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璞真派是西洲边境的一个小门派, 整个门派只占据了半个山头,至于另外半个,则是其他门派的地盘。
按他们师父的话来讲, 地方大不大有什么关系,拼个山头嘛, 这样一来也能促进门派之间的友好交流。
“有没有可能师父就是抠门。”二师兄再次道出了事实。
作为璞真派最小的小师妹,奚云晚上面还有四个师兄和一个师姐。
养伤的这段时间四个师兄时常来照顾她,但她尚未见过师姐, 据说那位师姐出门历练还未归来。
【目前神识恢复进度:3%】
奚云晚深呼一口气, 结束了一个大周天的功法运转,神识的修复进展十分缓慢,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记忆。
但识海中这奇奇怪怪的符号她竟然下意识便能认出,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并非什么璞真派的花月,而是失忆重伤被璞真派掌门捡回来‘奚云晚’。
不过璞真派不仅费力救治她,还骗她说自己是璞真派小师妹,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奚云晚皱了皱眉, 据这几日的观察,璞真派掌门可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大善人, 像他这种锱铢必较的人,白花钱的事定然是不会做的。
“难道要搞什么邪门歪道”奚云晚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她最近发现若想让神识修复的进度加快,需得勤用神识才行, 于是她从前些时日开始便将神识覆盖于她休憩的这座小院中, 这样一来也能时时刻刻感知到院中的情况。
此时便是她的大师兄和二师兄站在院门口处低声私语, 奚云晚更努力地将神识扩大几分,说话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大师兄,我们这么骗人家真的好吗?”这是她醒来时第一眼见过的二师兄。
“什么人家, 要叫师妹。”大师兄的语气里带着训诫,“你要时刻谨记师父的话,万不可露了马脚,还有此事事关重大,不论如何我们也要留住她,难道你想让师父那么大年纪还风餐露宿,看他伤心欲绝吗?”
“我知道了大师兄,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走至屋前推开了房门。
“小师妹,伤势如何了?这是今日的汤药,你快趁热喝了吧。”
二师兄端着药碗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看着倒真像是个关心师妹的好师兄。
奚云晚微笑点头,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心里却忽然被塞进了一颗蜜饯。
二师兄咧嘴一笑,“这个很甜,师妹尝尝看。”
蜜饯入口,甜丝丝的味道消弭了嘴里的苦味。
奚云晚盯着面前的二师兄,缓缓从身后拿出一块玉牌,“师兄,这是我们璞真派的弟子腰牌吗?”
二师兄微微一愣,坐在桌边悠闲品茶的大师兄却猛地抬起头,他警惕地起身走了过来,接过奚云晚手中的玉牌,仔细打量了片刻。
看来不是,若他认识这东西也不必翻看这么久了。奚云晚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我们门派总共也就几人罢了,没有什么弟子腰牌,这东西可能是小师妹外出时偶然所得。”
大师兄如实回答,继而将玉牌又放回到奚云晚手中,“小师妹自行保管便好。”
奚云晚乖乖点头,两位师兄见她无碍便也一同离开了屋子。
听到脚步声渐微,奚云晚又拿起玉牌端详了一番,她食指在玉牌的右下角处轻轻一抹,灵力所过之处缓缓出现了‘奚云晚’三个字。
这的确是她的腰牌没错,只是不知她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奚云晚将腰牌故意拿给大师兄看,也是笃定了他们必定会去调查这玉牌的归属,如此一来也省得她自己打听。
听方才两位师兄所言,他们欺骗自己是为了完成某一件事情。
奚云晚微微翘起嘴角,她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她做些什么
三日后,奚云晚唯一的那位‘师姐’回来了。
她刚一入山便急匆匆地冲进了奚云晚的屋子里,见到师父和几个师兄都在屋内,她不由得气恼地瞪大了眼睛,“我的传信昨日便到了吧,你们竟然没有一人去迎我?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师妹是怎么回事,我才走了三个月怎么就成了师姐了?!”
“哎呀湘儿啊,你还是门中年纪最小的嘛!”掌门顺了顺发白的胡须,“至于你这小师妹她正是你离开时才被我收做徒弟的,她名叫花月,你们要好好相处。”
“花月?”宁湘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好土的名字。”
奚云晚扯了扯嘴角,呵呵,她也觉得。
奚云晚的这位小师姐长得一副娇嫩少女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若是没有定颜的话,的确应该是师门中年纪最小的。
奚云晚倒是蛮喜欢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要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能在看向她时稍微友善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是受了多重的伤,需要你们这么多人照顾?”
宁湘赌气地往椅子上一坐,“我不管,我这一趟出去也很累的,我也要人照顾,最起码三师兄不能留在这儿!”
宁湘一把拽过三师兄的袖子,惹得他眉头一皱,“别闹了。”
三师兄一向是冷漠寡言的性子,奚云晚养伤的半月以来,听过他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句。
宁湘瘪瘪嘴,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三师兄~”
三师兄略显烦躁地别开脸,却没拒绝宁湘将他一路拽出了屋子。
掌门换上笑脸,凑到奚云晚面前,“你师姐脾气虽然差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生她气。”
奚云晚微笑点头,顺手拂过老头的衣袖,将一抹神识留在了上面。
夜半,奚云晚的耳边响起大师兄的声音。
“师父,我查了小师妹手上的那块玉牌,她可能是南洲合欢宗的弟子。”
“合欢宗?竟然是合欢宗”
“合欢宗不是只擅双修之法吗,这么说来,她的实力应该也不强,没办法帮我们参加逐鹿盛会。”
奚云晚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二师兄口中的‘逐鹿盛会’这几个字。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逐鹿盛会是个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也只能带她去参加了。”掌门叹了口气。
“她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然的话难道要指望你们几个夺得名次吗?”
“你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霄儿和湘儿了,若是再多几年时间,以湘儿的天资说不定也能晋升筑基后期,但现下时间不等人啊”
“师父说得是,管他什么合欢宗,起码也是个筑基后期,有总比没有强。”
“唉,那也只能继续骗她了”
奚云晚仰躺在床榻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悬梁出神。
大师兄说她是南洲合欢宗的弟子,擅长什么双修之法,但何为双修之法?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两种功法一起修?”可这些天她按照身体留存的记忆打坐修炼,并没有遇到什么两种功法啊
算了,好歹知道了掌门救她的目的,不如等明日套套二师兄的话,打听一下关于逐鹿盛会的事情。
翌日,又是二师兄来为奚云晚送药。
奚云晚仰头将汤药喝光,随后自觉地摊开掌心,朝着二师兄眨了眨眼。
二师兄也十分上道,笑着把蜜饯放到了她手上,模样憨厚又和善。
“二师兄还要瞒我到何时?”奚云晚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男子顿时汗毛直立。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妹指的什么,我我没什么瞒你的。”
见他这副模样,奚云晚不禁心中好笑,她这个二师兄未免也太不会撒谎了,竟然也敢让他来单独送药,看来他们对自己的戒心已经放下了许多。
“逐鹿盛会啊!”奚云晚佯装生气道,“我听见小师姐和三师兄讨论此事了,这盛会究竟是什么,为何独独不告诉我?”
“这,这个”二师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门外,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花儿这么想知道的话,就由为师来亲口告诉你吧。”
掌门推开屋门,奚云晚连忙问道,“那你快说啊,老头儿!”
“啧,叫谁老头儿呢,叫师父!”
奚云晚顿时换上甜甜的笑,“师父。”
掌门轻咳两声,“逐鹿盛会是西洲每三十年举办一次的特殊盟会,分别由世家、宗门、皇室组成三个联盟,相互比试较量,最终胜出的五十人可以进入上古秘境,那里可是有不少的宝物,甚至还有上古功法的传承。”
“原来如此。”奚云晚点点头,又装作好奇地问道,“那我们也要参加这个逐鹿盛会吗?”
“当然了!”掌门眼睛一亮,见话题扯到了这上面,索性忽悠奚云晚一同前去。
“徒儿啊,你可知我们门派如今岌岌可危!”他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这山头是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可因为门派渐渐没落,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了我们师门这一支传承,于是代表宗门一派的盟主下令,若是不能在此次盛会上夺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便将我们的山头收回,充作宗门的公用资产。”
他一把抓住奚云晚的手,泪眼婆娑,“答应师父,这一次一定要夺下名额,我们璞真派的生死存亡可就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第132章
逐鹿盛会是为了各盟之间的新锐弟子切磋比试而举办的, 按照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不同的比试场所,最终分别选出五十个胜出者,各自进入不同的上古秘境。
“所以说只要在筑基期的比试中胜出, 就可以进入为筑基期弟子开启的秘境中夺宝,顺便还能保住我们的山头?”
“不是顺便, 保住我璞真派的根基才是第一要务啊!”掌门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奚云晚的肩膀,“花儿啊,到时候你一定要发挥出全部实力, 切莫让为师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奚云晚盯着手里空了的药碗, 心想,这么抠门的掌门愿意花钱为她治伤,的确称得上是一片苦心了。
反正胜出者还能进入秘境夺宝,怎么想她都不吃亏,去参加一下倒也无妨。
于是奚云晚硬挤出两滴眼泪,感动道, “师父放心, 我绝不枉费您的苦心,不过”
她懵懂地眨眨眼, “师父一定知道我失忆前都有哪些擅长的招数吧?”
掌门:“”
他还真不知道!
奚云晚记忆全无,自然也不清楚自己以前究竟都会些什么。
不过距离逐鹿盛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学过的法术武技定然已经与这副身体融会贯通,她现在只需要将之前所学稍稍练习一番, 应该就可以恢复到原先的实力了。
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大师兄还为她寻来了许多修真界相关的书籍, 美名其曰帮助她恢复记忆。
但奚云晚翻了翻摆在最上面的一摞书,竟然都是与合欢宗有关的
她顿时明白了,怕是那天的话让掌门心中担忧, 生怕她将以前所学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才拐弯抹角地给她送来书籍。
不过这样正好,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合欢宗的事情。
奚云晚随手翻开一本,读了半日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双修指的是那种修法啊
了解了几日,奚云晚对合欢宗也有了一些大致的印象,大概来说就是剑走偏锋,多靠双修来快速提升修为,学习的秘术也是多用来美容养颜,亦或是带有治愈控制的效果能在战斗中帮助自己的同伴。
但奚云晚又略感疑惑,她怎么觉得自己修炼的法术和合欢宗的有些不一样呢
书上说,合欢宗有秘术可以使人肌肤光滑白皙,仿若玉骨天成,可她心念一动,却是一层碧绿色的金属外壳覆盖全身。
甚至奚云晚下意识地扬起拳头,面前竟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头虚影,她朝前一挥,顿时干倒了门前长着的一大片树木。
奚云晚目瞪口呆,不对劲
这书上一定是搞错了,合欢宗弟子明明就很能打啊!
九月的天气渐渐转冷,璞真派的众人也在这一日出发前往墨林城。
墨林城是西洲最大的一座城池,由西洲第一修仙世家杜家掌管,而这一次的逐鹿盛会也是由杜家一手准备的。
奚云晚在掌门的口中了解到,西洲有四大世家,分别是杜、莫、李、黄四姓,以及五小世家刘、张、柳、齐、唐,这次世家联盟便是以杜家为首。
宗门联盟则是以九宗之二的御兽宗和飞音阁为首,之前说要收回璞真派山头的就是飞音阁的阁主,也是如今宗门联盟的盟主——迟霏瑾。
至于皇室,老头说起的时候摇了摇头,“西洲只有琉国一个皇室,这一代的皇室子弟有灵根的不多,皇室联盟应该还是会从散修中选一些实力不错的,但毕竟是散修,法器法术之类的远远比不上世家和宗门,以往每次的逐鹿盛会都是皇室垫底。”
“皇室子弟都是自行修炼吗,有没有拜入宗门学习的,有的话是归属于皇室联盟还是宗门联盟?”
面对奚云晚的一连三问,掌门答道,“大多数都是自小就拜入宗门学习,但逐鹿盛会时皇室会将他们召回,毕竟是皇室血脉,还是应该算在皇室联盟里的,况且宗门也不缺人,他们兴许都没资格代表自己的门派出战。”
宗门联盟中是以各个门派为一体,每个门派选出十人参加。
西洲的大小门派林林总总至少有三十几个,所以宗门选出的参试队伍也是三个联盟中最多的。
“这么说来我们有人数优势啊,宗门岂不是赢得概率很大。”
掌门摇摇头,“非也。”
“每次能进入秘境的名额里有五成以上都是世家的。”
世家竟然这么强?
奚云晚摸着下巴,“不过说回来,我们门派哪里来的十个人?”
奚云晚当着掌门的面一个一个数过去,四位师兄再加上宁湘这个师姐和她自己,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啊!
“师父你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参加吧,但就算加上你我们也才七个人”
掌门轻咳一声,“之所以要十个人,是因为第一轮比试是一对一的擂台赛,一共对战十场。”
“但这个一对一却是车轮战,所以不足十人也可以照常比试,只不过若是人数耗光自然也就算是输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六个打十个?!”
掌门略显心虚地笑了笑,“乖徒弟们受累了,实在是门中捉襟见肘,也没钱请外人来相助。”
“那第二轮比试是什么?”奚云晚叹了口气。
掌门却笑而不语,“先卖个关子,等我们赢下第一轮比试再说。”
毕竟第一轮比试只有半数队伍可以进入下一轮,而他们璞真派一次都没入选过。
一对一啊奚云晚默默盘算着。
这些时日她已经将所有的法术武技全都熟练掌握,一对一斗法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听掌门的语气这世家的队伍并不好对付,究竟有几分胜算她也有些摸不清楚。
“好了,在比试之前我还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掌门的声音将奚云晚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们正坐在前往墨林城的飞舟之上,因为买的是最便宜的票,于是几个人只能站在角落里,看上去颇为穷酸。
此时掌门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面具,递到众人面前,“别的宗门好歹都有统一的弟子服,咱们买不起,为师只好为你们准备了差不多的面具。”
“这差的也太远了吧,这不就是凡界路边摊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面具。”二师兄嘟囔一句。
掌门一噎,继而摆出师长的模样教育道,“凡界之物怎么了,我们修仙之人就是要锄强扶弱,以保护世人为己任,怎可嫌弃凡人的东西。”
“就这个吧!”掌门挑了一副塞进了二师兄手里,“这个猪头模样的适合你,和你很配。”
宁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奚云晚也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但随后她们又担心地看向了剩下的面具,师父他老人家的审美实在是有些独特,买的面具不仅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样貌,而且颜色奇葩,二师兄手里的猪头面具居然是绿色的。
“绿色猪头”宁湘面上浮现出恐惧。
她连忙挑了一件粉色的兔子面具,看起来还算有些可爱。
奚云晚扫了一圈面前的几人,大师兄恭谨有礼,三师兄性情冷淡,四师兄又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将手伸向那副红色的虎头面具,最起码自己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其实在掌门拿出面具时,奚云晚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参加盛会的还有御兽宗和飞音阁的弟子,合欢宗与其同为九宗,兴许其中会有人认得她,到时候免不了一顿麻烦。
奚云晚倒也欣然接受,反正她的记忆在神识修复后自会恢复,目前的关键在于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飞舟行了数日,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墨林城。
城中因为逐鹿盛会的缘故极为热闹,师父和大师兄先一步去找联盟汇合,他们剩下的人便在城中闲逛了起来。
宁湘拉着三师兄遥遥走在前面,须臾片刻,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奚云晚只好同二师兄和四师兄走在一起,但还算不错,做起码他们并没有拦着她到处吃喝。
三人正吃的高兴,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二师兄踮脚望去,半晌,突然拍了下桌子,“不好了,师妹他们跟人打起来了!”
奚云晚赶到时只见宁湘正护在三师兄身前,面色发白,似乎是受了伤。
而三师兄就更惨了,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一条腿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竟是被生生折断了!
宁湘面前的几个男修还在咄咄逼人,“就说了叫你们给齐公子道歉,齐公子同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却敢出言不逊,被打了也是活该!”
“真不知道是什么小门小派出身,筑基初期也敢来参加逐鹿盛会,不自量力。”
宁湘反驳了几句,刚想对他们出手,领头的那位齐公子却威胁道,“你敢还手吗,打不打得过不说,你若是敢对我出手,像你们这样的无名小卒我三言两语便能叫你们退出盛会。”
宁湘硬生生地将委屈咽下,她倒是不怕什么,但若是因此无法参加盛会,那他们的山头
想到此处,她咬了咬下唇,将地上的三师兄扶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一道灵力忽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齐公子冷笑一声,“道歉,跪在我面前,磕头道歉。”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宁湘喊道。
可那几人却全然没想放过她,“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好”
宁湘盯着他们令人憎恶嘴脸,眼泪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这个讨人厌的齐公子先出言调戏她,他身边的人还骂他们是破落户,一看就是不入流的门派,她气不过才骂回去的。
可现在
宁湘越想越委屈,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她犹豫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扶着三师兄的手,低声道,“师兄,你等我一下。”
三师兄气得咳了两声,一把拉住她,“别去。”
但他受伤不轻,压根拗不过宁湘。
宁湘走到齐公子面前,低着头攥紧拳头,随后膝盖一弯便要给他跪下。
可一道灵力却倏然定住了她的身形,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小师姐跪?”——
作者有话说:掌门:永远追求性价比。
第133章
这声‘小师姐’让宁湘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便见奚云晚慢慢走到她身边。
堵在心里的石头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宁湘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她该讨厌这个名义上的师妹才是,但此刻却蓦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师姐?”对面的齐公子嗤笑一声, “你也是这个破落宗门的?”
奚云晚点点头,丝毫没有半点的气恼,“是啊, 我们门派弟子稀少还穷困潦倒, 掌门一把年纪了连金丹都没结成,自然也没什么好教我们的。”
齐公子身后的几个男修当即笑起来,宁湘也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是站在哪儿边的。
奚云晚静静等他们笑完,又听齐公子道,“你还算有点眼色, 既然你不愿待在那破落宗门, 不然改投其他门派吧,我齐家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你灵根天赋如何?”
奚云晚淡然答道, “五灵根。”
“五灵根?”对面几人复又露出嘲讽的笑声,齐公子也像看废物一般上下打量她,“不仅出身差连资质也这么差,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你这样的人也就只配待在那样的宗门。”
“你!”奚云晚还未开口, 宁湘却是怒气冲冲, “五灵根怎么了,她一样修炼到了筑基后期,你们这些仗着家族资源修炼的公子哥凭什么嘲笑她!”
奚云晚略感意外, 宁湘居然会帮她说话。
她侧头瞥向宁湘,注意到她的视线,宁湘有些别扭地别开脸,嘀咕了一句,“别误会,我可不是在维护你。”
这嘴硬心软的性子倒是可爱,奚云晚微微一笑,重新将视线落在对面的齐公子身上。
“齐公子这么看不上我们,想必明日的逐鹿盛会上是有万全的把握能赢了?”
齐家就是墨林城的五小世家之一,与他们分属世家和宗门两个不同的联盟,在第一轮的擂台赛上必然可以对上。
齐公子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当然了,只需我一人上场便可将你们几个全部淘汰,难不成你们还想赢?”
“既然齐公子这么自信,那我斗胆想和齐公子赌上一赌。”
“若明日盛会我们输给你,那我便和小师姐一起给你磕头道歉,你要我们磕几个头我们就磕几个头,绝不食言。但若是你输了”奚云晚倏然一笑,“那就请齐公子在盛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小师姐磕头道歉,我不让你停你就不能停下,如何?”
这样的世家子弟最是傲气,而且常年被人哄着多数受不了激将法。
奚云晚还事先将自己的出身和资质道出,让双方的实力差距看起来犹如天堑,这齐公子若是还不答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齐家往后怕是也脸上无光了。
齐公子皱了皱眉,却没有傻到一口气答应下来,他也清楚如今的局势骑虎难下,但对面这几个废物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眼神渐渐转变成轻蔑,“你想自取其辱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这赌约还要再加个码。光是磕头道歉多没意思,若你们输了,便由你来伺候我一夜,你可愿意?”
齐公子故意将‘伺候’两个字咬了重音,配上他那带有侵略性的眼神,任谁都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宁湘握拳的手气得发抖,奚云晚却不在意地耸耸肩,“好啊,那齐公子输了也不止要道歉,还要脱光了和发情的妖兽们住上一晚。”
“你大胆!”齐公子身后的男修们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她在说什么疯言疯语,竟敢让齐公子和妖兽
“齐公子不敢吗?要我说,就算是委屈也应该是委屈了那些妖兽。”奚云晚摊开手,眼神无辜。
齐公子气得牙痒痒,最后一脸杀气地盯着她,“好,那便明日等着瞧!”
齐公子带着身后的人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宁湘看他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片刻,随后又皱眉担心起来,“你倒是只顾着意气用事,齐家参赛的必定都是筑基巅峰,我们几个哪可能打得过?”
“还有,你赌就赌,怎么还要拉上我一起磕头道歉?”
奚云晚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同宁湘斗嘴,“我可是来救你的,若不立下赌约你方才就要给他磕头认错了,如今的话,最起码要等到明天”
“说来说去都要道歉,有什么区别啊!”
奚云晚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道,区别可大着呢!
——
晨光微熹,一个白胡子老头走在街道的最前方,身后领着六个带着怪异面具的年轻人。
街上不少人驻足打量,其中最多的目光便是放在了那副绿色的猪头面具上,让二师兄原本昂着的头渐渐垂落的越来越低。
“打起精神!”掌门抬手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我故意带你们从街上走过去就是为了让你们习惯现在的样子,修仙之人当无畏世人的眼光,你现在就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待会儿上了擂台怕不是要直接认输。”
“可我这个面具实在是太丑了嘛。”二师兄欲哭无泪,他经受的考验可是师门中最艰难的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掌门又念起了那些大道理,但奚云晚觉得他不过是在忽悠人罢了,这老头总能讲出一堆借口来掩盖他抠门的事实。
就这样一路从街道上穿过去,拐了几个弯便走到了杜家的大门前。
此处的建筑简单朴实,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大殿,也不似修真界其他地方喜欢用脱俗的玉石铺路,这杜家只有几座并不高的木质楼阁,看上去和凡界普通的富庶人家没什么区别。
宁湘皱了皱眉,“这杜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怎么举办盛会?”
掌门轻笑两声,“盛会的举办地就在这里,却又不是这里。”
他一番话说得高深莫测,直到几人跨入门槛,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精妙。
只见原本一眼就能看到头的院落倏然变作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奚云晚朝脚下一看,他们竟似踩在了云端之上,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白云,隐隐有雾气升腾而起。
“这是哪里?”二师兄惊呼出声。
掌门摸着胡子笑了笑,“墨林城虽是杜家的管辖之地,但城中亦有不少凡人居住,若是远远地望向杜家,亦或是凡人踏入门槛,便只能如方才一般看到那几座简朴的楼阁。可若是修仙之人踏入其中,便会来到此处,见到这仿若天上仙境的景色。”
再往前走,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不似以往的圆形,而是有棱有角的方形,擂台的边际环绕着若有似无的云雾,与脚下白云融为一体,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从云中隆起了一块方台。
奚云晚朝更远去望去,发现远处还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擂台,而眼前这座擂台周围围满了筑基期的弟子,她心中恍然,看来另外两座擂台分别是炼气期和金丹期的比试之处。
人群之中,掌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他领着几人走到一位紫衣女子的面前,躬身朝她行了一礼,“盟主,璞真派的参赛弟子已悉数到达。”
迟霏瑾一愣,“只有这几个人?”
掌门讪笑两声,“我派势单力薄,您看之前说的事”
“璞真派日渐式微,收回无琅山一事是盟中各位主事一同决定的,我也无能为力。”迟霏瑾朝他安慰道,“这次逐鹿盛会好好表现,就算最后拿不到名额,兴许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掌门闻言大喜,“多谢盟主!”
这飞音阁的阁主迟霏瑾倒是个不错的人,怪不得能当上宗门联盟的盟主。
他们几人一一向盟主施礼,随后便跟着掌门走到了联盟的最后方。
果然如掌门所说,其他宗门的弟子都穿着各自统一的弟子服,只有他们以面具遮脸,身上的衣服却又朴实无华。
奚云晚听到一旁有人在低声讨论他们,“这是哪个门派啊,好穷酸的样子。”
“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吧,本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实力不济了,但你看他们不光人数不够,还有好几个都是筑基初期,啧啧,肯定是垫底了。”
“唉,看来今年又是世家联盟包揽名额了。”
逐鹿盛会的前三日都是一对一的车轮式擂台赛,炼气、筑基、金丹期的比试在三座擂台上同时进行。
三个联盟分别派主事前去抽签,来决定每支队伍的对手,掌门悄悄挤到前方打探了一圈,片刻后才重新回到奚云晚他们的身边。
“这次宗门的队伍和上次一样还是三十四支,世家队伍由每个世家推选两支,也就是十八支队伍,皇室倒是比上次更少了,只有九支队伍,想来是觉得争不过索性放弃了。”
“那我们要赢下几场才可以晋级第二轮比试?”
掌门答道,“半数晋级,只有分数最高的前三十支队伍才可以。”
按照规则,一对一轮番上擂台,只要己方上台一人,对手便会记一分。
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便是一个人连战对方十人,这样的话对方在这一场只能得到一分,而己方却能拿到最高的十分。
“宗门队伍这么多,抽不到对手的该如何?”
“第一轮是会有轮空的情况,这样的队伍统一记三分,每支队伍不可连续轮空。”
二师兄抓了抓脑袋,“这样说来只要运气好一直轮空就好了,每次都可以白拿分。”
大师兄却摇摇头,“只有三分而已,能一打十的情况并不多,还是上台比试拿到的分数更多。”
抽签结束,第一场比试的对战情况落在了各派掌门的手中。
奚云晚几人立刻围上去看,只见掌门手心摊开的字条上写着几个字——
世家联盟:齐——
作者有话说:明日头条:惊呆了!齐家公子竟与妖兽酱酱酿酿,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敬请收看下一章《奚云晚教齐公子做人》
第134章
“竟然第一场就对上了齐家”二师兄紧张地咽下口水, 略显担忧地看向奚云晚。
昨日的事情他们也都在场,自然清楚奚云晚和齐公子的赌约,但掌门和大师兄却还不知此事, 此时见二师兄的目光躲躲闪闪,不禁起了疑心。
“齐家怎么了?”
二师兄瘪瘪嘴什么也没敢说, 倒是奚云晚坦诚道,“我昨日与齐家公子下了赌约。”
“赌约?!”掌门瞪大眼睛,“什什么赌约?”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如果比试输了的话, 他便要磕头道歉再加上和发情的妖兽们睡上一夜罢了。”
“你说什么?!”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要把天捅破了才算大事啊!
掌门吓得一个白眼翻上去,大拇指不停地掐着人中,这才没让自己一头晕倒在地。
“那可是齐家啊,你怎么敢让齐公子罢了,反正齐家输给我们的几率微乎其微, 你不如说说若是我们输了该当如何?”
宁湘嗫嚅片刻, 刚想说话却被奚云晚拉住了手腕,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故意捉弄掌门道,“我们的赌注就是师父啊,条件一样,若我们输了就要麻烦师父委屈一晚了。”
逆徒啊!!!
掌门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向后栽去, 这次再怎么掐人中他都缓不过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掌门扶起来, 宁湘嗔怪地瞧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压根不可能赢的, 与其这样不如和师父一起去求盟主想想办法。”
奚云晚并未回答,只是面色平淡地朝擂台对面望去,齐家领头的齐公子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来不及了”
——
“第三组——”
“左,世家联盟,齐家十人。右,宗门联盟,璞真派六人——”
随着一声高喊,奚云晚几人以掌门为首走到了擂台的前方,对面的齐家也迎面而来。
掌门和齐家家主微微颔首,算是相互打了个招呼,待到两人分别走去一旁的座位上,齐家公子这才敢嘲讽出声,“你们戴的是什么丑东西?若要认输的话就趁现在好了,兴许我还能让你们少磕几个头。”
输人不能输阵,尽管宁湘觉得他们胜算渺茫,但没开战之前怎可让齐家先压了一头?
于是她怒气冲冲地怼了回去,“大话还是等比试结束再说吧,齐公子记得准备好被褥,免得夜里风凉!”
两队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四周安静了一刹,齐公子随后冷笑一声,做出个‘请’的手势,不再过多言语。
奚云晚正想第一个上台,谁知宁湘却快她一步,面色愤愤地冲上擂台。
她朝着齐公子勾勾手指,“你们谁来应战?”
齐公子面露不屑,下巴微微抬了抬,“齐四,你上。”
一高壮男子闻言低声应了句“是”,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跃上擂台。
奚云晚见状挑了挑眉,心想,这个齐四的身姿倒是轻盈,和他的外表颇有些反差。
齐家精心挑选的十名子弟皆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但宁湘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尽管她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天赋优越,可惜终归年岁太小还无力一战。
宁湘也深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于是她一上来便祭出杀招,双手翻飞结出一道高阶冰系法术,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齐四起初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直到无数冰刺从脚下冲出,他连连躲避开冰刺的攻击,那些冰刺却又在须臾后化作一根根冰荆棘捆住了他的四肢。
齐四心中一惊,反手扔出防御法器,却被宁湘紧随而来的下一道攻击砍伤了手臂。
台下的齐公子面色不虞,他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齐四见到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害怕,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齐四手中现出一把长刀,他面色紧绷,脚下快速地移动起来。
这是种特别的身法,与之对战时仿佛能看到几道不同位置的身影在快速闪动,这样一来,对手便很难捕捉到他真正的位置。
齐四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宁湘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但却因为这样身法的干预逐渐丢失了目标。
长刀也就在这时朝她挥下,宁湘躲避不及,直接被刀风击下了擂台。
“什么鬼招数!”宁湘气急败坏地站起身。
她虽然修为要比齐四低,但也不该这么快就被淘汰出局,她还有大半的灵气没用完,此刻下台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师父,我对不住。”宁湘心中愧疚。
掌门轻轻叹了口气,“无妨,尽力便好。”
其实他心中也觉得颇为可惜,宁湘的实力绝对不止如此,可她未曾经历过什么生死磨难,就算是出门历练也只是去凡界捉几个修为不高的小妖,看来自己平常还是太过宠爱她,以至于让她缺失了许多实战经验。
“齐家胜,记一分——”
写着齐家的牌子上落下一个鲜红的‘壹’字。
大师兄皱了皱眉,“下一个我来。”
面前却忽然横出一条手臂,奚云晚朝他一笑,“还是我先去吧,若是输了师兄们可要帮我兜底。”
大师兄和宁湘一样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他实战经验丰富一些,但就算拼尽全力也顶多不过能淘汰一人罢了。
而其他的三个师兄都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奚云晚说是要他们兜底,可众人心中都明白,若是她被淘汰,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必然会输给齐家。
“好,那就由小师妹去。”大师兄收回了脚步。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里,一切的芥蒂好像都不存在了。
不管她是真的小师妹也好,是假的也罢,几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赢下这场比试!
奚云晚纵身跃上擂台,齐四傲慢地昂起头颅,不可一世地俯视着她。
见奚云晚半天都没有动作,齐四心中嗤笑一声,看来是放弃了,真是一群孬种。
他手腕一翻再次拿起长刀,脚下快速移动,竟是想故技重施用一样的法子击败她。
奚云晚面色淡定,在齐四移动身形之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底下不由得有人惊呼道,“这齐四的身法极为诡异,她不仅不躲不避还闭上眼睛,她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闭目的奚云晚突然动了。
她脚下也用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步伐,只见她身形不停变换,竟是接连避开了长刀几次的攻击。
齐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发现面前的对手身形骤然模糊,就算他忽略她的身形转而去感受她的灵力波动,却也如大海捞针一般,丝毫触摸不到她的位置。
他使出刀法再次朝她砍去,却还是被她侧身一避,轻易地躲开了。
“这不可能!”齐四大吃一惊。
然而面前的身影却蓦然消失在眼前,一道声音出现在头顶,“现在该轮到我来攻击了。”
奚云晚撑伞浮于半空,话落之际,手中的莹白罗伞倏然变作了黑色。
其上龙纹发出耀眼光芒,她身形猛地下坠,一道碧绿色的虚影环绕在她的小腿周围,落下时犹如千斤坠地,带着令人畏惧的强悍力量。
齐四慌忙地想挡住攻击,但双眸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紫金光芒晃过,他整个人身形一顿,也就在这眨眼之间,极为恐怖的力道从他的头顶贯穿至脚心。
擂台崩裂,中心处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坑。
而齐四的身体有一半都被砸进了砖石之中,碎裂的玉台石块扎进了他的血肉里,让他忍不住嚎叫出声。
烟尘散去,奚云晚立在残破的擂台上,歪头露出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修补擂台要多少灵石?”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掌门,“麻烦都去找我师父拿哈。”——
作者有话说:掌门:我@#&%**[愤怒]
第135章
比试终止, 杜家需要半刻钟的时间来修补擂台。
奚云晚的这一番动作可谓是为璞真派打响了旗号,不仅筑基期的围观选手在交头接耳地讨论她,甚至连一旁炼气和金丹的选手也都听闻了她的壮举。
“璞真派是个什么门派, 你刚说那女子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花月,名字不重要啦, 你记得是那个带红色老虎面具的就行了。”
璞真派花月的名字传遍了周遭,而此刻站在奚云晚身边的几人也围着她喋喋不休。
“小师妹,你简直是太厉害了!”猪头面具里透露出二师兄崇拜的目光。
其他几个师兄也连声称赞, 就连少言寡语的三师兄也朝她点点头, “厉害。”
宁湘有些吃醋地抓住三师兄的衣袖,“师兄,我就不厉害嘛~”
三师兄却默不作声地将衣袖抽走,宁湘一瞬间沮丧耷拉下脑袋,瘪瘪嘴道,“好吧我承认, 她是比我厉害一点。”
“哪里是一星半点, 你还是跟小师妹多学学吧!”
“找揍是吧?好歹我也是十七岁就突破筑基中期的修炼天才!”
白色兔头面具和绿色猪头面具吵得不可开交,这画面看起来一度十分诡异。
而掌门却是一直默不作声, 只静静在一旁抹眼泪,半晌才开口道,“兴许我们的山头能保住了呜呜呜,但是我的钱袋子保不住了呜哇——”
想到前半段的时候掌门还颇为感动, 直到看到自己储物袋里所剩不多的灵石
他忍不住走到奚云晚身边, “徒儿啊, 答应为师,可切莫再将擂台毁掉第二次了。”
他的钱不够赔了啊!
奚云晚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与人斗法难免收不住手, 不过比起钱财能保住山头才更重要吧。”
掌门却摇了摇头,“我派的立宗信条便是两个字——双赢。”
“我们既要保住山头,也要保住灵石,算为师求你了,下次下手轻一点,好吗?”
奚云晚看着面前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放心吧师父,我尽量。”
第二场对决,齐公子依旧没有上台。
奚云晚几道法术瞬间发出,最后以天倾剑诀再次打败了对手。
她镇定自若地朝齐公子看去,“齐公子何时上场,怕不是心生畏惧想要等我灵力耗尽再出手?”
齐公子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脚下却一动未动,看来还是打算继续忍耐。
奚云晚又连续击败了两人,璞真派下方的分数已经记到了‘肆’,反观齐家众人的面色却是愈发难看。
“下一个。”奚云晚扬声道。
虽说已经和四人交过手,但奚云晚丹田内的灵气却才消耗了不到三成。
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何,明明她是五灵根,按理说应当以五行灵气聚成灵力,可她却好似下意识便能将体内的五行灵气转换属性,施法时便可只消耗其中一种属性的灵气。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心惊,这样一来她就拥有了平常修士五倍的灵气量,自己以前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实在是有些过于变态了。
鲜红的字迹一次接一次地变化,当璞真派的分数变成了刺眼的‘玖’字,齐公子的身体终于忍不住轻晃了一下。
他的面色变得惨白,之前的轻蔑和傲慢已经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了掩饰不住的惊惧之色。
“这是第九个了要是再赢了齐公子可就是一挑十了。”台下的众人皆是紧张地屏住呼吸。
比试到了此刻,他们再也不会认为璞真派是一个能轻易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了,不,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属于璞真派的压倒性胜利。
而一切的关键,正是台上那个戴着红色虎头面具的年轻女子。
“齐家最后一人,请上擂台。”一旁的主事提醒道。
齐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跃至擂台,可当他看到对面的奚云晚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又忍不住小腿一软,无法挪动半步。
“齐公子这是怎么了?”虎头面具下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
面对这般挑衅,齐公子却敢怒不敢言,他此时的信心已丢了大半,未战先怯,是斗法时的大忌。
奚云晚看他一副畏惧的模样不禁心中暗喜,她如今的灵气只剩下不到一半,若齐公子正常发挥实力自己未必能敌得过他,可现下看来,自己的胜算倒是大了几分。
她在前面的比试中并未刻意藏拙,而是不惜耗费大量的灵气速战速决,却又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摸不清她的底细。
而齐公子则是非常配合地落入了圈套,倒叫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见齐公子迟迟不出手,奚云晚当先结出一道奔雷术,随即隐息幻步变换不停,极快地接近他面前,目若雷霆和潜龙剑法在同时使出。
齐公子在先前的几场斗法中见奚云晚使出过目若雷霆,他心中一骇,赶忙紧闭双眼,继而手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金钵。
金钵在灵力的催动下骤然变大,腾空而起又翻了个面倒扣在齐公子的头顶,紧接着金光垂落,似一口大缸般笼罩在他的身上。
奚云晚手中的剑气撞上金钵的护体金光,竟在一瞬间被吸了个干净,下一刻,剑气重新出现,却是从金钵里发出,调头朝她的方向攻了过去。
奚云晚灵敏地避开,双眼微眯,看来这金钵不单单可以用作防御,还能反射敌人的攻击。
方才她使出的那道奔雷术也恰好在此刻落下,可齐公子却一直躲在金钵里,这法术反而倒反天罡成了对付她的利器。
奚云晚躲开一道道雷电,没有再轻易出手。
能反射攻击的防御法器的确稀罕,但只要她一直不动手,这金钵也不过就是个无用的铁皮王八罢了。
况且使用法器可是会一直消耗灵气,她就在这里等着,不怕齐家那缩头乌龟不露头。
果然,半炷香后,齐家公子有些着急了。
施展金钵需要他以双手撑起护体金罩,这样一来他也无法结印施法,当真就是个一动不动的铁王八。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这个花月到底还有多少灵气,怎么连挑了九个人却还是灵气充沛的模样,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齐公子狠狠一咬牙,忽然撤去了护体金罩,在同时飞快地双手结印。
这是他所学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道法术,而他也将孤注一掷,在这一击下与对手分出胜负。
齐公子露出视死如归般的眼神,在几次强烈的压力下他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徐徐图之,只想与奚云晚一招定胜负。
可惜他忘了,奚云晚只是璞真派上场的第二个人。
她仿若得逞般地笑了笑,周身铜头铁臂、龙影护盾再加上灵力护罩一齐升起。
就算她挡不下这一击,在齐公子灵气耗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让齐家多拿一分罢了。
奚云晚不禁轻笑一声,“胜负已定。”
话落之际,铺天盖地的火光将她的身形淹没。
齐公子是单火灵根,倾尽全力施展出的这道高阶火系法术威力堪比金丹。
奚云晚的防御被一层层击溃,当火浪扑面而来,她却神色未改,只抬起手掌猛地迎上了那道火光。
夕阳的映照下,女子飘逸的身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头发被火焰掀起的热浪吹乱,但背脊依旧挺直着,似乎山河倾塌都无法让她退却半步。
她高举的掌间冲出两条火焰巨龙,盘旋交叠后又融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炽热强大。
火龙迎头撞上了席卷而来的火浪。
龙吟声在刹那间响彻天际,震得所有人心神一颤,仿若感受到了活生生的真龙降世。
如此壮观之景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待到火焰消退,粉霞铺满的天空又重新映入眼帘,只见齐公子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面色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对面,戴着虎头面具的女子已经被击退到擂台边际,此时半只脚悬空踩在边缘处,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能跌下擂台。
两人如今灵气耗尽,谁都无法再继续攻击。
于是奚云晚轻咳两声,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开始了不讲武德的毒舌攻击。
“齐公子还是先省点力气,待会儿不仅要磕头道歉,晚上还有一番力气要花呢。”
“齐公子觉得我该让你磕几个头才好呢?听闻齐家老祖近日便会出关,不知他一出来就听说齐公子的风流轶事,到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起来,还不知道齐公子喜欢哪种类型的妖兽,你大可以提出要求,作为胜出的一方我必然尽力满足于你。”
这一句又一句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句句扎心。
齐公子的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最后竟然白眼一翻,仰头栽倒在地上,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主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一切,终于在奚云晚殷切的目光下念出了最后的比试结果,“璞真派共计十分,齐家共计两分。”
“璞真派,胜——”——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武斗不行就文斗,打不过你气死你![墨镜]
第136章
是夜, 璞真派师徒七人坐在院中喝酒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