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齐绍见到几人似乎也很意外。
他连忙停下了飞行法器, 僵硬地颔首道,“迷路了,打扰了。”
随即便想掉头离开。
奚云晚却开口拦下了他, “算力高深的齐师兄也会迷路?既然又碰上了,不如帮我们算上一卦。”
此时, 齐绍正手捧着八卦图,立在众人面前。
他轻咳一声,“要算何事?”
“嗯”奚云晚沉吟一瞬, 问道, “算算那些被抓走的弟子们可还活着?”
齐绍闻言却摇了摇头,“占卜者,不问生死,这个我算不了。”
“那算算我们此行前去救人能否成功?”
齐绍再次摇头,“此事人定胜天,就算是算出不成功又如何, 你们就不去了吗?何必徒添烦恼。”
奚云晚明白了, 这齐绍就和在人界路边摆摊的瞎眼道士没什么区别,总是能说出一堆玄而又玄的道理, 把人生生绕进去,还要夸赞他一声“大师所言,当真是高深莫测啊!”
于是她一展手心,将黑色火焰递到他面前, 问了个十分有用的问题, “那算这个, 怎样能借这火焰伪装成邪灵总可以了吧?”
齐绍“咦”了一声,手中八卦图亮起阵阵光芒,片刻后, 他略一思索道,“此物是邪灵的本源之力,可炼化成丹,吞服后一段时间可以让周身散发出与邪灵一般的气息。”
炼丹?
奚云晚瞧了眼南宫玲他们,“你们会炼丹吗?”
南宫玲摇了摇头,她身后的宿晴和宿雪也齐声道,“不会。”
一边被奚云晚余光扫到的云鹤明也十分自觉的答道,“除了剑术,其余的我一窍不通。”
这就麻烦了,没人会炼丹那要如何将这本源炼化?
奚云晚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唤出了自己的大黑锅。
“炼化也不一定非要用丹炉吧?”炖了煮了应该也算是炼化的一种?
她扔了簇火苗放进锅里,打算即刻便试上一试。
考虑幕后的邪修极有可能正在监视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奚云晚又布下了一层遮盖视线的结界,随后便吭哧吭哧地在结界内捣鼓起来。
此刻,正盯着水镜画面的黑袍人敛下眉目,他身后的黑袍女子嬉笑道,“这回你可是摔了个大跟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主意,竟能想到将你那些个邪灵原封不动地传送回去,哈哈哈,实在是有趣!”
男人隐藏在黑袍下的面色却十分难看,他一挥袖将面前的水镜打散,一言不发地转身欲走。
“诶~那炼气期剩下的百余弟子该怎么处置,万一他们其中便有那人,我们此举岂不是功亏一篑?”
“秘境已在大人的手段下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即使是我,如今也无法再插手其中,与三千余人比起来,炼气那一百人终究还是少数,那人逃脱的概率并不大。”
女子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不过此事是由你负责,如今出了差池,可切记不要将我牵扯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随着飘落的飞雪瞬间消失在原地,奚云晚亦不知外界监视他们的人已然离开,还仍在结界之中研究着炼化本源的方法。
半晌,黑锅里沸腾的火焰渐渐凝成了一团。
奚云晚捏起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嘀咕道,“这东西能行吗?”
祁逸非看着那团乌漆嘛黑又形状诡异的‘药丸’,皱着脸答道,“看起来不太行吧?”
奚云晚不信邪,当即将药丸扔进了嘴里,紧接着,她的周身忽然浮现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宋雪时眼眸微动,开口道,“没错,这气息和邪灵身上的一样。”
“这么说来就是成功了?”奚云晚眉梢一挑,又伸手在肩膀处贴了张符。
顷刻间,符箓缓慢消失,而奚云晚的身形也在瞬间变作了邪灵的模样。
“如何?有了这七品的变形符再加上邪灵本源炼化的药丸,只要不动用灵力,绝不会漏出破绽。”
几人从上到下打量她几眼,片刻后,却皆是皱了皱眉。
奚云晚如今的形貌与那些邪灵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过一打眼看上去,却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祁逸非一锤掌心,“和它们比起来你实在是太老实了。”
他学着邪灵的模样走了几步,继而回头朝她道,“要更张牙舞爪一些,哪有邪灵像你这般端正的。”
奚云晚恍然点头,照着他有模有样地学了几步。
又炼制了两簇邪灵本源,奚云晚将药丸分别塞给祁逸非和宋雪时,待三人准备就绪后,便拜托剩余的几人将他们连带着一批真正的邪灵一同传送出去。
只有三只邪灵出现,任谁都会心生怀疑,但若是一群邪灵一起出现,那隐藏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云鹤明和南宫玲手中剑诀一捏,再加上宿晴宿雪的法术攻击,瞬息间便击杀了一大片刚刚落地化形的邪灵。
奚云晚三人也被一同抹去了身影,再睁眼时,眼前已变成了一片火山炼狱。
脚下是被烧得通红的岩石,周遭热气升腾,远处山石嶙峋却又显得荒芜萧瑟。
十丈之外是一块巨大的碗状怪石,其间岩浆翻腾不止,正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
怪石下面刻着一道巨型法阵,此时法阵周遭围了一圈身着黑袍的邪修,背后的背篓里装着满满的火焰晶石。
他们一边绕着法阵缓慢行走,一边从背篓拿出火焰晶石,口中念叨着什么,同时将晶石扔进岩浆之中。
奚云晚三人随着大片邪灵慢慢靠近那块怪石,越向前走,才发现怪石和岩浆之上凭空悬挂着数不清的细小红线,而每条红线的末端都吊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香炉。
香炉的缝隙中徐徐飘出烟雾,不知是何作用。
宋雪时轻抬了抬鼻尖,半晌,压低声音道,“这是迷神香,可令人昏睡不起,长时间侵入身体甚至能让人神魂分离。”
“那些被抓走了弟子都去哪了?”
祁逸非瞧来瞧去也没见个人影儿,正疑惑之时,却见一黑袍邪修从怪石旁走开,去到了不远处的两处法阵前。
这两处法阵并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五人左右。
邪修走到法阵前时,恰好一处法阵闪烁起微光,须臾后,几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之上。
奚云晚认得这几人,他们都是此次参加筑基期大比的师兄师姐们。
只见他们此刻皆是仰躺在法阵中,似乎是神志不清。
而那邪修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小香炉,香炉飞去一人的头顶之上,眨眼间这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香炉重新回到邪修手中,他在香炉的炉身上缓缓刻出几个字——
太泽宗,李其方。
“这是那位师兄的名字吧?”祁逸非悄悄咽了咽口水,“这香炉是什么东西,它是把人装进去了吗?”
奚云晚定睛向香炉望去,识海中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锁魂炉,可封禁人身及其魂魄,材质坚硬,极难破出。】
锁魂炉再加上迷神香,饶是再厉害的修士也难以从香炉中挣扎逃脱。
奚云晚看着火焰晶石不断被扔进岩浆,岩浆中似乎也翻腾地愈发厉害,一些悬挂较低的香炉底部已经被烧的微红。
她不禁有些担忧,“这些邪修不会是想将人活生生炼化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名邪修走到传送阵附近,他指了指奚云晚他们的方向,与那名忙着用香炉装人的邪修说道,“那边的邪灵待会儿也处理一下。”
他说的处理,便是将邪灵重新挤压成黑色液体,装回到一旁的一口口大缸之中。
奚云晚后背发凉,他们虽然用变形符遮盖了原本的形貌,但身体还是原来这副身体,是万不可能被挤压成邪灵那般的。
于是在邪修赶来之前,奚云晚连忙挤到两人身边,低声嘱咐道,“我们要赶紧换个样子,快,用心神操控变形符。”
肩膀处的符箓一闪,一息后,三人倏然改变了形貌。
奚云晚和宋雪时默契地同时化作微小的黑色飞虫,两人互相瞧瞧,却迟迟没发现祁逸非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奚云晚扫视四周。
忽然,下方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奚云晚低头一看,便见一浑身黢黑的小虫正在地上拱来拱去。
不是祁逸非还能是谁。
奚云晚心中一惊,祁逸非这货怎么化成爬虫了?
她们化作飞虫都要小心别被拍下去,他化作爬虫岂不是要被这满地的邪灵踩死?
只见祁逸非此时正忙着躲避众多邪灵,他扑腾在邪灵们的脚下看起来格外心酸。
奚云晚凑近些许,听他念叨着,“方才变身的时候不小心就想到了咱食肆里鲜嫩可口的灵蔬,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爬在灵蔬上的菜虫,也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能不能再变一次啊?”
“每变一次形就会消耗变形持续的时间,重新贴符必然会暴露身形,你还是省着点用吧!”
奚云晚看着他翻腾跳跃的身姿,不忍直视地继续道,“时间紧迫,我们兵分三路。阿雪去研究迷神香的成分,想办法解除香气作用,我则去研究那块怪石头下面的阵法,要将他们救出来还是得先将法阵破坏才行,至于你”
奚云晚话没说完,祁逸非便一不留神被一只邪灵踢飞了出去,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紧接着便眼冒金星地摔在了地上。
祁逸非挣扎着翻了个面,刚想要重新拱起身体,一方阴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远处,奚云晚看着邪修的脚掌即将踩上祁逸非的身体,一时间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绝望地想着——
完了,怕不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这么憋屈的死法不会轮到我头上了吧?[爆哭]
第92章
心惊之际, 祁逸非猛然折起身体,用力朝旁边一跃。
鞋子重重落在地上,恰好离祁逸非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奚云晚心中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菜虫的弹跳能力还不错。
她连忙飞过去,将后半段没说完的话交代了, “你负责去勘察周围环境,届时我将法阵破坏时,你想法子把香炉里的人救出来。”
三人分头行动,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绕着法阵观察了许久, 这才得出结论,这法阵应是傲天老师曾与她提起过的‘冥炎炼魂阵’。
这阵法不仅能将人的身体在顷刻间炼化,甚至连魂魄都会在眨眼之间被烈火吞噬。
待到吞下足够多的人修魂魄,炼魂阵便可炼化出幽冥精魄,邪修吃下后可有助于提升修为。
冥炎炼魂阵并不好破开,奚云晚虽然已经找到了法阵的阵眼, 但这阵眼却连接着香炉顶上的那根红线, 若她猜得没错,那红线正是在源源不断汲取炉内之人的鲜血。
虽然一时间无法破阵, 但五行相克,对付这火系阵法可以暂时用凝冰符封住阵眼,让法阵在短时间内失去作用。
想好了应对之策,奚云晚便悄悄飞到无人处与祁逸非和宋雪时接头。
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宋雪时当先开口道, “迷神香的解药不难配, 我已将解药放于灵蝶身上,届时可快速为众人解开迷香。”
祁逸非接着道,“我观察了此处的邪修, 他们每日戌时便要补充一次火焰晶石,另一批负责采集晶石的邪修会将晶石交给他们,然后两拨人互换位置,由上一批看守法阵的邪修再去采集火焰晶石。”
“还有那个锁魂炉,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炉身异常坚硬,但它绝对没有我的问何剑硬。”
奚云晚听两人说完,心中更是信心十足。
她也同他们说明了法阵的情况,而后与二人定下了计划,“如此我们便戌时动手,到时候我会先飞到阵眼附近用凝冰符封住阵眼,待阵法失效的那一刻,祁逸非便用剑割断红线,将香炉破开,最后阿雪放出灵蝶唤醒众人。”
简单地商量完之后,三人便又各自分开。
奚云晚又摸回到阵眼附近,随时准备掏出符箓动手。
在紧张的氛围下,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
待到戌时一到,另一批邪修果然出现在附近,而原本绕着法阵行走的邪修们也同时停下了脚步,迎着那批邪修走去,接过他们手中的晶石。
就是现在!
奚云晚趁他们转身之际,猛然撕下变形符露出身形,同时手中捏了许久的凝冰符瞬间抛出,分毫不差地射入了阵眼之中。
寒冰自阵眼的位置缓缓扩散开,眨眼间便将怪石和岩浆尽数冰冻,怪石下的法阵也如同被定格般忽然停止了转动。
邪修们顿时回身朝她袭来,然而半空中那道身影却倏然化作绿叶飞散。
待他们再次盯住她的位置,却没料到身后一阵剑光袭来,祁逸非一剑斩断香炉上的红线,接着指尖鲜血一抹,万千金色剑影顷刻间破开了向下坠落的香炉。
香炉裂开的一瞬间,众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一群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至,洒下的金色粉末随风散开,将沉睡了许久的众人唤醒。
这是奚云晚第一次看见灵蝶化作白色的模样,不似身带剧毒时五彩斑斓的鲜艳之色,纯白的灵蝶显得尤为圣洁美丽。
弟子们皆是恢复了神智,在看清周围环境时,一个个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拿出法器便与邪修斗在了一起。
这些邪修的修为奚云晚无法看透,但见他们与筑基期弟子打的有来有回,便知他们的修为应当也未破金丹。
这样她便放心了,即使邪修们都有筑基巅峰的实力,但他们终究寡不敌众,被弟子们所杀是迟早的事。
奚云晚手持阴阳伞,漂浮到了怪石上方。
只见岩浆上刚刚才结出的一层冰,此刻却正在缓缓化开,冰层薄的甚至能将下面的红色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凝冰符终究还是威力不够,这么快便要压制不住法阵了。
奚云晚又掏出一张凝冰符,打算再加固一下冰层。
谁曾想,岩浆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游弋的身影,奚云晚定睛看去,似乎是一只小鱼正在岩浆中穿梭。
存在已久的法阵是有可能生出阵灵的,虽然奚云晚未曾亲眼见过,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鱼兴许就是冥炎炼魂阵的阵灵。
奚云晚手指一扬,将手中的凝冰符射进岩浆,冰霜挡住了小鱼的前路,它掉头往回游,却又被另一道冰墙挡住。
几道符箓又接连射入其中,小鱼眼看无处可逃,困顿之时,只见一长剑刺入岩浆,猛然将它挑起。
奚云晚手中长剑顷刻化伞,另一只手正好将鱼抓在手里。
手掌展开,她上下打量几眼这尾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鱼,它通体艳红,形似锦鲤,周身灵光大盛,一看就知是样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连忙将小鱼收进了储物袋,阵灵这等灵物可是极为稀少,虽不如天地灵物,但也差不了多少,此时人多眼杂,千万莫要被人发现眼红才是。
奚云晚又在阵眼处补了几道凝冰符,然而,她忽然发现这法阵的威力似乎减弱了许多,她心下暗忖,难道是因为她拿走了阵灵,所以这法阵才会被削弱?
不过这法阵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只会让邪修得益,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将它毁掉。
奚云晚反手握住剑柄,周身剑光环绕,一道银白色的巨大剑影从天际而来,正是天倾剑诀。
正在乱战的邪修们见她想要毁阵,皆是从战场中迅速脱身,齐齐向她攻去,想要将她拦下。
奚云晚面色镇定,待天倾剑诀凝聚完成,她倏然一笑,被邪修们攻击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阵绿色,飞散于半空之中。
剑影直直地插入阵眼,巨大的崩裂声响起,四周的邪修皆被法阵毁灭的力量击飞,随即落入人群,被围攻上来的弟子们一招毙命。
邪修被屠戮殆尽,众弟子这才放下心去寻自己的同门。
有些弟子是在邪灵降落秘境后被抓来的,有些却压根不知道邪灵一事,只是在比试中淘汰便莫名其妙地被传来了此处。
此时众人之间相互交谈了一番,片刻后才捋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所以说,前来救我们的是那边的三位师弟师妹?”
另一边,奚云晚和诸位同门聚在一起,祝禾、沈雁、楚琳琅、方之韵、叶清许等人皆在其中。
大家劫后余生,自然是心情欢快,祁逸非还搂着江乘玉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哭诉自己对他的‘思念之情’。
正笑着看他们打闹,远处一位男修领着身后的同门走过来,朝着奚云晚他们躬身一拜,“多谢三位师弟师妹相救,我们方才看得清楚,正是你们打破了法阵救我们出来,还为我们解了毒。”
有了男修带头,许多弟子们皆是聚了过来向他们表示感谢。
奚云晚微微一笑,伸手托起面前男修的手臂道,“师兄客气了,我们同为九宗弟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她如此谦虚礼貌,众人对他们更是感激,之前瞧不上他们合欢宗身份的弟子们皆是老脸一红,心中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愈发羞愧。
奚云晚却没有在乎那么多,她同几位懂得阵法的弟子一起布下了通往流云宗妄虚峰的传送阵,既然此处已是秘境之外,自然便没有了空间的限制。
奚云晚这边在忙着布阵,可她并不知道,在她方才毁掉冥炎炼魂阵的那一刻,流云宗的妄虚宗主陡然睁开了微阖的双眼。
他捕捉到了一丝阻隔松动的契机,在那一瞬间重新打通了秘境内外的通道,眨眼间便将秘境内剩余的弟子尽数送了出来。
比起炼气期的一百余名弟子,筑基期就显得很可怜了,剩下的人数竟然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刚从邪灵的魔爪中解脱出来,一个个神情恐惧,甚至疲惫至极地瘫倒在了地上,反观炼气期的弟子们却是神态轻松,毕竟他们早就将邪灵的问题解决了,已经在秘境中休息了很久。
筑基期的弟子们并不知道情况,他们神色奇怪地打量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你们未曾遇到邪灵攻击吗?”
“有啊!”南宫玲冲过去扶起了自己的同门师姐,“不过我们又设了一道传送阵,又将那些鬼东西送回老巢了!”
筑基期众人震惊,还能这么干?!
秘境中的众人已然得救,接下来就该去救援另外被抓走的弟子们了。
妄虚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此事,愁眉不展之际,却忽然看见擂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阵。
紧接着,能一次容纳几十人的传送阵不断亮起光芒,随着一阵阵光芒走出来的,竟然就是其余被抓走的参赛弟子!
长老们神色激动,周围观看了全程的弟子们亦是欢呼不休。
众人皆是惊讶于他们从竟能自己从邪修手中逃出来,同时也十分好奇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妄虚宗主万年不变的神情中也忽然现出一抹欣慰之色,他夸赞道,“不愧是我九宗的弟子,当真少年英雄!”
逃出生天的弟子们皆是露出笑容,然而就在这气氛一派祥和之时,刚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周若颜却倏然面色发白,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始终伴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奚云晚看着眼熟,似乎是当初在秘境中就与她一路同行的其中两人。
高台之上的陈长老见自己的爱徒面色不佳,急得从上空一跃而下,关切道,“颜儿,可是受伤了?”
站在角落里的奚云晚闻言嘴角一勾,周若颜是如何受伤的,她最清楚不过了。
方才在破坏香炉之时,只有写着周若颜名字的那只香炉并没有被破开,而是被奚云晚偷偷藏了起来。
待到第一次的凝冰符失效之际,奚云晚将香炉扔进了岩浆之中,之后才再次封住了阵眼。
虽然失去了阵灵后,岩浆的威力不如从前,但这可是冥炎炼魂阵生出的岩浆,纵使再不济,周若颜在其中浸泡了许久,如今必然伤入肺腑,甚至会影响她日后的修行。
奚云晚也不是没想过要杀了她一了百了,不过现在尚未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比起现在就杀了周若颜,她更想夺回自己的灵根后再手刃仇人。
周若颜受伤一事引得不少人望了过来,奚云晚只是微微瞥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面色平静。
然而,周若颜面对师父的关切之言,却忽然满脸怨怼。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奚云晚,恨恨道,“一定她害了我,除了她之外,没人会伤我!”——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悄悄报仇[墨镜]
第93章
面对周若颜的指责, 奚云晚只是眉梢微挑,“周大小姐何出此言?方才境况凶险,在邪修的地盘被困了那么久, 你不说是那些邪修伤了你,偏偏认定了是我, 难不成我们之间有什么陈年旧恨,才会让你如此笃定?”
她说出这番话,便是猜到了周若颜必然不敢将她们之间的仇怨说出来。
周家动用邪术理亏在先, 任她周若颜再怎么紧咬不放, 她也断然不敢拿出任何证据。
周若颜攥紧拳头,眼中愤恨地似乎要滴出血来。
“颜儿,若无证据,不可随意指摘他人。”
“师尊!”
见自己的师尊也替外人说话,周若颜更是气得嘴唇发抖。
周围得救的弟子们也皆是开口帮衬奚云晚,“要不是奚师妹出手相救, 我们现在指不定都没命活了, 周师妹怎可如此不知感恩,反而往救命恩人的身上泼脏水?”
“流云宗的亲传弟子就如此傲慢吗?空口白牙就敢抹黑旁人!”
“奚师妹不顾安危救下大家, 她是大义之人,你说她对你使出腌臜手段,我第一个不信!”
指责周若颜的声音越来越多,也有并非参赛弟子, 却围观了全程的流云宗弟子道, “周师姐一向眼高于顶, 若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那也是周师姐技不如人输了比试,该她仇恨这位奚师姐才对!”
奚云晚刚刚才力挽狂澜解救了众人, 加之她在这一战中展露出来的强悍实力,弟子们对她既是感激也是欣赏,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坏话。
世人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即便那并非是事实。
周若颜急得双眼通红,但任她如何辩解都难抵众口铄金,她又呕出一口鲜血,但这一次,连方才扶住她的两人都避开了她的手。
晕倒的周若颜被陈长老带走治伤,底下的议论声慢慢平息,妄虚宗主也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大比上。
“这次大比出现意外,我流云宗罪责难当,若是如此多的优秀弟子遇难,对九宗来说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顿了顿,冰冷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欣慰,“幸好,诸位不畏艰险,秉持正义力战邪修,这才能成功脱困并且击碎了邪修的计划!”
弟子们皆是高高扬起嘴角,心中因妄虚宗主的这番话而生出止不住的激动澎湃。
“这一次的危机,离不开诸位的同心协力,但无论是在秘境中布下法阵,亦或者冒着危险潜入邪修老巢,合欢宗的三位弟子,当得首功!”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并肩而立的三人身上。
奚云晚挺直腰板,眸子亮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九宗除了证明实力的战榜,亦有记下卓越贡献的功德堂,你们救下数千名弟子,如此贡献,自然该将名字写入功德堂。”
“至于奖赏,能入功德堂之人皆能获取贡献点,此贡献点可在九宗通用,不限门派。”
可以通用的贡献点!那岂不是可以在九宗之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奚云晚暗暗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愈发明亮,三人悄悄互瞥了几眼,除了宋雪时看上去面色还算平静,她和祁逸非都在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生怕一不小心嘴角就要翘到天上去。
他们还都只是刚十五岁的少年人,突然得了这泼天的富贵,难免会抑制不住喜悦之心。
妄虚宗主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关于尚未决出魁首一事,“炼气期剩余未淘汰弟子一百零五人,筑基期剩余弟子八人,之后秘境不会再启动,为了决出魁首,明日于妄虚峰擂台一决胜负。”
“另外,奚云晚、宋雪时、祁逸非三名弟子是为救人才自愿淘汰出秘境,他们不算输了比试,明日的擂台赛亦可一同参加。战榜排名也会根据大家明日的表现发生变化,目前的排名只是暂时的,参与明日擂台赛的弟子仍有机会提升排名。”
众人闻言向半空中凭空浮现的金字榜单望去,在其中逐行寻找自己的名字。
奚云晚无需去找,早在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她便看见了,她的名字正高高挂在榜首。
“怎么才排在四十七位,这战榜是不是错过了小爷英勇的身姿?”
祁逸非看到了自己的排名眉头一皱。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以你九层中期的修为排在中位也不差了,明日的擂台赛才是关键。”
擂台赛不比秘境之中,不光是场地的局限,就连运气这一因素也会削弱许多,最看重的就是个人实力。
奚云晚也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一对一轮番出战,她很难赢得过那些实力强劲的炼气巅峰。
“我排在第七位。”宋雪时忽然道。
奚云晚抬头望去,正看见宋雪时的名字和南宫玲紧挨在一起。
她笑道,“南宫玲排在第八位,还被你压了一头呢!”
“云鹤明只排在了第四位啊第二、三名是飞花挽月双姝,啧啧,奚云晚你这是被三个剑修追着跑啊!”
榜上前五名里,只有第五位是流云宗的五杰之一尉迟终。
奚云晚朝流云弟子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似是要在明日一雪前耻。
他们是该着急,毕竟流云宗已经连续霸占榜首许多年了。
奚云晚犹记得当年选宗门之时,那句关于流云宗的介绍:九宗战榜前百,我流云独占三成。
如今筑基期的战榜流云宗倒是占了快三成,不过这炼气期嘛奚云晚数了数,还不到两成,更别提前十的名字里只有尉迟终这一个独苗苗。
“除了大比之外,还有最后一件事。”
妄虚宗主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奚云晚的方向。
奚云晚的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妄虚宗主这一眼并不是看向她,而是距离她一个身位的江乘玉。
他身上的妖气并未散去,虽然化形的妖族可以不让妖气显形,但气息尚在,修行之人轻易便可察觉。
方才众人的心思皆放在了大比一事上,此刻随着妄虚宗主的薄唇微启,弟子们的目光也缓缓集中在江乘玉身上。
“关于合欢宗弟子中竟藏有妖族一事。”
他抬手唤来执法堂弟子,冷声道,“将他拿下!”
江乘玉立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原本散乱的头发已重新系好,发带随着发尾轻轻荡起,与从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你潜入九宗究竟有何目的?!”
执法堂弟子持剑围了上来,高台之上一身素裙的林长老怒喝道,“此次秘境出事必是有弟子为邪修所用,你身为妖族,其心必异,是不是你与邪修联手想要坑害我九宗弟子!”
江乘玉闻言嗤笑一声,“若是我与邪修联手,又怎么可能拼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布阵,是我傻了,还是你流云长老年事已高,耳聋目瞎了。”
他说这话实在是太过放肆,周围的执法堂弟子出声呵斥,“你个妖族,也敢口出狂言?!”
“妖族怎么了。”江乘玉平静地注视着呵斥他的那名弟子,眼中没有丝毫因为自己的妖族身份而感到卑微。
“我只是与你们种族不同,杀人的事我从未做过,救人的事我方才倒是做了。”
他笑道,“只因身份就断定是非善恶,这就是流云宗的处事之道吗?”
“你!”
“善于狡辩的妖族!”
“可他说得没错,他的确前去布了阵眼,怎么会害我们”
“你休要被妖族蛊惑了!妖族心思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
“先抓了他好好审审再说,这可是妖族,万不能放任不管啊!”
恶言恶语一股脑地倾轧过来,方才还因无人提及此事而未敢言语的众人,却在妄虚宗主的一句话后,犹如石子激起了千层浪,气势汹汹地朝他叫嚷起来。
江乘玉虽厌恶他们的这副嘴脸,心里却很是理解,人妖两族关系向来恶劣,连他都曾对人族防备至极,又凭何要求人修信任于他。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桑国的那一幕,八岁的女童护在重伤的猫妖身前,面对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修却毫不示弱,她那时说过,“猫妖没有伤人,你们为何要杀它?”
江乘玉侧过头,朝身旁不远处的奚云晚看了一眼。
少女未曾开口,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看来,神色却丝毫未变。
江乘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凭什么说我小师弟是叛徒?!”祁逸非像护犊子一样挡在江乘玉身前。
“我们合欢宗的弟子你流云宗凭什么抓?!”
妄虚宗主抬手止住执法堂想要上前抓捕的动作,声音缓和了些,“妖族危险,既然他现在身在流云,那我便不得不管。你放心,流云宗会先将其收押,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定夺。”
“放屁!谁知道你们会对小师弟做什么!”
此话一出,不少合欢宗的弟子皆是一愣。
奚云晚原以为这般粗犷之言只会从祁逸非嘴里说出来,然而她视线微微平移,却看到向来温柔和善的叶师兄正指着妄虚宗主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老不羞的,欺负个十几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奚云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终于上前一步,负手朝高台之上的众人笑道,“江乘玉是我合欢宗弟子,要如何处置自然也是合欢宗说了算。”
她右手一抖,一块令牌直直举到了胸前,“此乃我宗太上长老之令,我的话,便是我师尊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叶清许,一个平时唯唯诺诺,一旦涉及到两个师弟的问题就会重拳出击的一款男妈妈。
叶清许:谁敢动我师弟?我和你们拼了!
奚云晚:下去吧,你没我令牌好使。
第94章
偌大的妄虚峰上安静了一瞬。
妄虚宗主静默片刻, 看着奚云晚手中的那方令牌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他不再费力解释, 只吐出两个字,“带走。”
奚云晚一愣, 看了看令牌又瞧了瞧妄虚宗主,心想,这和师尊说得不一样啊!
她临行前跟在太上长老身边磨了很久, 本是想求点儿什么好用的护身宝物防身, 谁知太上长老只甩给她一块令牌,并告诉她,“这令牌权力极大,见它就如同见我一般,你拿着它更有用一些。”
奚云晚信了,现在她只想打死那个美滋滋收下令牌的自己。
“等等!”奚云晚展臂一拦, “妄虚宗主未免太不把合欢宗放在眼里了, 就算你对师尊的令牌视而不见,也总该将这事告知师尊, 再做定夺!”
“如此袒护妖族,你们一个两个都被猪油蒙了心吗?!我倒要看看,宗主要抓的妖邪谁敢拦着!”
妄虚宗主身后站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长老,他吹胡子瞪眼, 一瞧便知是个火爆脾气。
他二话不说挥出一道灵力向江乘玉卷去, 打着莫要让这妖族逃跑的主意, 想要将他先抓到身边来。
空气中倏然一震。
电光火石之间,江乘玉面前竟凭空撕开了一条裂缝,袭来的灵力拐了个弯又沿着原本的路径飞了回去, 撞在那长老身上,生生将他撞得摔了个屁墩儿。
最后一截衣摆从缝隙中拂过,女子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奚云晚手中紧握的令牌抽走,又重新拿了块令牌塞回她手心,心虚道,“拿错了。”
接着抬头望向高台上的众人,厉声喊了一句,“翅膀硬了,我合欢宗弟子你们也敢动?!”
“疯婆子。”被击倒的长老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其他长老们也面上不屑,但无人注意到,妄虚宗主却在这一声呵斥中抖了抖肩膀。
他冰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仅显示出了几分柔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忐忑,“师姐,他是妖族,还是小心为上。”
这声师姐叫出口,倒是让不少人惊诧了一番。
虽然众所周知,合欢宗太上长老年轻时曾是流云宗弟子,但没想到妄虚宗主对她的态度竟如此友善。
众人不禁联想到曾经那些流言,诸如太上长老是叛宗出逃,大逆不道,亦或是太上长老被师尊不喜逐出师门如今看起来,不论是哪种说法,似乎都与事实不符。
奚云晚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妄虚宗主是流云宗境界最高的,按照修真界一贯的规矩,实力弱的要管实力强的尊称一句“师兄师姐”,但妄虚宗主却称呼自己的师尊为“师姐”这是为何?
“别说是妖族,就算是只蚂蚁,只要是从我合欢宗爬出来的,就该由我合欢宗来处置。”
太上长老半点不松口,见状,妄虚长老只能妥协道,“既然师姐亲自来了,那便将他带回合欢宗处置吧,不过叛徒一事定要严查,还望师姐十日内能给各宗一个交代,他身为妖族也必不能继续留在人族地盘。”
“不可!宗主,他们合欢宗内出了只妖,这事儿贵宗的太上长老怎能不知,合欢宗有藏匿妖族的嫌疑,怎么能将这妖交给他们?”
这事儿说大了是合欢宗有包庇妖族的嫌疑,暗藏祸心,说小了也就是个失察之责,端看妄虚宗主要如何评判。
显然妄虚宗主并不想将此事闹大,虽然奚云晚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师尊如此宽容,但能这般轻轻放过,对合欢宗来说是件好事。
“无需多言,九宗之间自然要互相信任,这事就交给合欢宗处理吧。”
互相信任?怕不是只对你这师姐格外信任。
被一句话堵回去的长老在心里默默嘀咕,奈何宗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默默退下。
太上长老转身再次撕裂空间,朝江乘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离开。
奚云晚眼疾手快地抓住自己师父的衣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师尊,那我呢?”
“你?”太上长老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自然是留下继续参加比试,明日好好表现,保持住你战榜第一的排名,回宗之后为师自当奖励你好东西。”
奚云晚眼睛一亮,对太上长老口中的‘好东西’期待极了,她又将手心的令牌展开,“这次的令牌管用吗?”
“咳咳。”太上长老轻咳两声,“之前是为师拿错了,你放心,你手里这块一定管用。”
言罢,她还抬头觑了一眼妄虚宗主,眼中意思明显,再敢动我徒弟,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奚云晚这下放了心,指了指她手里的令牌道,“那之前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的?”
“嗯长乐坊的牌子,小孩子家家不用知道。”
哦,原来是酒坊的通行证,奚云晚翻了个白眼,要不说她们是师徒呢,连嘴馋的毛病都如此相似。
太上长老和江乘玉的身影消失在妄虚峰,事情都已经解决,弟子们也陆续离开了。
奚云晚三人被领去了功德堂,将名字刻于一尊巴掌大的石刻之后,石刻便飞至半空,嵌在了白玉打造的墙壁之上。
墙上林林总总倒有不下于千尊石刻,上面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却闻所未闻。
领着他们来此的弟子道,“这玉璧万年不坏,将名字留存于此,也算得上是千古留名了。”
刻完名字后,几人又去了流云宗的万宝阁。
这次奖励的贡献点颇为丰厚,足足有一万点。
奚云晚将万宝阁中的物品都看了一遍,一万点贡献点,大概可以换一件六品上阶的法器,足够用到筑基巅峰了。
不过即便是流云宗的万宝阁,里面竟也连一件法宝都没有,她问起接引的弟子,那人也只说法宝难寻,若有人炼制出了法宝早就自己留下或是被高价抢走了,哪还能寄卖到万宝阁中。
奚云晚又寻到了几种升级阴阳伞的材料,她生怕被别人买走,连忙用贡献点将材料买下,一共花费了三千贡献点。
祁逸非见她不买法器反倒买了几样不知要做什么用的炼器材料,奇怪道,“你又不会炼器,好端端的浪费钱买材料做什么。”
奚云晚悄悄向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有‘大用途’,比起一件六品法器,自然是升级阴阳伞更为重要。
日暮降临,三人回到住所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又各自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擂台赛做准备。
翌日,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打在奚云晚的裙角,天光未破之际,她便早早赶到了妄虚峰。
宋雪时和祁逸非还要晚些时候才到,她占了个观赛的好位置,随后便打算席地而坐继续修炼。
妄虚峰上零零散散只来了几个人,云鹤明和两个同门师弟也在其中,他遥遥望见奚云晚的身影,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见她好像并未看见自己,反倒是盘膝坐地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云鹤明没和师弟们交代一句就匆匆跑过去,赶在奚云晚修炼之前开口唤道,“奚师妹。”
奚云晚抬头一看,云鹤明正立在她身旁,神色有几分紧张,耳尖微微泛红。
见到是熟人,她拂了拂衣摆站起身,回道,“云师兄,有什么事吗?”
其实奚云晚并不喜欢别人称她为师妹,毕竟这称呼就代表了自己修为略逊一筹,她更喜欢别人喊她师姐。
不过事实如此,基于做人要礼貌的原则,她十有八九还是要将这句“师兄”喊回去的。
“无事,只是见你在此,想着来打声招呼。”
奚云晚点点头,心想,这云鹤明同她一样,也是个体面人。
“既然无事,那我便继续修炼了,待会擂台上见吧。”
“等等。”云鹤明打断了奚云晚要重新坐下去动作,蜷起的手指越缩越紧,“待会儿的擂台赛是混战,炼气期一百零五人一齐登上擂台,战至最后一人,便是魁首。”
“你你可愿与我联手?”
混战?
奚云晚听完前半句,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她在混沌山参与的混战没有百场也有几十场,论起混战,在场的弟子谁能比得过她?
又听见他说得后半句话,奚云晚心中暗忖,混战之中结成联盟的确能加大胜算,不过这云鹤明找她联手
“你不会是”她出口的话停在了半截,云鹤明倏然神情紧绷,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奚云晚忽然瞪大眼睛,一副‘我看透你’的模样,肯定道,“你不会是看中我的实力,觉得与我联手胜算最大,这才提出让你我两宗结盟的吧?”
云鹤明:“”
他明明说得是“你我”两人联手,怎么在她口中变成两宗之事
云鹤明绝望地闭了闭眼,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他沉默不语,奚云晚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毕竟她目前还是战榜榜首,也算是个香饽饽,而无情剑宗的几人实力都不错,再加上合欢宗只剩了他们三个独苗,不如先联手干掉其他宗门,再和无情剑宗一争高下。
打定主意,奚云晚欣然应下。
虽然周若颜已无缘战榜名次,但她现在恨屋及乌,巴不得让流云宗输得更惨一些。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我两宗联盟,定不背弃!”——
作者有话说:云鹤明:是,我是看中你的实力,我绝对不是看中你这个人。(咬牙切齿)
第95章
辰时已至, 参加擂台赛的弟子们皆聚于妄虚峰。
冰凝成的高台再次升起,妄虚宗主和流云长老们站在高台之上,待布好护佑弟子安全的结界后, 这才宣布今日的擂台赛正式开始。
筑基期参赛的弟子还剩八名,他们先一步飞上擂台比试, 和云鹤明说得一样,不论是筑基期还是炼气期,擂台赛都以混战来决出最终的魁首。
擂台之上的八人中三人都来自流云宗, 两人来自无情剑宗, 一人御兽宗,一人沧源剑宗,最后一位是飞音阁。
八人围着擂台的边缘各站一处,互相警惕地打量了几眼,随后同时发动攻势!
流云宗三人飞快地抱团在一起,无情剑宗的两人与沧源剑宗的弟子也强强联手, 朝着其他两个落单的袭去。
御兽宗和飞音阁的两人见状只能合作, 他们一人唤出高大威猛的黑熊灵宠,一人弹起了手边的箜篌, 音波与灵宠的结合竟出奇的默契和谐,一时间倒让其他人招架不住。
三方势力缠斗不休,奚云晚看着眼前层出不穷的法术剑招不由得眼睛一亮又一亮,还是筑基好啊, 不论是法术强度还是攻击范围都比炼气期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连斗法时的观赏性也增加了许多。
辰时一刻, 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现了。
御兽宗的那名弟子被无情剑宗的两人联手打下擂台,场上的局势也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飞音阁的弟子夹在中间孤立无援,无论是哪边势力想要淘汰他都不是难事,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他如今也成了赢下魁首的关键,如果她选择了任意一边结盟,那两方人数就会变成四比三,形势瞬间就会变得不同。
台上气氛紧张,七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按兵不动。
电光火石间,飞音阁弟子忽然朝流云宗三人挥出一击,再顺势与剑宗三人靠拢在一起,奚云晚见状点点头,看来飞音阁这位弟子并未放弃争夺魁首之心。
流云宗的三人要比剑宗三人实力强上一些,方才那名飞音阁弟子若是直接选择了流云宗,那他们必然能将剑宗三人淘汰出局,飞音阁便能高枕无忧地拿到第四名。
但他选择了更冒险的做法,加入剑宗的队伍即使是四个人也不一定就能打败流云宗,可一旦将流云宗三人淘汰,他便可立即与沧源剑宗的弟子结盟,这样一来,局势又变成了二对二,他也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几人又对战了一刻钟,却是沧源剑宗的弟子率先被淘汰出局。
奚云晚不禁心中惋惜,看来这飞音阁的弟子赌输了,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估计再没机会去争魁首了。
无情剑宗的两人也趁机将流云宗其中之一击下擂台,战况愈发激烈,直到最后一刻,无情剑宗的两名弟子棋差一招,接连被流云宗淘汰。
场上只剩下三人,飞音阁弟子灵力不济,见对面二人皆为流云宗弟子,便双手拱拳自愿认输。
两名流云宗弟子也在片刻后决出了胜负,拿下筑基期大比魁首的正是台上林长老的亲传大弟子,也是流云五杰之一的张持澜。
“这才是正经的流云五杰,可比那小五杰的含金量高多了。”
祁逸非满眼羡慕,“九宗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筑基期第一人,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弄个魁首当当。”
“别急啊,你的机会来了。”奚云晚朝着擂台努了努下巴。
祁逸非却翻了个白眼,“拉倒吧,有你这个变态在这儿,我就是累死在台上也决计赢不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别说是魁首了,只要争取别成为那多出来的五个倒霉蛋,被挤出战榜,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奚云晚却是真有想争魁首之心,原本她觉得只要能入战榜排名便好,但现在她既然有幸排在榜首,再加上擂台赛是她最擅长的混战,那这大比魁首就不得不争上一争了。
轮到炼气期的弟子们上场,妄虚宗主抬手一挥,原本巨大的擂台又陡然向四周扩大了几圈。
奚云晚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擂台还能伸缩自如,这样一来,即使是炼气期一百零五个弟子同时站上去,也完全可以施展自如。
一百零五名弟子准备就绪,奚云晚朝云鹤明的方向望去,见他微微颔首,便知他已和同门打过了招呼,结盟一事已经安排妥帖。
炼气期弟子中属太泽宗的人数最多,足足有十九人。
无情剑宗剩余十五人,栖灵宗九人,御兽宗八人,飞音阁十一人,沧源剑宗十四人,流云宗和渡星宗各十三人。
若是他们三人与无情剑宗结盟,便能在人数上与太泽宗持平,就是不知道其他宗门是否也有联手的打算
众人飞身踏上擂台,奚云晚三人却是最后才脚尖一点,轻身跃起。
额头间上古文字‘飞’字亮起,三人的身形并未落在擂台上,而是停于空中,周身一道浅绿色的光芒环绕,将他们轻轻托起。
“他们是打算先避战?”
“看起来是,毕竟他们合欢宗只有三个人了,避战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下面围观的文宋看到这一幕,不禁又想起了秘境中的一战。
他当初的悲惨经历也让许多弟子记忆尤深,擂台上听闻了此事的几个弟子也心生警惕,互相交头接耳道,“别大意,切莫被合欢宗的捡了漏。”
他们这边小心谨慎,却不知此举恰恰是中了奚云晚的圈套。
她一上来就选择浮空并非是为了避战,而是为了隐藏与无情剑宗结盟的事实,让他们误以为合欢宗势单力薄只能避战,一边又不得不防着他们偷袭,如此一来,必定耗费更多心神,也就极容易在斗法时出现纰漏。
第一道剑光出现,各宗弟子立刻战成一团。
奚云晚立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将场上的形势看了个清楚。
沧源剑宗和御兽宗一向交好,两宗结成联盟,正与人数最多的太泽宗战在一处,而流云宗与栖灵宗同在北洲境内,相互熟悉,此时也联手共同向无情剑宗发动攻势。
飞音阁和渡星宗则是一向高傲冷淡,不喜与外宗弟子交际,于是各自为营,游走在战场之间,寻找机会淘汰身边的对手。
奚云晚在赛前曾与云鹤明商量,他们三人起初并不需要与对手正面交锋,只需在无情剑宗对敌之时,观察对方的破绽,争取一击即中。
从方才开始,奚云晚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流云宗排名最高的尉迟终身上,她发现尉迟终法术精湛,尤其是对于灵力的控制简直是出神入化,基本上每一击都能落在实处,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灵气。
对付这样细心谨慎的法修,想要正面击败他并不容易,但贸然出手偷袭也很难不被发现奚云晚想了想,继而将目光移到了他身旁另一个流云宗弟子身上。
这人的的修为虽然也是炼气巅峰,但法术强度却并不如其他法修。
可他总是伴随在尉迟终身侧,每当尉迟终发出一道攻击,他便迅速结印施法,将法术与尉迟终施展的那道法术融合,落在对手身上便莫名地加强了几倍的威力。
奚云晚和宋雪时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猜到了那道法术的作用,应该与宋雪时的字符法术如出一辙。
既然干不掉动手的,那就先干掉帮忙的。
奚云晚找准机会,手腕一抬,火红的花朵从木镯上缓缓盛开,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火龙朝着尉迟终的方向袭去。
“她出手了!”围观弟子惊喊出声。
尉迟终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心中一凛,他连忙施展法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同时唤出法器迅速地避开这一击。
火龙擦肩而过,避开攻击的尉迟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哎呀,可惜了,没打中尉迟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