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纱(2 / 2)

恰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舒澄喜甜,配着解腻的花茶,将整块蛋糕都吃得一干二净。

根据婚礼的流程,她一共要换四套婚纱,才试完一套,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姜愿惊讶得合不拢嘴:“什么?他居然丢你一个人在那试婚纱?”

“是我迟到了……”

舒澄话没说完,只听对面风风火火:“女人一生一次的大事怎么能随便决定呢,等着我来给你参谋!”

二十分钟后,姜愿坐进了贵宾室,对这富丽堂皇的装修瞠目结舌:

“这个牌子的婚纱,光基础款的成品就要十几万,高定估计得上百万吧。”

舒澄垂下眼睫,遮去一丝无奈:“这婚礼毕竟是云尚集团的面子。”

娶她就是为了传一则佳话,又怎么可能不风风光光?

见她对婚事如此反应消极,姜愿欲言又止:“……是因为陆斯言吗?”

“没有,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舒家和陆家一向交好,小时候大人还订过娃娃亲。

陆斯言清秀帅气、温润如玉,确实是结婚的良配,但两个人长大后各奔东西,联系寥寥,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有感情”。

“那你怎么还不告诉他,跟贺家联姻的事?”

“我们签过协议,要等时机成熟才能正式官宣。”

其实舒澄明白,当年的口头婚约大概是不作数了——舒家工程出问题后,曾登门向陆家寻求过帮助,暗示想早日成婚。

但老陆总的回复含糊其辞,似乎不愿承认。一日墙倒众人推,她深谙这个道理,倒也不太意外。

姜愿习惯了她温软的脾气,坚信她是为了家业才放弃真爱:

“贺家确实有实力,但我爸、还有陆伯伯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你要有信心,这点难关一定会有办法,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你不想嫁……”

“没有不想嫁,嫁了贺家我怎么会亏呢?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舒澄换上笑容,不想让好友担心,“好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两款哪个更适合我?”

她扯开话题,把姜愿拉到婚纱架前。

两个女孩聚在一起挑起婚纱和伴娘裙,一套、一套地试穿、拍照,很快就将不悦抛之脑后,传来阵阵欢笑声。

不知不觉,挂钟上的时针已经转了又转。

“这条会不会腰线太紧了?”

“不紧,这样才衬得你腰细啊。管他新郎是谁呢,婚礼这天你必须是最美的!”姜愿兴致勃勃,又挑出款式呼应的两条,一条是婚纱,一条是伴娘裙,“这套好看,你先穿,我到后面的试衣间换。”

拉上布帘,设计师帮舒澄换上这条秀气的拖尾款。

胸口绣着上百颗精致的水钻,在灯光照耀下如一片星河闪烁,衬得那层层叠叠的轻盈白纱,如梦似幻。

她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白皙的脸颊上透出微红,宛若是从森林城堡中出逃的小公主。

设计师欣赏笑道:“这件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舒澄端详着镜子中特别的自己,心间也不自觉泛起一股温暖,原来穿上婚纱的感觉是这样……

这时,试衣间外遥遥传来经理的低语和脚步声。

看来姜愿换好了,舒澄正想拉开布帘,设计师阻止了她的动作:

“稍等,我帮您肩膀这儿收一寸。”

“愿愿,我马上好。”她转回镜子前,语气有几分雀跃,“这条真漂亮,你说得对,不管是嫁给谁,婚礼都是一生一次的大事。”

设计师利落地拿小别针将肩膀处收拢,调节到最佳效果:

“贺太太,请。”

经理从背后将布帘拉开,舒澄迫不及待想和好友分享,眉眼弯弯地转过身去:

“你说这和那条法式的哪个更好?”

话音未落,她上扬的问句哑在了喉咙里。

正对着试衣间,男人随性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暗纹西装裹着挺拔结实的身形,双手交叠支在胸前,袖口露出的铂金表盘泛着一丝冷光。

他眸光黑而沉,眼神锋利,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锁住她洁白的倩影。

舒澄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笑容凝在脸上。

惊得像一只撞见了猛兽的小兔子,下一秒就要逃走。

贺景廷不动声色地皱了眉,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仿佛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你怎么……”

她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揪住了裙摆边缘。

刚刚说的话,他是不是听见了?

贺景廷审视的目光打量,突然间站了起来,无声逼近。

他身材高大,直接挡住了背后灯光,落下一片压迫的阴影。

气氛宛如一根紧绷的弓弦,舒澄心跳都一下子放轻了:“对不起,今天是我来晚了。”

“贺总!”

远远见男人似要动怒,姜愿提着裙子小步跑过来,侧身挡在舒澄前面。她咽了咽口水壮胆道:“今天舒澄迟到是因为我,她不是故意的。”

拙劣的谎言,情急之下连个具体理由都没编出来。

舒澄愣了一下,小幅扯了扯姜愿的衣角,像是某种可怜的小动物。

她们以为他要干什么?

贺景廷勾了勾唇,冷笑一声,直接大步绕过姜愿,冲舒澄抬起手——

她身体僵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触感攀上发丝,轻轻掠过。

贺景廷取下粘在她耳侧长发上的一颗亮钻,瞥了一眼女孩无措的表情,径直转身慵懒地坐回沙发。

只丢下一句话:

“换回去看看。”

舒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贺景廷在回应她刚刚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