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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晨辉漫过废墟的残骸,漫过队员们染血的躯体,无可阻挡地流淌到大地上。

嗤——!!

丑陋的鬼婴发出了可怕的惨叫,它的皮肤迅速碳化剥落,那是黑暗在光明中蒸发的声音,阳光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净化这具积蓄了千年的罪恶之躯。

它开始朝着阴影处爬去,却被众人的刀劈斧凿阻拦,只能徒劳地在原地转圈翻滚,在最后一片血肉即将化为飞灰的刹那,它终于猛地一震,将最后包含了自身本源的血液狠狠灌入了体内两人的心脏深处。

然后,阳光彻底吞没了它。

巨大的鬼婴身体在金光中土崩瓦解,化为随风飘散的灰烬,只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无惨死了。

漫长的寂静中,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直到第一个人发出了一声痛哭,这才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激动的叫喊,人们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为死去的亲人和同伴,为这来之不易的惨烈胜利。

“唔啊啊啊啊啊!”“无惨死了!!”

“我们终于打败无惨了!!”

短暂地激动过后,经小主公提醒,隐们纷纷开始救助伤员,而在战场中心的那个大坑里,两个人影跪坐在中心,白发少女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炭治郎牢牢拢在怀里。

她的头低垂着,像一尊亘古永恒的雕塑。

“阿月姐姐……”

炭治郎颤抖着声线,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一动都不敢动,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从他的眼眶中滚落。

在最后一刻,是今月用自己的血凝成盾保护了他,而她自己却承受了无惨所有的力量。

他慢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她的下巴,沾着血迹和灰土,线条依然柔和却再无生气,再往上,是紧闭的双眼。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体温都在这个寒冬中慢慢流逝。

“姐姐——!”时透无一郎挣脱了搀扶他的人,踉跄着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悬在半空,不敢碰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助地抬起头,不知道想要向谁寻求一个答案,可是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忍心看到他那双破碎的眼睛。

时透有一郎也终于赶到她身旁,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骤然失去了声音,他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残破的音节。

“今月……”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期盼,“别吓我了,我知道你没死……你总是这样……”

他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她冰冷僵硬的脸颊,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此刻格外的平静,平静得残忍,他试图去拉她环抱姿势的手臂,但那手臂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弧度。

“不是说好了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啊……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没有回应,只有死寂的冰冷,和周遭一片低声的啜泣。

“啊……”

一声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呜咽,眼泪决堤而出,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抽搐,他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他们一次次的得到又失去!!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以死!!

明明他们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弱小了!为什么还是无法留住想要留住的东西!!

神明啊……佛祖啊……

求求你们,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吧……

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们了……

……——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文

前排提醒,下一章是圆系统设定的,写得不太好,不看也没关系可以直接跳不影响(建议跳过,选择看的话请不要因为这个骂我拜托了[求求你了])。

终于打完了,可以写日常了,好累……

快完结了,本来给鱼鱼安排的是现代番外,但有宝宝说想看鱼鱼这个时间线的if线,所以开了个置顶楼问一下有多少人想看,正文完结前超过200楼的话我就努力写一下(开不开if线都会写现代篇的,不冲突)。顺便求点营养液,阿月说从景信山移栽过来的那棵青梅树营养不良了,救救孩子!

第104章 那她算什么呢?

白, 一望无际的纯白。

终于结束了。

来自上个世界的最后感知像一滴水落入干燥的沙地,瞬间被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她平静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系统空间永恒不变的纯白。

没有地面, 没有方向,只有白,白得刺眼空洞,连影子都是一种奢侈的幻觉。

身体传来一阵极致的虚乏,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和力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破裂的皮囊, 这熟悉的虚乏几乎成了她存在的一部分,就像这白色一样。

【宿主精神体完整度评估中……评估完毕。稳定性:76.4%,能量熵值:已降至安全阈值内,链接同步率:99.9%】

【修复协议‘摇篮’最终阶段达成,恭喜宿主,您已符合回归基准条件, 将于十个系统时后正式苏醒。】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播报完毕,空间重归死寂,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不见。

然后, ‘咔哒——’一声。

也许是她的幻听,也许是真实存在的声音, 身体里好像什么东西怦然碎裂, 汹涌庞杂,带着尖锐痛楚的信息流,决堤般冲撞出来。

不再是作为“任务背景”或者“角色设定”的碎片灌输,那是属于‘陈今月’的记忆, 是她自己真实又遥远的记忆。

实验室里冰冷闪烁的幽蓝光泽,各种仪器发出的单调嗡鸣,硕大的电子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复杂数据流,还有她的母亲浮在操作台前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还有她自己,躺在维生舱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管线,像个精致的人偶。

用于监测数值的屏幕上,代表精神力强度的曲线剧烈波动疯狂攀升,几乎要冲破上限,警报红光刺目地旋转着,发出尖厉的啸叫。

“阿月,别担心,妈妈一定会救你的,你只要乖乖地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母亲的脸占据了全部视野,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脸色苍白,眼下带着常年累月缺乏睡眠的青黑,看向她的目光却依旧温柔慈爱。

“陈博士,数值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们需要尽快开启系统。”年轻的女助手在一旁轻声提醒,母亲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操作台边。

“精神体完整复制,链接必须稳定……任务世界筛选,以她潜意识偏好为最高优先级……设定情感锚点……痛苦阈值需精确校准……目标是持续可控的精神力耗散……”

母亲在救她,用一种极端精密且冷酷的方式。

那些穿越,那些任务,她曾为之兴奋、沉浸、痛苦、挣扎的世界,那些模糊光影里的生离死别、背叛牺牲和求而不得……全都是设计好的‘耗材’。

每一次刻骨铭心的离别,每一次撕心裂肺的伤痛,每一次耗尽权利的战斗后油尽灯枯的虚无……都不是为了什么剧情,什么任务。

只是为了打磨。

用最锋利的砂纸,一下,又一下,打磨她那过于庞大、过于危险以至于身体无法承受的精神体。

磨掉那些暴走的不稳定的棱角和能量,直到它变得温顺安全,变得能够重新塞回那具脆弱的躯壳。

链接从未中断,她在这边经历的每一份痛苦,那边沉睡的本体都在同步感受着,如同持续的电击疗法,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回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同时一点点消耗掉多余的危险能量。

多么……精妙的方案,不愧是陈雨博士……帝国最传奇的天才研究员。

今月站在纯白之中,消化着这一切。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悲伤,那些激烈的情绪,早就在无数个任务世界里被消磨殆尽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比着无垠的白色更让人窒息。

那她算什么呢?

一个精神复制体,一段用于执行残酷疗法的程序,一串承载痛苦的数据流,还是冷静计算下可以接受的‘损耗’?

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执着与牺牲,都成了治疗过程中的副作用,甚至苏醒过来的本体都不会记得这些。

那她究竟又算什么呢?

白色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是陈雨博士,或者说……她的母亲。

与今月记忆中那个强撑着悲痛的女人不同,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倦意,和一丝复杂难辨的期冀。

空气凝滞了许久,而后母亲朝她走来,又远远停在了几步之外。

“阿月……对不起。”她语气干涩,“‘摇篮’程序运行结束,你的本体……已经醒了。脑波平稳,身体机能正在逐步恢复。”

“我知道……这过程对你来说,不公平,甚至……太过残酷。”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此句,“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你的精神力暴走得太突然,常规手段……”

她没有再说下去。

那些艰深的理论,绝望的权衡,还有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挣扎,此刻说来都显得苍白。陈雨向前走了一步,又在女儿那无神的目光中被拦在原地。

今月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她忽然很奇异地想到。

在那些任务世界里,她扮演过那么多角色,经历过那么多离别,却好像从来没有一个母亲,这样真实而疲惫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对不起’。

她想起有好多次,她实在承受不住痛苦,陷入绝望的时候,最终呼唤的都是那一声妈妈。

在这个故事里谁都没有错,母亲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没错,那个躺在维生舱里的‘她’没有错,她谁都没办法责怪,可她还是觉得痛苦。

“妈妈。”她叫了一声,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如果您愿意让我这么称呼的话。”

“当然愿意!”陈雨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又静下来听她说话。

“妈妈,那些世界……和我一样是虚假的吗?”今月歪着头,语气平和地向她询问,“您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不,阿月,你绝不是虚假的,你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她的问题,陈雨心下一痛,这一路走来她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她的女儿,她也无数次为她感到心疼和悲伤。

“世界也不是虚假的,只是比我们的世界维度更低一层,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努力放缓了语气,柔声劝慰,“阿月,我可以为你准备一具最先进的仿生躯体,容貌可以调整,身份可以安排。你可以作为今月的……姐姐,或者其他身份,重新开始。”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和妈妈一起回家吧,阿月。”

家。

这个今月曾经无比期盼的词,如今在她心中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家是什么?

是那个窗外有着梧桐树的房间,是那些尘封的旧物,还是眼前这个为了救她而亲手将她投入无数轮回磨盘的母亲?

甚至这些都不是她的,是‘今月’的。

“我明白了,‘今月’在家人的爱中苏醒,这很好,就别让其他人来分享这份完整的爱了。”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微微弯起嘴角,笑容淡得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至于我……妈妈,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再醒过来了。”

她望着母亲那双盛满疲惫和愧疚的眼睛,只觉得很累,累到连维持表情都感到费力,她其实也没那么爱笑。

那些任务世界里的生生死死与爱恨纠葛,此刻都遥远得如同前世的模糊光晕,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白色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是真实的。

那些任务不仅仅是在消耗她的精神力,更是在一遍遍杀死她对‘存在’本身的热望。

每一次重生,都伴随着更深的虚无,她经历了太多的人生,承载了太多的情感,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没有一处可以安放。

现在治疗结束了,监狱的门打开了,可她哪里也不想去了。

话音落下,连带着陈雨眼中的泪水也滚滚而落,终于忍不住上前拥住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可是你才十三岁啊,我的女儿,就算辗转在这么多个世界,你也始终在十几岁的人生里打转,你都没有拥有过完整的一生。”

“阿月,给妈妈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可是在那个世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今月迟缓地摇了摇头,她的脸闷在母亲的胸口,闻到了久违的温暖的气息。

“妈妈,‘她’是今月,那我又是谁呢?至少在这里,我还是我自己。”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重要吗?”

“重要。”

做母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听到她的回答,陈雨几乎心碎。她的阿月表面看着温柔坚韧,实际上固执又脆弱,决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只是太心疼了,总抱着一丝可能的希望,可她又清楚地知道,阿月想要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母爱,她给不了。

“是妈妈对不住你。”

陈雨叹息一声,松开了怀抱,“……祝你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安宁……再见,阿月。”

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淡,像消散的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纯白的边际开始消融,无边的黑暗逐渐蔓延过来,将今月吞没其中,她闭上眼,永恒虚无的安宁温柔地包裹上来,如同最深最沉的眠床。

——系统解绑中……解绑成功,恭喜宿主,你自由了。

……——

作者有话说:想起最初我说自己写的是温馨治愈文,突然陷入了沉思……

花了一章来圆系统设定,脑壳痛,早知道不写系统了,心疼阿月。

系统bug是因为原本落地时间就该是战国,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所以影响了balabla,但是找不到机会插进去,如果还有没圆回来的只能算我智商不够了QAQ,将就看看吧。

还有置顶楼怎么有小坏蛋重复按爪的,那不能算啊喂!

第105章 被骗也是他心甘情愿。……

一阵风从窗子外扑进来, 微凉的春风裹挟着院中那颗花枝繁茂的樱花树落下的花瓣,吹起了窗边的白纱帘,花瓣簌簌扑落在地板和床铺上, 空气中是淡淡的樱花香气。

隔着院子有人在低低吹着尺八, 声音拉得很长, 把时间也好像拉长了。

原本趴伏在床边浅寐的人被风拂醒,起身去关窗,又将帘子拉上,半透明的白纱柔和阳光,给室内套上一层朦胧的白色滤镜。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安详平静地睡着, 只有略微起伏的胸口还昭示着她并未彻底离去。

时透有一郎转身回到床边坐下,小心地托起她那只正在输液的手,冰凉得像握住了一块被溪水浸了整夜的玉石,他不敢握紧,只是虚虚地拢着,像守护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等到她的手没那么僵硬冰冷时, 他才敢稍稍收拢手指,将自己的指节嵌合进她手指的缝隙,吊瓶里的液体匀速坠落, 沿着透明的管子流入她的血管。

一滴,又一滴。

他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住他们交叠的手, 闭上眼睛,世界只剩下输液器里单调的滴答声,他就在这一滴与下一滴的空白中,虔诚地等待着一个渺茫的春天。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下午的时候, 吊瓶中的液体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蝴蝶忍端着新药过来更换,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时透无一郎,有一郎起身给他让位。

这两个月来,他们一直轮换着守护在她身边,已经成了不言自明的默契。

“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这句问题也成了每天例行的仪式。

蝴蝶忍不厌其烦地回答,“会醒过来的,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原本今月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在最后一刻无惨打入她心脏的鬼血,反而使她因祸得福,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从人化为鬼用了整整七天。

用了药后,从鬼变回人又花了三天。

如今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健康得不得了,而她一直没有醒过来,只是因为她不愿意醒来。

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为了唤醒她,他们用了各种办法,许多人都来到床前和她说话,床头的花束见证了不少的眼泪,有的人连伤都没有养好,就拄着拐杖来探望她。

有时候她的睫毛会动一动,手指会微微蜷缩,但惊喜过后就是巨大的失望。

蝴蝶忍换好了吊瓶,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管,转头看见无一郎打来一盆热水放在床头,拧干了毛巾开始慢慢给今月擦拭,从额头到脸颊,动作轻得像触碰初冬的新雪。

时透有一郎背靠着窗边,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纤长的睫毛下是一片青黑,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每每从梦中惊醒,就再难入眠。

“有一郎君,你先回家休息吧,阿月这里有我们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蝴蝶忍低声劝他,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自从大战之后他们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唯一明显的情感波动还是当初他们得知了阿月抽血做药的始末,差点在蝶屋动起手来,还好炎柱和风柱反应快把他们拦住了。

如今伤员们都在陆续痊愈,伤得最重的炭治郎都已经醒来一个月,再修养一段时日就能下地,唯有她长睡不醒。

所有人都在等她醒来。

在弟弟的劝说下,有一郎最终离开了病房回家休息。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自己倒下了,那无一郎只会更加难受,他好歹也是兄长,不能这么任性。

窗外的光渐渐变了颜色,从清冽的晨白,转为稠暖的午后淡金。

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无一郎换了一盆,开始擦拭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总还让人有些欣慰。

他慢慢揉搓每根手指,想象血液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流淌。

“姐姐,我做了一个噩梦,”无一郎垂着眼,凝视着她沉睡的脸,语气平缓又莫名透着悲伤。

“那个梦里没有你。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哥哥满身血迹躺在床上,身上爬满了蛆虫,他为了保护我被鬼削断了手臂,临死前还在祈求佛祖保佑我。”

“没有你的世界,好多人都死在了无限城的那个夜晚里,包括我。还有炼狱大哥,在第一次遇到上弦的时候就阵亡了。”

“不过悲鸣屿先生还是走了,他开了斑纹,倒在了天亮之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完成了擦拭,将毛巾放回水盆中,坐回床边时又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凳脚与地板摩擦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有时候又会梦见那天你坐在一片废墟中抱着炭治郎,你就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整个人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姐姐,你是从天上来的神明吗?

我们都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但你自己却……

“姐姐,你太残忍了,连遗书都没有给我们留一封,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丢下我们。”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正在输液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声音开始发抖,一声低低的呜咽从胸腔深处传来,眼泪终于止不住,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哥哥又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他也做了这个噩梦,可是你不醒过来的话,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对我们来说都太可怕了。”

“是因为我们太贪心,一直在向你索求,你才不愿醒来吗。”

“如果……如果我和哥哥的感情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我们也可以放手的……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活着就足够了……”

姐姐,你还要睡多久啊……我和哥哥,都快撑不下去了……

“……真的吗?”

“真的,只要你醒……”无一郎的话音突然断了,刚才那声比落雪还轻的气音令他整个人都僵住,不可置信的巨大惊喜冲上他的头顶,炸开成一片空白。

他不敢抬头,生怕这又是一场幻觉,只有滚烫的泪疯狂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哭了……傻瓜,我开玩笑的。”

那只冰凉无力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将他眼角的泪水抹去,无一郎这才有勇气抬起头,看见那双刚刚睁开,尚且蒙着水雾的眼眸,一点点染上他所熟悉的那种温柔无奈的光芒。

“姐姐……”

所有声音远去,所有痛楚暂停,他呆在原地像个失去所有反应的木偶。

下一秒,他整个人扑到床边,脸深深埋进她颈侧的枕头里,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和委屈都发泄出来,放声大哭。

“你终于醒了……不要再离开我了……”

……

自她苏醒过后,病房很快热闹起来。

先是蝶屋的一众女孩子涌进来,抱着她哭了一场,就连一贯要强的小忍也红了眼眶,更别说本就温柔的香奈惠。

然后还留在蝶屋静养的炭治郎一行人也过来了,祢豆子恢复了人类身份,攥着她的袖口哭得不能自已,还是善逸变着花样哄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其余几个柱也轮番过来探望了一番,还有许多的队员和隐,挤不进来的就在窗外和门口探头探脑。

最后还是蝴蝶忍说病人需要安静的空间休息,将他们全部轰走,病房才恢复了安静。

一切都结束之后,天色已暗,月明星稀。

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今月收敛了一直保持着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抬眼又看见一直靠在角落里沉默的时透有一郎。

“不过来吗?”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和了目光,冲他招手。

对方很顺从地走到她的床边,依旧一言不发,无一郎站起身来,以去拿晚饭为由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今月靠坐在床头,拉着他坐在床沿,手指抚上他眼下的青黑,“一直都不说话,是生气,还是难过?”

“都有。”他声音淡淡。

“我也让你感到痛苦了吗?”她轻声问道。

“嗯。”

不管内心如何纠结痛苦,他倒是很诚实,比从前好多了,没有嘴硬也没有冷战,今月弯了弯眉眼,倾身向前抱住了他,眼中还带了点笑意。

“那我说对不起有用吗?”

“……”

“好吧,看来没用,那该怎么办呢?”她略带苦恼地思考了一下,泄了气般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既然这么痛苦,还要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回应她的是一双回抱住她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领口中,烫得她心下一软。

“……为什么一直不肯醒来。”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沉重又破碎。

“……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

“……为什么没有遗书,你难道一点都……”

一连串的为什么,声声质问着她,可他的质问显得那样痛苦和无助,并不像是要得到一个答案,更像一个沉溺的人想抓住一点东西得救。

“因为……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我很害怕,就躲起来了。”

她叹息一声,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怀抱里,又被有力地承托住,彼此都从这个令人安心的拥抱中汲取着能量。

“但是我有听到哦,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慢慢回想着,有点无可奈何。

“而且,你们好吵,每天都在我耳边哭……我就想着,不行啊……我得醒过来,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泪水淹没的。”

“……我才没有哭。”至少不是每天。

“好好好,你没哭,都是无一郎在哭。”

今月好笑地松开他,将他撇到一边的脸转回来,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还生我的气吗?”

时透有一郎仍旧不肯松口,那双被泪水洗过的青色眼眸定定看着她,从紧抿的唇缝中挤出一个短音。

“……还生气。”

这下她可真是有点束手无策了,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凝视着他湿润却执拗的眼睛,她凑上前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如蝶翼点水,停留了一瞬。

“原谅我吧,我保证,余生都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那双青色的眼瞳骤然收缩,不论是她的亲吻还是许诺,都彻底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恐惧。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她即将完全推开的刹那,时透有一郎扣在她背后的手猛地用力,将她重新按向自己,不再看她带笑的眼睛,低头重重吻了回去。

“骗子……”

被骗也是他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回到舒适区了,果然不用动脑子的感情戏写起来最轻松了。

上一章争议挺大的,哎就是为了圆设定的一个过渡章,我真的逻辑废。

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思路也可以提,能改的朋友,能改的,只要能圆回来就行[求求你了]。

争取下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