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佩兰三人的古堡行(三合一……
头顶的血月似乎黯淡了些,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有些不同,他们进来的时候分明是下午,现在看上去像是已经进入后半夜了。
魔法的练习也进入了尾声, 楼关月现在已经可以随意施展出火球术, 勾勒魔法符文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也不需要再很长时间吟唱咒语。
不仅如此, 他还能控制着火球变大变小,刚刚一个超级大的火球,差点还把阿诺德的头顶燎着了。
平静看着对方随意将火球术当做一样抛来抛去,佩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件大不了的小事。
“你很有天赋。”
楼关月愉快扬了扬唇角,“在老师教过的所有魔法师里,我是最有天赋的学生吗?”
静静地看他一眼,佩兰道:“是, 不过你现在充其量只是魔法学徒, 因为你是我教导的第一位学生。”
楼关月的脸上不见沮丧, 他颇为向往看着佩兰, “那老师能教我新的魔法了吗?我想快点成为一名魔法师。”
佩兰摇了摇头:“暂时不学习新的魔法了,我跟你讲讲, 怎么样通过冥想更好地提高精神力。”
精神力对于一名魔法师来说格外重要, 如果精神力不够, 是没办法吸收元素转化为魔力使用的, 也就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
佩兰并非简单地讲解如何提高精神力,他还将自己对冥想的心得和精神力使用的技巧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他讲得用心,楼关月也听得认真, 后来连阿诺德也厚着脸皮凑过来。
佩兰没有赶他离开,而是继续认真讲解着,确认楼关月清楚之后, 他便不再继续展开教学,而是给他普及了一些亚卡兰斯特大陆的常识。
这部分的知识没有让阿诺德听得打瞌睡,因为他发现佩兰说的那些常识,很多都是他没有特意去了解过的,甚至有些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譬如矮人们讨厌精灵,除了觉得他们傲慢,还有对于“生命”的理解。
绝对大多数的精灵降生于精灵母树,他们认为植物拥有着蓬勃的生机,不像石头一样没有灵魂。矮人们却觉得矿石和山脉同样拥有生命,他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为这个问题从大灾变前争吵到了现在。
阿诺德悄然撇嘴:“石头就是石头,它呆在那就算锻造炉里烧一万年也无法产生灵魂!”
他说完,交谈中的两人沉默了一瞬,楼关月笑了笑:“老师说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精灵们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确实耿耿于怀,连半精灵也不意外。
尽管是第一次教学,佩兰的课却讲得意外不错,下课后,阿诺德有些别扭地表示了感谢,问了几个没太理解的地方,他心满意足的起身,准备趁这个空档,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他刚站起来,就听见佩兰问:“除了无法离开古堡周围,恶灵还有其他弱点吗?”
这是佩兰刚刚答应帮他找那位精灵的报酬,阿诺德明白他们要准备商量怎么对付恶灵了。
他想了想道:“我进入这个空间时,恶灵几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而是通过奴印和魔法阵直接将我拉到古堡外面。它几乎不会从古堡里出来,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塔楼的礼拜堂里,每次也只会放出一部分的灵体来狩猎食物。”
楼关月微挑眉头道:“既然每次你都只会被拉到古堡外面,你是怎么知道它在礼拜堂的?”
“我第一次来到古堡的时候,沿着石阶去到过楼上。”阿诺德沉声回应。
“那时,我和一支冒险者小队一起被传送到这里的,进入古堡后,我们艰难打败了它的灵体。当时我们以为这个恶灵已经被消灭了,于是放松了警惕,准备在城堡内搜刮些值钱的东西。”
“上了二楼后,我们才发现恶灵并没有被完全净化,但不幸的是,队伍里唯一一名光属性的魔法师最先被恶灵偷袭。”阿诺德的脸皮微抽,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所有人都死了,地上、墙壁上、甚至连天花板都泼满了鲜血……我才知道,这些都是恶灵的诡计,在楼下被我们消灭的,只是它很少一部分灵体……呃,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真的是误入古堡!”
“好吧,恶灵没有杀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亚当斯家族的后裔。”阿诺德摊了摊手,也没有再选择继续隐瞒。
“我的母亲朱莉娅·亚当斯,她是亚当斯家族仅存的后裔,恶灵嗅到我的血后,认出我居然是它的后代,所以它没有选择杀我,而是驱使我,让我定时给它找来‘祭品’。”
也就是你们。
阿诺德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又转了回去:“总之,我猜测礼拜堂里,大概率有封印它的物品,因为恶灵从来不会离开那,大概率是为了防止它遗失。”
“什么物品?”佩兰追问道。
阿诺德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停顿了十几秒后说道:“我看得不够清楚,好像是一尊人像?”
人像?
佩兰眼眸一动,胡思乱想之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结合恶灵的身份,这个人像该不会是光明神的神像吧?
这个推测有些离谱,因为亚当斯是被伊修赫尔斯杀死的,那位亡灵法师杀了他后,就算无法驱使他的灵魂,也不应该选择使用光明神的神像镇压他的灵魂吧?
呃,用神像镇压信徒的灵魂,这样怎么听上去有些讽刺呢?
阿诺德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神情严肃提醒道:“我原本以为,那个恶灵只是继承了先祖们的遗留,一步步靠近法圣的位阶,最后在某次战斗中意外陨落。后来我才知道,对方很可能是亚当斯家族最鼎盛时的成员,甚至是七位神使之一!”
七位神使?
那可是活跃在千年圣战时代的人物,看来恶灵是个老古董啊。
楼关月微微眯起眼睛,因为神佑,黑魔法是无法驱使神使灵魂的,不知道他的傀儡丝会不会受这个限制。
上个纪元留下来的老怪物,不算傀儡本身的实力,就是它留下的知识,比奥斯汀遗留的宝藏还要珍贵。
佩兰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的口吻平静地说:“那个恶灵说,它的名字叫做阿奇博尔德·亚当斯。”
阿诺德点头的动作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阿奇博尔德·亚当斯?!”
“嗯。”佩兰微微侧头,“你们的那位先祖是叫这个名字吗?”
“……没错。”阿诺德脸部肌肉微不可见地拉扯了一下,“他生前的位阶已经到了法圣,是一位实力能够媲美半神的存在。”
“半神?”楼关月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词汇。
这个变态居然不懂这个!阿诺德难得在这上面有了点优越感,他清了下嗓子道:“法圣的位阶之上,还有法神,也就是半神!所有的神使都是法圣级别的强大存在,有了神佑加持之后,自身的实力已经十分接近法神了。”
“传说这位神使是死于圣战之后,教会内部派系的战争中。他死了之后,亚当斯家族迅速衰败下来,在教会中的权柄也一步步被其他家族蚕食。他的后代也遭到了其他几个家族的打压,只能远离圣座。”阿诺德感慨道。
楼关月摸了摸下巴,“亚当斯都死了那么久,实力估计也剩不了多少。”
阿诺德刚要讽刺他几句,就听见楼关月语气轻松地问道:“变成亡灵后,它还能使用光系魔法和神圣魔法能使用吗?”
“不能。”佩兰摇了摇头,解释了一句,“黑暗生物是无法使用光系魔法和神圣魔法的。”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楼关月朝佩兰眨了眨眼睛,“我负责在古堡外面牵制干扰恶灵,你们找机会悄悄上楼,找到那件能压制恶灵的封印物品。”
佩兰想了想道:“没有问题,礼拜堂内只有恶灵的部分灵体,我和阿诺德有足够的能力应付。”
阿诺德:“……”
不,他没有,他的实力还不能支持他掺和这件事!那可是神使!就算已经死了很多年,各方面实力下降得非常厉害,也绝对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这个变态一样的“魔法学徒”就算了,难道这个看上去,呃,呆呆木讷的亡灵法师,其实是个大魔法师级别的强者?
阿诺德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什么,他们三个人中,最想清除掉恶灵的就是他自己。
他不想再被恶灵奴役,继续用活人的血肉来喂养它。
迅速敲定了对付恶灵的计划,楼关月转移了话题,笑眯眯看向阿诺德,“之前在商会大厅里,那个偷东西的小孩,是你特意安排的?”
阿诺德不意外他们会知道这件事,先是态度诚恳道了个谦,“是的,他是我帮助过的一个小孩,偶尔会帮我干点小活,我也会给他报酬和食物。”
“别生气,伙伴们,我一声招呼不打把你们送到这里来,确实做的不对,但那时的我真的以为你是个邪恶的亡灵法师。呃,据我了解,亡灵法师都是恶灵的克星,你要是有手段能都把亚当斯那混蛋净化了,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是不能,死一个亡灵法师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而且还对维护哥罗城的和平安宁,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呢。
后半句话阿诺德没敢说出来,只是露出了一个友好和善的笑容。
没有遭受实质性的伤害,还巧合得到了奥斯汀的宝藏,佩兰对这件事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生气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亡灵法师的?”佩兰有些疑惑,来到哥罗城后,他根本没有用过死灵法术,按理说是半精灵是无法发现他的身份的。
就连光明教会的主教们都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呢。
“我有一个特殊的魔法物品。”阿诺德没有隐瞒,他拿出了一个单片眼镜,“它的名字叫真实之眼,一个炼金道具,平时没什么作用,只能看清楚一个人身上魔力的颜色。”
“你的魔力是黑色的,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戴上眼镜后我就看见了。”阿诺德耸耸肩,又将单片眼镜收起来。
佩兰盯着那副单片眼镜看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
这种东西确实是黑巫师们的克星,因为亲近黑暗元素,他们的魔力颜色和大部分的魔法师都不一样。
“它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吗?”
尽管这么问,但佩兰的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它的效果十分特殊,多半是亚当斯家族内的物品。作为盛极一时的古老家族,又是传承了上千年的神使家族,就算强者们陨落,也没有争气的后裔重现家族荣光,但底蕴绝对超乎想象,有那么一两件神奇的魔法物品根本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曾经的神使家族已经破落成这样,它的后裔不但是个普通人,还只能蜷缩在西区做一个洗衣女工,最后死于贫穷和疾病。
教会内的派系斗争,还真是让人唏嘘。
担心他们轻视了恶灵的实力,阿诺德沉默了两秒,开口提醒道:“两位阁下,我并不质疑你们的能力。亚当斯家族的先祖是教会的七大神使之一,他曾经侍奉过主,随着主的化身参与过不少战斗。”
“它生前如此强大,哪怕死亡和漫长的时光已经消磨了它的意志,但也至少拥有大魔法师级别的实力。”
“残魂衍化的恶灵而已。”楼关月表情轻松笑了笑道,看着佩兰的目光中带着仰慕,“我的老师可是位强大的亡灵大法师,对付一个使不出神圣魔法的恶灵,比做菜还要简单。”
佩兰:?
“你居然是位大魔法师?”阿诺德惊讶看着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片空间很诡异,不仅禁止使用传送魔法,也无法沟通灵界,相信你也已经发现了,灵界的那些亡灵生物是无法被传送过来的。没有亡灵大军的亡灵法师,对敌人的威胁就会显著下降,就算能随时召唤出高阶的亡灵生物,也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佩兰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听他提到高阶的亡灵生物,佩兰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楼关月,又默默转过了脑袋。
他的高阶亡灵生物才制作了一半呢。
没来得及修改魔纹,刚刚收服的血肉傀儡也无法使用,否则有黑骑士在,对付起恶灵应该会更加容易一些。
楼关月像是没有看见佩兰有些灼热的目光,脸色如常问:“除了古堡,还能从其他地方离开这里吗?”
“不知道,我没有探索过古堡以外的地方。”阿诺德无奈回答,要是知道这里居然埋藏了奥斯汀遗留的宝藏,他肯定会早早过来!
这几个铁疙瘩,还有他们的能源核心,可是能卖上不少钱呢!
四周的云雾再次浓郁起来,绯红的月华渐渐微弱难辨,只能勉强勾勒出建筑的模样。
佩兰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氛围,他脸色一下子改变,忙拉起楼关月的手,带着人不由分说地往黑森林中跑去。
“快离开这里。”
阿诺德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没有犹豫,直觉让他跟上了佩兰的脚步。
绯红的月华已经躲到了云层的阴影里,他们来到了黑森林的边缘,下意识间,三人同时回头,望向了那片废墟。
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方才还围坐在一起的断壁残垣正在飞速消散,随着最后一缕月华的消失,奥斯汀的遗迹居然同样消失不见了。
这片遗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般,它原本所在的区域变成了一片迷雾。
“这……”阿诺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自己刚刚出来的果断,可能就会和这片遗迹一起消失了!
预言里说,在第三次血月的时候,奥斯汀的遗迹就会出现……所以当处于其它的时间段时,这片遗迹一直是被隐藏起来了吗?
那位大炼金术师的手笔,真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啊。
阿诺德无声松了口气,他戴上了单片眼镜,这个魔法物品也没能让他穿透迷雾,看见那头的场景。
楼关月尝试往刚才跑过来的路走了几步,却始终都在原地徘徊,他停下脚步道:“前面应该是过不去了,现在只能往后走了。”
而后面,自然就是恶灵所在的位置,三人默契往古堡的方向走去。
没有月华的照耀,古堡没有像奥斯汀的遗迹般隐匿了踪迹。
它静静地匍匐于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可怖的巨兽,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距离古堡还有一段路的距离,阿诺德屏气低语道:“我们不需要再商量一下战略吗?”
他总觉得楼关月制定的那个草率的计划不太靠谱。
楼关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商量的口吻说:“那就由你来负责吸引恶灵的注意力,我和老师去楼上的礼拜堂。”
阿诺德的表情顿时僵住,忙呵呵笑道:“我觉得原本的计划就很完美,你一定能消灭掉楼下的恶灵,上来和我们会合的。”
让他来拖住恶灵,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它发现封印不对劲后,第一次被杀死的就是自己!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佩兰给自己和阿诺德都施展了隐匿魔法,跟在楼关月身后缓慢靠近着古堡。
他们没有靠的很近,而是离了一段不远的距离,避免被恶灵探查到。
楼关月不紧不慢走进古堡,他表情平静,没有一丝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
还怕恶灵不出现,佩兰将自己的魔法杖借给了他,此时黑雾没有异状,楼关月站在古堡的大门前,不紧不慢用魔杖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轰——”
燃烧着的火焰划破黑夜,狠狠砸在了古堡主塔那面密布爬藤的墙壁上,碎石和燃烧的残屑四散飞溅,瞬间照亮了塔楼上狰狞的裂隙和剥落的浮雕。
古堡深处浓重的黑雾开始沸腾,阴影凝聚成的庞然巨物骤然现身。
“狂妄的小子!”
恶灵没有维持人形,黑雾中翻滚着无数哀嚎的面孔。
就在它即将把面前的‘祭品’之一撕成碎片的瞬间,血金色的魂火“凝固”了。
“小子,你手上的圣徒指骨从哪里来的!”
楼关月晃了晃手中的魔杖,眉尾上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个挑衅的行为让恶灵十分恼怒,它死死地盯着楼关月手里拿着的魔法杖,愤怒发出尖啸声。翻腾的黑影瞬间分裂成无数只扭曲的鬼手,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弹射向楼关月抓去。
“呵,不说也没有关系,等我吞噬了你,你的灵魂会向我坦白的!”
楼关月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金色火焰,火光往前飞闪,跃出了古堡范围,落在了密林的边缘上。
恶灵见攻击落空,不依不饶追在他的身后,阴森森笑道:“你不会以为,只要离开古堡就安全了吧?”
楼关月勾了勾唇,恶灵果然跟上来了,他停在森林边缘,魔杖轻挥间,一颗颗赤红的火球化作长枪投射了过来,密密麻麻落在了恶灵的四周。
恶灵没做闪避,任由那些火枪穿过灰雾,在地面上砸出漆黑的痕迹。
“这种低级的火球术,是无法对我的灵体造成伤害的!”黑雾中,恶灵的人形讥讽说道,“乖乖交出那根魔杖,我还能让你死得轻松一些!”
知道佩兰两人多半已经潜入了古堡中,楼关月放下魔杖,在恶灵热切的目光中,将魔杖扔到自己的脚下。
“火球术没有办法对灵体造成伤害吗?”楼关月语带疑惑低语道,“但我只学会了这一种魔法……”
对面的恶灵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它也不急着杀了楼关月,反而噙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
呵,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付出代价……
它等待了片刻,却没有看见男人露出绝望或者悔恨的情绪,他的手指间不知道什么缠上了几条长长的黑色细线,细线很长,它的另一端似乎连在了……它的灵体上。
什么时候……
恶灵猩红的眼眸中光芒一闪,在这个时候,它的思绪已经陷入了迟缓,灵体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住,显得极为迟钝。
黑雾中无数奇异的魔法符号凸显了出来,在它们的帮助下,恶灵找回了一些思绪,它预感到了危险,难得升起了恐惧。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黑魔法?
必须要回去,回到本体上!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血金色的魂火闪烁了一下,接收到分身传来的讯息后,浓稠的阴影翻腾起来,争先恐后想要躲进旁边的**里。
主,祈求您的庇佑——
慌乱中的恶灵并没有发现,随着分身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条条虚幻的黑色细线。
楼关月微微扬了扬眉,嘴角缓缓勾起。
找到你了。
躲进了**后,在圣光的照耀下,恶灵才看清自己灵体上依旧紧紧缠绕着的细线,当即想要勾勒出复杂的符号和标识,以此摆脱黑色细线的操控。
可迟缓的思绪让符文的勾勒并非一气呵成,而是停停顿顿,像初学者般一笔一划颤抖连在一起。
它的灵体上,奇异的太阳符号依然闪烁起来,却在丝线的操纵下被一一擦除。
怎么可能……他居然是……它缓慢的念头转动,就连绝望的情绪都蔓延得十分缓慢,血金色的魂火黯淡下去,所有的念头彻底消弭于无形。
*
在隐蔽魔法的帮助下,佩兰和阿诺德短暂蒙蔽了恶灵的感知,等恶灵跟着楼关月离开后,两人迅速进入了古堡。
一楼的布局和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没有区别,这一次,没有了恶灵的干扰,佩兰两人很轻松走过石阶,来到古堡的二楼。
对这里相对熟悉的阿诺德走在前面,借着提灯微弱的光线,他们看见墙壁上原本华丽的壁绘已经剥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黯淡的色彩,走廊的一侧,是那座关着门的礼拜堂。
“就是这里了。”左右看了一眼,阿诺德压低嗓音道。
巨大的木门紧闭着,上面雕刻的宗教图案已经被岁月磨损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天使扭曲的翅膀和圣徒悲悯的侧影。一个巨大的铁制门闩横在门上,锈迹斑斑。
佩兰将掌心对着门闩,大门上面铭刻着封印,普通的魔法和力量根本无法打开这扇门。
阿诺德既然进去过里面,就证明这个封印不是杀了恶灵的伊修赫尔斯留下的。
恶灵应该是留了个心眼,看来里面的东西对它来说十分重要。
“能解开这个魔法吗?”阿诺德凑过来看了一会,摊摊手表示自己毫无办法。
佩兰抿着唇,黑色的魔力疯狂在掌心汇聚,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柱霎时将门口轰出个一人高的大洞。
阿诺德:!
直接就甩出一个超阶魔法吗?他们不是准备偷偷潜入,寻找封印物品的吗?
阿诺德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感慨他们两个不愧是师生,还是应该先震惊佩兰真的是一名大魔法师。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沉默跟在佩兰身后进入了礼拜堂。
冰冷的气息率先涌出,夹杂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气息。
阿诺德警惕观察着四周,随时防备着恶灵的偷袭。
他举高了手中的提灯,彩色玻璃的玫瑰窗几乎全部破碎,原本绘着圣迹的壁画已经大片大片剥落,留下了丑陋的深色斑块。残存的部分,人物的面容也模糊到难以辨认,只剩下一些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的肢体轮廓。
从残存的太阳图腾以及亚当斯的身份推断,这里就是光明神的礼拜堂。
“小心。”佩兰突然拦住了阿诺德,他低下头,借着微光才看清,脚下不远处的地方居然躺着一具白骨。
不,不止一具。
他将提灯放低了些,深色的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躺在一起。
阿诺德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那一个个空洞的眼眶都在冷冷盯着自己,而恶灵不知道躲在了那一具白骨中,正虎视眈眈打量着猎物。
“咚、咚。”
走廊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阿诺德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脱口而出:“谁!”
他听见了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老师,是我。”
“别靠近!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恶灵附身了!”
阿诺德心里的警惕猛地拔高了些,那个变态才把恶灵引开了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楼关月并没有将阿诺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惊奇看了眼破开的大洞,径直穿过门走进来。
“老师,那个恶灵的灵体太没用了,已经被我清除了。”
佩兰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在他的灵视中,楼关月是正常的,没有被恶灵附身。
“有没有受伤?”
“你真的将恶灵清除了?”
旁边阿诺德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佩兰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楼关月,他同样好奇,楼关月是怎么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除恶灵的。
“我没事。”楼关月神情愉快地解释道,“我施展了好多好多个火球术,嗯,上面可能沾了我的鲜血,恶灵原本还在轻视我的攻击,但没想到,它的灵体一沾到火焰就被腐蚀了。”
阿诺德露出一个“你开玩笑也要找个真实性强点”的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
佩兰想起了楼关月身上的异常,隐约有了点明悟。
他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那个恶灵的本体还不知道躲在哪里。”
说完,他没有去管阿诺德奇怪的眼神,径直来到尽头的圣坛前。
和周围不同的是,圣坛没有一丝灰尘或裂痕,上面覆盖着刺绣繁复的祭坛布,金银色的圣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佩兰的目光扫过圣坛,在右侧看见了一尊同样一尘不染的神像。
神像由某种纯白的矿石雕刻而成,质地温润,身上仿佛散发着微光。祂的面容庄严,眉眼低垂,嘴角含着微笑,完美得如同昨日刚被安放在这里。
果然是光明神的神像。
突然,一股冰冷的违和感顺着视线爬上佩兰的后背。
那低垂的、悲悯的目光,凝聚的焦点并没有落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也不是望向穹顶或者远方,而是精准地、无可辩驳地落在佩兰的身上。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在佩兰的头上,下一刻,他被楼关月环住腰向后扯去。
“老师小心!”
佩兰踉跄着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刺骨的、充满恶意的黑影从神像慈悲的眼中钻出,直扑佩兰刚刚站立的位置。
地面上腐蚀出焦痕,恶灵幻化出无数痛苦的人面,咆哮着向三人扑涌而来。
佩兰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口中默念咒语,黑色的魔力将恶灵的攻击包裹住。趁着这个空隙,阿诺德快速靠近神像,想从上面找到能够压制恶灵的办法。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楼关月,一柄巨剑裹挟着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向了那座纯白的神像。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传来,阿诺德思绪还未来得及转动,整尊神像就在一声闷响中坍塌。
而就在神像彻底粉碎的同时,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嚎从崩碎的玉石核心中猛地迸发出来,又很快被掐断。黑雾疯狂翻腾扭曲,随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阿诺德被一系列变故惊得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恶灵带来的威胁就消失了。
恶灵这么在意这个神像,原来是里面有它的灵魂核心!
过了一阵,他才喃喃道:“结束了?”
不真实感褪去之后,阿诺德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佩兰微微皱着眉,他接过楼关月递过来的魔法杖,心里涌现出一丝怪异。
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异常的来源,楼关月的声音再次拉走了他的思绪。
“老师,石像下面有一个魔法阵!”
神像的碎片飞散四溅,原本被底座遮蔽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图案,毫无预兆映入眼帘。
“一个传送法阵,应该是通向西区的郊外。”佩兰仔细观察后道。
阿诺德发现了更多的细节,他语气肯定说:“这个是亚当斯家族专门用来撤离家族成员传送法阵,它的位格很高,就算在领域被封锁的情况下,也能够使用。”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空间外面的人能够被恶灵传送进来。
“它多半是亚当斯家族,为了防止被其他敌对的势力封锁空间,猎杀家族成员而设立的。原来传送阵的另一个出口就在西区的郊外。”
在一千年前,西区魔法阵的位置,估计是在卡特拉斯城的城外。
而魔法阵启动的方法也很简单,除了特定的咒语外,只需要亚当斯家族成员的血液。
阿诺德环视一圈礼拜堂,毫不犹豫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了魔法阵上面。
魔法阵霎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一股稳定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正从法阵中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下一刻,他们就从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出来了。
依旧是在西区的郊外,因为时间流速不同,外面依旧是晚上,漆黑的天空还挂着一轮绯红的血月。
终于结束了……
阿诺德吐出一口气,要不是佩兰他们还在场,他现在只想毫无形象的滑坐在地上,好好欣赏绯红的月亮和漫天的星辰。=
“总算是出来了。”
再次踩在柔软的土地上,佩兰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夜香草,“我能摘一些吗?”
“当然。”
得到回答后,佩兰快步走过去,楼关月跟在他身后,将他采集的夜香草一一收好。
看着满满一篮的夜香草,佩兰的心情相当好。
他听见阿诺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个……你们说的那三个精灵,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我在商会里有认识的人!明天一早我就去商会问问,有没有精灵使用过传送法阵。”
阿诺德摸了下鼻子,话语流畅了些,“不用太担心,精灵魔法使本来就极少出现在哥罗城,还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以他们高傲的性格,一般都不屑去伪装自己,只要出现了,就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麻烦你了。”佩兰朝他点点头,接着问道,“你知道精灵之森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在哪里,早就……”阿诺德抿着唇,后面几个字声音低了些,佩兰没能听清楚。
他没有怀疑阿诺德话中的真假,低下头整理着手中的夜香草,刚将它们塞进次元口袋,又听见阿诺德略有些结巴地补充道:“呃,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要不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一个小时后,三人同时站在了一间卧室前面。
阿诺德差点没能维持住主人的淡定,他摸了下额头,略显尴尬地解释道:“我忘记另一个房间已经被用做杂物间了,所以只剩一间客房了。”
他的视线越过楼关月,落在佩兰的身上,有些心虚地说道:“佩兰,你要不要和我挤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ヽ(°▽°)ノ?
下一章就要一张床贴贴了吗?[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今晚是个平安夜~
楼关月挑了挑眉, 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用麻烦阿诺德先生了,老师和我一起住就可以。”
佩兰也跟着微微颔首, “我和月一个房间就行。”
房间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尽管最后一次在古堡的探索中并没有太多艰险的地方, 佩兰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刚从浴室里出来,佩兰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发尾走进房间, 就看见楼关月姿态慵懒地靠坐在小沙发上。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听到了佩兰开门的动静,楼关月懒洋洋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
“老师。”
冷淡又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上扬,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眉宇间的冷漠也随着这笑容被驱散了不少。
佩兰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对方的眼底,他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 不由自主移开了视线。
“你可以去洗澡了。”
或许是刚洗过澡, 少年绯红的眼睛看起来水润润的, 格外漂亮。白皙的脸庞上还带着被水汽蒸腾出来的粉色, 嗓音还是清冷的,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乖软的感觉。
“好。”楼关月低低一笑, 目光擦过他泛红的脸颊海和柔软丰润的唇瓣, 起身走过来。
佩兰侧过身体让开门口的道路, 楼关月却并没有急着出门。
他停在佩兰身后, 拿过他手中的毛巾,想要替对方擦拭一下还是湿淋淋的脑袋,没想到被少年偏头躲开了。
“不用。”佩兰低声念了一段咒语, 原本还湿漉漉的头发变得干爽蓬松,其中一撮头发顽强翘起,他伸手按着那缕发丝, 随口解释道,“这是能让头发快速变得干燥的魔法,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楼关月收回了手,微微一笑:“魔法师们真是一群最懒又最勤劳的家伙。”
为了应付这种生活中的小事,还费尽心思专门研究出一种魔法。
佩兰对于楼关月的评价深表赞同,他叹了口气说:“这个魔法应该改进一下——让头发快速变得干燥且柔顺。”
每次使用这个魔法后,他的头发都会变得乱糟糟的。
琢磨起如何改良魔法的事,佩兰拉好窗帘,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自觉滚进了里侧靠墙的位置,将另外半边床让出来,夜晚的气温有些低,佩兰将被子拉至下颚,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颊。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佩兰没有再去思考魔法的事情。
他轻轻闭上眼睛,快要睡去时,他感觉到了身侧的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了一块——月坐到了床上。
明明身下占据的空间没有任何改变,但佩兰却觉得四周好似一下子变得拥挤了很多。
他的困意一下子跑了不少,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僵硬了起来,佩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感受到,有另一道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师,你睡着了吗?”
楼关月的目光落在了他轻轻抖动的纤长睫毛上,不由得从喉咙里泻出来一丝轻笑。
“没有。”
被子下传来佩兰闷闷的声音,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视线从佩兰还翘着的那缕卷发上划过。
他躺在了佩兰身旁,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老师的老师,是那位死灵圣法神吗?”
“不是。”佩兰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我的老师叫做沃利斯·威廉姆斯,他是一名十分出色的炼金术师。”
“我并没有见过伊修赫尔斯,而死灵法术——是他的魔法书,也就是伊老教给我的。”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佩兰补充道,“那根魔杖是伊老给我的,在我成为魔法师的时候。”
在魔法世界里,厉害的魔法师都会在魔法书上绘制储物魔法,用来放置留给传承者的物品。
楼关月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又听见佩兰继续道:“等你成为魔法师之后,我也会送你一根魔杖。”
他的空间口袋里有不少适合制作魔杖的炼金材料,一定能炼制一根最适合月的魔杖。
房间内再次沉默起来,适应了旁边人的存在后,困意又漫了上来,这一次佩兰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黑暗中,楼关月压低了嗓音,“老师你睡了吗?”
没有人回应。
少年闭着双眼侧过头,瓷白脖颈扬起的优美弧度,带着一种脆弱又致命的诱人感。
楼关月睁着眼,隐晦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床上的佩兰。
冰凉的目光滑过少年纤细的脖颈,滑过他精致的锁骨,像是灵活滑腻的蛇信子,一点点拨开皮肉,最终落在了左侧的胸膛上。
他偏头欣赏了好一会,仿佛一个挑剔的大厨,正琢磨着从何处下手,将这份难得的食材处理成味美的餐品。
指尖不知道何时缠绕着几条黑色的细线,细线像是某种形态诡异的蛇,一点点爬上了少年光洁细腻的脖颈。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嘴角微微翘起,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老师,晚安。”
……
睡梦中的少年直觉感知到了危险的靠近,佩兰顿时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脑海中却像是被甜腻的蜂蜜给糊住了,神情十分恍惚。
在床的对面,楼关月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手中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望向佩兰的视线危险又诡谲。
“过来。”
男人嗓音低哑磁沉,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佩兰不自觉想按照对方的声音去做,他的小腿一动,脚踝上沉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低头去看。
光滑的脚踝上,不知道被谁套上了一个细细的银圈,银圈上面雕刻着许多样式繁杂的图纹,看上去精美绝伦。
银圈的上方,还缠着一根细细的链子,佩兰的视线顺在银链一点点望向另一端,楼关月脸上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手中正把玩着这条的银链子。
他薄唇微启,再次开口道:“佩兰,过来。”
佩兰微微皱着眉头,安静地望着楼关月,意识似乎在脑海中做着激烈的抗争。不一会,他撑着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沙发上姿态慵懒的男人。
楼关月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嘴唇,英俊至极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轻笑,俯身在他耳畔,如同情人般低语道:“老师,喜欢我送你的银锁吗?”
听到他的话,少年一向平淡木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他顺着楼关月的力道,主动依偎进对方的怀中,双手还勾着他的脖颈。
“喜欢……”少年仰着脸,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楼关月愣了一下,感受到怀里人的主动,心尖像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愉悦感。
下一秒,小猫咪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楼关月呼吸一窒,四周的场景飞速旋转着,他整个人被压在了柔软的床上,漂亮的黑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倒映在了那双干净的眼眸里。
纤长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柔软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少年清澈的低语声传进了他的耳畔:“在我的梦里,怎么可能是我变成侍从……”
楼关月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眸色深沉像是能滴出水。
“该死,傀儡丝居然——”
喉咙中没有挤出来的话戛然而止。
一具温热的身体亲密地贴了上来,这个姿势非常微妙,狭小的空间里,他能听见少年平缓的呼吸声,对方的体温从两人身体贴合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楼关月顿时浑身一僵。
他的眉头微蹙了一瞬,从喉咙里泻出不以为意的闷哼声,但是身体却微微拉开了距离。
后半夜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佩兰情不自禁颤栗了一下,往热源的方向贴得更紧了些。
“别乱跑。”
“啪”一声,他的手拍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怀里热烘烘的枕头没有再乱动了,少年的嘴角满足上扬,意识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或许是白天的冒险太过丰富,佩兰睡得很沉,还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梦到月系着围裙,格外贤惠做好早餐上楼叫自己吃饭;一会又梦到了无数具和月一模一样的尸体涌上前,自己一个个和尸体们订立灵魂契约,等到精神力快枯竭,也没能和所有的楼关月都签订完契约。
最后他梦到了自己被月做成了一个傀儡仆人,穿着华丽可爱的女仆裙子,光裸的脚踝上还挂着一个细细的银圈,正委委屈屈给月按腿捏肩膀。
下一秒,不堪受辱的自己拔掉了银圈,在俊美男人诧异的目光中,将银圈套到了对方的手上。
而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骨鞭,“啪”一声抽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快过来给主人捏脚!”
佩兰不情不愿从梦中醒来,精神一时有些恍惚。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过……感觉好像还不错,都是美梦呢!
他慢吞吞将自己的脑袋从枕头上拔出来,迷糊了好一会,鼻子也没有闻到熟悉的早餐香味,佩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在小木屋,而是住在阿诺德的家里。
想到梦境最后的场景,佩兰默默捂住了脸。
“佩兰!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阿诺德敲了敲房门,得到回应后推开了门,又进来将窗帘拉开。
“可不是我要吵你睡觉,是月叮嘱我叫你起床的。”
窗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了房间内,佩兰微微眯了眯眼,将手遮在额头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你看到月了吗?”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后,佩兰的表情不正常了顿一下。
“看到了,他出门了。”阿诺德嘴里叼着白面包,含糊道,“他起得可真早,我刚起床就看见他买了早饭回来,嗯,你的那份在外面的餐桌上,但他买完早餐后又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阿诺德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脑袋朝窗户外望去。
“咦?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没有反攻,放心!
刺激~~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心虚的佩兰
窗户外的楼关月此时也恰好看过来, 对方脸色如常,看见佩兰的瞬间,朝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佩兰下意识别过脸, 错开了他的视线, 也就没有发现男人的眸色一瞬间深了些。
他快速走进盥洗室,关上门后, 心里莫名升起了些懊恼。
只是一个怪诞的梦境而已,月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有什么好心虚的!
简单地洗漱过后,佩兰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愣。
他的脸色和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脖子中间莫名多了一道红痕。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那里,不疼, 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细细的红痕并不明显, 如果不是脖颈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 佩兰甚至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脖子上有这么一道可疑的痕迹。
呃, 难道是昨天晚上他怕月抢走被子,在睡梦中把自己捆地太紧造成的?
但也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痕迹, 总不能是他昨晚睡姿不好, 打扰到了月睡觉, 把人惹恼了掐出来的吧?
佩兰摇晃了下脑袋, 又捧着水洗了一把脸。
洗漱过后,整个人精神了起来,佩兰便下楼前往厨房。
阿诺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下楼关月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红茶。
“老师。”
那双桃花眼正漫着笑意,看见他后,楼关月笑容温和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月。”佩兰微微颔首,努力忽略心里升起的那点别扭感,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面前。
白色的盘子上摆着今天的早餐,香软的松饼从中间切开,上面淋满了亮晶晶的蜂蜜。
楼关月端过来一杯牛奶放在佩兰的右手边,“这份蜂蜜松饼是我早上从集市买的,那家松饼摊子生意很不错,香味飘出了很远的距离,味道也的确很好。”
松饼的香味直直钻入他的鼻腔,月没有夸大松饼的美味,软绵的松饼和甜滋滋的蜂蜜在一起十分适配。
将一小块蜂蜜松饼咽下,佩兰真诚夸赞道:“很好吃!”
第一次来哥罗城,月就能发现到这么好吃的松饼,实在太厉害了!
这家松饼一定很难买到,听阿诺德说,月起得很早,难道是专门去排队买松饼吗?
佩兰一边动作优雅却迅速地品尝着美味的食物,一边在心里再次感慨道:自从有了月之后,每一天的早餐时间都格外让人期待!
少年吃东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腮颊轻轻鼓动,灵动的眼睛也满足地眯起,全心全意享受着面前的食物。
楼关月单手撑着脸,抬起眼看着佩兰愉快地吃着松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总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又有食欲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红唇上,对方喝了口牛奶后嘴边就沾上了一圈奶渍,舌尖抵了抵上颚,眼尾微微上扬。
佩兰无知无觉地叉起一块松饼,白色的小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也微微颤动几下。
好傻。
楼关月低低地笑了一声。
佩兰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对方,才发现楼关月带着笑意的目光一直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直勾勾的,显得格外深情。
眼神交汇的瞬间,佩兰恍惚了一秒。
这一幅场景似乎和昨天夜里的梦境有几分重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对方的左手上——那是月在梦境中,被他强硬套进去一个银圈的手。
“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吗?”楼关月略带疑惑地问道。
“没有。”佩兰一个激灵,将那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尽管知道梦境里的月和眼前的不是同一个人,对方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佩兰心里还是漫上了一股诡异的心虚感。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刀叉,将盘子往楼关月的方向推了推,“月要吃一点吗?”
楼关月微微愣了一瞬,心里涌现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佩兰转移话题的水平,还真是不怎么样呢。
他翘了翘嘴角,缓缓开口道:“可是只有一副刀叉。”
只听他的语气,好像很认真地在对此苦恼着。
佩兰眨了下眼睛,想说去橱柜里再拿一副就好了,但他很快想起这里是阿诺德的家,而房子的主人眼下并不在这里。
不能不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就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佩兰垂下眼,叉起一小块松饼,体贴地送到了楼关月的嘴边。
楼关月动作一顿,他轻轻眯了下眼睛,没有拒绝,张开唇咬住了这块递到嘴边的食物。
看到对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松饼,佩兰提起的心渐渐放下了。
他又喝了口牛奶,自己也叉起一块松饼放入口中。
牛奶和蜂蜜果然是绝配!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吃完一整个松饼,再将手边的牛奶喝完,佩兰便觉得肚子饱了起来。
他慵懒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小嗝。
微微眯着眼,思考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找半精灵时,就听见楼关月冷不丁地问道:“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佩兰的表情变幻了一下,他扯了下嘴角回答:“挺好的。”
楼关月看着佩兰,黝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和控诉,“我睡得不太好,总觉得胸口沉甸甸的,身体像被人捆住沉入了水里,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佩兰浑身僵住了,他清了下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道:“昨天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睡姿可能不太好,很抱歉影响到你休息了。”
楼关月挑了下眉毛,还想再说什么,阿诺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佩兰,我问到精灵们的行程了!”
佩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眉眼间庆幸的神色让楼关月好笑摇头。
莱茵商会的一楼大厅,今天的人比昨天又多上了不少。
有了半精灵的引导,交付完使用传送阵的部分费用后,他们很轻松来到了专门放置大型魔法传送法阵的殿堂。
传送殿堂内,空气因躁动的魔法元素而嗡鸣,巨大的黑曜石拱门矗立在殿堂的正中央,上面雕刻着的繁奥符文正被商会法师逐一唤醒,流淌着银色的光辉。
他们传送的目的地是位于霍普兰尔北边的哥伦特港,佩兰在听到这个目的地时,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精灵之森的位置应该位于亚卡兰斯特大陆的南方,西珀他们怎么会选择前往一座北边的城市呢?
然而那位工作人员给出的传送阵使用记录让他不得不相信。
“尽管最近来哥罗城的外族很多,但精灵还是很好辨认的,还是三位精灵!他们确实使用了前往哥伦特港的传送阵,这一点不需要怀疑。”那位和阿诺德相熟的工作人员耸了耸肩。
远距离传送魔法阵都是定点开启的,身为大型魔法阵,它一次性最多能够传送的人数可以达到20人。
光是开启一次传送阵,就需要200枚金币。为了减少额外花费的钱,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提前来到商会,等待去往相同目的地的人。
工作人员对这三名精灵印象深刻,还有他们直接财大气粗地支付了200枚金币的原因。
要知道,三枚铜币就能够买到一袋黑麦面包,200枚金币可是普通人家里几年的花销。
“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前往哥伦特港吗?”佩兰看向旁边的半精灵问道。
阿诺德想要前往精灵之森,但他们的目的地并不确定是在那,半精灵很有可能会白跑一趟。
阿诺德点了点头:“嗯,诊所我已经拜托朋友照看了。”
摆脱了恶灵的奴役和控制之后,除了寻找精灵之森,阿诺德其实更想出门散散心。
诊所的位置还是和西区的郊外密林距离太近了,他在这待着总会想起过去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
他们一行三人里没有出手阔绰的富翁,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多等待一会,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要前往哥伦特港。
一踏进传送阵大厅,就有好几个人热切围上来。
“嘿!朋友,去美坝纳城吗?”
“有要去罗德瓦郡的吗?我们还差两人就满员了!”
阿诺德朝他们摆摆手,提高了声音喊道:“3个人,去哥伦特港!”
围上来的人听见不相符的地点后,颇为遗憾散开了。
幸运的是,阿诺德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
“去哥伦特港的几位朋友,我们这里有7个人!”
听到这句话,阿诺德眼前一亮,拨开人群就往声音主人的方向走去。
佩兰和楼关月不紧不慢跟在阿诺德身后,即将和他们同行的7位正好是一队冒险者小队的成员,而对方还恰好是他们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