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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不过,还是多谢你。”

听到祝玉仟的声音虞青枝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祝玉仟,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目光盯着她。

盯着她。

盯着她。

盯到她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虞青枝突然一声不吭地,转身就离开了。

她走的飞快,连离她最近的鞠靖川都未能及时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驱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几人立刻驱车追赶,可追到半路的时候,路上开始拥堵,他们丢失了虞青枝的踪迹。

“打不通!她手机关机了!”周澄宇不断重拨着电话,望着前方停滞的车流心急如焚。

一想到虞青枝刚刚那个状态。

以及之前她看向虞父时那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可怕的猜测。

他越发地焦急起来。

虞青枝她,不会做傻事吧。

这个念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车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鞠靖川猛地将车靠边停下,下车甩上车门,就开始给他们圈里有名的找人的朋友打电话。

林砚寒也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让他时刻关注虞父的动静,同时搜寻虞青枝的下落。

楚佑泽和何彦秋也分别拜托了自己的人脉。

周澄宇看着车外为寻找虞青枝而奔走联络的男人们,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年轻是资本,但也意味着人脉与资源的匮乏。

此刻的他,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

是,他当然可以动用周家的力量。

但问题是,他要是拜托了家族,家中父母少不了要过问此事。

那家里人就会知道虞青枝的情况,他是不建议虞青枝的身份,但家里人呢。

他不想让家里人因家世而看轻虞青枝,更不愿虞青枝因此受到半点非议。

但若是不拜托家里,他此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去寻,自己却像个无能的旁观者,束手无策。

他有预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第一个出局的绝对会是他。

思虑良久,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终于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哥。”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们联手吧。”

话分两头,这头几个男人在各显神通寻找着虞青枝的下落,而另一头虞青枝却找上了一个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周的哥哥终于要入局了

第76章 合作 我这么多年,爱错了人,也恨错了……

咖啡馆里虞青枝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注意力却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有些忐忑,她不确定她约见的这个人会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到了约定时间, 但咖啡馆门口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虞青枝搅动咖啡的手一顿, 看来是不会来了。

她将咖啡杯搁在桌上, 刚要起身离开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精致小香风套装的虞母款款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虞青枝面前坐下,摘下了墨镜, 看向了虞青枝:

“倒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还会来找我?”

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不会是来找我说母女情深的吧?”

虞青枝看着面前的虞母, 说实话, 她之前不明白虞母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冷漠。

但自从从虞父嘴里听到了她身世的真相后, 她理解她了。

天天和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生的女儿呆在一起,还得装母慈子孝,换谁都不好受。

也亏她能忍这么久。

不过好像,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她扫过虞母眼尾出现的皱纹以及头发上冒出的白发丝, 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虞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了:“你让我跟你合作?”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态度斩钉截铁:“不可能。”

虞青枝对于她的态度倒也不意外,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她们两也确确实实不是能合作的关系。

但, 她想合作会成功的。

她抬起头, 咖啡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知道他在外面赌博欠赌债吗?”

虞母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掩饰般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但这个细微的反应已足够显露答案,她微微一笑:“看来是知道了。”

“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她的目光投向了虞母身上的衣服上“都穿上过季的款式了,珠宝也没带。”

“他拿你的衣服珠宝出去卖了?”

虞母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脸色沉了下去。

可虞青枝还在说着:“已经到这般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砰”的一声,虞母手上的咖啡杯被重重放下。

“你什么意思,叫我过来羞辱我?看我的笑话?”

虞母的声音里压着怒气:“虞青枝,别太得意。你觉得你能风光到几时?”

“花无百日红,那些男人要是看到你从前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的照片,还会这么捧着你不成?”

虞青枝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指尖轻点桌面:“冷静一点。”

“我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

“刚才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陈述你的现状。”

“赌债只会越滚越多,你也不想被他拖进淤泥里,再也翻不了身吧?”

听到这话,虞母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中也有了些许缓和之意:“你想怎么做?”

虞青枝缓缓勾起唇:“您该问问,您想怎么做?”

“是继续和他共沉沦,还是说……”

她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分割。”

“分割?”虞母呲笑了一声“说得好听,我和他夫妻几十年,早已密不可分,打断骨头都连着筋,何谈分割?”

虞青枝轻轻拨动着杯中的咖啡勺,银匙在杯中滑动扰乱了平静的水面:“要想分,总能分。”

“关键就看您想不想分。”

虞母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夫妻利益同体,公司的债务是没办法操作了,但赌债,您完全可以说您不知情。”

“不知情就是他个人债务。”

虞青枝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他动用公司资金还债,不就是私挪公款了吗?”

“动用公司资金还债?”虞母眨眨眼有些疑惑:“他没有……”

她突然停住了,眼中出现了异样的光彩:“你说的对,他私挪公款了。”

看着她的反应虞青枝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乖顺的笑容:

“当然,我只是提供一种解法,要不要这么解,怎么操作,还得看您自己。”

她说着从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虞母:“他若是因为私挪公款进去了,公司就是您一个人的了。”

“有了这份文件,足够你先稳住股东,再想办法保住公司,保住财产了。”

虞母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抬头大大的秦氏两个字映入眼帘。

是一份与秦氏下面的一个小娱乐公司的合作草案,虽然只是旗下一个小公司,但那可是有秦氏做背书,有了这份文件,稳定公司那群股东和股价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虞母捏紧了文件,再望向虞青枝时,多了分忌惮:“我原以为你就是个任性不听话的大小姐,顶多会讨男人喜欢了一点,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你用什么跟秦氏合作的?”

“您过奖了。”虞青枝浅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那么。”虞母直视着她“你想要什么?”

虞青枝饮尽最后一口咖啡,抬手示意服务员续杯:“看来,您是想和我合作了?”

服务员端上了新的一杯咖啡,咖啡放在桌上杯碟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虞母垂眼,伸手夹了一颗奶球加进虞青枝的杯中:

“我记得你爱喝甜的,我其实也不是喜欢吃苦的人。”

虞青枝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从善如流地端起那杯被添入奶球的咖啡,轻轻啜饮一口: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至于我想要什么,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您。”

虞母凝视着眼前慢条斯理,运筹帷幄的虞青枝,眼里闪过一阵恍惚。

隔着氤氲的咖啡热气,她仿佛看到了某道身影。

“你很像我。”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不是外貌,是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当年我陪着他在商海打拼,我负责谈判,我谈判技术很好的,几乎无往不利。”

“那时我们两个被称作商界的神雕侠侣,一个主攻,一个主守,是天作之合。”

“恩爱夫妻啊。”

她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虞青枝握着杯柄的手微微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虞母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要是当年你投在我肚子里就好了,我们会是很合拍的母女。”

话一出口,她像是被某个尖锐的回忆刺中,脸上闪过一抹悲伤:“算了,还是别投在我肚子里了。”

“活不下来。”

她站起身子,重新戴上墨镜,将所有外露的情绪严密地遮挡起来大步离开,在经过虞青枝的身旁的时候,她轻轻道了一句:

“合作愉快。”

在虞母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虞青枝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

虞母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

虞青枝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替我生母向您道歉。”

“不是为了求得原谅,只是希望……您心里能好受些。”

也为我此刻的算计向您致歉。虞青枝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纵使卑劣,她依然决心将当年的真相永远掩埋。

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这对她的将来事业都极其不利。

这场合作,她想虞母身上获得的,就是她和虞父割席,把这件事情彻底掩埋。

所以这声道歉,或许是虞母此生能得到的唯一与当年的伤害相关的慰藉。

虞青枝做好了承受虞母怨怼或者咒骂的准备。

但虞母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垂眼看着虞青枝,看了许久后,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般,平静地道出了五个字:

“我恨过你们。”

“很长一段时间,日日夜夜。”

她深吸了口气,坐了回去,往事如潮水般浮现:

“当年我得知他在我孕期出轨,甚至你们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只差一个月的时候,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那对奸夫□□都杀了。”

“我开车去找他对峙,在路上的时候出了车祸,我的孩子没有保住,七个月,七个月大的孩子,她都成型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恨,我恨不得那个贱女人被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

“但医生说我不能怀孕了。”哪怕如今虞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都忍不住发着抖。

“这消息对我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疯狂咒骂着命运不公,凭什么这种事情要落在我头上?”

“我嘶吼,我呐喊,我咒骂,但这对于现状改变不了什么。”

虞母的目光落在虞青枝脸上:“虞氏有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在那时拱手让人。”

“我如同吃屎一样,咽下了那对贱男女的私情,也咽下了你们的存在。”

“虽然他跟我赌咒发誓他是被那个女人勾引的,只是一夜情,以后绝不会再来往。”

“虽然那个女人死在了产床上,但我还是恨,我的恨意从未消减,反而在一天天里日渐增长。”

“每当看到你们的脸,我就会想起我死去的那个孩子,我觉得,是你们抢占了她的生命。”

“我恨着你们,想让你们置身地狱,也把我自己投入阿鼻地狱数数年。”

虞母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它成为了我活着的唯一动力,也淹没了我,困住了我。”

“直到最近,他为了赌债想方设法筹钱,我才偶然知道……”

她垂下眼:“你们妈妈是无辜的,她是被他骗了,她压根不知道他有妻子。”

“你们妈妈当时刚成年,家里出了事,父母哥哥都死了,就留她一个守着大笔赔偿金。”

“而他那个时候去外地谈生意,正好碰到了你们妈妈。”

“他看中你妈妈手上的赔偿金花言巧语一番哄骗,就哄得你们妈妈信了他,甚至拿出所有钱投了公司,但一分股份都没得到。”

虞母嘲讽地笑了笑:“他惯会骗女人的。”

“我听说,你们妈妈直到生下你们的时候,还想着等到了年纪和他结婚呢。”

“惨吧?”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我也觉得惨。”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惨,我也惨。”

“我这么多年,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

“还把我自己搞成这摸样。”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要说道歉,该我跟你说声抱歉才是。”

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

“现在知道你妈妈并不是过错方,而是受害者,你还要和我合作吗?”

第77章 车祸 她人呢?伤严重吗?还……还活着……

虞母先前吐露的种种真相固然令人震惊, 但都没有此刻听到虞母说出这句话在虞青枝心中掀起的波澜更强。

现在虞青枝相信,虞母是真的很擅长谈判了。

只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找她的目的了。

虞青枝的目光落在虞母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那双保养良好骨节分明的手, 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你很担心我不跟你合作吗?”

虞母的手更紧了些, 紧到指节都开始发白,但她倒是坦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我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既然如此”虞青枝挑眉“为什么还要说出真相?”

虞母微微一怔,沉默良久后, 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没打算说的”

只此一句, 再无他言。

虞青枝却笑了:“那我也没打算反悔。”

她朝她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虞母眼睫轻颤, 也握上了她的手:“合作愉快。”

虞母动作很快, 两人分开后不久, 虞父沉迷赌博的各类照片便在网络曝光。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她以雷霆之势将虞父告上法庭,全面接管公司,同时放出与秦氏即将合作的消息, 成功稳住股价,赢得股东支持。

每一步都精准果断, 干净利落。

几乎在虞父尚未反应过来时, 一切已成定局。

虞青枝得知消息时, 正好收到虞父发来的短信。

满屏交织着恶毒的咒骂与卑微的哀求。

两种极端的情绪混杂在同一条信息里,显得扭曲而癫狂。

她只瞥了两眼, 便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本以为这样能获取半分的清净,没想到,虞父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新的手机号,不停地给她发着消息。

虞青枝略有几分烦躁地啧了一声, 将手机扔到一边,仍有它叮叮作响,自己则打开了她自己的游戏超话,巡视着最近游戏的近况。

眼看自己发了半天没有得到一点回复,虞父安静了片刻。

随即发来了最后一条短信:“好死丫头,你这么狠心是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条短信理所当然地被虞青枝忽视了。

不过就算是她看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他能威胁她的无非就是那小三女儿的头衔,对此她早做好了准备。

有虞母帮忙作证,虞父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在刚有小三女儿言论出来的那一刻,虞母就亲自出来发布了声明。

她按照虞青枝的要求,认下了祝玉仟,声称祝玉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而虞青枝与虞家无关,是当年抱错了。

不存在什么小三女儿之说。

正主本人都出来发话了,那些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散了。

这波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虞青枝基本没造成什么影响。

但在另一个人心中却起了波澜。

祝玉仟看着网上新闻,盯着上面虞母说的那句“玉仟是我的亲生女儿”,指尖冰凉,久久不能回神。

成为虞家的女儿,成为被虞家亲口承认的女儿,这是她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记忆猝不及防地将她拽回五岁那年的生日。

她被福利院的阿姨带着去了游乐园。

在那里她碰到了来过生日的虞青枝和虞家父母。

也是那时她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阿姨指着被虞父虞母牵着穿着公主裙的虞青枝,凑到她耳边说的话。

她说:“看到那个小孩了吗?你本来应该和她一样的,穿着公主裙,父母陪着,娇生惯养,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大。”

“但因为你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不够听话,所以才被抛下,才不被选择。”

不够漂亮。

不够优秀。

不够听话。

被抛下。

不被选择。

这些字眼,如同烙印般贯穿了她至今为止的人生,她把虞青枝视为假想敌追逐了二十多年。

她学着乖巧懂事,拼命努力,事事力求完美,再苦再累也咬牙忍耐。

即便后来被认回虞家,她依然不敢有片刻松懈,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便会再次被弃如敝履。

可现在她终于得到了一句亲口承认,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不是蠢蛋,上次被虞父以虞母生病的名义骗回来嫁人,她就察觉了异样。

很有可能,她努力追求想得到的父爱母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而回到虞家后,她细心观察,发现他们之间气氛诡异,像是刚经历过争吵。

随后,她注意到虞母鬼鬼祟祟地准备出门,便悄悄跟了上去。

刚刚好,把虞青枝和虞母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全。

从回忆中脱离,祝玉仟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话,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

这算什么?

施舍吗?

她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决定?她觉得她很了解她吗?

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做的那么无私那么妥当,像个大善人一样。

衬得她这么多年活的像个跳梁小丑。

她颤抖着身子闭上了眼,手上的手机被捏紧。

良久,她睁开眼,给虞青枝打了个电话。

“我想见你,就现在。”

“姐姐。”

虞青枝答应了,她挂断电话后,就独自驱车前往了祝玉仟订的地方。

今天晚上是个大雾天,路况不好,虞青枝开的很小心。

所以是祝玉仟提前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她坐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还没有见到虞青枝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让她觉得有些焦躁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针从7指到了8。

按照路程来算,虞青枝应该早到了才对。

这般想着,祝玉仟心里的那股烦躁更明显了。

她拿起手机,给虞青枝拨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

无人接听。

祝玉仟咬住了唇,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嘟,还是忙音。

她站了起来,心里乱得像是无数只蚂蚁爬过一般。

手机不断的回拨。

忙音,忙音,忙音,还是忙音。

她焦急地走出门,随手拦了个出租车,报了虞青枝出租房的地址,让他往那开。

车子发动了,与此同时一直没人接的手机被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妹妹吗?”

“她在淮安北路的十字路口出车祸了,还请你过来一趟。”

那一刻,祝玉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倒流了,她连呼吸都快忘记。

“喂,喂,喂?你好,听得到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强迫自己冷静,发颤着回答:“马上就来。”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警官还多了六个男人。

林砚寒,鞠靖川,楚佑泽,何彦秋以及周澄宇兄弟两。

他们此刻正在和警官争执着什么。

祝玉仟走上前,却没看到虞青枝的身影。

而林砚寒他们几个看到祝玉仟,立马围了上来。

“是你最后给她打的电话?你们说了什么?又打算让她去哪?”

质问声来得又急又凶。

完全没有林砚寒平时的样子,而其他几个男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祝玉仟她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显得有些发愣,只不断问着:

“她人呢?伤严重吗?还……还活着吗?”

看着她这幅样子,周澄宇急了,他一把上前抓住了祝玉仟的肩猛地摇了摇:

“祝玉仟!”

他大喊着她的名字:“最后一个联系青枝的是不是你,你们说了什么?回答我!”

他抓着她肩的手很用力,抓的她很痛,疼痛刺激了祝玉仟的脑子,她缓过神来,正正好撞上了周澄宇的眼睛。

那个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狗眼,此刻满眼猩红,看起来像是恶鬼一般恐怖,让她吓了一大跳。

站在一旁的警察及时制止了周澄宇激动的举动,他将他拉到一边,好声安抚着:

“你冷静一点。”

“虽然现在车主失踪了,但我们警方已经在追踪了,请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祝对小虞的态度也很复杂的,处于一个恨不得爱不得的中间段。

因为二十多年的认知,她把小虞视成对手已经成了习惯,所以爱不得。

但她又在和小虞的相处间发现了小虞的好,被小虞触动,所以恨不得。

而且因为是双胞胎姐妹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追逐,小祝比自己想象的要了解小虞,所以才会在看到新闻那一刻,就明白,是小虞的意思。

她知道,小虞是想弥补她,又或者说是,想让她得偿所愿。

哪怕这个愿可能并不是很好的。

正是因为反应了过来,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78章 评论 这残废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是残废……

失踪?!

还没从周澄宇那吓人的眼神中缓过神来的祝玉仟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词, 她两眼一黑,几乎快要昏厥。

怎么失踪了,怎么能失踪呢?

她张口欲问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被警察拉到一边的周澄宇嘶哑地低吼着:

“我怎么冷静, 她出了车祸, 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生死未卜你要我怎么冷静?!”

眼看着警察的脸冷了下来,何彦秋快步上前及时拉住了他,将他甩到了Ash的怀里:

“管好你弟弟, 别让他在这个时候发疯,给人添乱。”

周澄宇看着何彦秋那张死鱼脸就生气:

“我添乱?”

“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们, 说要给青枝自己消化的时间, 我早就去找她了, 今天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现在说我添乱?!”

他指着何彦秋的脸:“何彦秋,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担心青枝!”

何彦秋咬紧了牙,他怎么不担心,他担心得不得了,但他没法像周澄宇那样直来直去的发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 顶着周澄宇的叫吼声,转头看向警察:

“抱歉他一时情绪激动, 希望你能理解。”

而周澄宇也被他哥哥和鞠靖川一左一右拦住了。

鞠靖川冷静地说着:“行了, 大家聚在这里, 不都是因为青枝吗?”

“你应该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我们必须合作,才能尽快找到青枝,所以收起你那些不顺眼和怨怼。”

“我们的力气,得用在找人上。”

周澄宇胸膛起伏, 重重喘了口气,终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看着那边慢慢安静下来,警察宽容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能理解,小伙子年纪轻,那失踪的车主是他女朋友吧,这么紧张。”

何彦秋面上的表情一僵,他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监控?”

警察摇了摇头:“我刚刚说过了,你们人太多了,只有亲属才行。”

祝玉仟终于缓过神来及时出声:

“我是她妹妹。”

警察看向了她:“那你跟我来吧。”

她跟着警察前往了一旁的警察,临要上车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那一群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的男人。

他们眼里有着如出一撤的担心和焦急,祝玉仟咬了咬唇,轻声道:

“让他们一起吧,他们也算是我姐的亲属了。”-

祝玉仟很难形容观看监控视频时的感受。

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只有两个字。

诡异。

诡异到了极点。

浓雾弥漫的公路上,虞青枝的车辆正缓慢行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路口的时候,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出租车直直地撞上了虞青枝开的车。

两车相撞的瞬间,雾气蔓延,将两辆车都吞没在浓雾里,完全看不清具体情况。

待雾气散去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了虞青枝之前开着的那辆车。

车门大开,车里空无一人。

这段监控视频,简直是加上配乐就能直接扮演真实灵异片的程度。

思及此,祝玉仟遍体发寒。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在网上爆了出来。

【@灵异恐怖会:听说了吗?那个恋综又出事了。

那个恋综不是以诡异惊悚吊桥效益为噱头吗?这次是真的诡异惊悚了,他们节目那个知名的女嘉宾,在路上好好的开着车,消失了。

据说现场视频相当诡异,人是被雾气吞掉的!】

【???楼主真的假的啊?】

【相信科学好吗?】

【@灵异恐怖会:我这的规矩,从不放假瓜。有某路段监控为证,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有没有相关报案记录。】

【wc,还真出事了,有现场怪拍了视频指路某恋综嘉宾齐聚一起,疑似录制现场?这警察警服挺真的,哪买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现场怪,能不真吗?那就是真警察啊】

【是鱿鱼出事了吧,她的话正常了,遭报应了】

【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这种女人,要来收她了。】

【鱿鱼是谁,怎么了?我是路人啊,有没有详细讲讲的】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贪慕虚荣,勾三搭四,吊男人拜金毫无良心,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贱女人】

【?你们黑子是不是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索我虞的tag,连这么偏的板块都闻着味儿赶来,速度比我们真爱粉还快?】

【别太在意你姐了,真的】

【求求了,你们这样我真的会觉得你们是因爱生恨的,对我姐太爱了结果我姐完全不搭理你们也得不到我姐,直接生恨了】

【求也要排队】

【所以,小虞是真的出事了吗?】

这层楼无人回应。

但这条帖子很快的爆了,登上了热搜。

底下黑子和粉丝打成一团,就连路人也不得不感慨虞青枝是真的火,这么偏僻的版块,平时帖子浏览量不超过的三位数的账号,也能□□上热搜?

这条热搜自然也被林砚寒他们看到了。

对于这种捕风捉影博流量的人,林砚寒向来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瞟了两眼,就关掉了帖子。

和他一样,鞠靖川和楚佑泽也只是扫了两眼就关掉了帖子。

周澄宇五心烦躁压根就没看那个帖子,一心拉着他哥逐帧逐帧的看着监控视频。

反倒是何彦秋对着那个帖子细细看了起来。

在他翻到某条评论的时候,他眸色一深,脸上多了几分思索。

将评论翻到底,他重新翻回了之前那条评论,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刚打完电话走进来的楚佑泽:

“你有办法查到发评论人的位置吗?”

楚佑泽愣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询问,何彦秋将手机推向了他,点了点上面一条评论:

“我觉得这条评论,有点奇怪。”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贪慕虚荣,勾三搭四,吊男人拜金毫无良心,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贱女人?”

祝玉仟一字一字将那条评论念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奇怪:“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句不良言论吗?网上各种各样的人多了,他们说的话不用在意的。”

何彦秋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这句话的后半段:“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人。”

“这个很有指向性啊。”

几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虞青枝联合虞母一起对付虞父的事情,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内情。

就连他们都是靠自己查出来的。

那这个发评论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没有多余的废话,楚佑泽立马让人去查了这个评论的发出地。

“立香县花园街89号腾飞网吧。”-

在立香县花园街89号腾飞网吧右侧500米处的一家小旅馆里,虞青枝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恍惚,她努力地想要看清,却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头,想要减轻疼疼,可在手喷到额头的那一刻,更剧烈的疼痛传来。

她嘶了一声,疼得直抽气。

一抹鲜血出现在她的手指上,她眨了眨眼,再次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确定了这个事实。

她的头在流血。

血……对,她出车祸了。

那她现在是在哪?

她抬起头,观察起四周。

狭小的房间,斑驳发黄的墙面,脱落的墙皮,咣咣作响的木制窗户。

一个破旧的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木头板子床上,只见床上铺着洗到发硬的廉价三件套,被套的最底下还用红线绣着XX宾馆的字样。

被套用得太久了,绣线脱落了大半,导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宾馆。

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柜子,木头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放着一包抽纸,一个塑料杯子以及一把牙刷。

杯子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宾馆专用的字样。

所以,她现在在一家宾馆里?

这可真不像一家宾馆。

她正这般想着呢,身后传来了一声咯吱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口罩摘掉丢到一旁的桌子上,露出了那张虞青枝分外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他?

虞青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男人也朝着虞青枝看了过来:“醒了?”

话音未落,一个冷硬的馒头砸在她身上:“醒了吃饭,别饿死了。你还得替我换钱呢。”

那馒头像块石头,砸得人生疼。

可虞青枝浑然不觉,她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眼前这人身上。

“是你撞的我?”

她声音干涩开口问道。

男人没想隐瞒,大大方方认了:“脑子还这么灵光,怎么没把你脑子撞坏掉。”

他走向前来,伸出手检查了一圈绑在虞青枝脚上的麻绳:“你老实一点,别动歪心思。”

“毕竟我们父女一场,我也不想让你吃苦头。”

他说着阴恻恻地抬起头,眼神如毒蛇一般看向虞青枝:

“明白吗?”

虞青枝垂眼看着面前的虞父。

距离上次见面,才不过半个多月,这么短暂的时间,他变化很大。

瘦了很多,胡子也长了出来,额头上多了几条细碎的疤痕。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他的手上少了一根手指。

她心下了然,只怕这段时间他不好过啊。

注意到虞青枝在看他的手,虞父的脸沉了下来,他将那只残缺的手举到她眼前:

“好看吗?”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拜你所赐啊,我的好女儿。”

“因为你,我成残废了啊。”

虞青枝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看着他。

这过分平静淡漠的眼神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盯着虞青枝的眼神越发地阴毒。

突然地,他笑了。

笑的狰狞。

他狞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龙生龙,凤生凤。”

他用刀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臂,声音温和,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残废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是残废啊?”——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天两天考试,请假两天不更,还有几周就快考完了,马上就能恢复日更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9章 我是想帮帮你 许先生这边,有青枝的消……

虞青枝的目光从抵着她手的匕首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虞父的脸上。

看着他脸上狰狞可怖的笑,虞青枝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惧色,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浅, 却带着针尖似的挑衅。

她眼尾微扬, 看向虞父的眼神, 如同在审视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你试试?”

三个字,轻飘飘的,透露出浓厚的不屑。

虞父牙关紧咬, 握刀的手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那锋刃却始终悬在半空, 迟迟不敢落下。

他死死盯着虞青枝那双含嘲带讽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

看着她眼带轻蔑地伸出手指抵住了刀背, 稍稍一用力一推。

她眼睛里那抹轻蔑, 比他手中握着的匕首更像是利刃,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威势。

刀被虞青枝推落在地,发出咯噔一声。

虞青枝一脚将那把刀踩在了脚下,也如同把虞父积累出来的气势一并踩在了脚下。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微微一笑:“你不敢。”

她笑的肆意:

“你要是伤了我,还怎么拿我卖钱呢?”

“我说的对吗?”

虞父的眼睛里的怨恨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他高高举起双手, 手在半空中停滞住不住地发着抖, 他的脸因为憋气变得通红肿大。

整个人像个摇摇欲坠即将爆炸的气球一般。

虞青枝就这么靠着看着他。

不躲不闪。

良久, 巴掌落了下来,却没有落在虞青枝的脸上。

虞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木桌发出咯吱一声响, 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就快要断裂了一般。

虞父满脸阴狠:“你个小贱人!等老子拿到钱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虞青枝侧过头看着一旁摇摇晃晃的木桌,凉凉道:

“悠着点发火,小心赔宾馆桌子钱。”

她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虞父更气了,但却又不能拿她怎么办,只能自己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瞪着她。

如果眼神有杀伤力,虞青枝早就被眼刀杀死了。

面对这样的瞪视,虞青枝毫不在意,她将刀牢牢踩在脚下,看向虞父:“你和许洛要了多少钱?”

虞父一下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一口说出许洛的名字。

“很吃惊?”

虞青枝有些嫌弃自己父亲的智商,她略微叹了口气:

“你欠的债不少,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的,还愿意拿这么多钱换我的,也就只有许洛和林砚寒了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你不会去找林砚寒的,一是不了解,二是你害怕他不会把我安危看得比钱重要。”

“所以你只能找许洛。”

她淡淡一笑:“而且刚刚你的表现,也足够反应出,你找的是许洛了。”

“我都能猜到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着她眯起眼,坐直身体,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你很好,威胁到我头上了。”

“可以,我可以给你钱,但你要听好了,我是按健康指数结算的,要是到时候小虞身上有半厘米的伤口,我就少你一捆钱。”

“不止少你钱,还会让人连本带利的在你身上也复刻上一个伤口。”

虞父看着虞青枝这一场模仿秀,眼里逐渐带上了惊恐。

完全一样,不止是话术一样。

就连她说这话时的语气,都和许洛像了个十成十。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她脸上看到了许洛的影子。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在联系许洛的时候,虞青枝正昏迷着,且身上任何通讯设备,他都要怀疑许洛是不是已经联系上她了。

看着虞父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神色,虞青枝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她靠回椅背:“所以,你找他要了多少?”

“关你什么事?!”

虞父凶悍地拔高了声音,但配上那之前的表现,难免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撺掇那个贱女人跟我闹离婚还告我侵占公司财产把我踢出公司的事情。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呆着,别想耍花招,要是这次再坏了我的好事,小心你的命!”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那脸上的凶光让虞青枝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这人被逼到绝路上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虞青枝缓缓收起了笑脸,她乖顺地点点头做出了保证:“你放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没想反抗。”

她看着虞父,满脸真挚:“真的,毕竟我还想活着呢,小命重要。”

她这幅样子,让虞父有些将信将疑。

直到看着她冲他连连点头,虞父才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你好歹是我女儿,也是我的血脉,非不要,我也不想伤害你。”

见他话风放软,虞青枝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是那是。”

“毕竟我们是父女嘛。”

“我问你找许洛要了多少钱也不是想害你,我是想帮帮你。”

虞父狐疑地看向了说出这话的虞青枝。

虞青枝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真的,是想帮你。”

“你要的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许洛是个什么人,哪怕你之前不了解,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睚眦必报,无法无天。”

“这八个字几乎刻在了他脑门上。”

“你敲竹杠敲到他头上,还不是笔小数目,你觉得他会简简单单放你走?”

这几句话几乎是说到了虞父的心坎上。

这事确实是虞父正在担心的,许洛虽然是个小辈,但他的手段,那叫一个狠厉,再加上他背后的许家,都不是什么善茬。

如何脱身确实是个难题。

“难不成你有办法?”

虞青枝点点头:“有呀。”

她冲着虞父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过来,我跟你说。”

“我刚刚说,说说那那是,是,是是个,个,个,个男的。”

周澄宇盯着面前这个说话结结巴巴的网吧老板,感觉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他心焦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县城网吧,本以为马上就能知道青枝的消息了,没想到碰到了个结巴老板。

说话那叫一个费劲,着对方磕磕绊绊的叙述,周澄宇恨不得能直接钻进他脑子里,自己看看清楚。

他拼命忍住焦躁,让自己尽量平和又耐心地询问:

“男的,什么样的男的?”

“年,年,年纪,不,不,不大。”老板站起身,伸手比划着,“这、这这这么高……”

周澄宇从来没有这么紧张急躁过。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老板断断续续的语句操控着。

他每停一下,他都下意识跟着屏住呼吸。

每次重复,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眼看他半天还没说到正道上,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这时,一部手机从旁边递了过来,塞进了网吧老板的手上。

鞠靖川风尘仆仆地走上前来,看向网吧老板:“会打字吧,把你知道的,打出来。”

网吧老板连连点头,没想到他张嘴是个结巴,打字速度倒是不慢。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天用机子人的外貌描述清楚了。

鞠靖川将手机结果,瞥了一眼一旁的周澄宇:

“做事动点脑子,小朋友。”

顾不上和他计较,周澄宇连忙凑上前去,看着网吧老板的描述。

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这描述,怎么这么眼熟呢?”

一个名字在他嘴巴里打着滚,但他不敢说出。

他看向了鞠靖川,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答案。

周澄宇张大了嘴:“不会吧,那可是亲女儿啊。”

鞠靖川将写着网吧老板描述的备忘录保存,摁熄了手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周澄宇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句:“畜生。”

他随即看向鞠靖川:“你那边查完了?”

他们几个到底这个县城之后就分开行动了,他负责询问网吧老板,鞠靖川和楚佑泽负责在网吧四周到处走走,熟悉地方,顺便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这边。

而林砚寒和何彦秋则负责去联系当地的一些他们的人脉。

鞠靖川点点头:“差不多了,这个县城不大,又偏僻,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认识的熟人,沾亲带故的。”

“陌生人在这边很容易被发现,我刚刚问了一圈,有了点线索。”

他打开手机地图,打了几个字,递给了周澄宇:“应该就在这一块。”

“玫瑰街?”周澄宇凑上前念出了这几个字“为什么?”

“宾馆,那地方是宾馆一条街,外地人来这只能住那。”

鞠靖川眸中精光闪烁:“而且,那条街,就在这个网吧的背面。”

周澄宇凑紧了眉:

“你弄错了吧,这上面写着呢,距离当前位置2.8公里呢。”

“导航远,但实际不远。”他说着拿出了一张写生图:“一个本地退休大妈画的。”

他指向画中的网吧:“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又指向网吧几百米背靠背的一栋楼:“玫瑰街在这里。”

“这县城房子建的紧密,没什么规划,杂乱不堪,有些路被私建房挡住了,就没法走,导航只能绕远路,但其实这两地离得不远,据大妈说,玫瑰街有的宾馆房间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这间网吧。”

周澄宇眼睛亮了亮:“那还等什么,我们过去吧。”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林砚寒的叫停声,他缓步走了过来,露出身后的许洛。

“许先生这边,有青枝的消息和我们分享。”

第80章 合作 钱到位,人到位

面对突然出现的许洛, 鞠靖川和周澄宇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

情敌相见,气氛自然不会融洽到哪里去。

虽然说他们五个也是情敌,眼下为了寻找青枝也能够暂时放下成见, 达成表面的和谐。

但情敌和情敌之间还是不同的, 许洛身上光是前任加初恋这两个词, 就足以在他们心中拉起最高级别的警报。

周澄宇率先发难,他语气不善地看向林砚寒:“你把他找来干嘛?”

“不是我找来的。”林砚寒语气平淡“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他淡淡一句话,让周澄宇和鞠靖川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许洛身上。

面前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不善, 许洛看着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他耸了耸肩:

“其实我也不太想见到你们。”

“但为了小虞, 我只能多忍耐一下了。”

他说着摊开手, 扫视了鞠靖川他们一圈, 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也麻烦你们, 多忍忍了。”

那副吊儿郎当,我自为王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拉仇恨。

周澄宇气得牙痒痒,刚想要反唇相讥, 就被鞠靖川拦住了。

鞠靖川暗暗冲他摇了摇头:“先忍忍,他手上应该有线索。”

确实是有线索。

许洛也没卖关子, 他简言意骇的讲述了虞父找他要赎金的事情。

“要的也不多, 就八千万, 钱已经备好了,我本来打算直接拿钱换人的。”

“但刚刚, 他给我传来了最新的讯息,事情有变。”

他说着冲林砚寒伸出了手:“地图。”

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让林砚寒眼色微沉。

他眯了眯眼,但终究多说什么, 把地图递给了他。

许洛将地图展开铺在地上,一边铺一边说:“他要求我交易时,将八千万分成五份。”

“以一千,五百,三千五,一千五,一千五的数量来分。”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东角的一处小厂房上画了个圈:“这里五百。”

他手指顺势向右移动,大概跨越了三个街区的地方时停了下来:“这里,三千五。”

他停顿了一下,估算着,向下移动两个街区:“这里,一千五。”

再向左移动三个街区:“这里,一千五。”

最后朝着斜下方移动到了个中点时:“这里,一千。”

五个点被依次标出,许洛指着地图看向林砚寒等人:

“看出什么了吗?”

林砚寒等人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的点位思索着。

工厂,垃圾场,舞厅,KTV还有一个超市。

这几个点位看起来没什么联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何彦秋和楚佑泽也回来了。

了解情况后,两人没什么犹豫,同时开口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楚佑泽和何彦秋对视一眼,出奇的默契。

何彦秋:“我去查他们背后的老板。”

楚佑泽:“我去查他们附近可以住人的地方。”

两人无需多言,就分好了工,并且马上准备出发。

但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被许洛拦住了。

“别白费功夫了。”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轻佻“这范围那么广,得查到什么时候?”

闻言周澄宇顿时瞪向说话的许洛:“难查也得查啊!不查那坐着等吗?”

“你这个时候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许洛被呛声了也不恼,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得,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满足感,配合现在的情况,看得人心中怪异。

鞠靖川皱紧了眉,他看向许洛:“都是为了找青枝,许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许洛闻言打量了一圈鞠靖川:“你也不知道?”

看到鞠靖川茫然的脸色后,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看来,你们在她心中也不过如此。”

他从兜里掏出一直钢笔,利落地将五个点分别连接在一起。

一个长方形上方垒着一个三角形,类似于房子的图案出现在地图上。

他又是唰唰几笔,将点和点完全连接了起来。

一个五角星出现在了房子里面。

“这是暗语。”

“当小虞想藏一个东西的时候,就会用这招。”

他笔尖轻点五个分散的位置:

“把不重要的线索分布在五个点上充作诱饵,让人为了这五个点疲于奔命,而实际上她真正要藏的东西,却和这五个点没什么关系。”

他用笔在五角星的正中央画了个圈:“她会藏在这里。”

“如果不将线连起来,想找到这里,几乎不可能。”

他笃定的样子,恰恰好暴露了他对虞青枝的熟悉。

这副样子刺得其余五人心中都浮起一抹酸涩。

为什么独独给他传暗号?是下意识的选择,还是……只信任他一个人?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男女朋友,有正式名分的男女朋友,哪怕只是前任,这份特殊的联结,都让人羡慕不已。

羡慕到嫉妒。

尤其是看着许洛脸上那挑衅般地笑,那份酸涩逐渐发酵成了苦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几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垂头研究着许洛圈出来的那个圈。

与他们复杂的心绪相反,许洛此刻的心情可谓明朗至极。

他把玩着钢笔:“我可以肯定,小虞就在这个圈里。”

“她那个畜生爹肯定会在取走这五个点的钱后,以小虞的行踪再讹我一笔。”

林砚寒抬起头:“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来找我们做什么?”

许洛挑了挑眉:“我好心啊,看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我发发善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彦秋打断了:

“这话许先生自己信吗?”

楚佑泽凉凉补上一刀:“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鞠靖川也冷哼了一声:“还好心告知,若不是有所求,只怕许先生怕不得看我们碰壁吧。”

周澄宇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面对众人的围攻,许洛抬手摸了摸鼻梁,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行吧,我直说了。”

“虽然我能确定小虞的大致的位置,但那一块区域很大,我不确定小虞会被藏在哪里。”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这五个点,给小虞她那个畜生爹制造点麻烦,让我有时间找人。”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周澄宇率先开炮:“你把我们当小弟用?”

“我们帮你牵制,成全你英雄救美?”

“没那么好的事!”

面对气冲冲的周澄宇,许洛只是耸了耸肩:“没办法啊,我一露面,小虞那畜生爹肯定不会出现了,说不定直接带着小虞走了也不稀奇。”

“我手下的人也不能用,那老头精着呢,要是我手下的人出手,他一准觉察不对。”

许洛挑了挑眉,用一种很欠揍的表情看向众人:

“只能麻烦你们了。”

他嘴里说着麻烦,但眼里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那明晃晃的笑意,就差没直接把“是啊,就是让你们做炮灰,我做大英雄。”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你!”周澄宇气得不行,但却也找不出好的反驳话来。

他气呼呼地扭头看向沉默的众人:

“你们说话啊!难不成你们真想成人之美啊?”

成人之美?

不存在的。

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任”去救青枝,而他们在后方默默付出?

这滋味,不亚于亲手将心上人推进别人怀里。

可若是不配合,又该如何确保青枝的安全?

几人心中飞快权衡着。

林砚寒第一个打破僵局:“我和你一起找青枝,我那个点,我会让我手底下的人负责的。”

楚佑泽立即接话:“我也是。”

何彦秋与鞠靖川异口同声:“一样。”

周澄宇赶紧跟上:“我、我也一样!”

许洛略作思索,随即颔首:“行,只要你们确保手下的人足够可靠。”

“那么,我们来分配地点。”-

时间一晃到了交易的那天。

虞青枝被五花大绑的运送到了之前虞父和她定下的地点。

虞父粗暴地将她推进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狭小空间里,她被大力推倒在地,手臂上被砂石磨蹭出好几道伤口。

虞父看都没看一眼,他用力捏住虞青枝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着:“给我老实待着,别动什么歪心思。”

“等钱一到手,我自然放你走。”

虞青枝故作乖顺地点着头。

虞父见她如此,还想再威胁几句,却被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钱袋子三个字,他忙不迭地接起。

对面传来许洛的声音:“钱都备好了,人呢?”

这一句话,像是发条开关一样。

他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巨款,狂热的兴奋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仅有的理智也被淹没。

他再无暇顾及其他,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空中只停留着他那掩盖不住的笑意,和那句:“你放心,钱到位,人到位。”

虞青枝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她爹。

钱到位,人到位。

但钱怎样算到位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个已经被贪欲吞噬的人。

反而垂下头,扭动着身体,一个小小的玻璃碎片,随着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衣袖间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众人开团,小周点头:就是,就是!萌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