格昂贵的车型,再加上这个处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这个小区的结构闹中取静,地理位置优越。

夏枝眉心微微蹙起,还没走进去看房她已经开始产生怀疑,“你确定早上的电话没打错?”

小刘点头,“当然没有,我们是专业的,不会搞错客户的电话名字,夏小姐。”

“那你觉得这这个小区的房子我租得起吗?”

这不纯属胡来么。

小刘从容不迫道:“以夏小姐您的预算,当然租不起,但是——”

他的话峰忽转,“这次房东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才会低价出租的。”

夏枝在租房这方面也算是颇有经验,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不对,“闹鬼还是出过命案?”

小刘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她,“夏小姐要不上去看看再说?”

“行吧。”

夏枝跟着他进到小区里,不得不说,这高档小区是不一样,空气清新,环境幽静,有钱人是挺会享受的。

小刘领着她进到五栋的单元楼,电梯一路上行到十六楼停下,一梯一户。

到达房间门口,小刘拿出钥匙打开门。

在外面看那么久也不如实际进来看一眼,整个客厅宽敞开阔,装修简约大气,坐南朝北,视野绝佳,站在阳台一眼望去就是北江出名的嘉澜江。

共有三个房间,除了其中一间上了锁,剩下的,小刘都领着她一一看过了。

其他都挺好的,只是夏枝总觉得这房子像是刚打扫完的一样,干净得一尘不染。

来到客厅,夏枝再次向小刘确认,“你确定这个房子一个月只租二千五?”

这样离谱的价格,总觉得有诈。

小刘语气郑重,“确定以及非常肯定。”

虽然他也才进入这一行不久,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房子拿出来廉价出租的,他都替房东感到血亏。

见夏枝始终举棋不定,小刘发挥他的口才,继续游说:“这样好的捡漏机会可是不常有的,夏小姐,这房子好得连我都想租。”

夏枝有话直说:“这么好,那你怎么不租?”

小刘被呛了一下,但还是应对自如,“实话跟您说吧,这个房子房东嫌风水不好,才拿出来租的,听说啊,这个老板住进来后就没一件顺心事,做生意亏钱,出门就摔倒,前几天还平白无故的进了趟局子。”

“这么惨啊。”

夏枝只是嘴上这么说,但心底俨然是不信的,人不行还怪路不平,自己倒霉还怪上房子了。

小刘说:“这老板找大师算过,破解之法只有乐善好施,多积德,把房子租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其实说白了,这些有钱人就爱迷信这些,空房子一堆,也不缺这点租金,就是爱迷信这些。”

“当然,您不白捡便宜,阳台上那几盆花是房东的,据说花种名贵,需要您帮忙照料,房子的卫生需要您一个星期大扫除一次,保持干净,另外上锁的那间不对外出租。”

听起来这更像是找个打扫房子的清洁工。

夏枝打量着屋里的布局,能看得出她挺心动的。

小刘乘胜追击,“您签完合同后,所有换锁的费用都由房东承担,但房东就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小刘:“没有押金,租期一年起,房租半年付,无论任何一方违约,三倍赔付。”

估计是这房子真的有问题,第一次见不收押金还生怕租客跑的。

小刘顺理成章的把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及各类手续摆到桌上。

夏枝扫过房产证上的名字。

——谢依云。

是个女房东,那她放心多了。

夏枝也不再纠结,当即决定签合同。

她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找好搬家公司,收拾完东西入住,房门的锁她也联系师傅换上新的。

在这里住几天,夏枝忙着不停的投简历,面试,她没觉得这房子有多触霉头,相反,她今天邮箱里还收到了新工作的入职offer。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百多平的房子太大,空荡荡的,她不太习惯。

夏枝躺在床上,打电话给宋云画报喜,顺便也知会了一声沈贺凛,以免他还在担心自己。

*

发布会现场,大荧幕上播放着云途科技最新面世的‘灵眸’系列AI电子芯片的幻灯片。

展台前,江祈身长玉立,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目光凛然直视前方,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

他清冷如玉的声线缓缓从话筒流出,“‘灵眸’1号的设计主要在于提升算力和能效比,整体更加适应用户习惯,主要体现在动态性能管理方面,根据用户运行模式,智能调整GPU频率和功耗,在保证性能的同时优化续航和处理散热”

台下的秦深不断地在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实现在江祈和手表之间来回切换。

晚上是和深蓝资本的饭局,定的六点半,这眼看都快六点,江祈还没有要结束的打算。

秦深都快怀疑他是故意的,他出席任何场合的发言从来不准备发言稿,控制发言时间对他来说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自从从苏城回来后,这小子就奇奇怪怪的,人倒是也每天按时来公司,但总是心不在焉的,整天就猫在那办公室里,也不出来。

眼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秦深放弃等江祈的打算,径直从会场离开,走到走廊时他拉住经过的助理小陈,“我得先走了,你等会儿跟你们江总说一声,他下回要再躲这种局,我明天就拿根绳去他办公室门口上吊。”

凭啥陪酒的事全扔给他一个人干,每次一到这新品发布的时候,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江祈酒量是不怎么样,实力不行,总不能态度也不端正吧。

小陈扯了扯嘴角,替自家老板解释道:“江总这几天确实有事,比较忙。”

秦深压根儿不吃他这冠冕堂皇这一套,“少来,他每天干什么我心里门儿清。”

话刚说完,江祈就气定神闲地从后方走过来,看见秦深,他还挺意外的,“你怎么还在这儿?”

“明知故问是吧。”秦深拉着他一起,“今儿你跟我一起去。”

江祈胳膊轻轻一抬,挣脱开,“我晚上有事,这次还得麻烦秦总了。”

秦深看着他,对他的敷衍感到无语,“江祈,你借口都没换过。”

来来回回都那一句话,编都懒得编。

“真有,没骗你。”江祈说:“我一会儿回去搬家。”

秦深不解地拧眉,“你不上个星期刚搬完吗,又搬?”

江祈点头,“嗯,搬去半湾那边不太习惯,我有点认床,想了想还是搬回之前的地方吧。”

“”

秦深:“你是在玩什么搬家小游戏么,还是最近太闲了?”

无论是市中心御景华府的房子还是半湾别墅,这哪个不是他家,哪个没住过,现在来认床。

“主要是搬回来离公司近。”江祈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敬业,希望你也和我一样,加油。”

说完,江祈堂而皇之地从他面前走掉了。

*

晚上八点半,夏枝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她调好了洗衣模式,摁下开始键,出水口流出的水却缓慢地不行,应该是哪里出问题了。

夏枝围着洗衣机检查一圈,才看见水管接口的地方在渗水。

看来再贵、再好的房子,水管也照样会坏。

搬过来之后,夏枝也加入了小区的物业群,她找到物业的电话,通知了人来修。

她暂时暂停洗衣服,回到客厅看电视。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口的门铃响起。

夏枝也没想到物业的处理速度这么快,她穿上拖鞋,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她愣在原地。

门口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衣,剪裁合体的西装裤,应该是刚才参加完什么正式的场合。

他的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微微敞开,能看见一截白皙的锁骨,袖口随意地往上挽了几圈,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黑色的行李箱拉杆。

四目相对,夏枝的表情凝滞了几秒,半晌才缓过神来,她眨巴眨巴眼睛,问得挺认真,“你毕业了就干这个吗?”

“什么?”

江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所指。

夏枝目光挪到他手里的箱子,“修水管。”

江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