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领证(2 / 2)

再这样下去,舒澄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她想抽出手腕,却被越攥越紧。

他问:“听到了没有?”

她咽了咽口水:“我会的……”

见她乖顺,他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手指。

“十一号之前搬过来。”

舒澄没理解:“什么?”

“需要帮你请搬家公司吗?”贺景廷冷冷地瞥过来,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希望刚结婚,就闹出分居的丑闻。”

她垂下眼帘,努力压抑住内心对这个合理要求的抵触,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我东西不多,自己搬就好了。”

“嗯。”

他没再为难,淡淡移开了视线。

*

晚上,贺景廷发来一则地址。

御江公馆,滨江沿岸最奢华的一片高层豪宅,倒是符合他向来张扬的风格。

舒澄盯着那一行短短的字,叹了口气,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一只雪白的小猫轻盈地跃上来,清澈剔透的蓝眼睛像玻璃珠一般漂亮,撒娇地轻轻“喵”了一声。

“乖团团,我们……怎么办呀?”

记忆里,贺景廷有哮喘,在舒家寄住时还发作过不止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舒澄早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但如今他雷厉风行、日日商宴酒局,倒不像是长久受慢性病折磨的样子。

说不定已经治好了,但他会同意自己带小猫过去住吗?

正思量着,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贺景廷又追加了什么要求,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翻找几下,才发现是微信进了消息。

舒林:【澄澄,明天中午回家吃饭吧。】

这个时候父亲叫她回老宅,一定和联姻的事有关了。

舒澄不想再添堵,找了个借口:【我这两天感冒,会传染你们,就不回来了。】

果然,不到三分钟,舒林就回了一长段话。

【怎么突然病了?养好身体,别再天天往公司跑,现在没什么事是比准备婚礼最重要的。小贺和咱们家有缘分,你要好好抓住,收收性子、多主动一些。有机会让他来家里坐,毕竟老宅也是他长大的地方。】

【对了,那笔投资你问问小贺,什么时候能到?】

舒澄扣下手机,悲哀地闭了闭眼。

母亲在她很小就去世了,舒林很快再娶生子,就连外婆重病都没露过面,和妻儿在海外度假,只拿一笔钱草草打发。

从那以后,那老宅子就难以称作是“家”了。

她都能想象到父亲那谄媚的笑容,明里暗里地催她抱紧贺景廷这棵大树,好让舒家乘凉。至于手段,无非是勾引、美色、身体……

一个不被看重的女儿罢了,养了二十多年,终于能换回点什么。

接下来几天,舒澄都在工作室加班,她暂时推掉了所有商业订单,将杂事交给助理处理,一心扑在婚礼的珠宝制作上。

这次的婚礼,确实也是一个宣传品牌的好机会。她找婚纱店要来具体的款式图,精选原石、设计图纸、三维建模、打磨镶嵌,即使有团队协助,也全都费时费力。

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日落西山,舒澄才疲惫地走出金工室。

小助理探出头:“有位陆先生在等您。”

陆先生?

她一抬头,那位意料之外的访客便直撞进视线。

“舒澄。”

陆斯言站在几步之遥,夕阳温柔的光落在他高瘦的肩膀上。他微微笑了一下,神情却有些落寞。

“有空一起吃个晚餐吗?”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元宵,她去陆家拜访时,陆斯言刚好要去俄罗斯出差,两个人在陆宅点头擦肩。后来她还收到了他的伴手礼,两只很可爱的俄式小套娃。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进一家私人粤菜馆。龙井散发着袅袅香气,几缕细叶在茶水中缓缓下沉。

“婚约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们来过老宅。”陆斯言开门见山,语气还如记忆中一样温和有礼,“老爷子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可能是疏忽了,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

舒澄微微愣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只听他顿了顿,温声问道:“新闻上那些报道,是真的吗?”

一整天忙于工作,她几乎没有关注过网络。

此时一打开屏幕,数十条新闻接连跳上了屏幕首页,与此同时,还有来自父亲和好友的十多通未接来电。

舒澄目及标题,倒吸了一口冷气——

【昔日婚约成云烟!云尚与舒家豪门联姻震撼南市,陆家二少情归何处?】

贺舒两家的联姻,早已闹得满城皆知,曾与她传出过婚约的陆家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但舆论像是被人为操控过,明显利好云尚。甚至有记者翻出陈年旧事,拿出贺景廷曾寄住于舒家的事大做文章,编出一个个青梅竹马、下娶报恩的浪漫故事。

婚讯一经放出,截至傍晚港股收盘,云尚集团股价一路上升。

她闭了闭眼,按掉屏幕不愿再看。

明明说好等时机成熟、共同商议再放出婚讯,贺景廷却抢占先机,将好处吃尽。

“对不起,都是无良媒体乱写,把你也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里。”舒澄内疚道,“我会尽快找人将这些撤掉。”

“没关系,这些风言风语不重要。”陆斯言却像是误解了这话的意思,神色松弛下来,绅士地为她倒茶,“也怪我这几年太忙,等我回去和老爷子好好聊聊,尽快将婚约的事定下来……”

舒澄晃了晃神,如果这句话来得早些就好了。

“是真的。”

她垂下眼帘,斩断最后一丝余地:

“那些不是谣言,我和贺景廷已经领证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瞬间浇出了杯沿,染湿大片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