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余这个没分化的关系户,看起来显然属于后者,自然不受平民哨兵们的待见。
可偏偏他又不愿自甘堕落,表现出一副认真学习样,无法融入那群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圈子。
简而言之,他不合群。
更糟糕的是,他生得一副过于软糯漂亮的容貌,在这崇尚力量的军校里,缺乏实力支撑的美貌反而成了一种负累。
不少哨兵同学时常借着玩闹的名义,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言语间的恶俗轻佻更是家常便饭。
而这个普通班里,还有另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一个名叫魏延灼的刺头。
此人实力强得离谱,无论是平民派还是世家派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显然不该属于普通班,却不知为何赖在这里不肯离开。
姜之余上课时总能看到他要么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要么干脆逃课不见踪影,活脱脱一个不服管教的混混模样。
可偏偏他的成绩就高悬年级榜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姜之余对此羡慕不已,同时也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适应军校生活。
每日的艰苦训练、完全听不懂的理论课程,再加同学的排挤和孤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一个周五的早晨,姜之余匆匆赶往教室。
刚推开后门,一大袋劣质面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瞬间将他变成彻头彻尾的雪人。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无论是平民哨兵还是富家子弟,此刻都统一了战线,指着狼狈不堪的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屈辱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姜之余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冲出了教室,一路跑到偏僻的器材室,蜷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压抑地哭泣起来。
他对命运的怨恨、对军校生活的绝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他哭得投入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唉,同学,你这是什么星网流行穿搭吗?白到反光,白到掉渣哦。”
姜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侧上方高高的器材柜顶上,正懒散地侧卧着一个人。
那人一只手杵着头,碎发略显凌乱,一双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意的眼睛正垂眸打量着他。
正是他们班那个神出鬼没的年级第一,魏延灼。
“你在这儿哭得这么投入,都打扰到我睡觉了。”
魏延灼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柜子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动作流畅矫健,带着点刻意耍帅的味道。
姜之余此刻对军校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觉得他们根本不像大哥姜陆关那样正直可靠。
他以为魏延灼跳下来是要揍他一顿,叫他不要再吵,吓得往后缩了缩。
然而,魏延灼只是走近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他脸颊上混着泪水的白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呼吸似乎放轻了许多,盯着姜之余哭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看了几秒,才朝他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洗洗。”
不等姜之余回应,魏延灼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盖在他头上。
然后,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姜之余护在怀里,无视沿途所有学生的注视,一路将他护送回了宿舍。
校服外套隔开了一路上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两天后,当姜之余调整好心情重返教室时,惊讶地发现班里好几个同学脸上都挂了彩,青青紫紫,模样凄惨。
他们别别扭扭地找到姜之余,当众向他道歉,态度近乎恳求,反复强调希望他能原谅。
不久之后,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消息,姜之余,成了年级第一魏延灼罩着的人。
姜之余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魏延灼真正说上话的,等他回过神时,似乎真的就成了对方名义上的“小弟”。
只不过,这关系更像是反过来的,不是他跟着魏延灼,而是魏延灼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总是主动粘着他。
然而,对姜之余而言,魏延灼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因为在之后那段军校时光里,魏延灼成了给他添堵最多、找他麻烦最勤的人,没有之一。
“小鱼,走!跟我去机甲室,新学了一招,教你!”
魏延灼带着蓬勃的热气靠近,结实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过姜之余的脖子,几乎是用锁喉的姿势,半拖半拽地就要把人往机甲训练室带。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姜之余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被拖着走。
“这已经是你这周说要教我的第二十八招了……”姜之余试图挣扎,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抗拒,“我不想去……”
和魏延灼对打,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受虐。
他每一次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放倒,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姜之余早已快速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那个在军校出人头地的美梦彻底破灭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只想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