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最:乐乐发烧了。
噜噜:你凿人不看场合的吗?!
第156章 彻夜不眠
维权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林见鹿从当年出事就深有感悟。
他从未埋怨父母没法为自己击鼓伸冤,因为爸爸妈妈连鼓槌都摸不到。现在看似摸到了,还差一点。拼图少了至关重要的一块,结局扑朔迷离。但林见鹿又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和支持,无论队友还是朋友,大家都选择站在自己身后。
他站在酒店房间里,并不是一筹莫展,哪怕最后颗粒无收他也满足了。在赛场上,他要倒下的时候背后是真实的手,现在是一双双隐形的手。
“咱们再从长计议吧,当务之急是厉桀。”白洋改变了侧重点,“梁安言肯定会想尽办法激怒你,因为他是轻微伤,他肯定不甘心。”说完白洋又松了一口气,好在厉桀家也不是普通人,算是和梁安言硬碰硬。要是普通家庭,真耗不起。
“还有蒋英卓……”林见鹿不忍看沈乐挂着淤青的眉梢,“梁安言会供出他吗?”
“他的手机是关键。”陶文昌拍了下大腿,“我就不信了,好端端的手机能让他毁尸灭迹?”
“鉴定也是一道坎儿。毕竟他手机里是音频。”陶最也跟着想办法。
这时林见鹿的手机响起来,来电人是妈妈。他到洗手间去接,张巧梦听起来是哭过,在孩子面前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噜噜,你那边怎么样,到底出什么事了?”张巧梦是母子连心,到现在为止,她和先生都搞不清楚厉桀怎么打人了。直播间看着打得很凶,凶得吓人,噜噜一个劲儿地抱着他,劝着他,可厉桀的拳头还是往那人脸上砸。
砸得还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们认识的梁安言!
从四强赛的时候他们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当年和噜噜一起打排球的高中同学还有这样多人活跃着。他们都有钱有路子,张巧梦并不期望噜噜和他们对上,因为母亲的预感总是那么准确,张巧梦并不了解他们,却不喜欢他们。
她仿佛能感知到孩子对他们的排斥和敌意,特别是那个周程。每次周程一上下打量噜噜,张巧梦和林宇就浑身难受。所以厉桀打了梁安言这事让他们坐立不安,作为家长,他们没法自我欺骗,不能装作自己不知道就真不知道。他俩统一了意见,厉桀就是替他们噜噜动的手!
难不成是曾经的事……张巧梦不知如何开口:“厉桀没事吧?你们队里怎么处分他?厉桀是个好孩子,你和你们教练好好做做工作。”真是着急了,张巧梦语无伦次,居然让孩子给教练做工作。而林见鹿自以为伪装完美,开口的声音却一路露馅儿。
“妈妈……”林见鹿第二个字都抖。
张巧梦的眼泪唰地淌下来,林宇守在她身边,看她掉眼泪自己也掉眼泪。张巧梦又点了点头,是了,没错,就是当年的事!噜噜受委屈了!
“你和爸爸别担心。”林见鹿用力地拧了下鼻梁骨,要把酸意生生拧回去,“这边挺好的,教练目前是口头批评,没动他什么。主办方那边还在开会,团体金牌应该不会撤,就是他的MVP保不住了,已经收了。”
“嗯。”张巧梦只敢说一个字。两边都在伪装。
“我会好好和教练沟通,但……但是明天估计回不去,可能还要在广州多呆两天。你们别担心我们,我们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林见鹿稳了稳声线和情绪,“啊,我们教练和赛委会的人来了,估计要讨论厉桀的事。先不聊了,我先挂,晚上给你们消息!”
连一句“拜拜”都没有,林见鹿装作很忙,挂上了电话。
大家坐在这里也没有法子,只能先行回屋。厉桀这会儿是“禁闭”状态,不允许乱走,林见鹿出门送他们,又遇上了前来找他的余耀。余耀的意思和沈乐一样,如果还能追溯,他也愿意当证人,他就怕自己的证词不够有力度。
林见鹿知道余教练是好心,可这会儿连沈乐的证人身份都有待确定。
陶文昌心事重重,把陶最送回去又顺便看了看乐乐。乐星回一受惊吓就容易发烧,他的身体特别容易烧,也是发愁。把乐乐交给陶最照顾,陶文昌和白洋回了房间,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刚好是一间商务间。
坐下之后,他们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好似各想各的。
陶文昌其实心里有个人选,又怕人家已经毕了业,忙不到首体的事。那人就是白洋的宿敌,在北体晃悠的那位,还亲手帮乐星回解决了难题的唐誉唐部长。从前大家都不在白队面前提唐誉,现在陶文昌也只是心里嘀咕嘀咕。
“你先洗澡吧,我先打个电话。”没料到白洋先站了起来。
“你给谁打电话?”陶文昌也站起来,他觉得白队是要摇人,但白队能找谁?
“你先去洗澡吧。”白洋独自走到窗前,下了挺大决心才抬手机。陶文昌不能光明正大地偷听,就微微偷听吧,听着白洋断断续续地说着“你是学生会会长嘛,小鹿的档案你也看过”、“你有没有什么人脉”、“现在卡在这里”,还有一句“你再想想,有没有背后的关系”。
果然是摇人呢。陶文昌捏着手机,比任何时刻都要矛盾。
这晚上,厉桀和林见鹿都睡不着了。
两人躺在一起,床仿佛盛不住他们,随时随地会塌陷。但林见鹿不在乎,别说床塌了,就算地面塌陷了他也要义无反顾和厉桀躺在一块儿。他握着厉桀的拳头,指尖时不时滑过拳峰上的细微伤口。
“别碰了,不疼。”厉桀笑了笑。
灿烂的笑容总是和太阳一模一样,林见鹿没听,还是摸着,嘴里不高兴地说:“中金都把你给打伤了吧?”
“哪有?”厉桀可听不了这个,“你这是怀疑你老公的打架本事?你老公多能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因为以前咱俩打架你没赢过。”林见鹿斩钉截铁地说。厉桀思索片刻,短暂地哑了火,随后摆摆手:“唉,小时候的打架不算数,那都是过家家。再说了,小时候打架我也没用尽全力。”
“真的?”林见鹿反问。
当然是假的!到初中时候他俩打架,厉桀还全力以赴拼搏到底呢!但林见鹿他就那么能打,别人打架怕疼,他打架不怕死,这谁弄得过他?每次都是自己狼狈退场!
心里话不能说,厉桀点了点头:“真的,我从前都是打一半儿收一半儿。你小时候踹我那次也是我放水。”
林见鹿“哼”了一鼻子。
“不过你放心,我小时候说话算话,说了结婚肯定结婚,我妈那颗钻石你戴着不喜欢,我给你买新的。”厉桀紧了紧手,“当时你收了戒指还点头,这可不能反悔。诶,我真是好样儿的,18岁就给我爸妈找到了‘儿媳妇’。”
“你少来了,先别说这个。”林见鹿真想捂他的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经历才能养出厉桀这样的人啊!都火烧眉毛了他也不着急!
两个人睡不着,又都有手机,这时候谁能忍得住啊。在教练面前反复保证的话变成了空气,两个人专门搜索网上对这件事的看法。
[中金看着像输不起的,五六个人打一个?体育生刻板印象啊,他们是不是特别容易暴怒?]
[什么输不起,你看清楚了吗?是首体的先动手!早就该管管他们了,有本事把排球打到奥运会去!]
[自己人打自己人,首体真缺德。]
反正怎么说都有,唯一让林见鹿松一口气的,居然是男排热度不高,所以讨论并没有呈现一边倒的网暴。好多人不关注这个项目,根本不知道这时候比赛呢,要不是视频上了个热搜,梁安言挨打也是水落深海。
温项目的小红利。林见鹿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结果这小红利直到梁安言自己发微博,中止了。
[只是小骨折,球迷们请放心。接下来走程序,希望下次还能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比赛,金牌等我!]
一条文字配上他回酒店的鼻子照片,鼻子旁边已经大面积淤青,不明观众看着都替他喊痛。包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纱布和医用绷带占了好大一块儿,厉桀忽然问:“这孙子不是手机丢了吗?”
“应该是另一部吧,现在好多人都两部手机。说不定音频就在他不经常用的二号机里,这是他一号机。”林见鹿分析,“呵呵,要不是他发微博,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个人微博呢。怎么买水军?我想买水军骂他。”
“买水军这种事得让我来,我有钱花不出去。”厉桀脑筋一转,“这么说梁安言还是一个挺喜欢存东西的人,什么都存着。这种人……”他看了小鹿一眼,笃定地说,“你信不信,当年的视频他拿到手里,学校和蒋英卓应该反复强调马上销毁,但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偷偷私藏。我觉着……蒋英卓都未必知道他还存着。”
“存在电脑里吗?”林见鹿坐起来。
“不好说,但他种种行为都不像正常人,他是那种……要反复回到案发现场回味的罪犯。”厉桀用的是自己的小号,但大号和小号没什么差别。梁安言的个人关注还挂着,没有隐藏,厉桀顺手点进去,看看他平时都看什么。
前几十个,和厉桀大号关注的差不多。
不是排球联赛就是全球俱乐部,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之后又掺杂着几十个私人号,大概率都是他的高中朋友或者大学同学,还有认证的各路教练、医生和俱乐部经理。厉桀最清楚,有时候关注目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未来和曾经,梁安言关注了不少意大利的俱乐部,他本科之后肯定要往那边发展,不在国内打。
还有一些网红。
关注的数量很多,厉桀往下拉表根本拉不到尽头,几千个头像来回移动。忽然间,厉桀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灰色头像。
“嗯?”厉桀也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噜噜:打厉桀还没输过。
桀桀桀:输给老婆又不丢人。
第157章 证据确凿
明明只过去了两小时,可陶文昌却觉得过去了两个世纪。
“我就是从小太宠他了,宠得这俩弟弟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再加上他们本身家庭条件也好,实在管不住了。”他像是对白洋说,也像是自我检讨。
“你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吗?”白洋还在发消息。
“那我棍棒底下也没伤着他俩吧?”陶文昌这是实话,这就跟排球教练看队员似的,每个都好,都有特点,哪个都是心头肉。陶文昌甚至想如果自己以前多吓唬吓唬厉桀,他可能就没这样莽撞。
但莽撞也不算错误吧,充其量就是……冲动。
陶文昌还是不舍得怪弟弟,从一筹莫展到略有思路,其实他一直有答案。问题就是老麻烦人家合适不合适。哦,唐部长几个月前刚刚帮完乐乐和陶最,解决那么一大堆事,现在自己惦着脸说其实我另外一个弟弟也……
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半分钟后,陶文昌拿起了手机。过分就过分吧,唐部长要打要骂自己都接着,要埋怨要蛐蛐他也完全接受,谁让自己是当兄长的呢。等这件事情解决,他再让厉桀“大出血”一次,该怎么感谢怎么感谢,补上这个人情吧。
于是商务标间里沉默了半小时,白洋那边飞速发着微信,陶文昌也发。白洋时不时抬头瞧瞧对面,偶尔插一句:“昌子你干什么呢?”
“没啊,没啊,没干什么。”陶文昌也不敢和他说,其实我在找你的死对头开金手指呢。
“那个梁安言刚刚发了微博,给他的球迷报了平安。鼻子……看着没那么严重。”白洋这话就是偏心了,打成了骨折,能不严重?可横向纵观他们对小鹿做的事,白洋真不觉得严重。
你只是断了一个鼻子啊,鼻子算什么?毁容了你还可以整容啊,充其量就是破相。小鹿可是断了腿,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恢复状况佳,他说不定会变成跛脚。白洋也是受过伤的人,他最清楚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有多么天差地别。同样的伤,有的人就能养好,有的人就起不来了,这里面还有一个运气的成分。小鹿是运气好的那一批。
“我瞧瞧去。”陶文昌赶紧退出微信,去看微博,“就是,哪有那么严重,装的吧?”
“现在大家可不向着厉桀。”白洋实话实说,看官们也只能从比赛视频里寻找蛛丝马迹,再加上厉桀那个外形和气质……很容易让人误解是仗势欺人、蓄意挑衅!
“我不看了,我受不了我弟挨骂。”陶文昌退了出来。谁都有挨骂的时候,他比赛失误也挨骂,但这不一样。自己被骂一天也没事,老弟被骂他没法冷静。就在他没法冷静的时候,门被人急促敲响,陶文昌一惊,靠,不会是厉桀吧?
他和白洋对视,俩人想到一起去了。这时候敲门变成了砸门,大概率是厉桀。但陶文昌还抱有一线希望:“应该不是,他现在关禁闭呢,不能随意外出。再说了,厉桀知道轻重,他自己会老老实实待着……”
说话的功夫他将门打开。
“你们谁认识黑客?多少钱?给我找一个!要好的,要最好的,钱无所谓,几百万都行。”厉桀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林见鹿。俩人都是睡衣打扮,大背心大短裤,显然刚刚从床上翻下来。
“怎么了?你想侵入梁安言的电脑?不成不成!”陶文昌虽然不懂那么多的法律,但也知道这行不通啊。
白洋也站起来:“你是不是想偷他电脑和手机?也行,特殊时刻特殊方法。”
“白队你别鼓励他。”陶文昌投去无奈的一瞥,又反悔了,“说吧,是不是真要偷啊?行,我帮你办!现在你是怀疑他把监控录像放电脑里?这也不对吧,电脑里那么危险。”
“这时候不管那么多了,白队说得没错,特殊方法也行。他肯定不放电脑里,但是他一定会反复回味的!说不准最近比赛期间他就在回味,所以音频才拿得那么顺手。你们瞧这个……”厉桀点开手机截图,指着一个头像问,“你们知道这个吧?”
陶文昌和白洋一起摇头。
连林见鹿都摇头。
“这是境外很火的一个小众网站,人称‘潘多拉盒’。会员制度,只要付费你可以储存任何图片、音频、视频,比网盘更安全。现实中的网盘会有丢失和损坏的可能,国内的他不敢用。这个网站挺火的,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厉桀心想小鹿不知道是因为他是运动员,不关注,结果一着急就忘了这一屋子都是运动员,来不来封闭训练就没收手机。
“等等,你的意思是……梁安言会上这个网站?”陶文昌跟听天方夜谭差不多,“好嘛,你找黑客攻破网站?你怎么知道他上了?”
“他关注了这个网站的国内账号,这个账号还不是官方的,是国内爱好者自发组织的,从创办人到粉丝肯定全是使用者。发布的消息也是不定时更新、付费渠道和个人邮箱绑定,粉丝才8000多。”厉桀退出截图,当着他们的面链接□□,定点选了美国,用Safari浏览器搜索。网站标志就是那个灰色头像,不显山露水。
网速不太快,但还是顺利进入了。厉桀刚刚在自己屋里就已经进行了注册,用境外卡完成了注册费用。他一边操作一边说:“这个网站没有游客,注册就要花钱。”
“花了不少钱呢。”林见鹿不懂这些,但厉桀说的他相信。
“那你能找到梁安言的账号吗?他该不会那么傻拿自己的英文名或者拼音到ID吧?”白洋也有顾虑,厉桀的出发点就算正确也是一条不好走的路径。
“他肯定没那么傻,我已经搜索过了。”厉桀反反复复验证过,“你们猜我找着什么了?”
“你赶紧说。”陶文昌已经火烧眉毛。
“他的名字我没搜到,我搜到了小鹿的名字。”厉桀将手机转过来。
屏幕当中就是厉桀这半小时的成果,一个名叫“linjianlu16”的用户霸占了屏幕。头像是系统默认,灰黑色,发布作品为1,是一段自己合成的鼓点。
“我天……”陶文昌这回彻底相信了,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情,有个叫林见鹿的账号?他又问:“怎么还有16?”
“出事那年……我16岁。”林见鹿补充。这句话不亚于雷霆一击,将陶文昌和白洋劈了一把。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纪念”小鹿当年出事而存在的账号!
“你们听这个。”厉桀点击了发布作品,鼓点马上冲出手机,富有节奏感的律动让房间变成了迪厅。陶文昌和白洋听不懂,只觉得又吵耳朵又震太阳穴,不好听。可厉桀和林见鹿越听越凝重,最后厉桀显然是听不下去,按了停止。
“你们听出来了么?也是,你们听不出来。”厉桀没法保存这段鼓点,“这里面藏着小鹿当年的叫声。要不是我听过原音频,我也听不出这里面的嘶吼是什么,还以为是摇滚尖叫。我没说错吧,梁安言他就是这种变态,他能给我听,就说明他日日夜夜听,听得爱不释手。这个账号就是他的,后台缓存一定有监控录像,他只需要登录就能看,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网站给用户提供保密服务,只要会员费足够,上传什么都行。”
“所以,你们谁认识黑客?”刚刚花了大几千美刀注册的厉桀问,“我不怕花钱,我就怕这笔钱花不出去。将来我还要请最贵的律师给小鹿打官司。”
“黑客……我……”事情有了重大发展,但陶文昌还是愁眉苦脸,“你让你哥找什么黑客?这种人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吗?”
“那你们身边有没有不普通的人啊?你们找不着我就让爸妈招贤纳士去。”厉桀急问。
白洋和陶文昌一怔,又一次同时拿起手机。再也没有方才的顾虑和磨叽,陶文昌不能眼睁睁看着梁安言和蒋英卓逍遥法外,痛快地问:“唐部长,你身边有没有特别牛逼的黑客?能攻破国外付费网站的那种?或者认不认识什么哈工大的?有偿!有偿!绝不亏待!”
回复很快,唐誉发来:[这简单。]
这一晚上,厉桀和林见鹿都没睡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林见鹿也没想到自己会距离“真相大白”如此接近。原来学校没有删除原视频,反而给了梁安言,梁安言这3年一直反复回味,还做了一段鼓点发到了外网。注册会员都可以听,播放量已经超过了4万,都是这几年的积累。也就是说,自己的哭嚎被人听了4万多次。下面的留言都有一百多条了,林见鹿能读懂一些,太复杂的看不懂,有很多音乐方面的专业词汇。那些听众还以为这是“linjianlu16”的即兴创作,不是鼓励他继续发表作品,就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梁安言把自己的事故当成了他的作品。
如果不是厉桀,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全体汪汪队都挂着黑眼圈,教练、队医也是。方松和宋达连夜整理了小鹿的病历资料,原件都在北京,电脑里都是复印件。从第一次就医到最后一次左腿肌电图的检查报告,一环扣一环,没有一环缺失。张巧梦和林宇将它们保存得非常完整,可能是做父母的也心有不甘,每一个口袋上都贴着就医地点、时间、状态,整理成册,不愿意孩子的腿不为人知断,又不为人知好。
“没有监控”,是能压死父母的一句话。
原本应该中午去机场,这下走不了了。沈乐跟着汪汪队一起吃饭,同时也告诉林见鹿一个不好的消息——蒋英卓下午的飞机,他要出境了。
这要是一离开中国,还回来吗?自己这个事也不至于闹那么大让他引渡回国吧。林见鹿先安慰着沈乐,现在就是拼时间了,拼黑客攻破网站和梁安言账号的时间,拼他们一定比蒋英卓动作快。
“咦?白队呢?”林见鹿心乱如麻,却发觉白队没下来。
“已经去机场了,他家里有点事,中午回京。”陶文昌也在倒计时,人生没打过这么紧张的仗。林见鹿见他脸色煞白,便悄悄地问:“昌哥,谢谢你帮我找人……要是真不行,我能接受,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对了,你找的什么人?不管行不行我都要谢谢人家。”
“哦,我找的啊……”陶文昌手机忽然响了,他看到来电人就格外激动,接起来没聊几句就站了起来。林见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餐厅门口,率先进来的那一位他认识,是首体的学生会会长,学生会见过。跆拳道专业,长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就来了。
紧跟着,还有一个人,也是个长头发。像是彻夜未眠,挽着学生会会长的胳膊。
林见鹿惊鸿一瞥,看到他侧面,单单是侧影都能看出一双很隆重的眼睛。
陶文昌没工夫和小鹿介绍,马不停蹄地跑出去接头。林见鹿看着昌哥和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仿佛看着自己画上的赛博知己落地,从黑白状态变成了3D立体彩色。明明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过,可林见鹿却无比熟悉他。
原来是你啊。
我已经从白队口中听了你千千万万次,我认识你。在我还没有和兄弟们敞开心扉之前,我对着你说了不少话。白队没提过你,可又字字句句都带你。你们的运动员基金会没有乱用,白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紧,有个人犯小错都被他开除了,生怕你们的基金会砸了招牌。
原来是你啊。原来你没死?
林见鹿失神地看着,他没死,那白队怎么跟守寡了似的……
厉桀刚刚接完爸妈电话,正往回走着。
他们已经联系了小鹿的爸妈,两边人都在做准备,就等自己的消息。爸妈还特意嘱咐他,没怕花钱,该怎么花怎么花,千万别省。厉桀自然明白,自己本身物欲就不高,人生中没啥太大的开销,要那么多零花钱干嘛?当然是给小鹿花了。
就是时间能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厉桀又不敢催。
“呦,厉桀。”好死不死的,厉桀和队友陪同下的梁安言走了个面对面。
厉桀第一反应是看摄像头,没摄像头他还想再打一顿,哪怕知道打人不对,可以暴制暴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想让梁安言也感受一次。
“你们先过去吧。”梁安言吃准了厉桀没法子,摄像头底下的他们也不会发生冲突。他让队友先去自助餐厅,等黄修他们离开,梁安言的表情变成了充满挑衅和轻蔑。
“你该不会想着录音吧?”梁安言还有反侦察意识,“你该知道录音不能当物证吧?”
“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厉桀没录音,也来不及录音。梁安言摇着头,说:“我不懂你说什么呢。”可眼睛眨了眨,就是明晃晃地点头同意。他摇头晃脑似的,朝着厉桀走过来,充分欣赏着厉桀的无能为力。
“真可惜,我只是轻微伤。”梁安言巴不得自己面中全毁,他可不觉得轻微伤侥幸。他的心态异于常人,只要自己是轻伤就能追究厉桀的刑事责任,太爽了,想想就爽,厉桀你怎么没把我揍得再严重些?
“你手机丢了?”厉桀反问他。
“对啊,丢了,一不小心就丢了。”梁安言再次走近,当年他如何逃脱法律制裁如今如法炮制,他对着厉桀耳语,“你知道吗,我每年都要回去看看。就是回那个排球馆,那个台阶。”
厉桀闭了闭眼睛,开学的时候他以为小鹿不爱爬楼梯是懒得用腿,其实是阴影。
“手机芯片我烧了,手机我砸碎扔了,扔在哪里,你永远不会知道。就算你找到手机也找不回芯片,更何况你觉得警方会兴师动众翻遍全城给你找手机?为一个‘莫须有’的事情?你以为自己多大的能耐啊?”梁安言又歪了下头,“放弃吧,厉桀,我又没杀人,你追着我咬干嘛?再说林见鹿不是好好的吗?哈哈哈。”
厉桀仿佛听到了时间加速的声音。
“有些事情不是你有钱就能办,明白吗?林见鹿说你比我还有钱呢,但有钱能买什么?”梁安言挤了下眼睛,他相信从此之后林见鹿也会对厉桀产生隔阂。林见鹿每次面对厉桀都会想起今天厉桀的“没办法”,从而一次又一次失望,彻底毁掉他们的关系。
本来就是,两个男人谈什么啊,和周程一样恶心。
嗡嗡嗡。嗡嗡嗡。
厉桀的手机在兜里震动。
厉桀拿出手机,看到了自己表哥发来的消息:[搞定。]
短短几个小时,厉桀拿到了一切。
时已至此,linjianlu16的苦难正式画上休止符。
“有钱能买什么?有钱能买你应有的报应!”厉桀再三确定昌哥发的“搞定”,在监控下抬腿将梁安言踹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小鹿:白队的爱人活了。
桀桀桀:我靠!那你干嘛和我说他死了?
小鹿:是白队说的……
第158章 不是不报
飞出去的除了梁安言还有他另外一部手机。
肚子上挨了一脚,梁安言差点把胃吐出来!厉桀已经动了一次手,谁也没想到他还有第二次!中金的队员们刚进去又冲出来,教练把梁安言捞起来,黄修他们拦着厉桀。
这回禁赛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主办方和排联尽量大事化小,不发通告就是在商讨余地,尽量给厉桀的处分控制在书面检讨上面。第一次动手,两边如果商讨完毕还能退一步变成赛后激动,可第二次呢?第二次不是赛后,这就是主观故意,谁也挡不住了。
每个人看向厉桀的时候,都看着一张禁赛出分单!
跟肋骨断了一样疼,梁安言直不起腰来。他双目要冒火,长到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没受过这种拳打脚踢!可厉桀居然打了他两次!还不是一次,是两次!先不说身体上受不受得住,他脸面往哪儿放?以后队里的兄弟怎么看他!
这才是最戳梁安言痛处的地方,被人暴揍一顿最大的损伤是威望。以后别人提起他,不会说什么优秀主攻手、优秀副攻手,只会想起他让厉桀打过两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在雄性生物中就是一种碾压。
“你……”梁安言发疯一样咳嗽,发疯一样想要冲过去。他想推开教练和队友,自己干脆也不管处分了!反正本科之后他要出国,他有的是路子可以走!国内算什么……国家队的发展又不好!他必须给厉桀几拳几脚这件事才算完,才能挽回接二连三掉在地上的脸!
“你别冲动!别冲动!”黄修又拦着梁安言,厉桀禁赛吃处分已经不需要讨论了,怎么着,自己队里也要出一个?不过黄修也抽空疑惑了一刹那,为什么厉桀非要和梁安言干架,梁安言到底怎么着他了?
“滚!你们都滚!”梁安言疯了,两条手臂用力地甩,像要把胳膊甩脱臼。他甩开了教练和队友,让他们一个一个都滚蛋!今天自己和厉桀就是不死不休,必须分个胜负上下。禁赛算什么?有本事禁老子!禁一辈子!
奇怪的是,厉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梁安言脑浆子都要烧透,但他又不是大傻逼,厉桀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平静?怎么还稳操胜券了呢?梁安言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厉桀就是在泄愤,在使诈,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动手。
没有证据,哪怕沈乐把当年的事情说给每一个人听,他们照样安然无恙。林见鹿能站起来算他命大,能重回赛场算他运气好,如果他真的销声匿迹,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高中一毕业,他们就是大学生,他们照样好好比赛,去全世界比赛!
证据……
梁安言忽然打了个冷颤。在此之前梁安言从没动过那个念头,但这会儿莫名其妙就钻出一个声音来。他有两部手机,一部用来玩儿,一部用来使用,玩儿的那一部被他物理销毁。脚步不稳的梁安言被厉桀眼神里的笃定诈到了,鬼使神差地拿出那部用来使用的手机。自己就是一个天才,这是一场完美犯罪,哪怕他把线索藏在网上3年也无人侦破。每次梁安言点击进去,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壮观的颅内高潮。他和蒋英卓不一样。
蒋英卓根本不懂,他不理解这里面的艺术。
他就是一个……被林见鹿驳了面子的人,林见鹿拒绝了他的生日邀请,他就要林见鹿用一条腿来赔,顺便看看骨折的复健时长。梁安言和他一拍即合,太有意思了,用人体做实验,在真人身上验证痊愈的经过。
和林见鹿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孙轩是自私,不想林见鹿有别的队友,邹烨是羡慕嫉妒,知道自己这辈子也达不到林见鹿的二传程度。他们就是为了玩儿,从军训就选中了林见鹿,他太完美了,必须砸坏了他。
梁安言非常“不合时宜”地打开了手机,刚刚登录微博就看到了魔盒主页的更新。
[一刻钟前魔盒受到不明团伙的境外攻击,数百账号的缓存记录自动上传,还请各位魔盒爱好者登录检查自己是否受到攻击。主页已与魔盒团队取得联系,目前正在紧急修复,网站暂时无法关闭。如有上传记录涉及版权和经济损失可私信主页,等待魔盒团队进行赔偿。]
“不可能……”梁安言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看着“数百账号”这4个字,手机都在颤抖。怎么会这么凑巧,厉桀刚刚知道,魔盒就被人攻击了?但梁安言又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这“数百账号”里没有自己的呢。哪有那么精准啊,厉桀他又怎么能找到?就算摸到网站去,厉桀又怎么搜到自己?
太巧合了,不可能。梁安言顾不上和教练、队友解释,一个人快走两步到旁边安静处。他打开VP.N,按照熟悉的流程操作,打开网站时整个页面都是彩色的,全然不是以往的灰色。就像……就像整个网站吃了毒蘑菇,吃出幻觉。数百个账号被公开,网站无法关闭,每个用户都人心惶惶。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秘密,魔盒的安全性一直在线,而且它后台从不审核。
这也是梁安言选中魔盒的原因,哪怕是直接血腥,魔盒也会上传。它就是一个锁住潘多拉病毒的网络盒子,只要会员费交到位,什么都好说。
梁安言颤抖地点进了自己的主页。
“你怎么了?要不要找队医?”黄修看他像受刺激,赶紧上来问问。
“你滚!没听见我让你滚!”梁安言已经敌我不分。因为他被黑客“开盒”了。
黄修退后两步,仿佛不认识这个兄弟了,眉头紧蹙地看着他。
“怎么……怎么会……”梁安言第一次察觉到手脚冰凉到麻痹的感觉,那“数百账号”里其中就包括他,他存入云端的视频正清晰地挂在主页,已经有了几千播放量。评论区留了许许多多的“oh my god”,哪怕是魔盒的海外用户也震惊于内容的残酷。梁安言仿佛被拉到了明亮的地方,再也无处藏匿。
“不可能。”他哆哆嗦嗦地点进进去,试图将视频删除。还好,主页还能进行删除操作,他隔三差五就登录魔盒去欣赏一番的完整监控录像下架,连那一段变音合成鼓点都一起删掉。
主页没了作品,他又更改了ID名,乱七八糟打了一串英文字母上去,试图将他引以为傲的痕迹抹去。曾经有多嚣张得意,这会儿就多么紧张,但梁安言也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不知道主页视频被发布了多久,有没有被人付费下载。
没关系,没关系。梁安言强装镇定地安慰着自己,就算被厉桀拿到了,出事那年他们才16岁。
同一时刻,蒋英卓准备去机场了。
下午的飞机,但是他准备尽早过关,直飞洛杉矶。从洛杉矶再转机那就是轻松的小事,谁也管不了他。当务之急是过海关。
因为他总觉得不踏实,要出事。
梁安言就是一个傻逼。蒋英卓要是早知道他什么性格,当初根本不会和他合作。昨天颁奖典礼的时候两队发生冲突,蒋英卓没看到全过程,当时正在洗手间里收拾沈乐那小子。为什么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非要乐此不疲地蹦跶呢?
他已经放了沈乐一马,高中时候沈乐老老实实,他就没有动他。高考后沈乐去了香港,那简直是逃到了香港,离北京越远越好,巴不得一辈子不回京。蒋英卓对他的择校很满意,林见鹿留京又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一个小市民之家的孩子,非要在竞体圈当耗材。
林见鹿真以为竞体圈是寒门出贵子呢。蒋英卓一开始还想接触他,没想到平民就是平民,没有丝毫发展性的眼光。这次沈乐又来了广州给林见鹿加油,蒋英卓履行自己的誓言,见沈乐一次就动手一次。
这世界本身就不公平,弱肉强食,精英至上。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梁安言那个疯子。蒋英卓后来看了观众的拍摄视角,他拿着手机给厉桀听,蒋英卓就觉得有问题。
他觉得他根本没删当年的监控!
监控录像给了他和梁安言,学校那边已经查不出留痕。蒋英卓对整个过程毫无情绪,别说打断林见鹿一条腿,就算四肢都生生砸断了,让他在血泊里蠕动,求饶,爬不起来,在蒋英卓眼里也只是五马分尸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倒是梁安言兴奋得要命。
蒋英卓不多想,拎着行李箱,拉开了房间的门。电梯等的时间长,每一秒钟都是拖延,蒋英卓总觉得今天的酒店安静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做了静音处理。来不及等,他拉着行李箱走了安全通道,顾不上那份体面和松弛感。箱子一路磕磕碰碰,坏了边角,留下了穷人的痕迹,蒋英卓一直都很注意这方面。
他提前叫好的车也到了。
蒋英卓没有耽误,把箱子推给司机。司机二话不说将行李箱搬上了后车厢,核对了手机尾号就准备出发。
“麻烦师傅开快点儿,赶时间。”蒋英卓后悔了,他昨晚就应该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或者干脆留宿机场。好在车子顺利发动,又给他打了一针放松药,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呢,杯弓蛇影。当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谁能挖出来。就算挖出来,也只是一件小事。
车子在酒店喷泉处拐弯,不远处是大巴车,准备送最后几支球队去机场。蒋英卓发誓短期内再也不回国了,车子马上要开出酒店的通路门,他也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系上了安全带。从这里到机场用不了多久,广州的司机开车又很快。
鸣笛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两辆车对他而来,还都开着双蹦灯。通体黑色的车加上最深的黑色车膜,更看不出里面什么人,唯独能看出不一样的……是它们都是京牌。
蒋英卓不详的预感成了真,这趟机场路算是跑不掉了。但没来由啊,谁敢拦他?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酒店里,教练们已经忙得不行了,赛方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复杂的状况,一切都是开先河。
视频已经发到厉桀手机里,报警、联系父母、通知律师、收集汇宸当年领导资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唯独他不敢面对手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恐怕不能,看完之后梁安言和蒋英卓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京,都让他“异地办理”了。
整件事情的经过纪高和孔南凡已经了解,两人震惊之余脑子没乱,当务之急是带着队医和电脑资料去找排联和主办方。这关系到厉桀的动手主观因素,万一能挽回呢,万一金牌也能保住呢。最起码……往后国家队的教练问起来,他们厉桀可不是仗势欺人,是拔刀相助!
中金那边也乱了套,只有北体还安静些。
梁安言被中金的教练看着,那些为了他和首体动手的队友们更是无地自容。黄修从颁奖那天就起了疑心,厉桀那些喊话不是个人恩怨,里面是有案子的。他们无形中成了“助纣为虐”的帮手。
这梁安言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配为人!黄修也就是为人高傲些,喜欢在场上挑衅对手,伤害别人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两边人都乱糟糟,黄修被其他队友推着,一个人走到首体这边。
“林见鹿。”黄修倒是想明白了,大丈夫有什么不能改的,“我代表全队,向你们队道个歉,对不起。厉桀,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
“没事,反正你也没打着。”厉桀摇了摇头。
林见鹿瞅了他一眼:“其实打着了……”
“太抱歉了,那天……”黄修听得出来,林见鹿就是觉得他们道歉诚意不够,于是黄修环视一圈,将首体大队伍的10个队员都看了一遍,“那天我们不了解情况。”
这还差不多。林见鹿点了点头:“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现在咱们能不能补一顿啊!”项冰言从刚才得知消息就坐不住,如今证据在手,警察来之前他们是不是可以再揍一次?警察来了也会理解的吧?
“对啊,最起码……我替沈乐报个仇。”郑灵也同情沈乐,都是自由人,大家各有各的苦。
一直冲动的厉桀这时候又开始拿队长范儿了,好似那个当着直播镜头和监控器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不行,咱们要冷静,别给学校找麻烦。”
除了厉桀,其余的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就你给学校找的麻烦最多。
厉桀又摆摆手,自己禁赛就禁赛吧,大不了一两年,但兄弟们别受牵连。一两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段时间他好好蛰伏,就算两年,解禁时他才20岁,还有时间卷土重来。用两年时间换小鹿一个公平,厉桀很值。
就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帮了他,昌哥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正想着呢,他哥带着两个人一起回来,走在左边的那个长发男厉桀认识,学生会会长嘛,跆拳道的江言。右边那个……
不光是厉桀,汪汪队集体傻了眼。这不就是……小鹿那个暗恋对象?厉桀当时拿着小鹿的画册挨个儿问的,居然能画得一模一样?现在小鹿的前任和现任都到场了?
厉桀的目光全集中在那人脸上,脱口而出:“他没死啊……”
大家又一次集体看厉桀,什么?汪汪队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问号。什么意思?小鹿还有一个死了的白月光?
“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呸呸呸!”陶文昌全听见了,连忙说,“厉桀,小鹿,你们跟我过来一趟。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一会儿赛委会要是暗访大家,拜托各位给我弟求求情,能减罚就减一点。”
宇宙的中心顿时悟了,应该就是白队“死去”的恋人帮了忙。不得不说小鹿画得真像啊,唯独气质不一样,画里挺好接触,温柔可人那种,现实中孤高清冷,挺锋利的。
他再低头看向小鹿……小鹿正目光深深地看着画中人。
怎么回事?赛博知己?厉桀感受到了危机,连忙说:“你好,我叫厉桀,谢谢你这次帮忙,钱这方面不是问题,咱们细谈。”——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好消息,证据到手,报案取证。
桀桀桀:坏消息,赛博知己复活。
第159章 缺一不可
汪汪队是一整片的沉默。
兄弟的角斗场固然精彩,但兄弟的修罗场也不遑多让啊。
急得嘴角冒泡的柳山文不知如何是好,这能怪谁呢?要怪就怪自己师弟的魅力太大,有前任也有现任。师弟多谈几段恋爱又怎么了?但男朋友们集体见面还是尴尬了些。
陈阳羽正在剥鸡蛋皮,打算用老方法给沈乐的眉骨滚一滚鸡蛋。他悄悄地抬了抬头,又把闪闪拉了回来。这些人都人高马大的,咱们仨自由人还是远离战场,免得误伤。
“你们是……”开口的人自然就是首体远近闻名没心眼的主攻line,皮俊。
任良赶忙在后面加塞:“那是咱们学生会会长啊,你不认识了?”
“我哪儿认识去啊,我又不去学生会。”皮俊低声说。别说会长,就算是体育部的部长他都不知道啥模样。旁边那个模样倒是记忆深刻,小鹿白月光,暗恋对象。咋回事,今天他是准备和厉桀抢人吗?这可不中啊。
皮俊和任良对了对眼神,两人脑电波也对上了。不中不中,恋爱总有个先来后到,小鹿和厉桀谈得好好的,可不能当面撬墙角。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先来后到的话……人家是“先”,他们厉桀是“后”。转来转去,英勇无畏的主攻线把脑袋给转晕了。
厉桀也晕,想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要是白队在,还好,白队不在,谁能给他们解释解释?
“咱们过来说话吧。”陶文昌真想点点表弟的脑门儿,这事闹如此之大,是钱的事吗?蒋英卓直接就给按住了,是钱的事吗?蒋英卓他不会摇人吗?电话都打回家了,家里头为什么接不走他,是钱的事吗?
但是陶文昌肯定没想到,自己表弟和弟媳脑海里是同一个问题……他没死啊。
酒店仿佛被清场过,私人餐厅里也安静得要命。陶文昌找了个包间,要了凉茶,这一夜谁都火大,他再不喝茶就该变身喷火龙了。厉桀和林见鹿跟着他们,两人在后头也是对眼神。可频率总是调不到一起去。
厉桀用眼神问,白队亲口和你说他死了啊?
林见鹿用眼神回答,对啊,白队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谁知道“不在了”就是“不在本校了”!林见鹿不知道该反省自己的理解能力还是白队的表达能力。主要还是白队的反应太不正常,要是异地恋两人分居也就算了,总有见面的时机。就算长时间见不到,也能发微信、打视频通话,如今科技发达,异国恋都可以24小时陪伴。结果呢……
白队寡里寡气在他俩面前晃悠,别人对他表示好感,他跑得跟鬼一样快,表白墙都出了名。
分析来、分析去,这事还是白队不地道,也不说清楚了……林见鹿坐下后不太好意思直视人家,一想到自己对着活人的画像聊天,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唐誉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当疯子?
大家都入座,凉茶也上来了,林见鹿尝了一口,还成。
“来,大家都是自己人。”陶文昌主持大局,真庆幸白队不在,否则他怕白队和唐部长见面又吵架,“厉桀,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是,我知道,特别感谢。”厉桀虽然搞不清楚唐誉的“死而复生仰卧起坐”,但做人的基本素质他有。大忙是人家出手,厉桀开诚布公地交流:“多谢,在红包这方面我肯定不会出尔反尔。你们也不用帮我省,这个红包是我愿意给,就当支持中国科技发展了。你们……你们是怎么做的?”
厉桀之前只觉得痛快,这会儿越来越冷静,确实是非常人之所能。“我能见见这位黑客么?我想当面道谢。不是,是红客,来自中国的红客。”
“这里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让唐部长说吧。”陶文昌怕自己传话传错。
一直保持沉默和冰冷的唐誉刚喝了一口凉茶,又马不停蹄地放下了,表情波澜不惊收放自如,很是平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
“团队?”林见鹿更震惊了,居然……居然自己的赛博知己背后还有团队?
江言好似是唐誉的发言人,先给他递了纸巾,又把凉茶拿远了一些:“是。你们这件事闹得很大,学校领导高度重视,特意通知了我。魔盒有他们自己成熟的防御系统,3年之内从未被任何组织有预谋的攻破过,这也是它付费高的原因之一。你们是不是看电影脑补的,以为这种事只需要一个天才就能摆平?”
林见鹿和厉桀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和陶文昌一样,不懂这里面的操作。
唐誉倒是笑了笑,像安抚两人的不明所以。“昨天凌晨才开始攻克,确实很有难度。”
他虽然笑了,可林见鹿和厉桀在桌下互掐大腿,两人都不觉得唐誉和画中人相似,充其量就是外貌一致,内核是不同的人。唐誉又说:“而且这件事有难度,偷偷摸进linjianlu16的缓存下载视频,这简单,这是团队的planA,只是这样做的证据来源不清白。”
林见鹿懂了,这样拿到证据算是盗取吧?真是难为赛博知己,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所以才用了planB,直接选择公开,再顺理成章进行下载,刚好也坐实了梁安言的传播暴力罪名。”江言补充。
唐誉点了点头,可是厉桀又不淡定了:“我看消息是直接公开了几百个账号,那几百个用户怎么办?”
无妄之灾,人家也是花钱注册的,高高兴兴上网存点东西,结果全被中国红客给开了盒,存稿箱的视频音频全部公开。林见鹿虽然是受益人但也觉得不妥,可是看唐誉和江言的表情……仿佛又没那么简单。
“有一部分账号是昨晚临时注册,还有一部分账号是抓取了停用账号,会员已过期。这几百个里面真正发出东西来的,只有梁安言一个人。其余的不是账号无内容,就是打开缓存库也是作品不变。其他正常使用中的账号没有受到波及。”唐誉的回答打消了厉桀和林见鹿的担忧。
江言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杯仙草撞奶,然后继续补充:“都是唐誉团队的考虑,你们放心。他的团队非常专业,魔盒那边也只能查出是不明组织的小范围攻击,但是又没有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顺便,团队相当于给他们的防护网漏洞查漏补缺,网络上没有攻不进去的地方。”
放心?这何止是放心,这简直是万无一失。林见鹿眼底发热,原本队友们、教练们和队医们的支持就让他倍感幸福了,没料到还有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大侠。虽然是昌哥联系唐誉,可归根结底,自己和昌哥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太远了,他们帮不帮都行。但是就因为看不下去恶行,每个人都伸出了援手,还有唐誉这种如来神掌一般的碾压级别的援助。
厉桀考虑得就多了:“注册费用我给你。”
这可不是小钱,他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同时厉桀又问:“红包也不会少,你看这个数够么?”
他打开手机的计算器,输入数字,怕小鹿心理压力太大所以不说。屏幕给到唐誉面前,唐誉看了两三秒钟,然后又给手机推了回来。厉桀立即说:“你不能不要,我很有钱。”
仙草撞奶上来了,江言给推到唐誉面前去:“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钱。学校的修路计划已经开始实施。”
“修路?”唐誉喝了一大口撞奶。江言便说:“这小子给学校捐款,要把那条小路修一修,就是那条特别窄的,通往体院的。”
“哦……那条啊……确实是应该修了,路面不平,走路的时候容易崴脚。”唐誉仿佛在小路上走了很多次,再看厉桀的时候很是鼓励,“这种行为我很支持。其实我不是不收,而是有点多了。费用我会收取,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量,团队一共8个人,我要给他们加班费。每个人的付出都要有回报才行。”
这样一说厉桀就放心了,再动手打了一串数字上去:“你看这行么?”
唐誉接过手机看了看,终于点了头:“这个合理很多,刚刚太夸张。”
“钱这方面我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团队加班费有疑问我可以追加。”厉桀也是从小看着父母做生意,他不怕付钱,就怕唐誉不要,因为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而且本身这就是高精尖技术工种,8个人争分夺秒忙忙碌碌。
“我还要请最好的律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包括当时的学校领导和一切经手人员。”厉桀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好在他耗得起,“唯一担忧的就是……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们才16岁,这件事不好定性。”
林见鹿也是担心这个。这……告得下来吗?太多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而且……蒋英卓他背景应该挺强的。”林见鹿补充信息,“他家里是……”
“这个你不用担心。”江言打断了他,“这件事上面已经重视起来,很可能作为开山案例抓典型。这不是简单的校园暴力,是有组织预谋的故意伤害,又涉及学校领导班子的串供包庇。刚好国内正在大力推动‘体培计划’,运动员的人身安全是重中之重,各队霸凌屡见不鲜也必须制止。蒋英卓他玩的就是背景,这次就算他自食恶果。”
“上面?上面重视起来了?谁?”厉桀问。江言不言不语地看了一眼唐誉。
唐誉正在抽空大喝一口仙草撞奶。
“我刚刚准备走程序,上面为什么就重视了?为什么这么快?”厉桀那无法忽视的危机感又一次出现,好大的一个背景。要不是江言一个劲儿突突突地补充,他们都不知道唐誉一夜之间干了这么多,说不定连蒋英卓和梁安言的家庭社会关系都理出来了。
“谢谢,谢谢。”林见鹿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挺想多和唐誉说几句,然而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就是不知道白队和唐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这次没碰上面啊。
但是……白队是一副行尸走肉状态的孤寡人士状态,唐誉看着并不像思念谁,像是已经把白队给忘记了。
这是人家感情里的私事,林见鹿不会多问的。除了感谢唐誉和昌哥,他还特别感谢厉桀,背景和财力少一样他都不可能维权成功。半小时后他接了妈妈的电话,妈妈一直哭,比当年他出事的时候哭得还厉害。16岁那年父母不敢当着他哭,现在林见鹿都听到了。
事情闹这么大,自己和厉桀出柜的事情就往后放一放吧。
到了中午,唐誉和他的人一直没有走,下午直接开车给梁安言、蒋英卓送回北京。车队离开的时候林见鹿看了一眼,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蒋英卓非常安静,并没有大吵大闹。
厉桀说他这是摇人摇了一中午没招了,他父母估计也让他老老实实,确实拧不动。
晚上,首体大和北体大一起回京,落地之后,全队来了一个好消息,仅撤销厉桀个人MVP,其余队员MVP个人荣誉保留,全队金牌和成绩保留。
坏消息,厉桀因个人行为被禁赛了,禁赛时间还在商讨。
林见鹿刚刚取完行李箱,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这两天他的情绪大起大落,现在这是承受了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既然我都禁赛了,不如趁热打铁,出个柜。
噜噜:我求求你了让我缓缓吧……
第160章 8位数以下不过问
这样一坐,林见鹿就没起来。
机场旅客众多,大多数人都是行色匆匆,很难注意到一个人的疲惫。偶有人看到,也会以为那个穿白色运动装的运动员累了,只是坐下休息。林见鹿真的是累了,好疲惫,比赛之后他就没顾得上调整,旧伤痊愈,新伤不断。
“小鹿?”宋涵旭有队里帮他申请的轮椅,推着轮子就滑了过来。他的脚踝得好好养,训练都要中断一个月,滑到林见鹿面前,林见鹿整张脸跟水洗过似的,又白又湿,鼻梁骨湿透了,像透明的。
“怎么了怎么了?”郑灵也推着行李车奔过来。原本“散是满天星”的兄弟们都在找行李,这下急急忙忙朝小鹿靠拢。宋涵旭也已经拿出手机,看到了微博上的通报消息。
发通报了,这已经不是暗示,完全是明示了。没有周旋的余地。
“真的禁赛了。”林见鹿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不是已经把实情说清楚了吗?闹这样大,主办方、排联、赛委会,包括那些大名鼎鼎的赞助商都搞清了原委,梁安言和蒋英卓也是专人专车送回北京,不用他们经手。那些捏着厉桀前途的大人物应该都知道的啊,厉桀他不是非要打人。
厉桀离他最近,刚刚下飞机他光顾得联系爸妈,都没看微博。可是小鹿一屁股坐下,他的预感就是处分到了。果不其然,什么都让自己猜得准准的。
“好了好了,大家先散一散,别聚集。”厉桀朝着兄弟们摆摆手,那意思是你们别围着他,容易紧张,我来!
这倒是,小鹿的情绪问题还是抛给厉桀吧。连柳山文都这样想,现在能哄他师弟的人就是队长。特别是通过了今天的“前任现任”抉择,队里都吃了定心丸,小鹿的白月光没把厉桀挤走,说明小鹿选择了现任。
现任厉桀先拍了拍林见鹿的后背:“没关系啦,不就是禁赛嘛。”
“你禁赛了!”林见鹿不可置信地捏了一把大腿。全国有判罚标准,如果不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一般不会全国禁赛,全国禁赛的严重性相当于昭告天下厉桀他犯了大错!这个大错的严重性可以和服用违禁药物、暗箱操控比赛画等号。不怪林见鹿多想,林见鹿从记忆里搜刮出的禁赛事故都是这两样,不是药,就是权。
厉桀他只是一个打架,为什么禁赛了?谁规定的?凭什么!
林见鹿拧着眉头想不明白,心酸心疼心里难受,烧得慌。厉桀用手指头揉了揉他眉心的疙瘩,眼前的小鹿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X取值的小学生,如临大敌,心有不解。
“你先别着急,我相信没有那么严重。”厉桀干脆蹲下和他沟通,林见鹿比他大,他一直以为林见鹿比他成熟,这一刻他发自内心感觉林见鹿是个熊孩子。小时候不达成目标就满地打滚。只不过他能力太强了,在竞体方面的目标都能达到,所以谁都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样一面。
还好现在他们已经回京,这要是还留在广州,林见鹿必定不负“带刀二传”之名,冲进赛方领导办公室,掀了桌子再按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收回处分。
林见鹿连动弹都懒得动,五官凝固着一股气。
“你听我解释,我反倒觉得……禁赛对目前的我来说是一种保护呢。”厉桀拍了拍他的膝盖。
“保护个屁。”林见鹿没好气地说。通报一出,全世界都知道厉桀打人有错。现在网上本身支持梁安言的人就多,对厉桀也是冷嘲热讽,恨不得扒出黑历史。
“真的,禁赛期间我也能歇歇了,每天肩膀和后背疼得要命。你是不知道……我们扣球多大力气啊,又转肩膀又送髋部,关节疼着呢。”厉桀动了动肩,能听到里面咔哒、咔哒的,“而且我也沉淀沉淀技术,不能因为打了个全国第一就骄傲。”
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太乱,闹得他们都没来得及感受含金量。现在这支队伍可是全国高水平组的金牌!那什么概念?他们可是第一名。但林见鹿却笑不出来,金牌又怎么样……
念头一出,林见鹿心头惊颤,这居然是自己的想法?金牌又怎么样,曾经的自己可是把金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抬手摸了摸厉桀的耳朵:“唉……”叹气声沉沉地压着心头。林见鹿托举不起来自己的心情,那些人凭哪条给厉桀禁赛?
厉桀抬着头给他解释:“而且我确实有点过了。”
“过个屁。”林见鹿张口又想骂人,但不是骂厉桀。
“主要是性质严重了些。”厉桀笑了笑,“第一次是全国直播当中,当着全国球迷呢,这种风气肯定要打压。如果只有第一次,那上头还能勉强说我冲动,第二次就是预谋。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踹他那一脚。”
“就打了两次,处罚也太严重了吧?”林见鹿不止是偏心。
“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们的处罚是他们犯的错,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一两年也没什么,我年轻耗得起。”厉桀这回直接亲密地拍了拍林见鹿的脸,就这么一张巴掌脸,可别给气坏了。现在就看时间长短了,厉桀琢磨着……自己的行为不算主观恶性,应该禁不了两年。
直接拉到两年的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证据确凿。打个对折吧,厉桀估摸着要禁赛一年。
全队每个人都有说法,但大家的意见都是太重了,严重警告批评就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纪高和孔南凡顾不上他们,一落地就不停地联系学校和北京排协,得把孩子们的大事办完。方松和宋达直接回学校取小鹿的就医档案,真要是到了开庭那天,他们也是人证。
大巴车送他们来机场,也能直接送他们回学校。因为全队打架这事,返校过程比较低调,学校没给他们大办。大家也理解,学校就算支持他们“以暴制暴”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人拍到“首体喜迎打架球队”。学校得演苦肉计,让人觉得排球队挨了骂,每个人都蔫头耷脑。
返校先开会,而后就可以自由行动,接下来是3天不需要训练的假期。林见鹿收拾行李,厉桀连行李都不想收拾,按住他的箱子问:“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回哪儿啊?”
“我先回家吧。”林见鹿也舍不得他,但不回家不像话,“你回家帮我先谢谢叔叔阿姨,然后……”他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要说,“我说了你先别急,好吗?”
“不好。”厉桀一把按住他的手,“我不差你的钱,好么?”
林见鹿哑然失声,感受着厉桀的指温以及他压在手背的重量。力气大的人干什么都习惯发力,林见鹿感觉他快把自己的手背压瘪了,同时压瘪的还有自己的一颗心脏。连气体都不放过,厉桀全给他挤了出去,排了个空,而后满满当当将他自己塞进来,变成了他的形状。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不得不说,厉桀还是太懂他了,宇宙的中心无所不知。
“你先听我解释。”林见鹿急赤白脸地说,“你已经给我花了好多钱,叔叔阿姨肯定也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也不过问。我8位数以下的消费他们从不过问。”厉桀再次打断。
林见鹿和他说不通,但还必须得说:“但我不能当作没花,我爸妈也不会。钱我慢慢攒着,慢慢补给你,哪怕一时半会儿补不完……几十年总能补完吧。你别跟我争这个。”虽然厉桀和唐誉的沟通是按数字,但林见鹿看得见他们按数字的次数,“厉桀,我知道你有,我不是看不起你的财力。”
厉桀见他说得那么认真,勉强点头敷衍过去:“行,我不跟你争这个了,但你不能有心理压力,不能降低自己生活标准。”说完了,真实性他可不认,厉桀从小就没伸手问别人要过什么,更何况他的九牛一毛就是小鹿的几十年,他抽风了才会收。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刚好上楼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厉桀怕他急坏了,到时候再发个烧什么的,乐乐一着急就发烧,这毛病可千万别传染。林见鹿刚刚一点头,他也不想和厉桀分开呢,能多呆一会儿都好,这时候厉桀手机响起,他接了听过几句,直接更改了刚刚的决定。
“别去你家了,你直接跟我回家吧。”厉桀一勾手指,把林见鹿的行李箱够了过来。
林见鹿被他拽近了半步:“这哪行啊,我肯定要回家住,不然我爸妈不放心。”
“你爸妈肯定放心,因为你爸妈在我家呢。”厉桀打了小算盘,既然目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如再乱些,趁热喝了吧!
林见鹿一开始还不相信,以为是厉桀唬他回去的玩笑话,连忙给爸妈打过去。一打过去才知道厉桀没撒谎,父母都在那边。原先张巧梦和林宇是过去商量打官司的事情,两个人甚至打算好了,卖掉北京郊区的一套小房子来打持久战。在厉桀家商量这事商量久了,陶美云干脆让他们留宿,孩子们这不也回来了嘛,大家一起有商有量。
又一次坐上了去往厉桀家的车,林见鹿紧张得不行。
上次去,他还不知道厉桀的心思,两个人莫名其妙“见了父母”,厉桀还单方面认定他们算订了婚。当时的林见鹿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着赶紧把伤口养好。现在伤口好了,他真和厉桀滚到了一张床上……
这事,怎么想都微妙得很。林见鹿想得多,打官司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自己偏偏和厉桀好上了,什么费用都是他来出。陶阿姨和厉韧叔叔会不会想歪了?他们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gay吗?
他们会不会觉得……当年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是真,自己爸妈接近他们就是不怀好意?
“厉桀,到家之后你别乱说啊。”车已经停下,林见鹿下了车,站在灯火通明的私家别墅门口。
“我办事,你放心。”厉桀走到后备箱,一手一个拎了两个大箱子下来,差点一激动就拉小鹿的手,“走吧,跟我回家。”
“你离我远点儿,远点儿。”林见鹿看着他习惯性捞自己腰的手,吓得一个退步。做足了思想准备他才迈步,没关系,叔叔阿姨和爸爸妈妈不一定能看出端倪,自己和厉桀也没有那么明显。他们站在一起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因为是队友,所以互相照顾,仅此而已。
这样一想,林见鹿又放松许多,是自己心思太重,一切都是提前焦虑。
等他俩进了院门,刚刚送他们来的网约车车主接了同事的电话:“我这趟跑得远,刚刚接了两个搞同性恋的,诶呦喂,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想和老婆拉小手。
噜噜:咱俩假装直男!
司机:呵,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