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虎屁股也敢摸
谢离殊脱下鞋履,赤足迈入了浴池。
波光粼粼,流光溢彩的鲛尾托扶起他的腰身,点点水珠落下,沾湿了谢离殊的鬓发。
水汽氤氲,凝在黑羽般的睫毛末端,摇摇欲坠,宛若垂泪。
顾扬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那缕鬓发,乌黑如墨,指尖挑转间,青丝如瀑散落,垂落下来,泛着清冽的香气。
他低下头,鼻尖埋在谢离殊的颈窝轻轻摩挲。
谢离殊入浴时,褪得只剩下一件素白中衣,此刻被水浸湿,顾扬轻而易举就能触摸到温热的身躯。
“师兄……”他低喃着。
谢离殊眉色微蹙,隐隐含着怒气:
“为何总是如此唤朕?莫不是将朕当做了谁的替身?”
顾扬僵滞一瞬,险些忘了面前的不是谢离殊,而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准确来说,应该是脑子还没恢复的帝王。
他不知该做何解释,斟酌半晌,反倒是谢离殊给了他个台阶下。
“罢了,不管你从前如何,今后安稳待在朕身边便是。”
这话说得委屈,倒像他是个负心人般。
顾扬失笑,轻轻点了点谢离殊的鼻尖:“傻子。”
谢离殊恍然怔愣半瞬,上挑的眼眸里露出几分茫然,像只懵懵懂懂的白狐狸。
他忽然不想那么早告诉谢离殊真相了。既然被困在这遗念幻境中,还不如好生享受这般温顺的师兄。
于是顾扬又戏谑笑道:“虽然你的容貌有些比不上他,身材也差了些,床笫上的乐趣也差上不少,不过你的脾气确实比他好上许多。”
“放肆!竟敢拿朕和旁人比较!活腻了吗!”
顾扬故作惶恐:“不敢不敢,只是实话实说,陛下莫要怪罪,唉,我们鲛人一族就是如此心直口快,还望陛下海涵。”
他暗自想着,谢离殊若是恢复记忆,怕是能气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好好好。”
话音刚落,顾扬便忍不住用手心托扶起手感颇好的汤圆。
本该是单纯抱起的动作,他却故意揉捏了一把。
“你干什么?!”谢离殊耳根泛起薄红。
“想抱着。”他低下头,埋在谢离殊的颈窝处,柔软的发丝搔得谢离殊的心尖发痒。
顾扬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惬意地眯起眸子。
不得不说,这遗念幻境当真是妙啊,平时的谢离殊哪能容忍他放肆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宫人忙别过脸,谢离殊也有些拉不下脸,挥手将他们屏退。
顾扬捧起汤圆,轻轻揉搓着。
一时间,这浴池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还有一只粉粉软软圆圆的汤圆。
汤圆柔软又有弹性,他爱不释手,轻轻揉捏了几下,竟出奇地没有反抗。
他又失望地想着,出了这幻境,就不能经常摸到汤圆了,于是抓紧时机又狠狠欺负了几次。
“陛下为何要带我回宫?”
谢离殊偏过头:“不知道,好像本该如此。”
“见着你总有种熟悉之感……”
顾扬心中了然,存心起了逗弄的心思:“是不是因为陛下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
“陛下昨日骂我淫鱼,结果自己心思也不纯正。”
谢离殊脸色一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炖了。”
他气得不让顾扬摸了,使力拍落那双手。
顾扬恋恋不舍收回作乱的手,放过那处柔软,而后好整以暇地靠在岸边,将头枕在手臂上:
“那陛下快些把我炖了,将我吞入腹中,我就能和陛下永远在一起了。”
谢离殊神色一僵,用看着神经病的眼神瞪他。
顾扬瞧着眼下人薄怒的模样,越看越心动,飞快地在他怨气颇深的脸上啄了一口。
“大胆!”
谢离殊大怒,捂着被亲的地方喝道:“谁允许你随便亲朕的?”
顾扬眨着眼:“别害羞嘛,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不过亲一口而已,何足挂齿。”
谢离殊还欲发作,却对上顾扬亮亮的眼眸,一时语塞。
顾扬想起谢离殊前几日说过的话,趁着现在情深意浓时问出口:“陛下真的会永远留我在身边吗?”
“当然,君无戏言。”
“若是……我永远落不下鲛珠泪呢?”
谢离殊还未回答,忽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闯进来喊道:“陛下……”
他见着顾扬在这里,忙收了声,只低声道:“国师求见。”
谢离殊面色微沉,命人更衣,很快就整好衣衫匆匆离开。
临别前,他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顾扬:“等朕回来。”
顾扬颔首,目送谢离殊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人彻底远去,他才化出双腿,穿上衣衫。
这样可爱的谢离殊,顾扬是一刻也不想错过,当即决定去小厨房里做点甜品给谢离殊带过去。
如今看来,这鲛人和帝王的感情还算融洽,那禁地里的鲛魂还有何执念,非要守着那墓碑这么多年?
顾扬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深究,安心给谢离殊下厨。
他细心盛好碗软糯的豆花,仔细放进食盒,悄悄从殿侧溜出去。
宸渊国的昔年荣光尚在,宫殿恢宏依旧,他穿行于这金碧辉煌中的廊柱之间,一身素衣,着实显得有些朴素。
一直潜行到御书房,都没惊动旁人。
他贴在墙后听着,里面不断有细碎的人声传出,是那位扰人兴致的国师正和谢离殊商谈事情。
顾扬不满地蹙起眉。
这国师究竟是何人,竟能让谢离殊抛下他来这里。
连着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讨人厌的国师从房内出来。
顾扬抬眼望去,不过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专心捂着温热的豆花,趁门还没合上,一阵风般闪身进去。
旁边守门的宫女吓得浑身一颤:“刚刚那个是人是妖?”
“怎么会身形这么快?!”
“快去禀报大人!”
一旁的大太监忙走来止住她们:“长点眼力见,这是陛下新得的鲛人,关乎宸渊的国运,可不要走漏了风声。”
“……”
殿内,顾扬一路混进去,看见谢离殊专注地端坐在案前翻阅奏章。
他狗腿地靠过去给谢离殊捏肩:“陛下,我来给您捏捏肩。”
谢离殊斜睨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豆花呀。”
他记得谢离殊最喜欢吃甜豆花,也不知道如今幻境中的口味可曾有变。
谢离殊睫毛微颤,接过那碗温热的豆花,心中微动:“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记得。”
顾扬这话倒是不假,他一直记着谢离殊的喜好,就等着这时候来献殷勤呢,于是有意将毛绒绒的发顶送到谢离殊面前,期冀得到点赞许。
谢离殊尝了口豆花,神色微动:“还算不错。”
底子里还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人,半点好话都说不出口。
谢离殊不知和那个国师聊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侧过头问道:“小鱼,何时能将鲛人泪给我。”
顾扬眨眨眼:“鲛人泪若是如此好得,世人定会都去求取了,我已经试过……不行。”
他并未撒谎,被困在水舱的那几日,顾扬尝试过几次,鲛人并不能轻易落泪,任他如何逼迫都无济于事。
“当真?”
“真的,我怎会欺骗陛下。”
“哦。”
谢离殊眸色稍暗,似在权衡什么。
顾扬心下疑惑,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正正看向谢离殊,察觉到对方似有不忍,静默了许久才答道:“若是将来让你去一个地方等朕,你可愿意?”
“等?你要去何处?”
谢离殊捧起他的脸侧,认真道:“不去何处,只是问你。”
“自然愿意。”顾扬懵懂应下。
谢离殊微微颔首,端起碗喝完了豆花。
顾扬靠在御案旁,指尖无趣地轻轻点着木桌。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离殊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在他脸侧流连。
还不等谢离殊回答,他望着那淡色的唇,又生出亲近的念头,忍不住想靠过去。
他故意对上那双无措的眼眸,而后暗示性地点了点自己的唇。
“想亲亲。”
谢离殊霎时红了脸,连带着耳根也染上绯红。
“亲亲嘛,好陛下。”
他瞥了眼门外垂首的宫女,趁着她们没注意,飞快在顾扬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还是谢离殊第一次主动亲他。
顾扬受宠若惊,又将人的后颈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谢离殊慌忙推拒,总算按捺住顾扬,好不容易从那脸红心跳的缠绵中挣脱。
他轻咳了两声:“你方才不是问朕,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顾扬慵懒地依靠在桌边,眸中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定定看向谢离殊:“是啊,所以陛下打算给我个什么名分?”
“三月后,大婚可好?”
“……”
他愕然睁眼,在现实中何曾听过谢离殊说这种话,一时心中悸动,情不自禁抓住谢离殊的手。
“真的,你愿意?”
他几乎要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难以自拔。
即便明知这不过是鲛人与帝王的前尘往事,却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为之悸动。
百年之前的鲛人和帝王既然如此情深意笃,怎会落得那般凄凉收场。
刚落入禁地中时,心口的疼痛并非是假的。
明明该是欣喜的事,顾扬却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咋摸摸屁股就锁了[爆哭]
先提示预警一下,这故事并非真的小顾小谢,纯纯落入遗念,经历另一段已经写好的故事,出来什么关系还是什么关系^ω^
小剧场掉落~
不小心摸了师兄屁股是什么下场?科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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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评估: 该行为可能触发师兄的狂暴模式,具体表现为戾气+100,行动力+100,战斗力+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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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师兄你怎么长尾巴了!
遗念之中的日子飞快流逝,宸渊国日益衰颓,谢离殊却如那史册中的昏君般执意要倾尽国力操办这场成婚礼,民间早已哀声载道,怨气沸腾。
还有三日就是大婚,又恰逢这时,宸渊遇上了十年难遇的鬼气肆掠。
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就会有人揭竿而起了。
顾扬难得有些担忧,几番劝解谢离殊成婚大典不必如此奢靡隆重。
谢离殊却执意如此,固执己见。
宸渊国的雪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连年的灾祸和不顺,已经让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家濒临垂落。而这些时日谢离殊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对着他百般缠绵,夜夜痴缠,如同要在一个冬日里将未来半生的欢愉都尽数享受。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顾扬低喃着,指尖撩起谢离殊的发,竟在其中瞥见几缕刺目的白发。
他心头一颤,这才惊惧地意识到谢离殊在这个幻境之中不过是个凡人,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段时间,谢离殊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顾扬最常看见的,便是那人只披着件单薄的雪色外袍,形销骨立地独立于风雪之中,不知在沉思何事。
一如即将逝去了般脆弱。
顾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遗念之中的谢离殊,也无能为力。
灾难横生,举国上下病殍遍野,彻底步入亡国之秋。
他们却还沉溺于如此荒唐……
他心中五味杂陈,目光落在谢离殊瘦削的脸颊上,一时怔然。
如今就连帝王也不幸染上了鬼气,往日神采奕奕的脸上笼罩着黑气,气息苍白无力。
即便知道这一切不过虚幻,但看见谢离殊这番模样,顾扬也着实不好受。
等了这么久了,遗念还是没有消散的迹象,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层桎梏。
他轻轻放下谢离殊那缕白发,正欲从床榻上起身。
谢离殊觉浅,不过轻微的动静,就将他惊醒了。
“再睡会吧。”顾扬低声道。
谢离殊掩唇咳了两声,声色带着病重的沙哑:“不必,该起了。”
他周身似密密麻麻地泛着疼,只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起身离开。
顾扬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实在是参悟不透这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谢离殊似乎真的将自己当做了这个国家的帝王,即便病体沉疴,也仍然坚持赈济灾民,推行政令。
可惜对于宸渊这堵即将倾倒的危墙,一切努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只剩下三日……
顾扬百无聊赖地抱起储物袋里的小白,不知为何,这段日子小狐狸也精神萎靡,怎么玩弄它都反应寥寥。
他无奈地努努嘴,将小白抱到脸前,脸颊轻轻磨蹭着狐狸柔软的肚皮:“小白啊,如果你真有什么狐仙祖宗的话,能不能托个梦告诉我,到底该如何终结这一切?”
没有回应。
顾扬又叹了口气,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最后还是站起来,认命地自言自语:“师兄都有白发了……这个遗念幻境一点也不好,我不想看他死。”
又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鼻尖:“虽然他最近主动得让人欣喜,但总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他。”
若是按照那日看见的鲛人结局推断,自己在这遗念中的结局岂不是也要独守墓碑数百年?
那个破鲛人,就说一句稀奇古怪的诗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鬼知道要怎么完成他的遗念?
难道是要驱散这些鬼气?让帝王活命?
他心绪烦乱,稀里糊涂走到长街。
昔日熙攘的街道如今人烟稀少,四处弥漫着不祥的黑气,偶有几个行人来往,也都是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来抓药的男人。
顾扬独自坐在这门槛上,与死气沉沉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他愁眉苦脸思忖半晌,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对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长廊下传来孩童压抑的哭泣声。
“……求求您了,我娘亲说她好饿,好心人给点饭吃吧。”
那位“好心人”显然也是气息奄奄,命不久矣,边咳边骂道:“现在这世道鬼气横行,谁的粮食不是拿命换的?滚一边去,咳咳,守着剩下的日子等死吧。”
小孩惨兮兮地退到一旁,茫然无助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顾扬默默从储物袋里取出点干粮,捧在布帛里,递到那小孩的手中。
他轻轻摸了摸那孩子枯黄的发顶:“这个给你,回去拿给你娘亲吃吧。”
小孩用力吸着鼻子,感动地点点头。
顾扬见他孤身一人,又问道:“你爹爹呢?”
“他跑了,娘亲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扬感叹一声,难道又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大难临头各自飞?
“跑哪去了?”
“娘亲说,爹爹变成白烟跑到天上去了,我那天也看见了,那烟像仙子的衣裳一样,可美啦。”
顾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给他解释这样残忍的真相,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
城中因为鬼气死去的百姓越来越多,他娘怕是连置办个棺材的钱都没有,只能一把火将尸体焚烧成灰。
小孩紧紧攥着干粮,笑得凄惨:“谢谢大哥哥,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不过我娘说爹爹在天上会保佑我们,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告诉爹爹,让他也保佑您!”
顾扬勉强笑了笑:“好,快回去陪着你娘亲吧。”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了。
明知这不过是百年前的事,再如何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历史没办法改变,他却还是低垂了情绪。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转眼三个昼夜过去,刚好十二月冬的时候,一抹铺天盖地的红,照亮了这危在旦夕的宸渊国。
此次举国之力操办的婚事极尽奢华,百鸟朝凤,顾扬身着张扬的红衣,伫立在皑皑白雪中,任由身旁服侍的太监在为他整理衣冠。
他已然决定,今日之后,局势若还不能有转机,便告诉谢离殊这层幻境的真相,若是他信,或能搏出一线生机,若是不信……最坏也不过被当作疯子囚禁起来。
但已经不能再拖延了,被困在此地日久,始终寻不到出去的法子,只能从谢离殊身上搏一搏。
绒碎的雪花飘落在他的指尖,顷刻即逝。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銮驾之上,神色阴郁。
凛冽寒风卷着雪碴子,扑在顾扬的肩头。他看见谢离殊坐在轿撵上,一个健步跨了上去。
谢离殊罕见地笑了笑,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掌心:“待会祭天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顾扬心中狐疑:“什么祭天?”
“借用你些许妖力,祈祷宸渊来年……咳咳,能风调雨顺。”
顾扬懵懂地点了点头。
谢离殊很快抹开唇角那抹血色,强撑着坐直身子。
顾扬过去揽抱住他,生怕谢离殊坐久疲累。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切,似乎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命定的结局。
经年之久,史书并未记载宸渊国当年究竟凭借何种契机才重新振作。但从这几个月观察而来,除却鲛人泪,仅凭己身根本无力扭转这结局。
一切,都在沿着历史的已成定局的轨迹,步步沉沦。
顾扬尝试过无数种法子,可都徒劳无功。
这场大婚,宛如宸渊国最后的落日余晖,顾扬与谢离殊在轿辇中并肩而坐,他掀开轿帘,只见漫天红缎齐飞,如血般飞舞。
“为朕戴冠吧。”谢离殊淡淡道。
顾扬颔首,接过内侍奉上的金玉冠,指尖穿过谢离殊墨黑却毫无点缀的发丝,感受那流水般的触感自指尖溜走。
他心下留意,今日的谢离殊古怪得很。
金玉冠厚重,顾扬轻轻扣上簪扣,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离殊眸色晦暗,转而摇了摇头。
“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有何可瞒?”
顾扬总觉得今日的谢离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他前几个月见到的并不一样。
“也是。”他暂且按捺住疑惑,不想破坏气氛,想着让谢离殊开心点,于是又笑道:“真好啊。”
“好什么?”
顾扬轻轻摩挲过谢离殊冰凉的掌心:“好在眼前还能有这样的美梦可做。”
“梦什么,眼下并非虚幻。”
“只是觉得,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谢离殊摸了摸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有朕在,不必忧心。”
顾扬又笑道:“当然了,有你在,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未曾留意到谢离殊古怪的眼神,又转过身眺望着宫墙。
马车一路缓缓行进,终于走到殿前。
“锵”的一声锣鼓惊响。
顾扬先下了马车,他伸出手,正欲扶住谢离殊。
珠帘碰撞,他含笑转过身,忽然愣在原地。
祭坛周围,有无数个覆着白色鬼面的身影在祭坛前随着诡异的节奏起舞,中央一具巨大的青铜鼎伫立,周遭尽是吞天火光和厚重的锁链,重重鬼影涌动。
面前是一块威然耸立的石碑,上面是他落入禁地时看见的几行字——
人间彼岸,阴阳睽隔,舞榭戏楼,生死同乐。
顾扬:“……”
还想好好成个婚的,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行墨字……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刚入禁地时胸腔中的悲戚。
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看见鲛人悲痛欲绝,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谁的回忆……那个鲛人的吗?
顾扬不是傻子,都到了这地步,若是还看不清是帝王在利用他,那便真是缺心眼了。
那日遇见的国师独自站在祭台上,神色不定。
谢离殊咳了咳:“祭天开始。”
两边的侍卫立即上前押住顾扬,身上齐整的红衣顿时狼狈不堪。
“……为何?”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方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人。
谢离殊眨了眨眼。
“朕已经寻得续命之法。”他声色平稳:“不需要鲛人泪,只用你的长生之躯镇于宸渊的气脉之处,以你的生机滋养国运,便可保住宸渊万世基业。”
他顿了片刻,又避开目光:“这些日子的欢愉,便是朕予你的补偿,剩下的事,便不必再多言了。”
鲛人怒意盎然,瞬间化作原身欲挣脱束缚,却被身旁镇守的鬼面人死死按捺住身躯。
谢离殊叹息一声:“抱歉,朕别无选择。”
往日种种如同在走马灯般,无数画面朝他席卷而来,几乎要将顾扬的神智撕得支离破碎。
“睡吧。”高台之上的国师戏谑轻笑着。
顾扬再也没有知觉,昏迷过去。
这昏迷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重重铁链锁在一块巨石之旁。
他妖身尽显,手腕也被割破了,鲜血淋漓,体内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传送妖力。
顾扬嘶声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他,只有铁链碰撞的回音。
他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这囚笼,难怪那鲛人遗念执着于此。
竟是当年的天宸帝亲手将他关押在这?!
这妖怪也不告诉他,害得他防不胜防。
顾扬咬着牙,生命力正如沙漏般不断流失,但还是没办法止住鲜血。
渐渐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强撑起身子观察四周。
身下不过是块能承载灵力传输的石头,乍一看并不特别,等到他拖着锁链走到另一边才发现这块破石头上竟然刻着几个字——
鬼哭三百年,不渡奈何桥。
这踏马不是那个问心池旁边刻的字吗?!
顾扬愕然领悟,一切线索都在脑中串联起来,原来那个问心池鬼哭狼嚎几百年的就是这个鲛人?怪不得鲛魂如此执念呢,被心心念念的帝王锁在这里折磨这么多年,能不难过才怪。
“醒了?”
顾扬正欲继续查看,这才听见身旁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竟是那个白胡子的国师,那人身形绰绰,隐隐能看清楚掌心隐约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你是谁?为何害我?”
“我可不曾想害你,不过奉陛下的命令行事罢了。”
“你胡说什么?”
“呵呵,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你的力量能代替鲛人泪,重振我宸渊国运。”
“……陛下在何处,我要见他。”
他撕咬着锁链,去怎么也挣不脱。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专门克制妖物的锁妖链。”
“所以你们刚开始抓到我时,便只想着利用?”
“不然呢?你以为,陛下真会喜欢你这妖物?”
顾扬咬牙切齿:“滚吧你,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他陡然抬起头,终于看清楚那国师掌心的黑气是什么。
鬼丝缠!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东西?
他这是穿越了?
“呵呵,别挣扎了,你便好好在这里长眠吧……”
国师狞笑着,一步步走近,要将鬼丝缠融入顾扬的心口。
不对,这根本不合常理!
“等等……”他咬牙喝道。
鬼丝缠却依然一点点逼近他的胸口。
完了完了,谢离殊又不在,他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顾扬紧闭着眼,已然准备赴死。
忽然,一道黑影趁机自国师的背后暴起,手掌死死扼住老头的咽喉。
“去死吧。”
那双有力的手掌越收越紧,国师很快就被掐得喘不过气,瘫倒在地上。
顾扬心中一喜,抬起头。
谢离殊在他身前安然地擦了擦手,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隐秘的戾气,将国师的身体踢到一边。
国师眼球被勒得爆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很快就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底。
“可惜,又是个鬼丝缠捏的替身。”
顾扬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蠢货,连这是个鬼丝缠做的假人都看不出来。”
他“哦”了一声,却忽地意识到这时候的谢离殊竟然说出来鬼丝缠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多久的事?”
“不久,也就几天前。”
那今日这场戏,岂不都是谢离殊装的?
“师兄——”
他“呜”的一声,如见至亲,这几个月在这里有苦不能说的委屈尽数涌上来,恨不得上前抱住谢离殊就啃。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你为何刚刚还任由他们锁着我?”
谢离殊总算甩掉了那副帝王面具,没好气道:“这鬼丝缠已经侵入遗念之中,我如今凡胎肉体,当然得趁其不备才能将其抹杀。”
“哦……”
白瞎他担心这么久,原来谢离殊早就做好盘算,也不知道告诉他一声。
还以为自己要变成死鱼干了……
顾扬可怜兮兮地望着来人:“师兄快把我放出来吧,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放就真要死了。”
“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
谢离殊冷笑:“呵呵,你在这里如何‘伺候’朕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顾扬心虚地看着身旁。
谢离殊恨不得再骂几句“色胚”“老流氓”,最后却耻于开口,又看见顾扬流了那么多血,心中生怜,于是抽出剑,砍向身旁的锁链。
顾扬趁着这时脱身,讪讪转移话题:“那师兄……你可寻到此处的传承了?”
“当然早就拿到了。”
顾扬愕然睁眼:“这么快!”
兵贵神速啊,他不过昏迷了一遭,谢离殊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
他好奇地眨眨眼:“是什么宝物?”
谢离殊抬起下巴,一滴水珠大小的东西从他手心浮现。
“鲛人泪。”
“此物有什么用?”
谢离殊顿了顿,道:“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是假的。”
“假的?”顾扬疑惑地看向他。
这神御阁禁地怎么可能会藏着假的鲛人泪?
“我查验过,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应是其中寄生的魂魄早已离去,留下空壳,所以没有任何作用。”
“哦。”
顾扬还想说话。
谁知下一秒“咕咚”一声,谢离殊身后本已死去的黑水重新凝结化成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谢离殊的目光正落在鲛珠泪上,半分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鬼丝缠。
他愕然睁眼,喊道:“师兄——小心!”
“国师”的面目狰狞,手中握着一个利杵,狠狠插入谢离殊的肩头!
刹那间,鲜血飞溅,谢离殊目眦欲裂,身形摇晃,慢慢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鬼丝缠凝结成的虚影却还不罢休,再次拿过那道利杵,狠狠扎向谢离殊的心口。
顾扬被眼前骇人的一幕惊到了,怒然喝道:“别碰他!”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绝望地闭上眼,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静。
再睁眼时,谢离殊和国师竟都消失不见了,光阴走转,顾扬的脑中又被强行塞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才发现,这段遗念竟然在自己修正历史。
顾扬看见时光流逝,往事重现眼前。
第一年春深,帝王立于身前,轻声道:“等我。”
第二年,眼前的谢离殊鬓发已经染上了薄霜。
第三年,梨花开得寂寥。
第四年,飞鸟也不见。
第五年,月光落下,那人再也没有踏足此处。
流云散尽,明月沉沦。满树梨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徒然将花瓣洒落在青石板阶上。顾扬立在原地,看着沧海化作桑田,却再也没能再见到那个承诺归来的人。
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囚笼般的岁月,将每一天都拉得无比漫长,漫长到他看不到尽头。
他眼中细碎的光也被岁月割去,落入永不尽的长夜中。
钝刀磋磨,一刀一刀割去那些死掉的皮肉。
可他面前幻境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幻,飞速流转。
到最后,化为虚无。荒芜之上,唯见白骨。
那颗心渐渐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麻木虚无,直到此刻才明白那鲛魂最后说的话。
不见君王归故土。
蜀中枯骨,百年之久,当真是生不如死。
慢慢的,一直到三百年后。
顾扬终于找回一丝知觉。
他的眼角忽有湿润的触感,垂下眸,看见一滴温热的水落在手心。
下意识合掌轻轻握住。
那一点泪光竟凝固成实体,还没等到他看清楚,就化作流光,融入胸腔中,消失不见。
鲛人的动情之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顾扬摸了摸胸腔,那里平复如常,却并未察觉到异样,鲛人泪融入后就消失不见,仿佛已经和他的骨血融为一起。
他终于找回一丝神智。
耳间传来阵阵嗡鸣,不断有焦急的声音围绕在耳畔。
“顾扬?”
“顾扬!你怎么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将他从幻梦中惊醒,恍然间,一丝清明自灵台传来,顾扬终于从这场梦中艰难地睁开眼,喃喃道:“师兄……”
“好疼。”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一切明明只是一场梦,却这么真实。
谢离殊见他无事,很快就收回焦急的脸色:“你怎么回事?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顾扬抚着还未平复的胸口,等了许久才缓过神,最后捂着心口恍然道:“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谢离殊别过脸:“那段遗念会自行修正结局,我被鬼丝缠刺中,醒来时便回到宫中,不过两年就病逝了。”
是了,在遗念中,谢离殊早就已经死了。
顾扬看着他如今恢复如初的容颜,百感交集:“回来就好。”
谢离殊看着顾扬那焉耷耷的模样,罕见地关心道:“你怎么了?还难受?”
“没事……只是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久。”
顾扬闭了闭眼,试图感知鲛人泪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一切只如大梦初醒,了无痕迹。
“对了,神御阁的人呢?没有发现我们吧?”
谢离殊摇摇头:“这遗念之中的光阴,于现实来说不过一瞬,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我们。”
“既然醒了就快动身吧,还要与司君元他们汇合。”
他看见谢离殊转身离去的模样,如同应激般脱口而出:“等等!”
“怎么了?”
“抱歉,我只是……太久没看见你了。”
“不是先才见过吗?”
谢离殊浑然不知,他在遗念的那块石头上独自坐了多久。
于他而言,不过是过了几年。
于顾扬,却是整整三百年的孤寂。
千言万语滚在喉间,最后只化为一句叹息。
“没什么,走吧。”
二人正欲离去,顾扬还没缓过神。
他呆呆地走着,肩头的小狐狸却忽然抽搐,不过片刻间,就化作一缕白烟飘散。
“小白!”
顾扬震惊地想抓住那缕白烟,却无济于事,他才遭伤心事,现在居然又给他来一桩,不由得如遭雷劈,泫然跪倒在地。
“师兄,你快来看,小白它,它……去哪了?”
谢离殊还未及转过身,身体却一轻,久违的充盈感流遍体内,他指尖颤了颤,发觉是那缕遗落在外的魂魄终于归位。
总算不用被顾扬这混账日日揉搓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情大好,转过身,却看见顾扬眼泪巴巴地捧着那条原先缚住他魂魄的金锁链,如丧考妣。
谢离殊满脸黑线:“滚起来,先回去再说。”
顾扬见他如此绝情,顿时眼泪汪汪:“师兄你好生薄情!那可是小白,陪了我这么久的小白……呜呜呜怎么说没就没了,都怪我,先前看见它精神不济,还以为它只是要冬眠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走了,小白——!”
谢离殊听着顾扬那连珠炮似的哭诉,被吵得头都大了。
但眼下不是给顾扬伤春悲秋的时候,谢离殊当即强行拎起还在抽噎顾扬,免得这动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这一路疾行,竟也没有惊动神御阁的巡卫……亦或是有人暗中行了个方便,也没再追究。
谢离殊并未深察,他拎着哭哭丧丧的顾扬,一路乘着龙血剑,直奔玄云宗。
顾扬心下悲哀,还沉浸在悲痛中,他把那金锁珍重地拷在手上,期期艾艾地把脸埋在谢离殊肩头。
“小白……”
他转而又悲伤道:“呜呜师兄,我们去给小白立个衣冠冢吧……小白,你为什么连个全尸都不留下……”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地斥道:“你整日哪来这么多事?”
“这怎么能叫多事?你也太无情了,如此可爱的灵宠死在眼前,就不觉得很可惜么?”
谢离殊面无表情:“哦,再养一只不就行了。”
“那也不一样!我只想要我的小白。”说着,顾扬还把金锁捧到脸颊边蹭了蹭,似乎想感受小白残留的温度。
“你说,小白会不会真的是狐仙,不是死了,而是回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谢离殊微笑:“你开心就好。”
顾扬陡然看见这毛骨悚然的微笑,浑身一颤。
他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起一身,不敢再招惹谢离殊,安静如鸡地站在剑身上。
谢离殊专心御剑,屏蔽了顾扬的声音。
这下风波总算平息,他才松懈没多久,身后就传来异样肿胀的错觉,连同发顶也泛起莫名的痒感。
谢离殊以为顾扬又在招惹他,头也不回地冷声呵斥:“安分些,别动手动脚的。”
顾扬莫名被吼了一嘴,委屈道:“我没碰你啊,师兄。”
不是顾扬?那是谁?
谢离殊终于觉察到是自己身上不对劲。
他身后传来奇怪的酥麻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怎么回事?!难道,难道……!!
谢离殊当即催动龙血剑,八百里加急,平时大半日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一个时辰内就赶回玄云宗。
顾扬被他那风驰电掣的架势吓了一跳:
“师兄你怎么了?”
谢离殊无暇顾及他,急慌慌收了剑,如一道旋风般冲回玉荼殿,“砰”的一声合上殿门。
顾扬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方才瞧着也不像有伤在身上啊。”
而此时,谢离殊正颤抖着手握起铜镜,往脸上一照——!!!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为什么他的头顶上会出现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谢离殊心中惊慌,两只耳朵也跟着警觉地竖起,活像是炸了毛。
他绝望地再往下一摸……
身后怎么还多了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他努力憋着气,想将尾巴收回去。
收不回去……
耳朵也收不回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融魂还会让他的身体变成这样!
谢离殊抱着毛绒绒的尾巴,脸着榻,羞愤欲死地蜷缩成一团,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燃尽了……
小剧场《假如变成狐狸后门外站着的人是xxx》
假如是司君元:
“砰砰砰,师兄你在吗,我给你送饭来啦。”
“放门口!然后麻溜快走。”
司君元疑惑地摸摸头,转身离去。
假如是师尊:
“离殊你在吗?今天帮为师代下课啦~”
“师尊……弟子,弟子临近破境,正在闭关。”
玉荼尊者只能疑惑地转身离去。
假如是慕容嫣儿:
“师兄师兄,今日的生灵诀我有些不懂,可以请教你吗?”
“不可以,男女授受不亲。”
慕容嫣儿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去。
假如是顾扬……
不写^_^
因为现在写了明天就不知道写啥了
第43章 捉奸在床
一刻钟后,谢离殊闭眼凝神,调息入定,并指沉纳吐息,终于将体内紊乱的灵流梳理顺畅。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安然一笑。
这下总该把尾巴收回去了吧。
谢离殊眯着眼,重新取过铜镜端详——
两只白绒绒的耳朵却依旧高高耸立在发顶,丝毫没有收回去的迹象。
他勃然大怒,“啪”的一声,铜镜被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后一手揪住碍事的蓬松尾巴,另一只手抽出龙血剑,作势就要一剑砍下去。
尾巴却下意识地往回一缩,灵巧地摆到另一侧。
剑气又追着扫向另一边,尾巴又害怕地躲开。
如此循环往复三次后,这床榻都要被他的尾巴摇散架了。
谢离殊生无可恋地倒在被褥里,上扬的狐狸眼尾微微泛红,蒙上层屈辱羞愤的水光。
他沉了片刻,索性把尾巴围着腰缠一圈——只要不从后面长出来就好。
好不容易将尾巴藏进衣裳里,小腹却隆起一小块弧度。
这样好像更不妙了,看起来就像……怀孕了。
谢离殊泄愤般将尾巴抽出来紧紧攥住,绝望躺倒在床上。
这副模样还如何见人?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绝对不能让……
“师兄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门外是顾扬的声音。
谢离殊心头震颤,急忙喝道:“别进来!”
话音还未落,顾扬就已经自来熟地推开门:“啊,师兄你怎么不早说。”
那人丝毫没有擅闯别人房间的愧疚感,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谢离殊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怎么办……要是让顾扬知道他就是那只小狐狸,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要不把顾扬打成傻子?
算了,本来就有点傻了吧唧的,再打估计就真成傻狗了。
顾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谢离殊当机立断,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于是顾扬转过屏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床榻上的被褥竟已经被人弄得杂乱不堪,还有个不明物体鬼鬼祟祟地躲藏在谢离殊的被窝里。
他登时愣在原地。
“师兄,你怎么了?”
“你站在那,别过来!”谢离殊的声色罕见地带着惊慌。
顾扬喉间滚了滚,脑中一片混乱。
谢离殊平日最是端庄自持,哪里会有这么混乱的时候。
这人就连睡觉都板板正正,床上何时这般狼藉过?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归家丈夫在床上抓到妻子与人私会的荒唐画面。
难道……不过片刻的功夫,谢离殊就和哪个后宫厮混在一起了?
还特意让他别过来!怕被自己抓住不成?
顾扬心头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颤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谢离殊没有回应,唯有急切的喘息声从被褥里传出来。
难道真是给他戴了绿帽子不成?!
不应该啊。
顾扬绝望地想,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吗?
谢离殊蒙在被子里,呼吸声愈发沉重,羞红着脸:“你先出去。”
顾扬难得硬气:“我不走,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离殊气得想钻出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奈何此刻的模样实在难堪,只能继续窝在被褥里面当鹌鹑。
“你胆肥了是吧?”
“师兄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敢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虚什么?”
顾扬气闷,快步走到床榻前,不顾谢离殊的反抗,一把掀开被褥。
“……”
四目相对。
他怎么也没料到,看见的会是这副情形。
谢离殊正半伏在床榻上,面色绯红,因羞耻而泛红的眼尾狠狠瞪着顾扬,活像要将他生吞活剥,而那人的头上……竟冒出两只雪白的狐耳!
他还欲盖弥彰地将那只毛绒绒的大尾巴藏到身后,可惜蓬松的尾巴实在太过醒目,想藏都藏不住。
谢离殊当即厉声威胁:“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顾扬却还愣在原地。
虽说原书里写过谢离殊身负狐族和龙族血脉,但他怎么没听说过这狐狸尾巴和耳朵竟然还能长出来。
“我还以为……”
顾扬望着那微微晃动的尾巴,喉间不自觉地滑了滑,忍不住轻轻伸手摸上去。
这触感莫名的熟悉。
“嗯……”一声轻喘溢出唇间。
谢离殊被他一触摸,便软了身子,尾巴尖敏感地往回一缩,试图避开温热的掌心。
怎么回事……这感觉比他与那狐狸共感时还敏感数倍。
顾扬却还不肯罢休,双手成圈握住谢离殊蓬松的尾巴,轻轻揉捏起来。
“好漂亮的尾巴……”
谢离殊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因这番揉捏浑身失了力气,他微微发汗,胸腔里窜起异样的酥麻感。
顾扬越发得趣,越揉越起劲,指尖慢慢探索过去,蹂躏着尾巴根……
“别,别揉了。”谢离殊声色低哑,微微低喘道。
他对柔软的的尾巴爱不释手,笑眯眯道:“不过是摸摸尾巴而已,师兄怎么这般小气?”
谢离殊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抵住唇齿间难耐的呜咽,眼神迷离,舒适地颤着眼睫,几乎要化为一滩春水。
竟会……如此舒服……
他头皮阵阵发麻,面颊泛起酒醉的酡红,连那两只雪白的绒耳也忍不住微微颤动。
“师兄还敢不敢骗我了?”
顾扬将那条长尾放在肩头,掌心故意往尾巴根的地方摸去。
他终于抓住谢离殊的把柄,故意折磨那只尾巴。
“我……我骗你什么了?”
“在遗念中不告诉我真相,现在又想瞒着我。”
“说起来,这感觉真是熟悉得很……你的尾巴简直和小白的一模一样。”
顾扬话音未落,指尖触摸到一点温热的湿润。
尾巴根……怎么湿了?
他怔怔地看着指尖上不知何处冒出的水痕,愕然道:“你这里,怎么出水了?”
“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谢离殊被玩得难过,羞愤欲死,只能拼命安慰自己这肯定是狐狸的本能,代表不了什么。
“你放开我!顾扬,听见没有,快放开我。”
连脖颈上都渗出微微的汗意,他被毛骨悚然的酥麻感惊得发颤。
顾扬怔愣片刻后,眸色稍暗,斩钉截铁:“不要。”
“那你还要怎样?!”
“除非……”他眨眨眼,笑得狡黠:“除非师兄让我摸摸耳朵,我就不碰这尾巴了。”
谢离殊咬紧牙关,并不知道自己耳朵被抚摸会发生什么波澜,只能仰起脸,主动将绒耳凑过去,祈求顾扬放过他那饱受蹂躏的尾巴。
顾扬受宠若惊地看着那递到身前的雪白耳朵:“师兄,你好主动。”
主动你个大头鬼!
若不是迫于尾巴被人攥在手里……
好在顾扬终于不再执着于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将注意力转到他的耳尖上。
谢离殊还不知道这对耳朵的敏感程度丝毫不亚于尾巴。
他自以为逃过一劫,刚要松口气,温热的指腹却触碰上耳尖,诡异的酥麻感再度涌上来。
谢离殊的耳尖受了刺激,可怜地往下耷拉,又泛着红,被顾扬轻轻捏在手里把玩。
才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忍不住求饶。
“不行了……顾扬你停下。”
谢离殊有些委屈,低低垂着眼。他终是受不住这绵密的磋磨,几乎要溺毙在诡异的快感之中。变成人身的抚摸远比与小狐狸共感的时候更舒爽。
头一次感受到这样汹涌的酥麻,他的脚趾尖紧紧蜷缩着,背脊也绷得笔直,半伏在榻上微微发颤,强行吞纳喉间难以抑制的轻吟。
“够了!”
顾扬悻悻收回手,见他已经临近边缘,再招惹下去怕是要被报复:“师兄,你是不是和小白有什么血缘关系?”
“你们的耳朵和尾巴都好像。”
谢离殊咬唇,睁开那双濡湿了的眼眸:“没有关系,你想多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过头了。”
“不像!”
顾扬刚尝了甜头,知道不能将人彻底惹急,于是摸摸后脑勺,转移话题:
“那师兄这模样还如何出去见人,我们还未和司君元他们汇合,也没禀报师尊……不然先去找苍梧长老?”
谢离殊断然拒绝:“不能让人知道。”
“连宗门的长老也不行吗?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
谢离殊却还是摇头。
顾扬知道这人极重颜面,不肯让别人窥见他的妖族本性。
“那先披层纱遮起来吧。”
他握起谢离殊的掌心:“现在便动身吧。”
谢离殊本想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却忽然僵滞在原地,半分不敢动弹。
“师兄?”
谢离殊愣在原地,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竟然有了反应。
不过被顾扬抚摸一会居然就堕落至此。谢离殊失神地睁着眼眸,不可置信地回想着这荒唐的一切。
怎么会……他修的可是无情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肮脏不堪的反应。
唯一幸运的是还有被褥遮掩,不至于被顾扬发现。
他脑中嗡鸣,不肯接受现实,将满腔愤恨撒在顾扬身上。
“滚出去。”
谢离殊又在乱发什么脾气。
顾扬被莫名其妙地吼,委屈道:“师兄怎么老是这么凶,我又做错什么了?”
谢离殊眼尾绯红,冷冷抬起眼:“别让我说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师兄还有点桀骜不驯[狗头]
写得我手瘾犯了,幸亏家里有两只大肥猫给我rua[害羞]
第44章 师兄的床好香
顾扬被赶出门,半天摸不着头脑。
他干脆一撩衣袍坐在石阶上。
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谢离殊始终没有露面,想来还在房里做心理建设。
玉荼殿的梨花开了。
这里的花树多以灵力滋养,不会因为时节变幻而凋零。
梨花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间,碎在泥土里,顾扬伸出手,满树的梨花似雪般轻轻落在掌心。
他的眸底映着漫天梨花。
如雪的的梨花,无端让他想起那三百年的岁月。
于此世间不过弹指一瞬,于他却是度日如年。
顾扬向来张扬的性子,如今也被磨得少了些棱角,他将那些花瓣轻轻捂在心口,重重叹了口气:
“小白,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托个梦,我连你去哪了都不知道。”
“你说,你来的时候这么匆匆忙忙,怎么走的时候也匆匆忙忙?”
他垂下眼眸,直到有人停在他面前。
抬眼,是司君元来了。
“顾扬,你怎么在这?师兄呢?”
司君元正想上前敲门,被顾扬止住:“师兄……师兄他现在不太方便。”
司君元疑惑:“师兄怎么不方便?难道是受伤了?”
“我要去看看。”
顾扬哪能让司君元看见谢离殊这模样,急忙拦在门前:“不行!”
“你拦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师兄已经……”
“胡乱想什么呢?师兄没事,只是在闭关调息。”
“才回来就闭关啊,既然如此……师尊那边就由我去说吧,让师兄好好修炼。”
他又顿了顿:“不过,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顾扬微微愣住,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守在此处。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司君元失笑:“怎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说起来,你们为何回来得这般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慎落入一处禁地,不过很快就脱身了。”
“神御阁中还有禁地?”
“确实有一处。”顾扬低下眉。
“然后呢?”
无人回应。
司君元见他不想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挨着他坐下,沉了会,没来由地开口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信?”顾扬微微睁大眼眸。
司君元笑着点点头:“虽说神御阁测出你有罪,但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
“怎么平白无故说这些?”
司君元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变了些,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顾扬沉默片刻。
或许是变了吧。
这一遭,他的小白没了,又渡过了幻境沧桑的岁月,看见谢离殊白发的模样。
其实他很单纯,一根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坐在这里,不过是想离谢离殊近一些。
他不想再看见谢离殊离开他。
甚至于,连合眼的时候也不想愿。
“罢了,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吧。”
司君元叹息着站起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飞花之中。
去日苦多,朝生暮死。
他枕着手臂,靠在树边。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黑,顾扬不知何时靠在树边睡着了。
斑驳的梨花落满鹅黄的衣衫上,像铺了层薄雪,他跳起身,梨花纷纷扬扬碎进泥土里。
顾扬以为自己从来不喜欢锋利冷漠的性子的。
即便是到今日,他也不喜欢谢离殊疏远的模样,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见谢离殊。
顾扬偶尔也觉得自己有病,干嘛犯贱不讨好,去热脸贴冷屁股,接近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左思右想,只找到了一个理由。
他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
既然和谢离殊做过夫妻才能做的事,他就要努力让谢离殊认可他,让谢离殊早日答应和他在一起。
顾扬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至少也要当个好人吧。
谢离殊只能是他的,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敲响谢离殊的房门。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相公”,怎么能让另一半独守空闺,当然得抱着师兄睡觉才是。
顾扬在门口酝酿半天,总算给自己寻着个好借口:
“师兄师兄,我给你送饭来了,开下门。”
很快,就听见里面传来谢离殊闷闷的回应:“你放门口就行,我等会去拿。”
这哪行?不开门的话,别说溜进去,连片衣角都摸不着。
“不行啊师兄,后山跑下来好多野狗,待会该叼走了。”
“你出来拿吧,我保证不碰你。”
——才怪。
谢离殊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
顾扬很快听见那人踩上鞋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合衣声,往门外走来。
他身后无形的尾巴轻轻晃动,奸计得逞地偷笑,只等谢离殊自投罗网。
谢离殊果然没想那么多,不过他防得紧,只将门打开一条缝,手从里面伸出来。
“给我吧,你可以走了。”
可惜话音未落,就被顾扬抱着枕头猛地一撞,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哐啷”一声——
顾扬抱着软软的枕头蒙在谢离殊脸上,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飞快把门合上,插上门闩。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一片暖光。
“顾扬!!!”
谢离殊拿开枕头,却见顾扬已经扑到他床榻上,自在地滚了一圈。
“师兄的床好香啊。”
“你给我滚起来。”
“不要不要,我起来你就要赶我走了。”
他这一滚,当真和在外面玩了满身泥还非要跑回家里撒泼的狗子一模一样。
谢离殊头顶的狐耳还没收起,身后的尾巴也警惕地竖着,他下意识护住尾巴,瞪着顾扬:
“还没到七日,你想都别想!”
顾扬委屈地扁嘴:“师兄怎么把我想成那种人?”
“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
谢离殊还是不为所动。
“出去。”
他又黏黏糊糊抱着谢离殊的肩膀撒娇:“好师兄,晚上我可以给你掖被子,还能抱着你让你取暖,我身上可暖和了。”
谢离殊被他的无赖行径气得说不出话,快步走来拽住顾扬的手臂。
“起来!谁让你外衣都没脱就上床了!”
“唉,都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家,这么讲究做什么?”
“你在外面跑一天还直接躺上床,把外面的灰带上床怎么办!”
顾扬死死扒着床沿,说什么也不肯撒开。
“你同意我今晚上睡这儿,我就脱外衣。”
“你!”
他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离殊。
谢离殊喉结微动,竟然真的没再继续赶顾扬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顾扬眉尖笼着淡淡的愁绪。
罢了,小白走了,也没人再陪着顾扬,他许是不习惯吧。
于是谢离殊咳了咳:“不许睡床上。”
顾扬眼前一亮:“不许睡床上……那就是其他地方都可以睡了?”
谢离殊耳尖微红,侧过头:“谁管你,让你走也不走。”
顾扬立即乖乖坐起身,让出床榻的位置。
“师兄先睡。”
他戏谑地眯着眼,只要留在谢离殊的房内,谢离殊哪还管得了他睡哪里?
等到大半夜溜上去,谢离殊也拿他没办法。
谢离殊僵硬着身子坐在床沿,又警告地瞪他一眼:“安分点。”
顾扬乖乖点头,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在地上。
谢离殊熄灭了灯火,躺在床榻上,只占了一个人的位置。
顾扬喉间滑了滑。
若不是知晓谢离殊躺姿一向端正,不然还真以为他在给自己留位置。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就响起。
才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忍不住爬上床,从被窝的缝隙里钻进去。
好冷……
谢离殊的脚冰凉,身体也冷,浑身上下没几处暖和的地方。
顾扬捂住谢离殊的心口。
人明明还活着,怎么这么冷。
他又蹭了蹭谢离殊的肩头,那人竟也没有动静。
看样子是睡死了。
毛绒绒的大尾巴耷拉在一侧,顾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他顿时发觉下腹一紧。
不行不行,忍住,不然以后就别想抱谢离殊了。
顾扬趁机又轻轻捏了捏软绒的耳尖,那耳尖敏感地往回缩了缩,又轻轻回弹在他的掌心。
他愣了片刻,搓搓手,更用心地想将谢离殊捂得暖暖和和的。
其实师兄安静睡着的模样,也挺可爱的。
没有狠厉的拒绝,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谢离殊是不是……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谢离殊的背脊上,眼神温柔。
顾扬想,他死也不要离开师兄。
死了的话……
那就等死了的时候再说吧。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
顾扬睡得和死狗一样,谢离殊的狐狸尾巴被压得严严实实,酸麻不已。
他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顾扬的腿和手都大大咧咧压在他的身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谢离殊耳尖轻颤,警觉地侧过脸。
他早有预料地坐起身,正欲抬脚将这人踹下去——
动作却停在半空中。
犹豫半瞬,最终没有动手,谢离殊整理好衣衫,趴在床边,幽怨地盯着顾扬的睡颜。
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顾扬的鼻尖,在脸侧留下一小段侧影。
他歪着头端详片刻。
不得不说,顾扬的长相并不像他那般凌厉,反而是温和得多,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
他的目光又落在顾扬的脸侧。
他记得,这里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处轻轻戳了戳。
不过是浅尝辄止,谢离殊又泰然收回手指。
他全然没有打扰别人清梦的愧疚,正要装作无事发生,下一秒,却被温暖的掌心抓住了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在我脑子里,但是手为什么不写!
手指你怎么不动!
可恶的家伙,不要害得我们小情侣不能在小剧场贴贴啊喂,你这个可恶的手指!
咯咯哒咯咯哒[鸽子]鸽子摘头谢罪
第45章 迟早药丸
顾扬睁开眼,琥珀色的眸里攒动着狡黠的流光:“师兄怎么偷看我?”
谢离殊被那滚烫的手心抓住,惊得往回一缩,却被握得更紧。
“敢偷看不敢承认?”
谢离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恼地别开脸:“你胡说什么?谁看你了!”
顾扬故作怅然地叹气:“原本大清早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用手指戳我的脸,这才被吵醒了。”
谢离殊咬牙:“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