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气扇已安装,试运行时风力稳定,噪音低。她还顺手打开马桶水箱,内部接头干净,没有生锈或漏水。
接下来是卧室。
卧室铺的是木地板。她用脚轻轻踩过,每个接缝处都没有松动或翘起,而墙与地板之间留了恰好的伸缩缝,再用踢脚线遮住,不突兀。
阳台推拉门轻轻一推就能开合,自带缓冲滑轨,玻璃是双层中空玻璃,隔音效果优秀。她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眼前是对面正在施工的围挡,上面写着巨大红字——【京都大学新校区建设项目部】。
宁希眨了下眼,目光柔了一点。
验收从早上十点持续到下午三点,灯光、管线、消防、门禁、电箱、楼道监控、楼梯扶手甚至每一层的照明灯,她都逐一确认过。
陈凯团队配合得很专业,没有一处敷衍。
最后,她站在楼前,看着整栋楼外观,风刮过脚边未铺完的小道砖,她轻声道:“陈师傅,做得很好。”
家具什么的,她打算过几天再去看看,因为租房的群体还是比较明显的,所以宁希觉得质量较好,但是比较简单好看有风格的家具才是首选,到时候挑好了成批安装也比较好。
“那就好,那就好。”陈凯的面上也带着笑意,宁希验收的过程还是挺认真的,不过他对自己手下的工程也有信心,双方合作的都挺愉快的。
京谷新区那面的项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春节前后应该会完工,宁希也去看了一眼,整个装修风格跟当初设计得差不多,科技感与商务风并存,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询问出租的事情了,不过宁希没有急着给答复,因为她在等着新一阵风。
宁希结了京谷新区两栋住宅楼最后的尾款,装修就要开始提上日程了,之前没有着急主要也是想要看看陈凯团队是否符合她的预想,但是春园五号那边的装修出来,宁希对陈凯团队还是很满意的,所以打算把京谷新区这边的住宅楼也交给陈凯他们来做。
陈凯本来以为春园五号两栋楼,京谷新区一栋办公楼就已经是宁希的极限了,但是没有想到宁希还要把另外两栋楼交给他们团队的时候,陈凯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霍文华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重要客户,这简直就是大大大老板啊!
这房子看着都是今年新买的,还是陆陆续续成交的,宁希看着一个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手笔!
他就差没有送上膝盖喊宁希一句财神爷了!
“你放心,我陈凯的工程绝对让您满意!”陈凯很认真的对宁希说到。
一个工程干好了,这源源不断的工程可不就来了么!
宁希也笑了,霍叔介绍的人好,陈凯团队本身也很好,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挺满意的。
不过现在房子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装修好了,剩下的就是招租了。
现在要出租房子,基本就是几种方式:登报纸、贴公告、让房产中介带客。一则招租广告登在《京都晚报》起码五六十块,位置好点的要上百。而且来的人参差不齐,中介还要抽成。
“太麻烦了。”她小声嘟囔。
现在她手里不是一间房、两间房,而是成栋成片的房子。将来海城、南城、京都三地房产加起来几十上百套,如果还靠“贴墙纸、登报纸”的方式去招租……还挺麻烦的,她当年在海城就是吃了不少的亏。
宁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可以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租房网站,创造属于自己的租房品牌。
这样不依赖报纸和中介,租客能直接在网站上看房源,不过如今电脑什么的还没完全走进每个普通人的家里,但是电视购物的年代即将来了,网站的事情可以不着急,但是品牌的热度还是得先炒起来。
看来她现在得开始保存一些预算,做电视广告方面的投资了。
到时候每一套房子标注地段、面积、租金、配套设施,甚至加上照片,把海城、南城、京都的房源放在同一个品牌下。
做成一个全国性的“租房品牌”。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网站方面也要抓,现在互联网刚刚起步,网吧才刚开始流行,网站还很少——如果她能提前一步做出来,哪怕只是雏形,将来一定会成为风口上第一批吃肉的人。
这件事情她得回海城跟齐盛一起商量一下,先让齐盛吧海城房产的数据采集一下,之前存档的内容也不知道他做得怎么样了,到时候直接做成详细的信息数据。
宁希本来想着估摸着要下次过年放假才能回海城,没想到元旦刚过,公司就把她又派到海城出差几天,主要是海城这边之前做的项目现在由新人接手,遇到了一些瓶颈,派了她过来看看。
大概也就停留一周的时间,不过对于宁希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只要给齐盛交代清楚要做什么就行了。
宁希回海城那天,海风带着冬末的潮湿味道,吹在脸上又冷又湿。齐盛早早就在车站外等着,一见她拎着行李箱出来,便一边帮忙接过一边道:“不是说春节后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又被派回来了?”
“项目那边有点问题,让我看看。”宁希淡淡应着,话锋一转,“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齐盛看她这语气,心里莫名一紧:看样子是大事情。
两个人来到了中央大街的办公室,,宁希直接摊开资料,把从之前设想的一些的草稿图纸铺在桌子上。
“你这是……租房网站?”齐盛瞪着那些手写的框图,眼睛越睁越大。
宁希点头:“是网站,也是品牌。以后不靠中介,不靠登报纸,我自己把房子信息放上去。地址、面积、租金、图片、设施,标清楚。”
齐盛还没说话,宁希继续道:“不仅是海城的房子,其他地区的房子信息都放在上面,按城市划分,到时候统一管理,统一品牌。就像现在的大市场要挂连锁招牌一样,房子出租,也得讲究口碑。”
“你这是……全国性的?”齐盛哽了一下。
“起码要覆盖海城、京都、南城,将来扩到其他城市。”宁希语气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电视广告可以先打出去,网站开发慢慢来。”
“电视广告现在这么贵……”齐盛下意识皱眉。
宁希很冷静:“所以要提前留预算,也要把海城的所有房产信息先整理成电子档。房产地址、户型、现租赁价格、租期、收租时间、各种记录……一项都不能漏。”
齐盛沉默了五秒,然后抬头:“好,我知道了。”
他不是没被震住,只是比震惊更多的是——热血。
他没有看错,宁希就是要干大事的人!
宁希也知道现在电脑还不普及,做这些有些早了,可是等别人懂互联网是什么,再做就晚了。
容氏之所以一直走在行列的前沿,就是因为它不断创新,所以宁希也学会了不少,她想要打出自己的租房品牌名声,就是要趁早——
作者有话说:好了,作者是个棒槌,来不了一点。
第59章 第 59 章 打造品牌。
宁希既然打算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租房品牌, 那自然不是光想一想就作数的。
品牌想站住脚,手续、合法性、风格、辨识度缺一不可。但是这一套走下来的审核流程比较复杂也就算了,花费的时间还不短, 所以宁希第一时间就准备好材料让齐盛尽快去处理这件事情。
“名字想好了没有?”齐盛问。
“想好了,”宁希看着窗外海城的雾气, 缓声道, “就叫云顶。”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不仅顺口,更像是一段开始的纪念。
春山云顶, 是她最早的房产投资之一, 也是在海城最有名的房产, 如今别的人可能还是不知道老城区的那五十栋楼是同一个房东,也可能不知道中央大街的几栋商厦是也是一个业主。
但是要说居住的别墅群, 那可是海城最神秘的别墅群,就算是租房都要验资, 从来都是只租不卖,只有租客才知道春山云顶的业主是谁,这种神秘感更是赋予了这个地方不一样的存在,春山云顶算的上是她在海城的第一个品牌名称。
它不仅盈利较优的资产, 也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也能更快的打响名号。
齐盛把申请表上那一栏工整写上“云顶”, 还画了个小括号注拼音。
宁希则拿出她画好的logo草稿, 极简风格,一座线条干净的山形做成了房屋的形状, 山顶带着一层浅浅的云纹, 下面的手写字体也是相当的漂亮好看。
“看着有点高级。”齐盛一边感慨,一边小心翼翼把设计图装进档案袋,“不像租房的, 倒像是酒店品牌。”
“未来可能也会做酒店。”宁希淡淡道。
齐盛手一抖:“……?”
宁希没解释,只说:“去商标局走一趟吧,越快越好,能快一天也是一天。”
商标注册流程在九八年还算传统,需提交申请书、图样、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范围说明等一堆材料,再排队、缴费、等待形式审查、初审公告、实质审查……短则两个月,长则一年。
齐盛回来时候脸冻得通红:“排队人可真不少,搞建筑、卖饮料、做家居的,连开饭馆的都在抢名字。”
宁希接过他手里的回执单,上面盖了工商局钢印,心里稍微安稳些。
只是系统从破亿后就进入“升级状态”,界面灰蒙蒙的,不给任何回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使用。宁希本来想借系统加速商标进度,如今也只能先靠现实世界的速度慢慢走流程。
商标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宁希将注意力转向她计划中的第二步,电视广告。
虽然现在电脑不普及,互联网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听说过却没见过的东西,但电视已经走进大多数家庭。
无论是彩电还是黑白机,晚饭后坐在大厅看电视,是无数家庭一天里最踏实的时刻。
她想抓住这个时间段,把“云顶”这个品牌塞进大众脑海。
“你真打算上电视广告宣传?那得花不少钱。”齐盛叼着笔问。
宁希之前也了解过,本地电视台晚间十五秒的黄金时段广告,大概是一万左右一个时段,但是想要长时间的投放,需要花费的可能就是上百万上千万,甚至可能上亿。
而且广告的制作也是需要成本的,不管是剧本设计,还是拍摄剪辑,都需要成本,这些都是要划在预算里的。
简单的设计可能便宜,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如果是要请名人来宣传,肯定是要好很多,但是投资也会更多。
不过不管是哪种形式,宁希的第一个目标很简单,就是让人记住名字,记住云顶这个品牌,现在只是简单的咨询一下,后续具体怎么做,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广告公司位于海城的中央大街后侧,楼下是大型摄影棚,楼上是剪辑和运营部门。
大厅里灯架、反光板、道具摆得满满当当,外面的冬风吹不进来,却热得让人出汗。
宁希跟齐盛是来了解广告投放价格、了解拍摄流程的。
她一身简单毛呢外套,头发用橡皮筋束在耳后,干净却很低调。
她与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了解具体预算、投放时段,提前了解一下做好准备工作总归是没有错的。
要是一切注册流程走得快的话,大概在年后就能开始准备广告的事情了。
宁希在海城也算是上过好几次电视的名人了,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认识她的,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自己的产业,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
了解得差不多之后,宁希就跟齐盛两个人准备离开广告公司,这个收费宁希认为还是比较合理的,等到想要投放的时候再细谈一下价格时段方面的细节。
只是她没想到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走出广告公司的时候,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步伐。
“宁希?”熟悉的声音传来。
宁希皱了皱没,本来没打算搭理,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跑上来拽了她一把。
宁希沉着脸回头。
是宁芸。
她穿着白色长裙舞台服,肩膀披着毛绒披肩,脸上还带着未卸的淡粉妆。
显然刚拍完广告。灯光从侧面照下来,她脸上的高光与口红都还清晰可见,整个人带着舞台感,漂亮,却有些夸张。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宁芸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从惊讶变成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你来这里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宁希甩了甩自己的胳膊,甩开宁芸对她的钳制。
宁芸没有想到宁希的态度竟然这么的冷硬,而且刚刚宁希甩她的动作是一点都没有收敛,差点就把她掀翻在地,宁芸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抱歉,你们的文件落在办公室了。”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对着宁希说到。
宁芸没太看清全部,只是看到了文件表面“租房”两个字,她看了看宁希,又扫了扫齐盛,他穿着普通的西装,胸口却别着云顶租房的名牌,还有云顶的品牌logo,这是宁希决定做品牌之后就找人定制的,独一份先给齐盛用着了,这会儿宁芸脑瓜子一转,算是反应过来了。
“噢!我明白了,宁希,你现在居然开始做销售了?”宁芸嘲讽的说到。
其实她对宁希的现状也不是很了解,自从上次家里的房子抵押给了宁希之后,宁芸就没有见过宁希了。
而且她都已经毕业了,宁希肯定也毕业了,当初上学靠着海大的关系,宁希进了容氏,现在宁希都已经毕业了,想必也没在容氏工作了吧。
宁希没出声。
宁芸以为她默认,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我就说嘛,什么海大不海大的,又有什么用呢,当初那么高调的进容氏,说自己是什么高科技技术人才,现在还不是跑来做销售了,还卖房子?你卖得明白吗?”
宁芸正说得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似乎等着宁希露怯,甚至准备再补一刀。
齐盛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宁希却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她抬眼,目光冷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冬天的冷水:“我不管在做什么工作,都没必要向你解释。也与你们家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跟宁芸一起拍摄完出来的女孩动作顿了顿,目光不由得看向她们。
宁芸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脸色僵了僵,正要继续讥讽,宁希却忽然露出一点笑意,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对了,回去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
宁芸愣住,下意识问:“说什么?”
宁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上次借的八万块,每个月还七百,他们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明天我会亲自上门。如果见不到钱,那你们家抵押的那套房,就该归我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淡淡的,没有一丝火气,却比吵架更让人难堪。
宁芸脸色“唰”地变白,又瞬间涨红,最后僵成一抹难看的铁青,眼睛里写满了羞怒:“你——你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提醒。”宁希依旧淡然,“毕竟当初是你爸签的字,写的是到期未还,抵押房产过户。我只是按合同办事。”
齐盛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跟着宁芸一块儿拍摄的几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宁芸平日里装扮的像是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没想到平时看着表面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还借钱啊……”
“房子都拿去抵押了,到底多缺钱啊?”
“看她平时花钱挺爽快的,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宁芸呼吸发紧,眼圈都微微红了,咬牙瞪向宁希,宁希压根懒得看她,招呼了齐盛一句,两个人走出了广告公司的大门。
宁芸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中全是羞怒和不甘。
夜色沉下来时,宁芸拎着包回到家,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被宁希这么一捞,她之觉得周围跟她一起工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一个个的都上来巴结她,现在反倒是避着她,那些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扎在宁芸的身上,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家里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放着嘈杂的娱乐节目,父亲宁海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余慧在翻账本,弟弟宁康窝在沙发里玩《坦克大战》,手里的游戏机啪啪响。
一推门进去,三个人都抬头看她。
“怎么这么晚?广告拍完了没?”余慧问。
宁芸咬着唇,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今天在广告公司遇见宁希了。”
余慧动作一顿:“她去广告公司做什么?没在容氏干了?”
余慧想起来,宁希今年也毕业了,应该是要找工作了。
宁芸脸色还是难看,回答道:“她好像是在做租房销售之类的工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广告公司,不过,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说我们欠她钱三个月没还,还说要带人上门收房子。”
客厅瞬间安静。
烟雾在昏暗灯光下晃了一下,宁海手里的烟灰头掉在地上。
半响,他沉着脸问:“她说多少人面前?”
宁芸咬牙:“整个广告公司的同事都听见了。”
原本玩着游戏机的宁康这会儿忍不住了,声音尖锐了些:“她这是故意的吧!这么不给我们留脸?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顾她,她能来城里念书?现在估计还在乡下挖泥巴吧……饿死了只怕都没人管!”
“别的不说,咱们家拿了她五千块钱,照顾她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我们管她,那时候她才几岁,拿着钱能活下来吗?她欠我们的是一条命!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懂报恩!”宁康又道。
“你怎么知道的!”宁海听到宁康的话,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他现在真的讨厌死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就……就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听见的。”宁康有些心虚的说道。
“行了行了,别吵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老太太出来打岔,这个事情每次提起来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烦得很。
“明天宁希就要来要钱了,我们怎么办?”余慧这会儿担心的还是最实质上的问题,要是换做三四年前,她还不觉得什么,那时候的宁希唯唯诺诺的,但是现在的宁希早就已经变了,手段冷硬得很,既然都已经这么跟宁芸说了,肯定是要上门来要钱的。
宁芸忍了半天,崩了:“妈,当初我是说了不要借,八万块借出去不说,还押了房子!你们非要借,现在倒好,还不上了,还让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话一出口,客厅炸开了。
“你说什么!”宁海脸色涨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八万是为了你哥哥安排学校、给你进广告团打点的,你倒好,怪起我们来了?!”
宁康本来在玩游戏,听到自己名字,立刻烦躁:“我怎么了?当兵不是我不去,是体检没过!后来花的钱都打水漂我能怎么办?!”
宁海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闭嘴!你还有脸说?你一天天在家打游戏、睡觉、做梦,大学也没考上,平时叫你锻炼,你天天睡大觉,现在还好意思怪体检?”
宁康脸涨红:“我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机会?听说有人买指标,我以后也是能干大事的人!”
“买?”宁海苦笑,“你还想买指标!是生怕上次把人弄瘸了没做成牢是吧!到时候要是查出来了,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芸压着火气:“你们现在该想的不是我弟当不当兵,是宁希明天真的来要钱怎么办?”
余慧死死握着账本,指尖发白:“她敢?”
“妈,她说得很清楚。”宁芸声音低沉,“再不还钱,房子过户给她。”
客厅里没人说话了,只剩电视里的广告声在嗡嗡作响。
宁海掐灭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钱……哪来?”
沉思了一会儿,宁海咬牙:“要不,跟舅子借点?先把三个月补上,过年再想办法。”
“我家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如咱家,别说三四个七百块,你现在让他拿五百块都不一定能拿出来。”余慧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当初八万块钱拿回来,三万块给宁康赔给了人家,剩下的五万本来很富裕的,后来走走后门什么的,花了小几万,还剩下一点钱,宁海都拿去搞投资了。
说什么宁希能炒股赚钱,他也可以,可是现在半年过去了,半个子儿都没看见!现在宁康的事业也没成,到处都在花钱,宁希那边的本来想缓一缓,毕竟是亲戚应该也不会那么绝情。
没想到宁希还真的不给面子!
“要不拉下脸面找周围的人借一借,几百块钱的,应该能借到 。”余慧提议道。
“要去你去,我不去!”宁海拉不下这个面子,之前宁康出事那会儿就已经借过一次了,大多数都没借给他,当时宁海还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落了脸面,想想都恼火。
宁芸冷笑,“现在不是你们拉得下脸不脸面的问题,是她明天真的会上门。”
宁海火气大:“她就是故意的!她见不得你好,见不得我们宁家好!你现在不是在广告公司工作,还接点别的工作,手里是不是有几千块钱,先拿出来用用。”
“够了!”宁芸猛地站起来,眼圈发红,“爸,当初借钱的人是你们,现在丢人的也是我们!没钱了还找我手里抠?”
宁海被顶得脸涨白:“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说我?”
宁康在旁边不耐烦:“烦死了,一个比一个吵!要钱就再借呗,借不到你们仨就去卖首饰卖金镯子啊!”
“闭嘴!”几人同时朝他吼。
宁海正欲附和,又给憋了回去。
屋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老巷子一到清晨便沾着妆模糊的雾,青砖墙体沿缝的苔藓像被雨水刷亮了似的。巷口一侧堆着昨夜没收的菜叶,角落里有只翻倒的竹篓还有一些堆积的瓦片。
空气里混杂着潮气与早点摊的油香,喇叭声和三轮车的吱呀声在远处穿过,老城区的清晨总是显得匆忙嘈杂。
宁康蹲在巷子口,半阴半冷的天让他把领口翻高,嘴里叼着半根烟,指心被烟蒂烫出一小圈白皮也懒得管。
双手插在仿军装棉服口袋里,脚边踢着一块碎石,踢过的石头在地上划出细长的尘痕。他的脸在晨光里看着有些憔悴,但眼神却闪着倨傲与不甘。
他旁边站了四五个年轻人,都是附近不爱读书、混在一块打牌喝酒的小混,跟他是一个高中出来的,几个人平时玩的挺好的。
“康哥,真要整那女的?不是说是你堂姐么?”一个留着寸头的矮个子少年朝他眨眼,语气里带点兴奋也带点揶揄。
宁康抖了抖烟灰,声音低沉:“堂姐?她配当我姐?她昨天在广告公司当着一堆人,把我姐的事情拿出来说,还说我家欠钱不还。她自己站那儿一副正义样,谁给她的脸皮这么厚?”
旁边一个留中分头发的青年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她那样的人,读书多,没见过世面,哪能顶得住你们几个人一块儿?放心,咱们这条巷子就一条路,她来了进不得退不得,吓唬吓唬就行。”
“吓唬?就吓唬?”另一个瘦高青年冷笑,“要我说,直接推她一把,让她摔个四脚朝天回家去吃土,这才叫教做人。”
“没事,就算是见血了,也有我兜着。”宁康无所谓的说到,这巷子路不好,磕磕碰碰的也正常不是么……
宁希从巷子那头走来,晨雾把她的身影拉长成一条直线。
她来得还挺早的,她下午还要去分公司跟一下项目相关的事情,上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所以她趁早就过来了。
她远远就看见巷口那群人,正围成一堆,像贼窝一样站在路中央,都不用走进,看着那吊儿郎当的姿态,宁希就知道八成是宁康。
宁康站在最前头,仗着一张脸皮厚,挺着胸,像个被吹起的气球。
旁边那几个人或拎着棒球棍、或握着铁链,或把玩着家伙,见到她渐渐靠近,窃笑声更大了。
他们觉得宁康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这个堂姐看着就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们人这么多,估计都还没上手就得把对方吓哭了吧……
巷子冷,风带着海的湿味吹着她的围巾。她嘴角不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早霜。
果然蛇鼠一窝,就这样子余慧还想着他去当兵,当混混还差不多……
留中分的青年看着宁希都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了,忍不住的挑衅了一句:“哟,这不是堂姐吗?回家看亲戚怎么能空手过来呢?连瓶罐头都不拎?”
“滚开,我不想跟脑残说话。”宁希眸掠过他手里的棍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作者有话说:不慌,尽快让这家人狗带。
如果明天中午12点左右有更新,那么明天就有两更。(答应了加更会尽力的……如果没有更……那明天可以骂我,后天不能骂。)
第60章 第 60 章 心情愉快。
宁康叫过来的这几个人就是几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混混, 本来也想着吓唬吓唬宁希就算了,但是没有想到宁希这么不给面子,上来说话就这么难听。
原本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 因为宁希的话全部都变得凶狠了起来。
“宁希,你怎么说话的, 给你脸了!”宁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最是讲究“兄弟”义气的, 宁希不给他朋友面子,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不知道宁希到底有什么得意的。
“宁康, 我就是太给你脸了, 才会借给你三万块,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大牢里蹲着呢。”宁希冷笑了一声。
有些人就是喜欢干吃饭砸锅的事情, 宁康这种自私的人,一点儿是记不得别人的好。
宁康没有想到宁希直接将他的黑历史拿出来说, 整个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当初家里花三万块钱把事情摆平了之后一直都捂得很严实。
但是没有想到宁希就这么嚷嚷了出来。
“什么三万块钱?什么蹲大牢?”宁康的狐朋狗友好奇的问了一句。
宁康瞪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到了宁希身上,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要是宁希敢多说什么,那她今天休想好过。
“没什么事就让开。”宁希今天是冲着钱来的, 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小混混。
“你什么意思, 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 今天不给我们哥儿几个道歉, 你就别想着过去。”之前被宁希怼脑残的哥们儿这会儿忍不住了,到底还是落了面子,这会儿怎么着也想想要在宁希面前找回场子。
“我再说一遍, 滚开。”宁希也懒得给好脸色,能跟宁康一起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哟,还敢骂我们?装什么狠?”那矮个子混混最先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一手就想去拽宁希肩膀,“嘴还挺硬,看我不——”
话还没骂完,他的手腕就被猛地扣住。
宁希几乎没怎么用力,手腕一转,微微下压。
“咔。”
关节轻响。
“啊——!”矮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她顺势一推,“砰”的一下撞到青砖墙上,膝盖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抱着手腕呲牙倒吸凉气。
剩下几人一愣,他们哪里想得到宁希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却这么狠,心中怒意更甚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中分头那个已经挥着在修车行偷的自行车链条砸过来,带着狠劲。
宁希脚尖一点,身子像风一样往旁一侧错开,链条抽空,撞在墙上,溅起灰尘。
趁他手臂收不回来的一瞬,宁希抬脚,膝盖直接撞上他小腹,动作干净利落。
“呃——!”
那人疼得脸都扭曲了,铁链掉在地上,捂着肚子弯腰跪在原地半天起不来。
另一个拿木棍的青年被这架势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挥棍上前。
宁希懒得废话,一把抓住木棍棍尾,反手一扯,棍子脱手倒转,她顺势横扫,直接扫在他膝弯处。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地,再抬头时额头已经冒汗。
不过三十秒,宁康的这些狐朋狗友要么死躺在地上,要么是扶着墙一脸痛苦。
风穿堂而过,吹得地上的塑料袋哗啦啦响,混着巷子里七零八落的呻吟声。
剩下没动手的两个混混面色惨白,往后小半步,喉咙动了几下,硬生生没敢骂出来。有人甚至下意识握紧了衣角,紧张得像是随时准备逃。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宁康身上。
宁康脸色发白,脚像被钉在地上。刚刚还满嘴狠话的他,此刻心跳如鼓,后背冷汗直冒,喉咙哽得发干。
“康哥,上啊!”有人声音发抖喊了一句。
宁康没动。
“你不是说她好对付的?”又有人小声骂,“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宁康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是没想冲上去,可刚刚那几下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动作,人就全倒下了。
他本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宁希这么几下直接就把他震住了,他都想要跑了,怎么还有胆子上。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那些原本替他撑腰的“兄弟”开始慢慢往后撤,甚至有人干脆扭头跑了两步,留下一句:“哥,算了吧,别闹大了……”
宁康心里“咯噔”一下,慌乱里带着屈辱,但脚,却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巷子里,剩下风声、喘息声,还有宁希轻飘飘一句——
“我说过,让开。”
她收回手,缓缓弯腰捡起她的黑色油布袋,动作不紧不慢,眼神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多停留。
宁康死死的盯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就这么放着宁希轻轻松松的就过去了,宁康捏紧了拳头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留在巷口的人,一个个还保持着半弯腰、半躲闪的姿势,脸上带着震惊、疼痛、还有几分忌惮。
宁康脸涨得发紫,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宁希离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咔咔”响,可脚就像被钉住一样,迈不出去。
突然,有人怒骂了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宁康,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兄弟们是为了你被打成这样,你倒好,一个屁都不放,就站旁边看热闹?”
说话的是之前被扫翻的瘦高子,他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嘴角带血,语气阴阳怪气,怨气十足。
另一个中分青年一瘸一拐站起来,拍了拍被踢疼的膝盖,冷哼:“对啊,你不是说她挺好欺负的?结果我们全躺地上了,就你站得最稳,什么意思?我们替你出头,你装孙子?”
“我……”宁康脸瞬间扭曲了一下,羞恼交加,“我刚刚是在看准机会——”
“看准机会跑路吧?”矮个子捂着手腕嘲讽,“这会儿不打算跑了?你继续杵这儿,要是她回头再打你一顿怎么办?”
“闭嘴,行不行!”宁康不耐烦地吼,脸涨得通红,连脖子筋都绷出来了,“你们自己废物,还怪我?我他妈一个人能打得过她?”
“你……”瘦高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吐了口血沫,“卧槽,兄弟一场,就这点义气?”
宁康心里烦躁至极,忍不住回骂:“你们有本事,你们上啊,倒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爷们儿?现在倒来对我叫唤?”
这一句,直接把所有人情绪点燃了。
站在他旁边的中分小青年冷着脸,抬手把烟头在墙上一摁,吐出一句:“行,真够意思。”
下一刻,他拎着刚捡起的木棍,猛地朝宁康砸过去!
“你们干什么——”
“干你!”矮个子也冲了上来,抬脚踹在宁康腹部,“让我们白挨打是不是?!你还骂我们废物?!”
“卧槽你们疯了——啊!”
宁康刚抬手护脸,肩膀结结实实被锤了一棍,疼得眼冒金星。
剩下人也压着火跟上来,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这个装货了?!”
“哥们儿情义?你也配?!”
“宁康,今天这顿是你欠的!”
宁希自然是听到了后面的混乱,她就是留着宁康一个人没打,做兄弟嘛,就是要整整齐齐的不是,他那些兄弟怎么可能忍得了就他一个人完好无损的离开。
老巷子的天还蒙着一层薄雾,湿冷的晨气透着不散的寒意,太阳泛着红光,这会儿才刚刚升起来。
宁海家那扇掉漆的木栅门虚掩着,门后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中间摆着一口老水缸,水面结着浅浅的一层冰霜。
树枝上还挂着寒夜未干的水珠,一动,簌簌落下。
宁康早上出去的时候没锁院门,这会儿宁希一推就开了。
宁希走进来时,门轴“吱呀”一声,惊得扫地的老太太抬头。
老太太这两年老得更厉害了,背有些驼,穿着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愣怔几秒才认出来来人:“你是……宁希?”
面前的人跟印象中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差得太多了,起初老太太还以为是认错了人,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主要是宁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她差点都不敢认。
宁希站得笔直,黑色油布袋提在手里,围巾还带着寒气,表情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她只是看了老太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也懒得继续朝里头走了。
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大伯,大伯母——该还钱了。”
老太太脸色“刷”地白了,眼神慌乱,一把抓住扫帚柄,低声呵斥:“你小点声!现在才几点,你嚷嚷什么,邻居还没起呢!”
宁希没动,目光平静:“我是来找大伯,大伯母要账的,关邻居什么事情,我又不是找邻居要钱,管他们起不起床。”
老太太的话被宁希怼到了嗓子眼,黑着脸没说话。
余慧这会儿还在厨房,估摸着没听见,但是宁海住的房间窗户就对着院子,他本来就醒了,宁希喊了一嗓子他立马就听见了。
房间里传来床板动静,宁海显然是被喊声惊醒,拖着拖鞋站在窗户边上打开了半扇玻璃窗,脸还没洗,眉毛紧皱:“宁希,你大清早闹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昨儿个应该就让宁芸回来说过了,我是来拿钱的,我赶时间,拿钱了就走。”宁希直接就奔着正题而去,懒得跟这些人客套。
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赶紧走上来压低声音:“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咄咄逼人?一家人,欠你点钱你这么不依不饶像什么话?你奶奶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脸都叫你嚷没了!”
宁希眸色淡淡,笑意全无:“怎么了,奶奶,当初逼我借钱时,可没人觉得我是女孩子可怜,现在要钱了反倒讲亲情?道理不是这么算的。”
院子外有人路过,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停在门口听动静。宁海脸色“唰”地沉下来,把着窗户框的手紧了紧,压低嗓音道:“你进来再说,别在院里说这种话!”
宁希没有挪动半步:“钱,拿来就走。我不耽误你们吃早饭,也不愿跟你们喊来喊去。”
气氛瞬间僵住。
宁海脸色发沉,皱纹显得更加深,盯着宁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沉声道:“你先进屋,我去给你拿钱。”
宁希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行。”
说完,她踏过门槛进屋。
老太太捏着扫把的手还在轻轻发抖,眼里有慌乱也有恼火,最怕的事就是这丫头把账摊到街坊面前,而刚刚那一嗓子,半条巷子的人恐怕都听见了,丢了脸面。
宁希走进屋子里,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着宁海拿钱。
宁海从卧室柜子里翻了翻,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旧钱包,手指在里面捻来捻去,最终拽出五张一百块的纸币,边角被磨得发软。
“家里就这么多。”他把钱“啪”地拍在桌上,抬眼,语气生硬,“拿了就走。剩下的以后再说。”
宁希盯着那五百块钱,没伸手,反而笑了。
那笑不温不火,却带着冷意:“大伯,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还是在糊弄我?您看看这数量对吗?”
宁海脸色一变,“爱要不要,家里就这么多了,你要多的也没有。”
宁希语气平稳,“我说了,三个月欠的加上这个月的七百,一共两千八,一分都不能少。”
宁海给自己点了根烟,打火机跟烟盒子往茶几上一拍,语气不耐烦:“宁希,你一个姑娘,说话别这么冲!我们好歹是你长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钱迟早会还,没必要今天逼到这个地步。”
宁希看他一眼,声音淡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管这叫逼?您这烟还是花我的钱买的吧,都抽起高档烟了,还还不起两千多块钱?电视机冰箱搬出去卖了也得抵一点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既然你们还不上钱,那就按合同里写的——用抵押的房子偿还。”
话音落下,屋子瞬间静了。
“你说什么?!”宁海猛地站起,椅子“哐当”撞在墙上。
他本来就有点大男子主义,这会儿看着宁希这么忤逆他,脸涨得通红,指着宁希骂:“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房子是祖宅,你说要就要?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是不是?”
宁希毫无波澜,翻开文件袋,拿出盖过公章的借款协议、抵押条款,轻轻摊在桌上。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若逾期未还款,抵押房产自动转移。你们签字了的。”
她抬眸,声音冷静得像在谈天气:“你们不愿意给钱,也不愿意给房,那就报警,走法律程序。到时候,这房子是执行物,法院收去了,你们就要到外头睡大街了。”
这话像冷水泼头。
宁海嘴唇哆嗦了一瞬,脸色铁青,愤怒、恐慌、丢人全糅在一起,心里像撕裂般难堪。
“宁希!我告诉你,我是你长辈!你今天敢报警试试——”
她把桌上的五百块推回去,声音平静:“你要还,就把剩下的两千多都补上,不然你看我现在敢不敢报警。”
宁海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她怒吼:“臭丫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敢报警,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话落,他抬手就要朝宁希脸上扇过去。
老太太站在旁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着急的晃了两下手。
可宁海的手还没落下去,宁希已经微侧了一步,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宁海完全没想到她会反抗,一愣之下还没收回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冲。
宁希手腕一翻,借力一推。
“砰——”
宁海后背直接撞到客厅的老红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被弹回去,腰狠狠磕在实木边角,疼得他脸色惨白,一口气没喘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余慧听到屋里“砰”的一声,锅铲都差点掉到地上,慌慌张张跑出来。
她一出来愣了几秒——宁海半坐在沙发上,脸铁青,一手按着后腰直抽气,而宁希站在茶几前,神情冷静,手里握着个黑色小手机。
“宁希,有话好好说,这钱……我们肯定还,只是能不能再宽限几天?”余慧下意识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求和意味。
宁海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挣扎着坐直身子,怒道:“宽限什么?你越这么说,她越骑到我们头上!我堂堂长辈,被一个小丫头逼债逼到家门口?成什么样了!”
宁希面无表情,把手机举起来,语气不疾不徐:“我已经宽限过三个月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报警,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你敢报警你试试!”宁海脸涨红,猛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腰疼,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回沙发。
宁希对上宁海的目光:“要么还钱,要么报警,大伯自己选。”
看着宁希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一点都不顾及往日的情份,宁海的脸都快黑成碳了。
宁海咬着牙,捂着腰,脸色阴沉又疼得发白,半晌才朝着余慧闷声吐出一句:“去,把钱拿出来。”
余慧愣了一下:“……什么钱?”
“就是床底下那个红木箱子里头,有个信封,你找过来。”宁海有些不耐烦的朝着余慧说到。
余慧没想到宁海竟然还藏着私房钱,她知道宁海是有点钱的,但是应该不多,平日里家里都是她管账的,她自然是清楚,可是宁希要的是两千多块,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看着余慧还没动,宁海就黑着脸,低声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
余慧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屋。
卧室不大,光线昏暗,老式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床脚那张木质柜子已经掉了漆。她蹲下来,伸手把床沿的布帘掀开,一股混着灰尘味和樟脑丸味道的气息扑面。
床底下放着一个旧箱子,棕红色的,刷的漆已经有些旧了,锁扣生锈。
这个箱子她不是没见过,但她一直以为里面装着宁海那些老照片、旧证件什么的。
她伸手拉出来,膝盖蹭到地上的时候还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箱子很沉。
盖子掀开的瞬间,里面只有一叠叠旧报纸、一件藏得极深的旧军装,还有——一个信封,压在角落。
那信封边角发黄,但鼓鼓的。
余慧盯着那信封足足看了三秒,才伸手拿起来,抖开,一张张钞票整齐叠在里面,旧票新票都有,数一数——整整三千。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有点僵,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年虽然工资还可以,但是架不住开销大,家里日子紧巴,油盐要算着用,孩子上学拿钱,她都得自己省吃俭用去借去凑。
可是困难的时候,宁海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大笔钱都不肯拿出来供他们开销,连她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宁海竟然还藏了这么多钱。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憋得有些酸,却什么都没说,钱收好,脸色沉沉地站起来,转身走出卧室。
当着宁海的面,她将信封啪地拍在桌上,带着几分不满,宁海却只当她是对宁希的怨气。
宁海也没放在心上,将桌子上的信封拿起来,数了数,三千块钱不多不少,他抽出了两张跟之前宁希放在桌上的五百块钱一起叠起来放在了兜里。
将桌子上的信封往宁希的面前一推:“拿了钱就给我滚,我只当是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侄女。”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要个账就忘恩负义了,这些年住在用我爸妈的钱买的房子就不算忘恩负义了?”宁希倒也不客气的将信封拿过来数了数,嘴上嘲讽的话是半句没落下。
“你给我滚!”宁海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陶瓷烟灰缸就砸了出去。
宁希反应极快,微微侧头,烟灰缸贴着她肩头飞过,“咣”的一声砸在门口。
下一秒,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门□□开:“哎哟——!”
宁希回头,宁康正趴在门边,捂着小腿,脸都扭曲了。
烟灰缸正好砸在他小腿骨上,他整个人疼得眼前发黑,差点跪在地上。他今天本来就被自己喊来的那帮狐朋狗友揍得鼻青脸肿,一条裤腿都是脚印,嘴角还挂着血,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康康!你这是怎么搞的?”余慧吓得把锅铲都扔了,快步冲过去,一看儿子脸肿得像馒头,腿上又青又紫,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没、没事……”宁康尴尬得不行,硬撑着想站稳,结果一使劲,剧痛袭来,差点拌蒜倒地,只能扶着门框,半边身子在抖。
他还要面子,难不成说是因为想要堵宁希不成反被打了?他还要脸……
宁海也没想到砸到自己儿子,手还抬在半空,脸色铁青,却又疼又气,一句话都堵在嗓子里。
宁希看了他们一眼,神情不变地把装钱的信封塞进自己的包里,站直身子,语气平静却毫不拖泥带水:“钱我收下了。再提醒一遍,以后再拖欠超过三个月,我就直接走收房流程,不会上门通知第二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句一句割在宁海心上。
“赶紧走,别脏了我家门!”宁康咬牙切齿,却虚得连骂人都显得底气不足。
宁希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提起包,转身推门离开,风灌进来,吹得屋里更冷了一层。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乱糟糟的景象,心情愉快。
要是让宁康这样的“坑家专业户”继续折腾下去……这房子估摸着很快就能成她的了。
到时候拆迁风的吹过来的时候,又能大赚一笔——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更上了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