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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纸鸢 了么 26147 字 17天前

第21章

把一切都想明白之后, 她才明白为何总觉得沈今砚身上如此熟悉,还以为是她忘不了他。

现在想来全是沈墨,不, 现在是沈今砚刻意做的一场戏!

东宫正殿, 红布桌案上龙凤烛燃烧正旺, 她不顾宫人们阻止, 掀开红盖头,只听得珠钗叮当作响, 陆清鸢拿着酒壶, 往嘴里灌着她们说的合卺酒。

她凭什么如他的意?

越想越气愤, 她恨不得掀桌子。

“太子妃”

“你们都下去。”

陆清鸢一日未进食,刚才太生气把酒壶的酒一口气喝光, 酒劲上来,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靠坐在榻上, 眼睛看着正殿门外,沈今砚还没到。

今日沈今砚被慕淮安拖着也饮下不少酒, 此刻双颊晕染着绯红, 精致脸蛋愈发妖孽。

正殿内宫人早就被陆清鸢屏退,只剩下她和沈今砚二人。

沈今砚缓步踏入殿内, 看到陆清鸢手执酒壶,仰头又喝下,唇畔边沾上酒渍,酒水顺着娇艳欲滴红唇滑到下颚,直至脖颈。

他淡笑唤她名字:“陆清鸢。”

陆清鸢听到有人唤她名字, 蓦地抬头,看到一袭红衣的沈今砚,脸上满是笑意站在正殿门前。

她放下酒壶, 朝他勾动手指。

沈今砚心中一动,快步到她跟前,“怎么没等我?”

陆清鸢勾起他的下巴,笑吟吟地睨着他:“殿下合卺酒没了。”

沈今砚凤眸里漾起笑意,薄唇轻喃,“陆清鸢,你终于是嫁给我了。”

他俯身凑近她,就被陆清鸢伸手抵住,她咯咯娇笑,“殿下急什么,不是还有合卺酒没喝。”

沈今砚淡笑抚上她的小手,温润嗓音响起,“是不是在我的生气?”

陆清鸢笑容更深,对他晃了晃酒壶,“难道是不想和我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她拿宫人们的话堵他的嘴。

沈今砚凤眸深邃,盯着眼前酒意爬上粉颊的人,朝殿外喊道:“合卺酒为何没上,是不想本宫和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殿下息怒。”

片刻,罗掌事领着宫人们匆匆进来,看到两个人的模样,顿时愣住。

大殿上沈今砚跪倒在陆清鸢面前,双膝触碰着红布,陆清鸢坐在软榻上,一脸醉态,小脸浮上红晕,居高临下地摩挲着沈今砚的下颚。

罗掌事是宫里的老人,见过许多洞房花烛夜时场景,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主要是太子殿下竟是一副享受的模样,脸颊泛红,凤眸里氤氲着情愫,任由陆清鸢调笑。

真就沉迷在温香软玉中无法自拔。

沈今砚见到来人,凤眸一眯,寡声道:“放下就出去。”

罗掌事连忙命人放下,退出去,顺带还带上殿门。

“太子妃可还满意?”

沈今砚顺势把脸搁在她掌心里,声音哑得不行。

陆清鸢指腹在沈今砚的脸庞轻滑,滑至下巴,令他仰视着她,唇角微勾:“不满意。”

沈今砚继而失笑,“那太子妃想如何?”

他知道她的脾性,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既是如此,随她高兴。

陆清鸢一双美目微醺,手指往下轻滑到喉结,随着他吞咽上下滚动,指尖停留在喉结上,“你说,我要如何惩罚你才能消气呢?”

沈今砚身体一僵,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凤眸迷离,“你可真会折磨我。”

她没说话,侧眸看他。

沈今砚淡笑松开,任由她的指腹划过沈今砚胸膛,一直往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他的红袍腰带上,

用力一拉,他的衣襟就敞开了些许。

一个翻身,将他按倒在榻上,她倾身压在他身上。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肌肤上,轻轻揉捏,就令他浑身酥麻。

“今晚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不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陆清鸢娇媚一笑,用他的红袍腰带束住他的双手,将他箍在身下。

沈今砚凤眸里灼热的火焰,在她身上跳跃,他低喘着,“陆清鸢”

她仰头饮下刚送进来的酒,红唇贴上他的唇瓣,轻轻吮吻,将她口中的酒尽数送入他口中。

勾勒出他的轮廓,撩拨着他的手指。

其实她的吻技并不娴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短短笨拙轻触,却足够撩起沈今砚心底的那根线。

陆清鸢秀眉微挑,杏眸流转间,声音娇软:“喜欢吗?”

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

沈今砚心头似是空出一块,却又痒痒的,抬眸她头上珠钗落过他眉眼,再过去便是窗外一轮月光松松垮垮地挂在外面。

凤眸落在那一抹晃眼的雪色,只剩干涩得发疼。

等了半晌,没等来他的回应。

她故意微微敛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失落,轻轻道:“原来太子殿下不喜欢这样。”

“很喜欢”终于开口,听到他的声音哑的厉害,他抬眼望向她,凤眸里竟氤氲着水光,眼尾泛红,他微微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指尖泛白,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软意,“松开我好不好?”

“可是”陆清鸢低头吻上他的喉结,抬眼话锋一转,“我还没有消气。”

陆清鸢伸手解开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褪掉,露出他白皙健壮的上半身。

“我的衣服是不是脱的太慢了。”

沈今砚声线沙哑地提醒她,语气里充斥着诱/.哄。

细密的红唇落下,吻过他每一寸,从胸膛一路下滑,滑到他的腰肢再往另一侧,杏眸潋滟着春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她轻轻啃咬上他的肩膀。

沈今砚身躯一震,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看向身上女子的凤眸变得越来越深,只唤她名字,“陆清鸢。”

只听得后背束着腰带断裂的声音,她的长裙落在地上。

他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红纱,被她娇嗔地躲避开。

沈今砚也不急,俯身含住她的耳垂,“春宵美景是要好好欣赏才对,接下来就交给我。”

陆清鸢扬唇娇笑,“殿下后背的伤势好些了吗?不如今日就先这样。”

“担心我?”沈今砚凤眸微暗,额头贴上她的额间,呼吸喷洒在她脸颊,“试试不就知道。”

陆清鸢闭上双眸,迎向他的吻,小手从他里衣下摆伸进去,沿着他的坚硬的背脊,摸着他的已经结痂的伤痕。

只是摸着好像不止一处。

其实沈今砚背上的伤也已好大半,还需在些时日才能恢复,今日本是没打算如此,只是没想到陆清鸢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用嘴扯开她的衣带,许多年的渴症瞬间得到缓解。

滞空感从底下蔓延她全身,陆清鸢固执忍耐着,手紧紧攥着他手臂。

沈今砚察觉到她异常,凤眸炙热,“害怕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陆清鸢能承受哪一步,看她不回答,他内心有点慌,“那我还是先停下”

事情都发生到这种程度,他居然要停下,岂不是让她有点难堪?

陆清鸢睁开眸子,杏眸里水汽朦胧,“沈今砚!你真是个浑蛋。”-

直至二更天,殿外侍奉的宫人听到里面传来吩咐的声音才推门进来。

沈今砚寡声开口:“准备热水。”

宫人躬身回道:“回殿下,都已准备妥当。”

沈今砚取来崭新的寝袍,替陆清鸢穿上。

只是陆清鸢不领情,扯过衣服穿上,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

沈今砚跟在她身后,扶上她的腰身,“你慢点儿,别摔着。”

宫人们速速跟上,突然觉得太子和太子妃的相处模式挺奇怪的。

以前东宫里没有侍奉没有宫女,只有明胜,还有一些内侍,宫里只知道太子清心寡欲却不知还有这么一面。

陆清鸢感觉到身后宫人视线,侧眸瞥他一眼,“我没打算原谅你。”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就是不能不理我。”

沈今砚低声恳求,陆清鸢脚步顿住,回头看他,“那好,你跟我交代清楚。”

“交代什么?”沈今砚眨巴着无辜眼睛,心虚不已,“我什么都没做。”

陆清鸢瞪圆杏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一张俏脸气鼓鼓的,她又想起什么,眼眶里立即噙着泪珠儿,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的错,是我的错。”沈今砚连忙低声认错,“以后我肯定不会欺瞒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陆清鸢吸了吸鼻子,抬手故作擦眼泪,“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沈今砚往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如果以后我再骗你,就像刚才那样惩罚我就行。”

“滚开!”

陆清鸢用力挣扎,却没能逃出他的怀抱-

等他们洗完出来,又是几个时辰之后。

就见沈今砚是抱着陆清鸢出来的,两人面上红晕未退,陆清鸢整个人都埋在沈今砚怀里,一脸羞恼,“沈今砚你真是狗!”

沈今砚一脸满足,脸颊碰触,“那本宫也只做太子妃的狗。”

他抱着她回到寝殿,宫人们又重新端来合卺酒,沈今砚拿起杯盏,另一杯递到她手里,与她相交。

陆清鸢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她,低头看着手里杯盏,淡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不要脸。

“喝吧。”沈今砚催促她,“不喝不吉利。”

她仰脖喝下,沈今砚也跟着一饮而尽。

他让宫人们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轻唤她,“陆清鸢。”

陆清鸢蹙眉,这眼神怕是目的不纯,而且今天都多少次了!

她不想理他,掀开锦被,又往里挪了又挪,“我困了,要睡了。”

沈今砚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箍着她的纤腰,贴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离开我。”

陆清鸢困得不行,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夜色渐浓,月亮高挂,窗外虫鸣啾啾。

殿里香炉里缕缕有青烟飘出,凉风吹进屋子里,让人昏昏欲睡。

红木床榻上的两人,呼吸渐渐平稳。

沈今砚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宇紧蹙,猛地睁开眸子,起身顺着夜色看到怀里的人儿早已沉沉睡去。

他只觉得不真实。

陆清鸢真的在他怀里,她还在!不相信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温度!

这样的认知,让他喜悦的快要飞上云霄。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捡到的小白狗是仙君》

村里人都说,祝余身后总跟着一只小白狗。

她是个棺材子,终日与尸体为伴,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那只狗,寸步不离。

可它怕尸体。

每回祝余去收拾,它便贴着她的脚踝发抖,喉间呜咽低低。

有人问她,“这狗怎么回事?”

祝余垂眼,轻抚它耳尖:“捡的。”

“荒坟边上的狗吉利吗?”

她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个雪夜,在乱坟岗边,它浑身污泥,瘸着腿,抖得像片枯叶。

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捂进怀里,带回了家。

洗干净,才发现白得像是没沾过这世上的脏-

后来村里频频出现面带诡异微笑的尸体,

邪祟扑向祝余的刹那,怀里的小白狗忽然跃出。

柔光闪过,小狗化作玄衣墨发的少年,抬手便捏碎了那东西。

他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别怕。”

祝余这才知道,小白狗是神。

他是裴韵,酆都大帝第三子,因私改生死簿,被贬落人间,罚他白昼为犬。

需吞邪祟、净冤魂,攒够功德,才能重归地府。

【小剧场】

祝余推开家门时,发现屋里异常干净,

昨夜的脏衣服洗了,桌案发亮,连她常坐的木墩都挪到了炭盆边。

小白狗蹲在门边,毛有些湿,鼻尖沾灰。

夜里梳毛时,她触到它耳后未干的水痕。

“裴韵。”她轻唤。

膝上一沉,少年慵懒伏在她裙上:“我在。”

“不用帮我做这些的。”

“为什么?”

裴韵歪着脑袋,随即淡笑,“只是打扫卫生,我看别人家都是这样做的。”

祝余握住他微凉的大掌:“那下次记得用热水。”

“好。”

“别用嘴叼抹布了。”

“哦。”

炊烟袅袅,他像小狗般伏着,她一下下梳着他早已整齐的头发。

1.单元捉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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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边鱼肚泛白, 太阳初升,沈今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看着她熟睡的俏脸,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她, 薄唇在她有点微肿的唇上轻轻啄吻。

他又怕惊扰到她, 只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沈今砚的吻很软很柔, 像羽毛拂过, 痒痒的,酥酥的, 睡梦中的陆清鸢像是被什么打扰, 眉心微微皱起, 舔舐着唇瓣,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沈今砚低笑着摇头,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殿下。”外头传来明胜小声地询问声。

沈今砚敛了笑意, 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先去上朝。”

陆清鸢眼皮很重,脑袋昏沉沉的, 迷糊地应了一声, 又继续睡去。

沈今砚起身穿戴整齐,走了两步, 又转身看着帐幔里勾勒出的她,凤眸流露出几分缱绻-

晨曦熹微。

快到给官家请安的时辰,但陆清鸢还没起身,殿下宫人只得干着急,太子殿下出来时就吩咐过, “先别着急叫醒太子妃,让她多睡会儿。”

眼瞅着时辰快到,怕误了事情, 只得躬身询问冬月,“冬月姑娘,这时辰也不早,太子妃还没醒如何是好。”

冬月应声,“我去请太子妃起身。”

昨夜沈今砚没有节制,折腾了一晚上,这时陆清鸢正睡得酣甜,根本没醒。

冬月上前撩开帐幔,一眼就瞧见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心知她还在睡梦中,放轻脚步走近床榻,“太子妃该醒醒了,还要去给官家请安。”

陆清鸢才幽幽转醒,殿里没有沈今砚的身影,床榻变凉也有一会儿。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什么时候了?”

“快到卯正。”冬月回答,见她醒来,就让殿外的宫人进来伺候她穿衣梳妆。

掀开被角,就见到她身上痕迹斑驳,尤其肩膀、胸口和双腿之间

宫人们面红耳赤地垂头,一旁冬月更是不敢直视,可想而知昨夜他们主子有多疯狂。

陆清鸢羞赧极了,面上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不是说来不及?”

闻声宫人们收敛视线,取来帕子替她擦拭身体,陆清鸢闭上眼睛,任由宫人们擦拭。

她身上全是昨晚沈今砚留下的牙印,擦至牙印处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秀眉紧蹙。

宫人停住手里的动作,跪拜在地上,“请太子妃恕罪,太医吩咐过要擦拭,才能涂抹药膏。”

她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吩咐让太医拿药膏过来。

“我没事。”陆清鸢忍着痛,摆手示意她们起来,“算了我自己擦。”

“是。”

她们等陆清鸢上完药膏,这才继续帮她穿衣梳妆。

刚坐到铜镜前,陆清鸢就感到被咬过的地方还是在隐隐作痛,恨恨地骂道:“沈今砚,就是头狗!”

“太子妃还请息怒。”宫人们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看着伤口也能感觉昨夜的旖旎是何其激烈,她们都是新来,倒是听说过太子殿下,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生的又不是你们的气。”陆清鸢心烦意乱地摆手,“冬月帮我挽髻。”

冬月拿着梳子替她梳头,宫人端上红木托盘里面是一套金镶珠石点翠竹纹凤凰头面,“这是太子殿下吩咐过让太子妃一定要佩戴上。”

陆清鸢侧眸,她突然笑出声,暗忖着像是睡过一夜之后给的补偿。

“太子妃在笑什么?”

陆清鸢摇头,却说:“你是不是也吓了一跳,沈今砚就是沈墨。”

冬月笑着点头,伺候她穿戴好,又帮她系上玉带,蹲下身子整理衣摆,“婢子还要恭喜太子妃总算得偿所愿,希望日后太子妃和殿下能够好好的。”

陆清鸢却是淡笑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心底其实并无半点喜悦。

酒醒之后,她反而意识到沈今砚为什么要娶她,他隐藏身份来陆家又是带着什么目的,还有她梦里的人是沈墨亦是沈今砚,每次都能梦到他又有什么联系?

沈今砚上早朝的时候,朝臣纷纷跟他道喜,他凤眸含笑,一一接受。

大殿内,沈儒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下方百官们齐声行礼。

沈儒帝目光落在下首的沈今砚身上,缓缓开口,“有关清河漕运一案,太子做的不错,朕心欣慰。”

下首站着的沈今砚躬身拱手,谦虚道:“谢官家夸赞。”

“如今吴立和陆怀昌都已落网,此事就交由你一并办了。”沈儒帝提到陆怀昌,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陆怀昌可是太子妃父亲的叔父,太子和太子妃昨日才大婚,今日就吩咐了太子殿下去审理此案。

沈今砚微微抬眸,面上依旧从容,“臣遵旨。”

沈儒帝颔首,继而又道:“近日江南接连降雨,太子替朕去一趟江南赈灾,切莫再徒增百姓疾苦。”

“是。”

沈今砚拱手应下,沈儒帝颔首,“若无其他事奏,就都退下。”

朝堂上众人陆续散去。

沈今砚迈出宫门外,回头看了眼巍峨华美的崇阳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明胜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殿下。”

沈今砚寡声开口,“让慕淮安速速起身去清河。”

明胜诧异:“殿下可是今日朝上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官家出招,我们接招一贯做法罢了。”沈今砚脸色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忆起那张俏脸,柔声说:“太子妃起了吗?”

“回殿下起了,正往崇阳殿过来。”

沈今砚看了眼天色,日光正好,崇阳殿内那棵梅树今日也刚冒出新芽。

清风拂过,梅花香满园。

“今年的这颗梅树比以往开的更早,看来是个寒冬。”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凤眸落在不远处那座宫宇。

明胜跟在他身旁,“殿下要去哪儿?”

“去接太子妃。”沈今砚眉眼一挑,眼底浮现出淡淡暖意,宠溺笑道:“怕她迷路。”-

宫人在前头带路,陆清鸢步行至崇阳殿外,远远看到沈今砚朝这边走来,一身红袍常服,身姿挺拔,令人移不开眼睛。

陆清鸢微微扬唇停下,看他走近。

沈今砚一眼就看到她,走到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走近,陆清鸢也不着急走上前去,只是定定地等着他。

“累了吗?”沈今砚开口,唇角含笑。

陆清鸢毫不掩饰,大方承认,“走过来,是挺累的。”

也不想想是拜谁所赐,尤其是走路的时候,一下一下的就能摩擦到受伤的地方,她要想个法子才行,这事可不能白白就这样过去。

陆清鸢看到他手里的花束,往前一步,“送我的?”

沈今砚往前迈步,伸手献宝似的将花递到她面前,温声道:“是啊,喜欢吗?”

“原来太子殿下喜欢野花啊。”

陆清鸢头也没抬,从他身边绕过。

宫人们纷纷垂下,跟在陆清鸢身后,都不敢说话。

沈今砚淡笑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牵住她的手,硬把花塞到她手里,“看来太子妃很喜欢我这朵家花,那便送你了。”

“我呸!”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真不害臊。”

还是以前的沈墨比较讨人喜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厚颜无耻,这些话张口就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沈今砚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往前走着,陆清鸢双腿打颤,走得很慢。

他也不催促,就这么陪着。

可以这样无时无刻能摸着她的手,别提他心里有多高兴。

崇阳殿外,王福海早早就候着,看见不远处两个人,手拉手往这边走过来。

他连忙进殿回禀,“官家,太子和太子妃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

陆清鸢跟在沈今砚后边,脚步停顿,心中忐忑不安,毕竟这可是官家,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砍她脑袋。

沈今砚察觉到异常,眉梢一挑,“不舒服?”

陆清鸢摇头,“我没事,快进去吧。”

“不用怕。”沈今砚见她紧张的模样,他轻笑几下,捏了捏她的手指,带着她迈进崇阳殿。

陆清鸢抿唇,她对沈儒帝有所耳闻,也知道他对沈今砚的态度极其冷淡,若不是皇室子嗣单薄,或许他中意的并不是沈今砚。

他们俩一前一后跨入崇阳殿内,沈儒帝正襟坐在高台上,脸色严肃。

沈今砚和陆清鸢同时躬身跪拜行礼。

“臣携太子妃给官家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问官家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沈儒帝看一眼沈今砚,目光落在陆清鸢身上,神色缓和了几分,“听说太子妃先前在清河能把一间破败的竹坊重新经营到如今口口相传,都传到天都来了。”

“回官家,臣妾不懂经商,只是延续祖父生前的想法罢了。”

陆清鸢并未抬头而是不卑不亢地低头回答。

“当年你祖父还未致仕时,就是天都最有名望的大学士,又是太子少傅,没想到竟有此番成就。”沈儒帝语带欣赏,像是陷入回忆,久久不语。

陆清鸢低垂的眼帘闪动,只觉得在崇阳殿里犹如头顶压了座山,她不敢抬头。

良久,沈儒帝轻咳回神,看向沈今砚,语气稍缓,“既已完婚,就带着太子妃去看看天都的盛景与清河的有何不同。”

“遵旨。”沈今砚拱手垂下看向陆清鸢。

陆清鸢也跟着屈膝行礼,“多谢官家。”

“朕乏了,你们都下去。”

沈今砚率先起身,牵着陆清鸢离开崇阳殿,临走前回眸看到王福海扶着沈儒帝进了内室。

看着沈儒帝的脸色忽然一变,他蹙了蹙眉,然后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陆清鸢一路都被沈今砚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不自然地挣扎。

沈今砚不放手,反而将她拽得更近,贴着她的耳边低喃,“白天就害羞了?还是因为没喝酒的缘故。”

“才没有,你放手。”陆清鸢恼羞成怒,抬手推他胸膛。

沈今砚轻笑一声,攥得更紧,“那我们赶紧回去。”

他牵着陆清鸢的手径直往东宫走去,不给她半点反驳的机会。

东宫门口,

慕淮安不放心,早上听到明胜带来的消息,便匆匆赶来想问个究竟,没想到看到这幕。

当他看到陆清鸢的时候,内心挣扎只得垂着头行礼,“见过太子妃。”

陆清鸢甩开沈今砚的手,都是一丘之貉,她没搭理慕淮安,径直往里走。

沈今砚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转眼没好气地瞥了眼慕淮安,“你来做什么?以后没事少来找我。”

慕淮安总算是领会到什么叫作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没等慕淮安开口。

沈今砚寡声道:“不日我也会动身去清河,话我已经让明胜带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慕淮安点头,“也好。”

沈今砚颔首,垂眸吩咐明胜,“送慕二公子出宫。”

“是。”明胜应声。

慕淮安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刚要开口,就看见沈今砚屁颠屁颠去找陆清鸢,忽然他又不想说了,一脸坏笑。

等到了清河,就有他哭的时候。

陆清鸢晨起就走了一路,现在腿软得厉害,就在回偏殿的路上。

路过那日就想去看看的书房,不由得驻足,想进去看看。

“想进去看看?”身后传来沈今砚揶揄的声音。

她没回头,“可以吗?”

“可以,太子妃想去哪就去哪。”

沈今砚勾唇浅笑,迈步打开书房门。

陆清鸢站在院子里发呆半晌,想了想还是迈步走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洁,陈列的书,还有一张案桌,再无其他摆设。

和梦里出现过的地方不是一个,只是有点相似。

陆清鸢走到窗户边,站定回头再看,确实不是。

她心底微松,不知梦里的书房是在哪儿,是在东宫的某一处吗?

沈今砚随手关上书房门,迈步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肩窝里嗅了嗅。

陆清鸢皱眉,“你干嘛?”

她想掰开他的手臂,奈何力气不及他,徒劳无功。

沈今砚低沉地笑,“你身上好香”

随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贴着她耳畔吹气,“以后不许再去泡花香浴,那香味不适合你。”

“凭什么,”陆清鸢反驳道:“我就要去泡,泡完身上多香啊。”

沈今砚低低一笑,声音好听,“那我就舔干净。”

陆清鸢无语凝噎,他还真敢说!

她扭头看他,“我有事问你。”

“你说。”

他的手也没闲着,隔着衣料在她腰间转移,随即用力一按,惹得陆清鸢全身战栗。

她红着脸按住他的手,“别乱摸我。”

“陆清鸢你好香啊”

沈今砚贴着她,嗓音喑哑得不行,仿佛是在勾引着她,低声喃喃,“真的好香。”

说罢,用嘴扯开她后面的丝绦,舌尖抵进她颈窝,舔舐着她柔嫩细滑的肌肤。

陆清鸢被撩拨得浑身酥麻,挣扎起来,“沈今砚,你别闹。”

“我没闹。”他含糊地说着,“还有残留的花香味,我要舔干净,不喜欢。”

他却越吻越深,手掌拨起裙衫往里探,陆清鸢一惊,慌忙摁住他作怪的手,“别动我,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比这个重要?”

沈今砚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掰过来对着他,“你先告诉我,你几次想来书房是为了什么?”

两人呼吸交缠。

他凤眸幽黑深邃,陆清鸢有些恍惚,他的目光灼灼,好像能够穿透她的心扉。

沈今砚对她来说有太多秘密需要解答,没想到他会反问她,大腿间传来的酸楚感,一再警告着她。

“自然是”陆清鸢挑眉,扯住他的衣衫往外一拉,白皙结实的胸膛半敞着,随即手指抵着他,“你猜。”

“我猜不出。”沈今砚失笑摇头,竟莫名就喜欢她这样对他。

第23章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来回画圈, 引得他一阵难耐。

陆清鸢挑眉,将他抵在案桌前,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宽厚结实与她的娇小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今砚垂眸俯身靠近, 少女清香漾在鼻息间, 令他浑身一颤, 呼吸急促,凤眸灼热。

陆清鸢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忽然有些迷醉, 情不自禁抬手轻抚上他的眉宇, 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微微张开的薄唇上。

沈今砚只觉得喉咙发涩, 他张嘴含住她的手指, 吮吸轻咬, 舌尖卷弄着她的指尖。

她却轻轻挠着他。

很快,涎水就顺着他嘴角溢出。

少女手指在他唇齿间来回磨蹭, 痒痒的。

陆清鸢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差点就把持不住, 这个妖孽

沈今砚轻笑,意味未尽, “怎么不继续?”

见她胡乱擦在他衣服上,一张小脸满是嫌弃。

沈今砚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手指的水渍。

陆清鸢也没拒绝,只不过瞧着他手里帕子很是眼熟,像是她之前不见的那条,不由问他, “这帕子”

还没说完,沈今砚忙收进衣袖里。

他的神色有点慌乱,就怕被她看到似的。

陆清鸢狐疑, 不就是一条帕子,怎么还怕被她夺走不成?

沈今砚掩饰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你刚才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要娶我。”她盯着他问。

其实她想问为什么你要娶她却还要隐藏身份,即便后来他也不曾向她说明一切。

她的确是喜欢他,可是不解释明白,她心里总是膈应。

沈今砚笑容温润,“因为我们十分契合,而且,”他顿了下,“你很特别。”

前半句陆清鸢白了他一眼,后半句倒是让她觉得他在搪塞,“哪里特别?”

沈今砚往前凑近她,抚上她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身上有种气质,很独特。”谁都不能代替,而是极其吸引着他。

陆清鸢蹙眉,合着就是“特别”、“独特”,这两个词没别的。

她不满地推开他,“我累了,要休息。”

“怎么了?”

沈今砚被她推的往后退几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说错话又惹你不高兴?”

陆清鸢懒得跟他争辩,直接回了偏殿歇着。

瞧着紧闭的房门,沈今砚站着,暗地里反复推敲刚才的事情,想罢,还是觉得没说错话。

屋里的陆清鸢,也没管他是不是在外面,躺在床榻上盖好被子。

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是盯着床帐发呆,按着今天他说的,她想要答案就只能自己去找-

东宫书房里。

沈今砚坐在案桌前,有一会儿,他双手交叉抵着下颌,一脸的愁眉思索,最后还是没想通,索性走到书柜前。

那里是上次陆清鸢待过的地方,书架上还放着两本《诗经》,一本珍本,一本拓本。

拓本是先太子临摹的。

当年太子病逝,沈儒帝下令焚烧所有先太子之物的时候,

他偷留下的,沈今砚凤眸微闪,随即移开,抬手伸进暗格。

身后的书架滑动,打开一扇暗门。

他顺手放在桌上的烛台,抬步迈进,里面漆黑一片。

大约走了有一会儿,他把烛台放置架上,暗室里亮起昏黄的烛火。

“殿下。”

沈今砚低沉地应道:“进来。”

武彦从屋顶飞落在地,单膝跪下,“属下已经查探到,当年主子病重时曾清醒过来,有写过一封信交到陆太傅手里,而当时东宫出入正是官家召见的那群术士。”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今砚微眯起凤眸,拍在桌子上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凸显。

只怪他当年只顾着玩耍,却不知有人要害阿兄,可是又会是谁?

“那群术士是谁引荐,你可有查到?”

武彦摇头回答:“还没有线索。”

沈今砚颔首,他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想到那日看到官家脸色异常,会不会阿兄的死

他不敢想下去,官家绝不会伤害自己儿子,背后的伤在隐隐作痛,也在警告着他,官家对阿兄的情感不是他想的这般。

“你继续查,我怀疑那群术士与阿兄的死有联系。”

武彦躬身领命:“是。”

沈今砚沉吟了下,“过完重阳就是阿兄的忌日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武彦行礼的手微顿,抬眸望向他,“殿下,主子就是希望您能放下,不想看到您为了他冒险。”

“如果他的死有蹊跷,你叫我如何放下。”

武彦沉默半晌,只是劝慰,“如今您也该多考虑考虑太子妃,先太子殿下是不是意外,殿下还是应该放下。”

沈今砚眸色黯淡了些许,没再说话。

武彦知道劝不了他,只得叹气行礼离开。

安静的暗室内只余灯火摇曳,沈今砚负手站在被木钉钉满的窗前,望着远处白云飘浮的天际。

许久,他转身打开罗列在墙角的箱子,里面是各种纸团。

以前天都盛传先太子殿下有一手苍劲有力的字。

他的字如他人一般,清风霁月。

沈今砚取出纸团,然后展开,上面全是他模仿兄长练字的痕迹。

日积月累,字迹越来越像。

他凝视纸团良久,将它放下,又端起烛台,放在一间不大的密室里。

沈今砚从内袖拿出方才替陆清鸢擦拭过手指的帕子,先是放到鼻间一闻,如若珍宝似的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一处暗格里。

“殿下。”

屋外明胜轻声唤道。

沈今砚将白玉盏放回原处,走出去,“何事?”

明胜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低声禀报,“殿下后背的伤还需上药,外头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他瞧着自家殿下面色异常红润,又看到他是从暗室里出来,很快反应过来,“殿下可有不适?”

“无碍。”

沈今砚摆手,接过药碗仰头蹙眉喝完,拿起帕子擦拭嘴角,问明胜,“太子妃醒了吗?”

“奴婢这就去叫。”

明胜呈上金丝蜜枣,沈今砚接过,“你去。”

然后想到什么,叫住明胜,“本宫亲自去会不会更好些。”

明胜小心开口,“殿下又惹太子妃不高兴?”

沈今砚轻笑,放下蜜枣,“这是夫妻之间趣事,你懂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明胜不敢多言,端起蜜枣,躬身退下。

沈今砚又折返回密室,拿出那块绢帕,细心收好,这才去了偏殿-

睡了快一天的陆清鸢,此时还在梦中,听到冬月喊她声音,她翻了个身,嘟囔一声,“再让我睡一会儿,昨晚太累了。”

冬月实在是叫不醒,也知道她是真累,看向殿外那抹身影。

她无奈叹息走出殿外,对着沈今砚行礼。

沈今砚抬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他准备迈步走进寝殿,就被冬月拦下,她说:“太子妃吩咐过不让殿下进。”

“本宫就是进去看她醒没醒。”

冬月垂眸,“太子妃她说,您不配进她的寝殿。”

沈今砚眉峰微拢,目光沉静如墨,“她说什么?”

冬月还想说什么就被明胜抢先,语气听着着急的很,“冬月姑娘你快去看看小厨房说是太子妃晚上的吃食出了点状况。”

“我这就去。”

冬月顾不上帮着堵门,匆匆赶去小厨房。

明胜更是识相侧身让沈今砚进去,还贴心替他关上门。

眼下殿内殿外就只剩沈今砚一人,他缓步走到床榻边,陆清鸢还在熟睡,整个人都埋在锦被里。

他掀开锦被,露出一张巴掌大的俏脸,俯身靠坐在台阶上。

沈今砚趴在床沿凝视着陆清鸢恬静睡颜。

长捷颤抖,陆清鸢缓缓睁开眼。

看到沈今砚这张放大的脸时,陆清鸢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睡觉不踏实,总觉得有种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敢情是他。

陆清鸢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把脸埋进去,闷声道:“你来做什么?冬月怎么把你放进来。”

沈今砚一脸无辜地说:“是你让冬月在外面拦着我?”

“是我。”陆清鸢翻身,面对着他,“又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快就进她被子里,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是他对陆清鸢惯用的手法,装可怜、博同情,然后趁机进来。

陆清鸢收回视线,伸手推着他,“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今砚立即就换上湿漉漉的表情,他委屈兮兮地说,“太子妃不妨明说,到底我是哪里做错惹得我们太子妃如此不高兴。”

“演技太差,我看着碍眼。”陆清鸢毫不留情拆穿他,表示这招现在对她来说不受用。

“既然是本太子惹得太子妃不高兴,那请太子妃狠狠惩罚我好吗?”

沈今砚说着,就真的起身脱衣服。

陆清鸢见状忙拉住他脱腰带的手,“你疯了你,现在还是白天,不要到处发情。”

“那晚上在惩罚我,不用怕折腾坏,为了讨太子妃欢心。”沈今砚眨巴着眼睛看她,“我给太子妃出个主意,太子妃可以把太子绑起来,随便太子妃如何惩罚。”

说完,还一副任太子妃随意蹂躏的表情。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抽搐嘴角,活脱脱一个大尾巴狗!

在他下巴挠了挠,逗弄着他,“今晚太子妃没空,太子还是去找别人玩。”

沈今砚知道她眼下是不生气,就陪她着继续。

他失落地叹气,“难道本太子长得不够吸引人吗?”

被他一闹,陆清鸢睡意全无,索性坐起身,侧眸看他。

沈今砚一手撑着头,姿势慵懒地侧躺在枕上,一双凤眸含情脉脉望向她。

陆清鸢低眸上下打量一番,手指轻点唇边思索,目光落在那床锦被下,昨夜就差点要去她半条命的地方。

她故作苦恼道:“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陆清鸢!”

沈今砚俊脸垮下来,眼神幽怨。

很好,他被狠狠刺激到了,昨夜怕她承受不住,他还有所保留,如今就她这么一句话。

沈今砚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拉,锦被就滑落到地上,然后将陆清鸢压在身下,俯身咬住她的耳朵,“陆清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

陆清鸢挣扎着想躲避,被他箍住动弹不得,“沈今砚你放开我!”

他的唇舌肆虐在她脖颈间,带着几分惩罚的味道,短短几个动作,就让她的肌肤瞬间敏感起来。

陆清鸢是既敏感又害羞,眼泪都快掉下来。

沈今砚松口,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有点手足无措,“别哭,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清鸢瞪他,“你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沈今砚低眸,额头抵着她的。

陆清鸢抬腿踹向他,沈今砚抓住她的脚踝,“不和你闹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抱起她,陆清鸢惊呼,“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权当是给你赔礼道歉。”

沈今砚朝外喊人进来服侍她穿戴,牵着她上马车。

陆清鸢才发现他竟然是带她出宫。

一路疾驰,离开宫门。

早就听说天都繁荣景象,陆清鸢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街市上人流不息,商铺叫卖声络绎不绝。

陆清鸢看着看着,转头对沈今砚笑着说:“今天就暂且先原谅你。”

沈今砚闻言挑眉,淡笑道:“只是今天?”

“不要得寸进尺。”

沈今砚低低笑着,“好,今天就先记账。”

他不提还好,一说陆清鸢就来气,抬脚踢他,“沈今砚你真是个狗。”

沈今砚轻巧躲开,“是我不好,我不该惹我们太子妃不高兴,但是太子妃不能冷漠对待我,我会伤心的。”

陆清鸢不打算和他掰扯,扭头看窗外。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响声。

她心下一动,朝沈今砚勾勾手指,“过来。”

沈今砚乖乖凑上前,把脸贴到她手心里。

陆清鸢拍开他的脸,又在他下巴处挠了挠,就像在逗弄小狗一般,他闭上眼享受着,随后睁眼,闪烁着异样,“陆清鸢”

他低喃着,嗓音更是哑的可怕,陆清鸢听得心尖一跳,连忙收回手,“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外面挺热闹。”

沈今砚凤眸里划过遗憾之色,然后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薄唇覆上她的粉唇,辗转交涉。

陆清鸢被他强烈霸道的攻势搅乱了阵脚,意乱情迷时,她枕在他的腿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与他缠绵。

马车颠簸了几下,陆清鸢浑身一凛,从沈今砚的吻里抽离,“别勾引我。”

“果然太子妃是爱我的。”

沈今砚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痒痒麻麻的。

陆清鸢被他弄得心痒难耐,身体微微扭动,想逃脱。

沈今砚却不肯,将她按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头又是没给她机会,

动情吻上。

第24章

马车停在一间酒楼前。

沈今砚面上饕餮, 一副满足的样子地擦着嘴角,低眸盯着还在喘着气,眼角泪光涟漪的陆清鸢, 低低笑道:“下车。”

刚才马车颠簸, 沈今砚趁势揽过她腰肢, 拿起腰枕搁在陆清鸢身后, 让她靠坐舒适些。

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亲又啃地从裙底钻入, 随着马车停下, 这才出来。

人一旦沾染上情./欲就像是有毒瘾似的, 根本戒不掉。

沈今砚扶住她,低头凝视她爬满红晕的脸颊, 低声问:“走不动?”

陆清鸢只觉得腿上软弱无力, 看着手上的咬痕, 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她已经不知道把沈今砚杀死几百遍了。

沈今砚不怒反笑, “怪我什么?”又理直气壮道:“谁让你勾引我。”

他咬的地方是她是腿间最敏感的地方,而且咬的特别用力, 昨晚都还没恢复,又添新伤。

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我勾引你?”陆清鸢瞪圆了杏眼,“明明是你到处发情殃及到我。”

沈今砚挑眉,不置可否,“总归是我惹的祸, 我扶你下车。”

他认错态度极其之快,又说:“都睡了一天,不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陆清鸢哑然,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她都不应该再说什么。

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扶她下车。

两人站定在一家酒楼门前。

这酒楼是天都有名的醉玉仙,平常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可这几日就是天都的重阳花节,所以比平时更热闹了。

沈今砚和掌柜的说了两句,掌柜的颔首行礼,亲自领着二人往阁楼去。

因为那里是看整个天都夜景最好的地方。

陆清鸢坐在廊下,看着底下热闹,不免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出宫不是容易的事。”

刚坐下,小厮就端来一壶酒。

“为什么这么说?”

沈今砚笑着给她斟了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这是天都有名的醉欲仙尝尝。”

陆清鸢没说后面的话,喝一口,按住沈今砚端酒杯的手,“不是有伤?”

沈今砚不以为意,“这点小伤不碍事。”

陆清鸢抬眸,见他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不禁皱眉。

这是被挨打了多少回,才能说得如此轻松,习以为常。

“那我替你喝了。”

她把酒全往自己面前放,仰头喝完。

沈今砚看她表情,陷入沉思。

他握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又换上一贯的浅笑,“慢点喝,没吃东西喝酒容易醉。”

饭还没吃,这几杯下肚,的确醉意上来。

陆清鸢放下酒杯,打着酒嗝凝视沈今砚,“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沈今砚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什么秘密?”

陆清鸢摇头晃脑,“你这个人没一句真话。”

这下沈今砚苦恼起来,带她出来看夜景是慕淮安给他出的主意,本是想着良辰美景,可以向她好好赔罪,现在倒好,这姑娘把自己灌醉,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正犹豫要不要带她回去。

明胜上来请示他,神色异常,“殿下。”

沈今砚知道没有紧急的事情,明胜是不会贸然上来打扰他们,侧首看一眼陆清鸢,“进去说。”

明胜跟着他进房,低头禀报,“慕公子已经好几日没有传来消息。”

沈今砚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刚出发清河的时候,慕淮安恨不得给他每天传三四个消息,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几天。

“这封信是今日才到,只是上面沾有血迹,奴婢是怕”

明胜拿出信递给沈今砚,“看字迹是慕公子的。”

沈今砚看着信笺,确实上面被血浸透,血迹斑驳,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陆怀昌还是没招。

字迹的确是他的。

他把信捏在手里,眉宇间凝结了寒霜,“去找武彦,让他派人去找慕淮安。”

明胜领命退下。

等他再回来,陆清鸢已不在阁楼,不知去了哪儿。

沈今砚望着空荡荡的软榻,凤眸暗了暗。

方才沈今砚和明胜离开,陆清鸢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旁边有细碎的谈话声。

“听说太子新娶的太子妃是清流陆氏家嫡女。”

“这个我早听说了。”另外一人说:“但说陆家早就衰败不堪,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计策。”

陆清鸢靠在柱子前,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包间的谈话,又听到其中一人,“我听闻她从来不出门的,想来也是相貌丑陋,真不知道哪里吸引到太子殿下的。”

相貌丑陋?

陆清鸢笑出声,却惊动隔壁的人。

那两个女子推门出来,看到倚在柱子旁的陆清鸢,一脸醉意,以为是个醉鬼,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掩鼻,满脸嫌弃,“醉玉仙怎么什么人都有。”

陆清鸢没打算理她们,也不知道沈今砚去哪儿,摇摇晃晃去找他。

见陆清鸢没搭理,一个穿着桃花衣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喂!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陆清鸢抬头看她一眼,杏眸眯了眯,笑着反问,“你说什么?”

这两个女子穿着都不俗,一看就是天水都城的贵女。

另外一人也凑过来,看她下来的位置,是阁楼的方向,冷哼道:“你别装傻,我在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不然我就去阁楼告诉太子,你破坏规矩。”

陆清鸢听到她的话,不以为意地笑道:“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她的态度让两人很生气,“今日是重阳花节,说是太子殿下光临,就在醉玉仙阁楼,而且我们有规矩对太子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去打扰太子殿下,你倒好,居然敢从阁楼下来。”

“原来如此。”陆清鸢恍然,就跟追星一样,对偶像只能远观,不能凑近的感觉。

她笑嘻嘻地说:“我不稀罕什么太子,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见她态度嚣张,心生不悦,而且她居然说不稀罕太子殿下,这简直是在侮辱太子殿下。

“你给我站住!”桃花女子正要拦住她,被陆清鸢一闪躲开。

桃花女子身旁的同伴不服气,也追上去,却不料陆清鸢转弯,直接拐到她面前,两人撞在一起,跌倒在地。

两人摔了个狗啃泥,陆清鸢也没捞到什么好,一边揉屁股,一边哈哈大笑,“真是没用,就这点本事。”

桃花女子气得跳脚,又想冲过来。

一个清冷声音忽然插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陆清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没抬头,而是拍拍身上的灰,撩一撩刚才打架弄乱的发丝。

桃花女子见来人是沈今砚,忙从地上扶起同伴,两人收敛气焰,乖巧站好,“给殿下请安。”

沈今砚没看她们一眼,快步走到陆清鸢面前,蹲下身来回查看,凤眸满是担忧,“去哪儿?”

从没见过太子殿下如此温柔一面,只听闻太子殿下冷漠淡泊,不曾想竟是个这般温柔的男子。

两个女子眼睛都看直了。

陆清鸢却不在意,拍拍手上的土,“没什么,看你不在出来找你。”

沈今砚不放心,握着她的手,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

沈今砚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确定她没有事,才放心,“抱歉刚才有急事,我去处理了,没想到你会突然醒来,我来晚了。”

陆清鸢不语,摸摸额角,在沈今砚眼中就是她不开心,他转身冷漠地看向一旁的两个女子,寡声道:“就是你们推的太子妃?”

“不是我们,是她故意撞上来。”

沈今砚冷冷勾唇,看着她们的目光,仿佛能杀死人,“本宫都不知如今尚书家的小姐,都是这番教养。”

她们俩哪里知道这位就是太子妃,没见过这场景,吓得正发抖。

陆清鸢扯扯他的袖子,“是我先挑衅的,不怪她们。”

说着,又对她们俩说:“还不走?不怕太子降罪。”

两人连忙作揖行礼,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陆清鸢松开手,眼神也没给一个,转过身,“我们也回去吧。”

沈今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手抚平她皱巴巴的裙摆。

“没关系,一点脏东西而已。”

沈今砚牵着她往马车走去,陆清鸢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腕,坐进马车内。

刚坐进去,她就闻到一股汤面味儿,打开盖子,是一碗阳春面。

陆清鸢笑问:“你刚刚就是去买这个了?”

沈今砚点头,将筷子擦拭干净递过去,“这么晚,肚子肯定饿坏了。”

陆清鸢端起面条,尝了口,“没想到现在都是太子了,还是只能请我吃阳春面。”

看在阳春面的份上,暂且先不跟他计较那么多

暮色渐褪,天色暗沉下来,马蹄哒哒,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崇阳殿内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烛火,沈儒帝满是褶皱的手,抚着那幅少女画像,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她的容貌。

画像上少女眉眼如画,一双凤眸带着几分娇憨,笑起来时眼尾还会微微上扬。

沈儒帝看了好久,轻轻抚摸着画像上的青丝,闭着眼,想象着少女柔软的发丝在他手里拂过的时候,心里顿觉一片酥麻。

王福海进内室,小声禀报,“官家,方术士在外候着。”

沈儒帝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痴醉依旧未散去,“宣他进来。”

说罢,关上内室,坐在软榻上。

王福海遵旨退出去,片刻后,方术士被领进来。

方术士进来,行过礼之后就给他诊脉,“官家近日可还是睡不下。”

“朕最近总是梦不到她。”沈儒帝怅然地说,“或许她在怪朕。”

方术士收回搭在沈儒帝腕上的手,摇头道:“官家只要身体康健,必定会再梦见,请官家卧榻,贫道这就施法助您。”

沈儒帝照着做,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静静等待着。

方术士取出香炉,插入三炷香,点燃。

随即,方术士拿出金针,准备刺入他头顶的穴位时,王福海忍不住阻止出声,“官家!”

方术士抬眼看向王福海,觉得是被打搅,皱眉问道:“王公公可是觉得不妥?”

王福海不敢再开口,垂下眼帘,不敢与方术士对视。

沈儒帝睁开眼,冷声道:“这里不是需要你,你出去。”

“官家这。”

“滚出去!”

没等王福海把话说完,沈儒帝又后吼了一句。

王福海只好退出去,守在外面。

沈儒帝深吸口气,压下怒意,缓和下来,“术士请继续。”

方术士点头,拿出银针,扎入他头顶的几处穴道,沈儒帝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浑浊眼神里浮现出当年的少女,如那幅画中人一般模样,在他脑海里,她是那么活泼开朗,笑容还是这般美好。

方术士忽然察觉出异常,及时收起银针,“官家?”

沈儒帝还没看清少女模样,就被叫醒,茫然地望着四周,不解道:“怎么了?”

“官家没事就好。”

方术士下意识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随即继续说:“您身体长年累月辛劳,近日不便再施针。”

“是吗?”沈儒帝喃喃自语道,“难道不是因为他的死,她还在怪朕,所以她不想再来我梦里见我。”

闻言方术士心惊,垂眸地跪在地上,抬头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淡然,“请官家切莫思虑过多,您长久活着,娘娘才能来您梦里。”

“不必多说,你下去吧。”

沈儒帝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仍然陷入自己的思绪,良久,才小声喃喃,“可朕还是想看看她,想知道阿墨有没有找到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说着,他眼底泛泪,抚上额角。

王福海在殿外听到这些,心里一阵难受,又无法劝说。

方术士出来时,扬眉看了眼王福海,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随即转身离开-

宫门缓缓打开,驾着马车的明胜嘟囔了句,“真是上道,都不用多费口舌,居然就把门打开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耽误了会儿功夫,这下宫门早就下钥,明胜还想着得跟守门掰扯几句。

谁料,宫门已经开了。

看到出来一辆马车,明胜勒停马匹,低声禀报,“殿下是那个叫方术士的马车。”

闻声沈今砚撩起帘子,凤眸盯着从门口出来的马车,眼底闪过一抹阴郁。

从远处黑影掠下,落在沈今砚跟前。

沈今砚点头示意,黑影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一阵冷风进来,陆清鸢瑟缩了下,攥住了沈今砚的衣袖,他低头淡笑,放下帘子,伸手掖了掖盖在她身上薄毯,拍着她的背安慰。

马车在半路停下,沈今砚翻身跳下,“明胜你送她回去,我去一趟崇阳殿。”

第25章

夜色下的崇阳殿, 寂静而幽森。

沈今砚步伐匆匆,很快走到大殿前。

王福海守在门外看到沈今砚,打算行礼, 就被他噤声阻止。

“官家可睡下了?”他压低嗓音问。

王福海愁容摇头, “回殿下, 官家已经好几日未曾合眼。”

沈今砚点头, 凤目盯着朱漆红木雕花门,眸光变幻, “为何不传太医?”

“这”王福海一时语塞, 半晌才说道:“官家不喜安神汤, 只觉味道苦涩难咽。”

他不敢说,官家不想睡下只是因为梦中人不曾再来相见, 太医开的安神汤, 只有助眠不能实现他心中所想。

沈今砚见他不说实话, 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凤眸微眯。

“要不奴婢进去跟官家说殿下来了。”王福海瞧他站在门前许久, 出声提议。

沈今砚摇头, “官家不会想见我。”

王福海叹息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 分明太子殿下更像娘娘一些,为何总是对他冷眼相待。

沈今砚在殿外站定一会儿,看向殿里只点着昏黄烛火,“伺候好官家。”

“是,殿下。”

“若是官家有任何不适, 命人来报,还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人,速来告知本宫。”沈今砚尾音落在异常的人上, 语调陡然一寒。

王福海离开领悟,连忙应道:“奴婢明白。”

沈今砚点了点头,迈步离开崇阳殿。

他离开不久后,就听到寝殿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瓷瓶碎裂的声响,吓得守夜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福海闻声速赶进殿内-

东宫正殿内,还亮着烛火。

沈今砚快步上门推进,殿内,烛火摇曳,映衬着坐在软榻上少女的侧颜,格外娇俏动人。

白天睡得多,回来路上又睡一会儿,睡眠充足的陆清鸢,酒醒之后,十分清醒。

她坐在软榻上,看他平日看的书,还有练的字,都是让明胜从书房搬来的。

听到殿外声音,她抬眼看到殿门前的沈今砚,抿唇浅笑,“去哪儿了?”

沈今砚在她身边坐下,从背后拿出花束,柔声说:“采花。”

陆清鸢不由莞尔,伸手接过花束,“想要跟我道歉?”

沈今砚揽过她的腰肢,把头枕在她肩窝里,闻着她的身上味道,闷声说:“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这也是从慕淮安那边学的?”陆清鸢挑眉,也只有他能让沈今砚照着做。

他低笑两声,又说道:“看来不是很受用。”

“是啊。”陆清鸢坦诚地承认,“不过花我收下,以后别听他的,他一个没有家室的,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她毫不留情嘲笑,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沈今砚点头赞同,“我也觉得。”

想到慕淮安如今下落不明,不知生死,沈今砚凤眸微眯。

陆清鸢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摩挲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沈今砚回过神来,敛去眸底的戾气,轻声道:“想不想回清河?”

陆清鸢怔愣,不由自主靠向他怀里,“真的能回去?”

倒也不是很想回家,只是不知道竹坊如何,她还是有些担心她父亲母亲有没有使绊子。

“等重阳兄长忌日结束,我就带你回去。”沈今砚说完,低头吻住她的唇,轻咬着她的耳朵,“还不想睡吗?”

正殿里烛火微暗,宫人们没进来挑灯芯,只余床榻旁的宫灯还在燃着,她小脸照得绯红。

沈今砚已是轻车熟路,手指灵巧,不多时就让她全身酥麻软在他怀里。

他的吻很轻、又温和,像是怕弄疼似的。

陆清鸢轻喘着拒绝:“今晚今晚我想去偏殿睡。”

“要和我分床睡?”

沈今砚轻啄她的脖颈,惹得她轻呼,下意识挡住他的嘴。

陆清鸢觉得这男人也太爱舔自己,尤其是被他咬过的地方,就跟着痒痒的。

叫她又麻又刺激。

见她眉目紧蹙,沈今砚挑了下眉梢,放开她,从怀里拿出药膏,在指腹揉着,落在被他咬伤的地方揉捏起来,“是不是很疼?”

陆清鸢睁眼,没好气地开口,“你被咬成这样试试?”

她这么一说,沈今砚蹙眉思忖,有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谁叫她身上有种令他着迷的清香。

欲罢不能,沉沦其中。

“那我给你吹吹。”他凑近她,作势要吹,陆清鸢急忙伸手捂住,“不用!以后注意点就行。”

沈今砚开始反思,重重点头认真说:“那我尽量,只要你不勾引我就行。”

她勾引他?

陆清鸢瞪圆杏眸,难以置信这人能把歪理讲的这样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怎么没勾引我?刚刚不是你先的吗?我又不是柳下惠。”沈今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无辜眨着凤眼,“不信你摸摸。”

她手瞬间一烫,急忙缩回来,“沈今砚!”

他扬起俊美无双的面庞,笑吟吟望着她,“它永远为你挺着。”

真是有病!

陆清鸢从正殿跑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不忘还回头瞪着大殿上的人,恨恨地骂道:“无耻!下作!”

沈今砚低低笑了笑,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凤眸染上暖意。

随即黑影落入,他敛去柔情蜜意,换上冷漠的表情,“怎么样?”

武彦垂首禀报:“跟丢了,那术士太狡猾让他逃了,没有追查到踪迹。”

沈今砚淡淡点头,从明胜手里接过灯笼朝外走去,“跟我去看看皇兄。”

“殿下!”武彦喊住他。

沈今砚停下脚步,寡声开口:“不想去”

武彦犹豫片刻,终是说道:“官家若是知道,您又会被责罚。”

“那便不让他知道。”沈今砚头也不回地离开。

武彦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下去,跟上他的脚步-

旭日初升,凉风灌进屋子里,吹得帷幔飘舞。

陆清鸢从梦中惊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她躺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好久没再做之前的梦,她看着床帷顶上的花图发呆,脑海中回想梦里的画面。

沈今砚一身素色白衣,浑身是伤跪在崇阳殿前,身后是站着行刑的侍卫,还跪着一众大臣。

他的脸色很苍白,额角流淌着血痕,跪着身形笔挺如松柏,没有半丝退让,凤眼里盛着悲恸和悔恨,“请官家收回成命。”

跪着的大臣们也跟着喊:“请官家收回成命。”

被梦境扰乱了心绪,便睡不着,陆清鸢索性掀开被子,心底越发烦躁不安。

她打算去找沈今砚。

听见寝殿里有起身的响动,冬月推门进屋,瞧见陆清鸢站在窗前,上前问道:“太子妃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冬月走近见她神色异常,便说:“可是昨夜没睡好?”

陆清鸢点头,走到妆台边洗漱,抬头问冬月,“殿下醒了吗?”

“殿下应该在太子妃离开不久,就出去了,眼下应该不在东宫。”冬月拿来干净帕子递给她。

陆清鸢擦拭着秀发上的水珠,眉眼间浮现一抹担忧。

仔细回想他应该是三更天就出去,想到昨晚他提到重阳兄长忌日,会不会他去的那地方是先太子墓陵,而官家最不喜就是他去,所以官家又责罚他。

冬月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出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胜呢?叫他来一趟。”

冬月应声,去传召明胜。

片刻后,明胜来了。

明胜没料到太子妃会突然召见他,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似的,匆忙整理衣襟,一进门就恭敬行礼,“参见太子妃。”

“免礼。”陆清鸢摆手示意冬月在门外守着,这才转眸望向明胜,淡淡开口:“昨夜说殿下出东宫,去的可是先太子那儿?”

明胜脸色一僵,太子妃居然会问这个。

他心虚不已,却还是镇定回答:“回太子妃的话,殿下去上朝了。”

“那好你就去宫门那边守着,如果有发生什么事,立刻回禀我。”

等明胜离开,陆清鸢在软榻上坐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看着天边白云缥缈,今天的天真是晴朗。

冬月端来花瓶,把她昨天拿回来的放在桌案上的花束一株株插进去。

陆清鸢盯着这些红艳艳的花,忽而问道:“冬月你说,梦境会成真吗?”

“婢子不懂。”

陆清鸢轻叹道:“我也不确定,但愿,只是个噩梦。”

她闭上眼睛,揉着额角。

冬月以为她是乏了,“时辰还早,不如太子妃再睡会儿,殿下若是回来,我再过来喊你。”

陆清鸢点头,“也好。”

冬月替她铺好锦褥,掖好被角,这才将门带上。

直到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清鸢才睁开眼睛,看着窗边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

沈今砚进门,就瞧见陆清鸢长睫毛轻颤着,显然是被他吵醒,他穿着赤色锦袍,身上的味道清洌干净,与平时并无不同。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走近,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触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听说你做噩梦了?”

陆清鸢盯着他,没有说话,脸颊异样的红晕。

沈今砚觉得不对,侧身坐在床沿,手抚上她的额头,有点热,眉头皱紧,“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应该是发热了,冲着殿外喊道:“明胜去请太医。”

陆清鸢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听着哑了点,“我想喝水。”

沈今砚起身去倒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她喝下,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问:“好些了吗?”

看他一脸自责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

陆清鸢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事,可能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沈今砚帮她掖好锦被,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什么梦这么让你害怕?”

她沉默,这梦也没应验,看着沈今砚完好站在她面前,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头疼。”

沈今砚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太子妃的?”

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殿下饶命,奴婢不敢。”

很快,明胜就领着太医进来。

“免礼快给太子妃瞧。”

沈今砚起身,给太医让道。

太医上前诊脉,蹙眉好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沈今砚让宫人都退下,这才淡声开口,“院首不妨直言,太子妃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院首抬头看了眼沈今砚,哆嗦着回道:“殿下不必急,太子妃只是力所不及在云雨之事上,再者太子妃身上还有伤未愈,又因梦魇惊扰,这才导致风寒入侵。”

边看沈今砚脸色,边继续说:“只是近日不宜同房过多。”

太医院首说的时候,陆清鸢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就听明白之后,忍不住把锦被往上拉,把自己埋在里面,羞愧难当。

沈今砚眸光幽深,太医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他抬手阻止,“院首的意思本宫明白,你先去开药。”

院首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着今日当值为什么会是他,起身告辞。

一下子,偏殿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沈今砚在床边坐下,看着缩在被窝里的陆清鸢,伸手掀开了她的锦被。

他怕她会闷坏。

陆清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是身体发烫,还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她忍不住先打破沉默,“我”

沈今砚轻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又把脸贴在她掌心里摩挲,低声说:“我不会再咬你,以后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太子:为了以后长久幸福,不再做狗。

[可怜][可怜][可怜]

第26章

接连好几天过去, 沈今砚都是安安分分地给她抹药。

虽然他始终没再进一步,但他每天抹药的手法,还有动作, 就每次在她浑身发热时就停下, 她也不是什么那些深闺千金小姐, 自然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今晚就留下吧?”

沈今砚正在给她抹药, 闻言手指停在柔软红色点处,看向陆清鸢, “怎么突然想让我留下?”

由于他的动作令陆清鸢轻哼了下, 小手还不忘在沈今砚下巴处挠了挠, “你不愿意吗?”

凭什么每次都弄的她十分不舒服,不知怎的, 她就是想逗弄他。

“自然愿意。”他的手指在她胸口抹药, 轻划着再往下, 凤眸紧盯着她,流连忘返, “可是你还没痊愈, 今天怕是不行。”

陆清鸢的呼吸瞬间乱了,双手捂住他的嘴, “别乱来。”

随后她身子微微扭动,他却笑移开,把药膏放在托盘上,“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再来。”

沈今砚刚起身, 陆清鸢踩住他落在地上的宽大袍子,故意地跷上二郎腿。

一开始他硬要给她抹药时,起初陆清鸢是有点羞涩, 后来看到他只是涂药,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她也就无所谓穿的是什么的衣衫。

沈今砚因为惯性,侧过身子低眸看她,眉宇间浮现笑意,“都这样了,还想着什么呢?”

说罢,他俯下身,在她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别闹我。”

陆清鸢一怔,这招都不行?

身子都僵硬成这样,还能这么不乱?对他来说就这么没有感觉吗?

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薄衫,可什么都没穿啊,不甘心地用手勾着他脖子,“那你抱我下,我就放过你如何?”

以他这个视角,垂眸刚好烛火下降这幕尽收眼底,他不语,视线落在踩着他袍子上那白皙细嫩的足尖上。

但那些细细密密的痕迹尤为显眼,只因这几日抹药,那些红痕倒是消退下不少。

呼吸一滞,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收紧端着托盘的手,他赶紧眼睛轻叹,忙扯回他的袖袍,头也不回地离开寝殿。

陆清鸢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冲外大喊道:“沈今砚你是不是不行!”

天还没亮。

沈今砚面上异色从书房里出来,只是手腕上的红痕还没褪下,看起来十分惹眼。

明胜问:“殿下,你可有不适?”

这几天殿下去偏殿给太子妃上完药,出来就进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夜。

明胜瞧着他脸色很不好,担心他的病症会加重。

“没事。”沈今砚淡声回道,“去准备热水。”

“殿下不如今日先不去上朝”

“什么?”

明胜连忙跪拜,“奴婢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眼下太子妃身体还不痊愈,不然奴婢去”

后面的话就被沈今砚的眼神给逼了回去,连忙改口,“奴婢这就去准备药浴。”

沈今砚迈步寝殿,脱下衣物跨进木桶,水温适中,只是药香沁鼻,令他眉宇紧蹙,强迫自己不再想起她那般娇俏勾引他的小模样。

他泡在水中,木桶内的药水渐渐没了温度,体内那种燥热也缓解下来。

门帘被掀起,明胜拿着衣物进来,伺候他穿衣。

沈今砚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渍,低眸看向手腕上的痕迹。

他要想个法子,不能再想着她。

明胜见此,立马说:“殿下奴婢这就替你擦药。”

沈今砚收回手,抬步走出去,“等会儿你去把兄长的字帖找出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