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装睡后,师兄他……
“没……没什么。”谢离殊面色微红,难得心虚成如此模样,连佯装受伤的模样都忘了,只急着将衣物藏在身后。
顾扬皱起眉,见他这般局促,不由起了疑心:“你额头上怎么全是汗?伤已经好了?”
“好了。”
谢离殊言简意赅,转身就要走,却因为太过局促,还差点踩到衣角,摔了个跤。
做了这样荒唐的事,还被当事人发现,实在算不得什么光彩的场面。
“等等。”顾扬叫住谢离殊,看着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心中疑虑更深:“师兄,你紧张什么?”
谢离殊耳垂发烫,连带着白玉似的脖颈都泛起薄红,僵硬地半侧过眸:
“有吗?”
“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有!”
他连着重复否认了两遍,反倒显得更可疑。
顾扬虽知谢离殊不擅撒谎,但见他这样仓惶的模样,不免心中疑云更重。
“可我的衣服怎么……”欲言又止。
谢离殊窘迫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莫名的,有些恨了。
恨自己的不知节制,又恨这刻骨的爱欲凶猛难抑,更恨眼下步步紧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揭穿的尴尬场面。
早知如此,也不该拿顾扬的衣服……
若是被顾扬知道,他这师兄的颜面还往哪搁?
谢离殊耳尖滚烫,只怕顾扬再说出下一句,他就要当场自绝于此。
而此时的顾扬也不好受。
他体内躁动还未消下去,又不能直接去抓住谢离殊问个明白,只能僵站在原地。
倒是谢离殊为了转移话题,反客为主:“那你又为何在这河里面呆着?”
顾扬猝不及防被噎住,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啊,我看天气热,下来沐个浴。”
谢离殊抬眸看了看天色。
今日凉风习习,实在不像是天气炎热,需要跳进水里沐浴的日子。
“穿着衣裳沐浴?”
顾扬脸一热:“怎么不行?我就喜欢这样洗。”
“那好,你洗完自己回去吧。”
顾扬摸了摸后脑,刚想应下他,忽然想起自己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外头还这般冷,这样走回竹舍,怕是会感染风寒。
于是道:“师兄……把你手上的衣物给我吧,我忘带换洗的衣物,就将就用你手上那件穿穿。”
“不行!”
谢离殊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羞恼道。
顾扬被他应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谢离殊又瞥了眼手里的衣服,面色更烫:“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你先给我,我待会还要穿。”
“你施个法诀不行?”
“身上的这件都脏了,还是穿你手里那件吧。”
他说着正要伸出手去拿。
“不能拿!”谢离殊忙推开两步,护食般将衣服收得更紧。
“这有什么好……”
话音还未落,顾扬正要笑道,甚至掌心已凝起道灵诀,要从谢离殊手里将衣物夺回来。
没想到这一动作却是彻底激怒了谢离殊。
他掌心一发力,竟然直接将衣服撕成了碎片。
洋洋洒洒,如飘雪般从空中落下。
“……”
顾扬看着一地的碎片,又看了看谢离殊愤然的模样,实在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
不过一件旧衣而已,何至于此?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衣物。
虽说也犯不着因为此事和谢离殊生气,可这人的举动未免也太过反常了些。
“你做什么?”
谢离殊转过眸。
“反正都是些旧衣服,等我明日再给你置办些新的衣物。”
“不用,我就要穿我以前的那件。”
“一件旧衣服,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都穿习惯了,你又不知道我身形尺寸……”
话还未言尽——
“撕都撕了!还能怎么办?”谢离殊恼羞成怒:“难道要我给你缝回去不成?”
顾扬莫名:“你又在气什么?”
“我……我……”
谢离殊支支吾吾好一阵,终究还是没办法面对,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扬摸不着头脑,以为这人又犯老毛病了,只能自己从水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
刚打了个寒颤。
就看见一道法决就带着套干净衣物,落在他的面前。
顾扬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那套衣物穿上。
回到屋内,谢离殊已然升起灶台生火,正打算做饭,只是身上还穿着先前沾了血迹的衣服,身上挂着不少伤痕。
“师兄,你不是伤得很重吗?怎么看起来你一点也不疼?”
他蹙起眉。
哪有人伤成这种地步还能若无其事下床的?
谢离殊收拾柴火的手微顿,认真诚恳地答道:
“我身体好。”
“……”
那这也好得太过离奇了些,背上的伤口都快深得见骨了,竟还能如往常一般举止如常。
顾扬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柴火。
“我来吧,你回去养伤。”
“不行,平时你总是做饭,该轮到我了。”
谢离殊固执地抢过柴火:“我最近新学了个菜色,味道应该还不错。”
“可……”
“别说了,你坐着就是。”
顾扬被他强硬按着回去坐下。
不多时,谢离殊就端了一小碗肉上来。
竟是一碗蜀中的菜色——东坡肉。
只是瞧着颜色……实在是不敢恭维。
顾扬喉间滚了滚,盯着眼下那团黑黝黝,如黑滚球一样的东西。
怎么看,怎么像一块放大的羊粪蛋子……
再抬眸,谢离殊正眼含期冀地看着他。
顾扬扯了扯嘴角,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又抬眸望了眼谢离殊,干巴巴一笑:
“其实……我也不怎么饿。”
谢离殊眼眸黯淡下去:“不饿吗?”
“可我学了挺久的。”
“师兄怎么突然学这些东西?”
“我只会下牛肉面,怕你吃腻。”
“……”
谢离殊又抬眸看着他,眸色微动:“我学了好久的,你尝尝吧。”
他面上看着并无波动,背地里指尖悄悄攥紧手心,小心地看着顾扬的面色变化。
当然,这也是从那些话本子上学来的。
话本上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要是顾扬不喜欢,他就……
搁在以往,他应该会直接掀桌子。
但他如今已经收敛太多脾性,大不了……日后再学便是。
顾扬夹起那一小块东坡肉,隐约闻到若有若无的腥味,越看越像一坨羊粪蛋子。
他默默拿远了些。
这和强行要他吃一坨屎有什么区别。
“师兄,真的一定要吃吗?”
谢离殊微微顿住,沉默片刻:“你不想吃吗?”
顾扬沉吟许久,没有回答。
“那算了罢,我倒掉就是。”
他面上不作声,看起来并无波澜,可看得出来,眉宇间是极为失落的。
谢离殊从他手里接过碗,低垂着眼,神色黯淡下去。
他端过碗背过身,正要将肉倒掉。
还未及下手,他指尖微颤,抿了抿唇,黯淡的眸色盯着那块肉。
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吃。
又搞砸了。
明明是想补偿顾扬的,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做成功。
他微微垂下眼眸。
明明什么事都能手到擒来……可为何一旦涉及到风月之事,就和缺根筋一般。
这般情状,让谢离殊很是气恼,他齿尖咬着下唇内侧,心尖又涌起惶然。
正要伸手将其倒掉时,又被顾扬握住手腕。
“师兄,等等……刚刚又有点饿了。”
“真的?”
谢离殊又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微微浮起半分喜色。
“嗯,饿了。”
“那好,你吃,不够我还可以做。”谢离殊面色不动,将手里的肉递给他。
他在九重天时,曾经做了许多碗给纱哒硌吃,还特意问过对方口味。
纱哒硌初时还不敢下口。
谢离殊便连着试了好几次,本想着要在纱哒硌身上试出来个结果。
可才试了四五次,纱哒硌好像就承受不住,哭丧着脸说再试他只怕是小命不保。
谢离殊追问:“那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纱哒硌欲哭无泪:“好吃,属下都要被香晕过去了。”
如此,谢离殊今日才在顾扬面前展露出这一手。
顾扬接过碗,看着碗里那块黑乎乎的肉。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
总而言之,他忍!
顾扬闭上眼,挑起筷子,尝了一口。
谢离殊立时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
顾扬面色铁青。
那块肉,终究还是落入了荒郊野外。
谢离殊脸色很难看,顾扬脸色更难看。
“我不是故意的。”
“……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哦。”
晚间,顾扬躺在床上,实在不知道事情为何又变成这般模样。
他此时耳边正萦绕着那一首曲子——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顾扬想,自己还真是个没骨气的人。
每次都说不要理谢离殊了,但没有一次真正记住。
如此纵着谢离殊得寸进尺,那人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对自己?
对待这样难以驯服又傲娇的人,实在不能放松戒备。
顾扬蒙在枕间,滚了一圈。
算了算了,谢离殊平日也待他不差,他终归不是什么气量狭小的人,往事既已过去,终究也只能让其过去,若一直困在其中,难受的也只有自己。
于是顾扬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准备今晚就睡在上面,让谢离殊睡床榻。
他转念想罢,自己何必和一个受伤的人计较。
说到受伤……
顾扬开口道:“不如先给你疗伤吧,今日见你脊上的伤还未好。”
谢离殊僵了一瞬,生怕顾扬等会看出破绽。
“不必,我已自行疗愈好。”
“这么快?还没问你,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谢离殊僵硬转过头,每遇到这种要撒谎的关头,他又说不出话了。
“好像是个……男子。”
“男子?没看清样貌?”
“嗯。”
“可知他来自哪一族类?”
“……”
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话。
顾扬摇了摇头,想强行运功给谢离殊疗伤,却被谢离殊避开。
“你自己才受了伤,给我疗伤做什么?”
“……也罢。”
顾扬又躺了回去。
他听见谢离殊起身去吹灯,似乎准备入寝。
今日谢离殊倒是没提要抱着睡的事。
顾扬悄悄努了努嘴,果然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那么小一只,粘人点儿也没不觉得别扭。
很快,谢离殊那边就没了动静。
看来是真睡着了。
顾扬心中思绪放下,也靠着地铺合眼睡去。
夜色阑珊。
竹林寂寥,万籁俱寂,清幽竹叶无风而动。
谢离殊却是浑身发烫,悄悄掀开被子,走到顾扬面前。
白天的那番举动并没有缓解他的病症,可顾扬又不肯碰他,他便只能如此。
他忍着羞耻,照例在顾扬的身上下了道沉睡的咒诀,而后半跪下身子,轻轻解开顾扬的衣襟。
顾扬受了咒诀,睡得更沉。
谢离殊轻轻抚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描摹过那人挺拔的鼻梁,呼吸微重。
距离初次见到这人,似乎已经隔了许多个年头。
失而复得,本该是人生至幸之事。
可他却还隐隐地不安,担忧这人还会再次消失在眼前,又一次泯灭于世间。
谢离殊慢慢低下身子,侧耳抵靠在那人的胸口,听着那心跳起伏,安心感受那一声一声蓬勃的心跳。
顾扬……还活着。
还鲜活地在他的眼前。
不再是五年里的一场虚妄,也不再是他于九重天独自做的幻梦。
这个人,还会唤他师兄,还会担忧他,还会……
其余的,谢离殊不敢再多求了。
他轻轻地又将衣衫往外扯开些。
虽说这般行径对不住顾扬,可他总不能在清醒的时候强求顾扬,只好如此趁着那人睡着的时候,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谢离殊想了片刻,将自己的衣衫也一并落下,只余一件轻薄里衣,跨坐在顾扬的腰间。
这沉睡术诀应该不会出错,他可以做任何想做之事。
谢离殊眸色暗沉,咬着唇齿。
“对不起……还是要委屈你。”
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从白日拖到此时,已经压抑隐忍得太久,浑身都像是被无数虫蚁密密麻麻啃噬,血液沸腾,诡异的红色浮上脸颊。
他低低地,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顾扬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又何尝不是。
谢离殊如今终于明白,从前顾扬为何如此热衷于这样的情事。
若心里搁着一个人,免不了时时刻刻都想与之缠绵,与之亲|热,恨不得半寸都不与其分离。
只不过曾经中蛊的,是顾扬。
如今着了魔的,是他。
谢离殊迷蒙着眼,又是熟悉的潋滟水光,轻轻洇湿在顾扬敞开的衣襟上。
他于情事上的所得所知,都是从顾扬身上得到的,他会的一切,也不过是顾扬曾经教会他的那些。
可以说,一切关于纠缠的快|感,都是顾扬带给他的,都是顾扬给予他的。
那五年里,大多时候他都只能自我慰籍,从未有人能和他如此亲密接触。
谢离殊缓缓挪动着,却不得要领,又是茫然不知所措,又是青涩笨拙,只知道要进去,却又耻于开始的第一步。
“小羊……”
他近乎是带着点闷闷的哑声。
他的那身傲骨,终是被这段情念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不再是那位不染情爱,高踞九重天,受尽仰望的帝尊,而是一只坠入情网,跌入泥潭,苦苦挣脱不得出的蝼蚁。
满身污脏,清白尽失。
只剩下这无尽肮脏的情念,叫嚣着要独独占有这个人。
“小羊……”他又低声呢喃着,轻轻咬住顾扬的耳垂。
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说不出口了。
于是只轻轻拉扯过顾扬的手指,引向自己。那手臂似乎够不着,于是他又往前坐了坐。
可这一动……
顾扬睡着后就变得格外诚实,又是热切地靠在身后。谢离殊引着顾扬的指尖,像白日那样,自顾自地放了进去。修长指节一会显出来,一会又消失不见,只剩下顾扬宽大的手掌。
他紧咬着唇,强忍着喉间的声音,固执地撑在顾扬的胸膛上。房内只剩下湿答答的水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因为知道顾扬不会醒,于是愈发大胆起来。
可是自行做此事,终究是极其困难的,谢离殊眼角氤氲出泪珠,却还是不够舒适,血脉翻滚得反倒是愈发汹涌可怕。
他只能一遍一遍唤着顾扬的名字,想象是那双手走过自己的全身。
一个人……好累。
才不过片刻,谢离殊就有些腰酸。
如此下去,估计他真的要被血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蚂蚁咬死了。
谢离殊累得瘫倒在顾扬身上,嘴里吐出那几根手指。
……
不知如此过了多久。
顾扬的识海昏昏沉沉,他皱起眉,因着炼化玄羽的缘故,修为精进不少,因此明显地感受到有人在禁锢他的识海醒来。
是谁?
顾扬额角青筋狂跳,想挣脱那层对他意识海的禁锢,却寻不到关窍,只能在这囚笼里横冲直撞。
怎么回事……有人想害他?
难道是姬怀玉那些人追过来了?
他顿了片刻,在识海中凝结自己浑身的力量,想一鼓作气冲破这层枷锁。
可施展术诀之人境界高深莫测,顾扬竟一时冲不破。
他皱了皱眉,在浮沉梦境中虚浮飘荡。
顾扬呼吸愈发沉重,借用那根玄羽的力量,终于在识海那层结界中破开一道裂缝。
而后全力袭去,猛地击碎那道术诀法咒,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握权。
可他没有立即起身。
他似乎……感受到了不寻常的触觉。
顾扬眼皮微微掀起些许,看见谢离殊正滚烫地依偎在他身旁,指尖似乎还感受到水淋淋的温暖。
“……”
因着夜色昏黑,谢离殊还未注意到他已经清醒,只是如那狐妖般,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
他闭上眼,发觉自己已然有……
顾扬实在没忍住,指尖微微动了动。
谢离殊立时停住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沉睡的顾扬。
他不信顾扬能冲破自己的咒诀,也未起疑心,只当是错觉,于是又恢复那副情动的模样。
细密的汗珠汇成一滴,正落在顾扬的胸膛上。
顾扬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谢离殊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些,他手指都已经有些皱皮,那人却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这瘾症真是害人不浅,连谢离殊这般凌厉的男人,也只能臣服于身体的渴。
他喉间滚了滚,同样煎熬难耐,可谢离殊却一动不动,就如此折磨他。
谢离殊似乎是累了,才不过片刻,就已经呼吸渐乱,就只顾他自己的舒适,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顾扬忍得额间都沁出细汗。
他听见谢离殊正在小声地唤他的名字。
这样情|动的低唤无疑是更添了一把火,顾扬的下唇都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可就是强忍着,等待谢离殊接下来的动作。
谢离殊……究竟要做什么?
可谢离殊只是微微起伏些许,贴近他腰间片刻,而后试图自顾自将铁杵放入沟渠,可惜沟渠里小溪淙淙而过,铁杵很快就滑走。
顾扬一时没忍住,指尖攥紧身下的被褥,却还紧闭双眼强忍。
他要等谢离殊自己来。
接连几次,谢离殊这样笨手笨脚,还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那人泄气地轻轻叹了一声。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心中有些无奈。
就这人生疏的举动,就算给对方一晚上,怕是也难以成事。
顾扬原本以为谢离殊还会继续尝试,却不料那人已经起身打算放弃。
似乎还窸窸窣窣地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衫。
他要走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谢离殊在自言自语:
“罢了,刚刚那样似乎已经解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为何不继续了?!
白日里是他不能主动,因为谢离殊还有旧伤,可是谢离殊自己主动,他便是被强迫,也能半推半就……
顾扬额角青筋毕露,喉间干渴,指尖的水都还没干透,谢离殊就要抽身离去,害得他此刻也如落入岩浆之中。
他终于再难忍住,猛然睁开眼,将谢离殊拽回来,扣在怀里,眸间似有暗火浮动,哑声道:
“师兄好没道理,自己舒服够了就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讲个老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晋江流传着一个很可怕的传说,有一位小作者,她努力地单机码字,每天都辛苦地码呀码呀,突然有一天,嘎嘣脆一声就挂了。
众读者无力回天,皆叹之,哀之,惜之,遂派遣法医检查。
法医发现,作者嘎嘣脆的原因简直惨绝人寰,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
原来——原来——她竟是因为没有绿色的小汁,被渴死了!
但是此刻居然出现了一位左手拿评论,右手拿营养液的读者骑士!她扣了一句评论竟然把作者直接复活了!!!
(没人救的话真的很尴尬的说)[裂开]
第102章 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谢离殊浑身一颤,僵住身子,又是愕然又是慌乱道:“你……你怎么醒了?”
“我若再不醒,师兄是不是就打算将我晾在此处?”
顾扬额间沁出细密的汗,显然忍耐到了极限,声色比平日更沙哑。
应该说,他已经忍了太久。
谢离殊脸上烫得厉害。
羞耻,热切的血像火一样熨过脸颊,他根本没想到会被当面撞破,脑中只剩下“死了死了死了”这几个字轮回狂乱打转。
他语无伦次,慌张羞窘,又无所遁形,甚至起了与顾扬动手强行挣脱的念头。
“你别误会……”
支吾半天,也没找出个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谢离殊心头泄气,恨不得给半个时辰的自己一巴掌。
顾扬是不是生气了?自己做了这样荒唐的事,还未经允许就对他的身躯这般……
早知如此,全身疼死也不该过来。
“你既醒了,就先放开我。”
顾扬低头轻吻他的耳廓:“不放。”
滚烫的气息将谢离殊的脸染得更红,顾扬贴在他耳畔,饱含爱念:
“你得补偿我。”
谢离殊别过眼,不敢再看那烧人的眼眸:
“……怎么补偿?”
顾扬卷起个笑:“做事呢,得有始有终,师兄接着做刚才的事,我就放过你。”
刚刚的事……
谢离殊一想到这,就愈发慌乱。
“我刚刚只是……”
“只是什么?”顾扬挑挑眉:“只是不小心坐了上来,只是不小心用了我的手指,只是不小心撩拨自己的师弟?”
他揉了把柔软,又轻拍一记:“把尾巴变出来。”
“为何?”
“快些,我要扯着。”顾扬的声色沙哑,手上又揉了揉。
“你扯尾巴做什么?”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轻笑一声,贴在他耳畔道:“扯着尾巴,免得你等会偷懒。”
“偷一下懒,我就扯你尾巴一下。”
谢离殊恼羞成怒:“什么扯尾巴?你做梦。”
顾扬眯起眼:“真的不放出来?”
谢离殊别过眼:“不放。”
“不放出来,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谢离殊羞怒地睁着眼:“你!”
“你什么你?师兄要补偿我,自然就要乖乖听我的话。”
谢离殊与顾扬对视许久,终是败下阵来,这些日子他对顾扬予索予求,此刻也狠不下心拒绝此事。
不过……他却是选了另一种方式。
片刻后,谢离殊身形微晃,竟直接化回自己的真身——那只雪白小巧的狐狸。
他似是在故意挑衅顾扬,矜持傲然地昂起下巴,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顾扬面前,还扭过身子,蓬松的大尾巴若有若无地在顾扬的脸上一扫。
见顾扬那微微怔住的神色,谢离殊心中暗自挑起嘴角,总算从顾扬此处扳回一城。
这些时日顾扬这般拿捏他,也该还回来一招。
谢离殊晃着那只蓬松的大尾巴,故意扫过顾扬的手心,料定顾扬拿他没办法。
顾扬顿了片刻,此时确实无计可施。
但他如今学聪明了,只是嗓音一转,轻轻咳了两声,佯装茫然无辜:
“师兄这样,我可怎么办啊?”
“果然还是师兄聪明,佩服佩服,师弟实在是笨得可怜,这下真没办法了。”
谢离殊点了点头,自得地迈着矜贵的步子。
嗯,知道就好。
谢离殊听着他夸赞自己的语气,竟有几分当真,神态飘飘然,下巴越昂越高,白绒绒的耳朵也得意地翘起来,更别说那只尾巴,扬得老高,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逐渐暗沉的目光。
顾扬抚摸着狐身后腰,面色不动,一下下温柔地给他顺着毛。
渐渐的,谢离殊放松下来,惬意地眯起眼,并未注意到顾扬在做什么。
待回过神时,他发觉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连带着狐身后腰的温热触感也没了。
谢离殊知道顾扬又在搞什么鬼名堂,有些不祥地后怕,谁知下一秒,有两只爪子忽地搭上了他的狐身后背。
谢离殊毛骨悚然,猛地转过头,发觉顾扬已用幻形术将自己化作了一只犬类的模样!
他大惊失色,浑身的狐毛炸起,耳朵也警惕地立得溜圆,尾巴再也不敢翘了,慌忙收回身下,紧紧挡在身后。
“你……你要做什么?!”
顾扬眨了眨眼,那双琥珀色的犬眸无辜地看向他:“师兄还不明白吗?我要交|配。”
他歪了歪头:“师兄是想生小狗崽子,还是生狐狸宝宝?”
顾扬想罢,一只爪子挠挠下巴:“不过呢,我倒是更喜欢狐狸宝宝。”
谢离殊如见鬼般浑身毛蓬松一圈,顾扬还装未看见,当即将爪子搭靠得更近,几乎骑在谢离殊的背上,似乎真要如他所言进行杂交。
“尾巴别挡着,拿开点。”
谢离殊看了眼顾扬那狗玩意,呼吸微滞。
他到底还是没料到,这人真的比畜生都还畜生!
狐狸眼眸睁得溜圆,尾巴捂得更紧。
“你!!!”
顾扬眯了眯眼:“师兄,听话。”
谢离殊却还收着尾巴不放,于是顾扬“嗷”的一口,咬在蓬松的尾巴根上,谢离殊吓得条件反射,本能地躲开。
顾扬一时得逞,就要从他身后搭靠上来……
谢离殊再也顾不上其他,只能重新变回人形。
顾扬这才笑着变了回来。
“不闹了?”
谢离殊心有余悸,再闹下去,他真怕顾扬混账得连他的兽形都不放过。
他终于妥协,看着欺压而来的顾扬,声色微微颤然:
“你……能不能轻点。”
“不可能。”
“……”
“自己坐上来。”顾扬不再过来,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
谢离殊咬着下唇,坐了过去。
“尾巴呢?”
“方才变出来你又不乐意,现在又要?”
“只准变出尾巴。”顾扬言简意赅,似乎已经等不及。
谢离殊无奈之下,只能将狐狸尾巴变出来。
“像前段时间那样,把尾巴缠在我腿弯上。”
谢离殊依言将尾巴缠在顾扬的腿上。
……
尾巴紧紧一蜷缩,缠在顾扬的腿弯上,紧到拿不下来。顾扬知道他是舒适到了,于是扯着那只尾巴:“自己来,我拽着你尾巴,先坐起来。”
谢离殊听着他的话,刚坐起来,却又被扯住尾巴。
“你别,轻点!”谢离殊忍不住,想斥骂,可狐狸尾巴被顾扬扯住,根本没办法脱离。
“不要轻点?那好。”
顾扬故意曲解,不怜惜地拽着尾巴,又拽了几下,谢离殊顿时没了力气,只能指尖掐在顾扬的肩膀上。
顾扬瞧谢离殊如此模样,故意逗他:“师兄说,是五年前的我厉害,还是现在的我厉害?”
“……”
“不说?”顾扬眸色暗了暗。
谢离殊故意赌气:“都不厉害。”
这一言便惹了祸,顾扬最不喜欢别人说他不厉害,当即扯着尾巴的弧度更大,谢离殊彻底受不住:“你……别……别这样。”
顾扬笑眯眯道:“可我觉得,师兄比五年前厉害。”
“你看,从前你哪有这么能吃?肚子都吃胖了。”
谢离殊搂住顾扬的脖子,微微颤抖。顾扬却只知道点燃烛台,横冲直撞,半分不知让他适应眼前昏黑的环境。
顾扬抚摸着谢离殊紧实的腹,明知那是什么东西,却还故意装作惊慌失措:
“坏了!师兄!”
谢离殊勉强睁开紧闭的眼眸:“怎……么?”
顾扬说得急切,恍若真出了什么大事。
他揉了揉谢离殊的肚子:“这里怎么有个东西?”
“难道……你真的有了?”
而后又是欣喜若狂地演着:“师兄你摸摸他……是不是我们的崽崽在胎动。”
谢离殊终于忍不住喝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男子怎么可能有孕?”
顾扬动手按了按他的小腹:“那这里是怎么回事?师兄就想瞒着我,不让我的狐狸宝宝认我,是不是?”
他眸色黯淡:“还是说,这其实是谁的野种?”
“是五年前那人的吗?”
谢离殊恍然怔住,五年前?
五年前也只有顾扬这般待过他!
“师兄真是不守德,有了道侣,还要同我出来鬼混。”
而后又笑起来:“不过也没关系,哪天我和师兄去他的床榻上玩,好不好?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在他身旁……”
“你真是疯了不成?”
这人却还在装疯卖傻:“师兄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这般不懂事,早早就把身子给了别人,这般不自尊自爱,做师弟的总该罚一罚你。”
谢离殊知道顾扬这样的人一旦起了兴致就爱胡言乱语,他难受得紧,说话也断断续续,压根合不拢,压不下,始终觉得有个杵物在其中反复游动。顾扬低下眸,难过道:“为什么要委屈我们的崽崽,他一直在闹,你看……”
谢离殊低下眸看去,偏生还提不起力气骂他,只能指尖死死握住顾扬的臂膀,却被顾扬一根根掰下来,放回他的腹上。
他断断续续道:“你到底……闹够了没?”
他的病症早就好了,彻底不敢招惹顾扬,可顾扬却不肯放过他。
“这究竟是谁的种?说啊,他有我厉害吗?”
“……”
“师兄不说,我就一直这样。”
谢离殊瞪着他这般荒唐,终于从唇齿中挤出来一句:“根本没有孩子!你到底要玩到何时?”
“怎么可能?”顾扬又摸了摸那明显的“胎动”:“可是他明明一直在动。”
“师兄撒谎。”
“为什么要背叛我,怀别人的崽?”
“说不说是谁的?”
顾扬眸色黯淡,捏了捏谢离殊痒的腰,反倒让谢离殊强忍不住,哽咽道:
“是……是你的……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大家的营养液,笔名好尴尬的作者满血复活啦~[狗头]
我再也不敢乱擦了,呜呜呜xhs被封号了[心碎][心碎]以后只能用微博了
第103章 葡萄榨汁
“我的?”
“那师兄说说,是哪年哪月哪一日怀上的?”
顾扬有心让谢离殊更羞窘,这般逗弄只让他恶劣心思又起。
“别玩了,顾扬……我真不行了。”
他眯起眼:“明明是师兄先惹的,如今又想先求饶?”
他似乎还沉浸其中,意犹未尽:“师兄别怕,你偷偷生下来,我会负责的。”
这般说话,已是放肆至极。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一口咬上顾扬的肩头,却不知是因为快意还是疼痛,眸子里还氤氲着情念的沸腾。
“你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让你断子绝孙。”
顾扬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怎么个断子绝孙法?靠你荚断吗?”
“顾扬!”
“还没说呢,哪年哪月那一日哪个时辰?”
顾扬真是存心要玩死他。
谢离殊咬紧了唇,死活也不开口。
顾扬挑挑眉:“实在不行,师兄学着说点有意思的也行,比如……老公用力点,老公睡死我之类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放过师兄。”
“……”
谢离殊没想到这人说起荤话嘴里半点把关的都没有,脸色青了红,红了白,五颜六色,羞迫得紧。
“好好好,不闹你了。”
顾扬笑着:“现在这情形,和断子绝孙也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这般荒唐闹了一整宿,屋子里还隐隐有小孩被大人教训的啪叽声响,若有人听见,只怕都会羞红了脸,感叹这对师兄弟的不耻。
第二日顾扬起来时,谢离殊都还困顿着,他们没回床榻,全在地上睡着,浑身腰酸背痛。
顾扬体内的玄羽之力已然炼化不少,修为肉眼可见地精进。
他心满意足地穿上衣裳,而后晃了晃谢离殊。
这一晃。
恰好看见谢离殊身上还未愈合的伤。
伤疤深可见骨,他心下担忧,伸出手将灵力输入谢离殊的体内。
谁知灵力根本输不进去,仿若泥牛入海,伤口也没有愈合的痕迹。
顾扬终于发现端倪。
难怪谢离殊对这些伤痕并不在意,原来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唬他的!
顾扬眯起眼眸:“谢离殊。”
经过这一夜的纠缠,两人的隔阂消褪不少。
只是谢离殊有些经不起折腾,此刻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虚。
他被顾扬唤醒,坐起身,浑身都是不干不净的痕迹。
“现在几时了?”
“不知道。”
谢离殊拿过衣衫,竟也没有起床气:“我有事要回九重天一趟,你今日且等我。”
“今晚会回来吗?”
“嗯。”
“那……你的伤。”
谢离殊提起此事就心虚:“伤怎么了?”
顾扬紧实的胳膊揽过来,将谢离殊拥入怀中,颇为挑.逗地在他腰后捏了一把:
“师兄倒是学会用苦肉计了。”
“你知道了?”
“自然,这招数太容易识破。”
“哦。”谢离殊面色不动。
“师兄不该表示些歉意吗?”顾扬挑挑眉:“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吧。”
“什么诚意?”
“这倒也简单……”顾扬沉思片刻:“我上辈子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和师兄,按着一本册子上面的法子试上几回。”
“只是……一直担忧师兄不敢。”
“有何不敢?”
顾扬揶揄:“师兄当真敢?”
谢离殊看他那模样,只觉其中有诈,也犹豫起来:“什么册子?”
顾扬摸出个花花绿绿的小图册。
“师兄看吧。”
谢离殊接过本子一看,封面俗气得非同寻常,若放在汲古阁,他怕是也会当作废物随手扔掉。
他翻开一页,首页写着:
第一式——葡萄榨汁
“葡萄榨汁?”谢离殊低声念出。
再翻开一页,是对这名字的注解。
一连串的蝇头小字看得谢离殊迷糊,他皱起眉头,小声地念出书页上的字:
“需取七到八颗葡萄,置入其中,再以杵棒反复翻搅捣碎,如此榨汁,葡萄籽会留在其中,杵棒捣籽之时,会使其中滋味,舒适难言。”
“这……都是些什么?”
谢离殊自诩悟性很高,也知顾扬给他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确实猜不出这其中到底是何意味。
顾扬眼眸亮闪闪地望着他,一副乖巧单纯的模样:
“那师兄愿意同我试试这个吗?就当你骗我的补偿。”
谢离殊思忖片刻。
不过是让他给顾扬榨些葡萄汁,左右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倒也可以。”
顾扬眼眸更亮:“真的?!”
“嗯。”
谢离殊看他如此高兴,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起,顺手翻开下一页,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下一页竟是图示注解。
他看见一副用毛笔勾勒的连环画。
画中是一人俯身趴在另一人面前,神情羞涩,而另一人则拿着葡萄,放入其中……
谢离殊如同见鬼般,勃然大怒,差点将书册都震碎。
“这是什么脏东西?!”
那先前葡萄汁葡萄籽杵棒的隐晦之意……
他怔在原地半晌,面上后知后觉地浮现薄红。
谢离殊清冷孤高半辈子,就算知晓那些风月荒唐,也是顾扬教他的,何时见过这样直白露骨的秽物?
他手心起力,正要将书册撕得粉碎,却被顾扬心疼捡起,像是宝贝般护在怀里。
“师兄不喜欢也罢,何必糟蹋?”
“你平日就看这些污脏的东西?”
顾扬挑挑眉:“什么叫污脏……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谢离殊似乎被他的无耻坦荡惊住了,唇间微颤,半天都没说出话。
顾扬卷起个温顺的笑:“师兄可是答应过的,今晚上我等师兄。”
他说这话时,刻意贴着谢离殊的耳尖,似要咬上那微红的耳畔,将滚烫的爱.欲纳入其中,揉捏进谢离殊沸腾的骨血。
谢离殊当即后退一步,严肃道:“不可,太过放肆。”
“不管,师兄骗我,总要补偿我。”
“昨晚还没补偿够?”
“那岂能一样?”
“你真是……”
“真是什么?师兄答应我,好不好?”
顾扬又撒娇卖软地央求谢离殊,他抬着眸,伸手抱住那人紧实的腰,靠在谢离殊胸前轻蹭,把头发都蹭得凌乱。
谢离殊如今满脑子都是“葡萄榨汁”四个字,怎么都没办法忘掉。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间竹舍的,直到回九重天,神思都还在恍惚。
纱哒硌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帝尊。”
谢离殊回过神,微微颔首。
“待会你为我护法。”
“属下遵命。”
“另外派人去置办些男子的衣裳。”
“是。”纱哒硌应下。
谢离殊顿了片刻:“那边可有消息?”
纱哒硌靠近,低声在谢离殊耳边密语。
“姬怀玉已在九州暗中动手,我们的人虽在阻拦,但人界九州幅员广阔,实在是防不胜防。”
“拦不住也罢,他的修为,不是你们可抗衡的。”
“那帝尊可有应对之策?依属下看,他没法入九重天,顶多在人界掀起风浪,不如我们暂且固守……”
谢离殊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纱哒硌闻言,无奈之下,只能跟在谢离殊身后。
万古窟,龙族戾气郁结之处。
龙族沉寂数万年的戾气化作千万缕冰蓝幽光,慢慢涌入谢离殊的身躯。
虽说他修为强盛,又能凭借先天血脉将此处淤结千万年的戾气化为己用,但他注定是凡人之躯,一时承受不住这汹涌澎湃的戾气,太多的戾气汹涌而来,逼得他喉间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纱哒硌本在护法,见状慌乱上前:“帝尊!您不能再这样强行修炼了!”
“走开,别妨碍我。”
谢离殊擦去嘴角血丝,眸底赤红,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入戾气。
一个时辰后,他唇色惨白,行出窟洞。
时候不多了,必须速战速决。
——
当夜,谢离殊回到蜀中的竹舍。
顾扬应是去了趟市集,买了一篮子的物件回来,拿粗布盖着,谢离殊也没看出是什么。
谢离殊将白日赶制好的衣裳递给顾扬,沉声道:“给你做的新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顾扬眨眨眼,并未多言,接过衣裳展开。
是件红色的衣袍,袍身瞧起来金贵,暗绣精致,袖口缝进了素白花纹,其中镶嵌着叮当细碎的宝石,煜煜生辉。
看得出来谢离殊下了心思,比他原先那件磨损的衣裳不知好上多少。
顾扬换好衣衫,谢离殊敲了下门,走入房内。
他心情很好,目光刚好落向铜镜中。
虽说略显得张扬轻狂,但衬得人俊逸风流,眉眼明亮。
还未转身,谢离殊就已走到身后。
那人瞥见铜镜旁的额间缚带,轻轻勾了勾唇。
“我来替你戴上。”
谢离殊伸手拂过顾扬额前散落的碎发,声色难得轻柔:
“很好看。”
他却怔了会,望见铜镜里谢离殊清亮的眉眼:“师兄更好看。”
顾扬抬起手,落在谢离殊的手背上,发觉比平日凉了许多,便用手捂着他。
“去做什么了?这么冷。”
“没什么。”
谢离殊欲言又止。
“我为你备了些东西,过几日再拿给你看。”
“何物?”
“……”
谢离殊不肯说,顾扬便不再追问。
缚带梳理齐整,他便再也忍不住,揽着谢离殊的腰,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眼前有块堪称美味的肉,不论是狼崽子还是狗崽子,都没办法忍着不去品尝。
两人靠得极近,谢离殊臊红了脸,手心成拳抵靠在顾扬的胸前。
顾扬眯起眼,低下头咬住谢离殊脸颊,轻轻衔咬着,特意留下“犬类”的牙印子。
谢离殊被他吸得脸颊鼓起,眉头一皱,却又绷不出凌厉的神色,半分威严也无。
他松开口,黯淡了眸子,落在谢离殊红润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一下晋江,发现营养液灌溉在评论区都有头衔了唉!虽然一如你老晋的风格……略丑
第104章 共同沐浴
顾扬的掌心抚上谢离殊脸侧。
他的动作灼热温柔,从谢离殊白皙的脸侧滑到腰间,最后落在修长紧实的腿侧轻轻揉捏。
这个吻,不似调情的缱绻温柔,更像是两匹烈马狠狠相撞在一起。
唇齿粗糙砥砺缠绕,将谢离殊的气息包裹在其中,他连气都喘不过来,被顾扬征伐般的体温烫得耳根子通红。
谢离殊浑身颤抖着,滚烫着,唇舌被迫跟着一起搅动,牙齿碰着牙齿,任由人攻城掠地。
如此生最后一个吻般,他们都想在彼此身上熔铸下最深的印迹。
即便被亲得细细打着战儿,谢离殊还死死掐住顾扬的肩膀,笨拙生涩地回应用滚烫的唇舌侵.占他的男人。
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激烈的唇舌交缠。
他们亲吻的时候是极少的,更不必说如今夜这般,各自藏着心事的汹涌亲吻。
血脉偾张,神魂颠倒,这对怨侣,情深之至,已是恍然。
滚烫的血液流淌而过,万马奔腾,两个人已经融合为一体,如何也分不开,怎么也斩不断,再也分不出彼此。
疯狂痴迷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堕入尘泥,粉身碎骨。
肮脏的欲被勾起,吻得谢离殊都快窒息在这场争斗中,甚至身上都起了汗。
这个吻,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
谢离殊面色滚烫,几乎要窒息在那股炙热沸腾中。
他浑身发麻,撑起身子,声色发哑:“你……不气了?”
顾扬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角。
谢离殊立时怒道:“你!”
“这下便扯平了。”顾扬眼中含笑:“过去之事,既往不咎,但今后师兄若是再犯……”
他顿了顿,低笑着用膝盖弯情|色地顶了顶谢离殊的腿侧:“我可得好好收拾你。”
谢离殊喉间滚了滚,才褪下去的温度又烧了起来。
顾扬似在故意恐吓:“若换作旁人这样待我,我指定会报仇雪恨,把那人翻来覆去砍成十八段……”
“但师兄呢,又笨又倔,嘴还毒,我终究还是舍不得的……咳咳,所以就大发慈悲,放过师兄这次。”
“谁让我是你夫君呢,做夫君的,哪有生——”
谢离殊危险地眯着眼,似乎他再说下一句,就要拔剑将他砍成两段。
“不让我说也得说。”他眯起眼:“——哪有生娘子气的道理!”
“混账!”
又是那副惯常欠人教训的模样,顾扬笑嘻嘻地往谢离殊的怀里蹭。
“我喜……”
话音未落,就被谢离殊捂住唇。
“现在别说。”
顾扬茫然地睁开眼眸:“为何?”
谢离殊别过眼,面色微红:“现在说太过轻率,以后我会好好准备。”
顾扬心头蓦地沉下去。
谢离殊的意思是……要亲口给他说“喜欢”?
谢离殊……要说喜欢他?!
这么多蹉跎过的岁月,这么多错过的时日,他都没能等到谢离殊的一句喜欢。
半生求不得,半辈子求不得,两辈子求不得……终于在此时要得偿所愿?
光是幻想那样的场面,顾扬就心下震颤。
他欣喜若狂,忍不住将谢离殊拦腰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师兄真是天下第一好!”
谢离殊惊愕地看着他,生怕这人手腕不稳将自己扔下来,只能惊慌地抓住顾扬的肩。
“放我下来!”
“别怕。”顾扬在他脸颊响亮地“啵”了一口:“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闹了大半晌,好说歹说,顾扬才把谢离殊放下。
他心头被一根羽毛挠着,恨不得直接跳到谢离殊向他表白的那一日,只等谢离殊亲口说“喜欢自己”。
但他还是勉强按捺住了心情,从怀里取出个梨核,递到谢离殊面前:
“师兄,我们来种棵梨树吧。”
“种梨树?”
“对啊,以前你总是留我一个人,所以我就想着,若有棵梨树陪着我,也算有个念想。”
小梨树,小离殊。
放在心尖上,都忍不住要怜爱疼惜的人。
他终于……终于要彻彻底底拥有这个人了。
从身到心,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都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
夜色渐深,山中寂静,谢离殊蹲下身子,用小铁锹在院中一下下挖土。他本想用灵力直接挖成坑,可顾扬偏要说自己挖的才有意义,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挽起袖子,像寻常人家一样,在这清冷月色里,做傻里傻气的事。
“师兄挖好没?”
谢离殊皱起眉:“哪有那么快?”
顾扬蹲在他旁边,似是在引水。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边引水边闲聊道:“我从前就想,待到一切结束,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家,在院中种上几棵花树,再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晚上都给师兄做豆花吃,如此就算得人生圆满了。”
顾扬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都在发着亮,琥珀色的眼眸像极了犬崽子幼时的模样,懵懂温顺。
“可惜这世道仍未太平,也不知何时才能完成这个愿望。”
谢离殊微微顿了片刻,低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顾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紧紧跟着谢离殊垂下的发丝晃动,他喃喃道:
“但愿到那时,我们还在。”
谢离殊看向他:“你难道不在?”
“谁知道呢?”顾扬笑着:“现在一切都未尘埃落定,说不定最后我成了救世大英雄,轰轰烈烈牺牲了呢。”
谢离殊一听他这话,心中就恼怒地窜起火:“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又是气闷道:“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顾扬赶紧顺毛:“玩笑而已,师兄别气。”
“现在师兄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走。”
虽说是玩笑,但顾扬心里却门清,他们的将来……确实还迷茫着。
鬼丝缠一旦到了无法遏制的那一天,除却靠他的灵火焚尽一切,别无他法。
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顾扬打心眼里希望谢离殊能好好活下去,那样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
谢离殊咬着牙:“你每次都嘴上说舍不得,却回回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了。”
顾扬眨眨眼,哄着他:“真的,师兄。”
“我们都会好好的,别多想。”
谢离殊眸色微动,转过眸去挖土。
顾扬也不再多言,挽起袖子一起挖坑。
不过一个时辰,梨树就已种好。
“估计等个几年,就能看见梨树开花了。”顾扬擦拭掉额间的汗。
“嗯,若是用法术,明日即可。”
“……”
他们都热得背脊冒汗,衣衫紧贴着皮肤,脸颊上凝着细密的汗滴。
顾扬低沉下眸,看向谢离殊,灼热的目光似要透过薄薄的衣衫。
谢离殊被炙热的眼神烫到了,失措转过身:“走吧,今日已晚,早些休息。”
“师兄。”顾扬收起侵略性的眼神。
他软声唤着谢离殊,黏黏糊糊勾过那人的小指尖,似在撒娇:“这样脏。”
“脏?”
顾扬趁机贴过来:“师兄想就这样不沐浴就睡下?”
谢离殊知道他言下之意,才褪去绯红的耳尖又重新滚烫:
“那……”
“一起洗吧,师兄。”
虽然两人什么事都做过了,可共同沐浴这样亲密无间的事,却还从未有过。
谢离殊改不了面皮薄的性子,无论有过多少次亲热缱绻,多少次抵死纠缠,还是会被顾扬短短几个字撩得面红耳热。
“可是我们才……”
顾扬低下头,鼻息喷薄在谢离殊的后颈上,故意激起一小段细微的战栗。
“才什么了?”
“你明明知道。”
顾扬一脸无辜:“可我也没说要做什么呀,师兄别冤枉我。”
“师兄的思想可真不干净,不似我纯真无邪。”
谢离殊知道他又在那装傻充愣,气得抓起顾扬手腕,冲着顾扬的虎口咬了一口。
“唉唉唉!怎么和狗一样咬人?”
“咬的就是你!”
最终,谢离殊还是被顾扬半哄半骗地去了温泉。
山间促狭处有座温泉,远远看去,如遇仙境,腾云驾雾般嵌入林木之中。
顾扬得逞地勾起唇角,端着澡盆子跟在谢离殊的身后。
谢离殊越往水中央走,心中就越慌乱。
他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素白浴衣,沾了水,更是若隐若现,紧密贴合在劲瘦腰线上。
却像一只正自投罗网,即将走入蒸笼里被蒸熟的小笼包。
外面的豺狼虎豹正在虎视眈眈盯着他,只等有机会就要将他咬得支离破碎,粉身碎骨。
他忍不住越走越快,想躲到温泉池的最远处,让自己沸腾的心寂静。
可是此犬,实在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两人一步一顿,几乎要从岸边走到另一个岸边。
谢离殊终是按捺不住,转过身警惕:“好好沐浴。”
顾扬好笑地看着他:“你慌什么?”
他目光毫不掩饰地流连在谢离殊的素色浴衣上,欣赏谢离殊窄实的腰身和修长双腿。
顾扬喉间滚动,盛起嘴角的酒窝:“要我给你搓澡吗?”
他脑中还想着,在水里做这种事,好像还没试过。
“不用。”谢离殊耳尖通红,气势冲冲,转身往深处走了好几步。
“唉……师兄!”
谢离殊不回头,气闷地继续往前走。
谁知这一走,竟被蒸腾的雾气了眼,再看不见顾扬的身影。
他茫然四顾,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顾扬?”
湿热的水汽蒸腾,只剩下温泉水“咕咚咕咚”的轻响。
谢离殊没望见顾扬的身形,有些急切,淌过水又唤了一声:
“顾扬?”
他心下慌乱,要驱散这些迷雾,找寻顾扬。
忽然——
水下伸出一双手,用力窟住他的腿弯!
“啊!”
谢离殊没忍住,失措叫了一声。
他遭人突袭,猝不及防,被人强行分开腿架在肩头,整个人凌空腾在空中。
“哗啦”一声,浴袍下摆彻底散开,温泉水没有阻隔地淌过肌肤。
顾扬故意用肩膀顶着谢离殊的腿根处,让谢离殊囤部的肌肤紧紧贴在他的肩膀,没有半分界限。
水湿润地隔在两人中间,滑溜溜的。
谢离殊面色滚烫,他能清晰感受到顾扬的肩胛骨正戳在他的腿间,很是尴尬。
“你放我下来!”
“不放。”
谢离殊只能用双手勒住顾扬的下巴,在他头上咬牙切齿:“你不放,等会踹疼了你可别喊!”
顾扬却恍若未闻,肩胛骨顶着囤肉,如汤圆一样柔软紧实,还沾着滑溜溜的温泉水,根本舍不得放下。
他忍不住用指尖握住谢离殊的腿,顺着那人被温水打湿的修长双腿,一寸一寸地嗅闻过去。
清冽的淡香拂过鼻尖,顾扬近乎要沉醉在其中,溺死不得生。
忽而——
他抬起谢离殊的腿,在腿根内侧,重重地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更新了一张师兄的水墨图,小羊啃的就是这样美妙的人儿的长腿~[捂脸偷看]
第105章 落红
谢离殊顿时绷紧了身子,指尖克制不住地没入顾扬墨黑的发丝。
“你……你别这样!”
顾扬在他腿间留下一个椭圆形的牙印,低声笑道:“礼尚往来,这是还师兄的,师兄先前咬我那一下,我还记着。”
“你怎这般记仇?快放我下来。”
“不放。”
老实说,谢离殊并不算轻,他好歹算个男人,顾扬这般背着他,肩膀已是酸麻,却还舍不得将人放下来,将脸深深埋在谢离殊腿弯处。
被顾扬举在肩上,谢离殊又羞又恼,不管不顾地往前靠。
顾扬失了平衡,终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身形不稳往前倾倒,两人险些一同摔进水里。
“师兄!”
顾扬还是没稳住,毕竟谢离殊在他肩膀上扑腾,怎么也不是他按捺得住的。
谢离殊摔入水中,从温泉里站出来,乌发还淌着水,素白的衣衫尽湿。
顾扬不好意思地一笑,将谢离殊揽入怀里,让他背对着自己的胸膛。不等谢离殊开口斥责,手掌就已覆上他的腿。
他顿时僵住,半分不敢动,喉间滚了滚:“……等等。”
“等什么?”顾扬促狭笑着:“这里不及五年前干净了,那时我替师兄剃过的,如今又长出来了。”
谢离殊想起不好的回忆,面色更烫:“你别这样……”
他低下眸,掌心成拳捂住唇,眼眸迷离,声色压不住的颤然。
“别这样……是要怎样?嗯?”
顾扬沉重低哑的声色扫过耳畔,唇刻意蹭过谢离殊的脖颈:
“师兄的模样,倒像是在故意撩我。”
“我没有。”
“没有?”他咬了一口谢离殊的耳垂:“没有怎么连眼尾都红了,全身上下都这么……敏|感。”
“话本子里修炼千年狐媚子都比不上你勾人。”
谢离殊面色滚烫:“你别胡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啊,你什么也不用做。”顾扬将他揽得更紧,按入怀中:“只要你在这里,就够了。”
他声色压得很低,又道:“今日说的葡萄榨汁……还没试呢。”
谢离殊当即慌乱:“那不过是玩笑,怎可当真?”
这般荒唐,他光是想想就蹙起眉。
到底是怎样变态的人想出来的?怎么可以……如此肮脏。
谢离殊还在思忖,心绪纷乱,顾扬却已压住他的后腰:“趴好,我要交|配。”
谢离殊勃然大怒:“你又不是狗!非得说交|配?”
顾扬眨眨眼:“哦,那我说什么?那换一个,我要进来?我要睡你?”
“你!”谢离殊气结,总归拗不过他的无赖,只是咬牙道:“反正不许那样说。”
回应他的只是囤部放肆的一掌:“那师兄快趴好,我等不及了。”
谢离殊撑住岸边的岩石,背对着顾扬俯下身,温热的水刚好没过腰间,水汽蒸腾,光滑的脊背线条如一张拉满的弓,更似一盘珍馐美馔。
顾扬眸色微黯,不再忍耐。
“师兄,温泉水暖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水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此刻的关心却显得极为恶劣,他笑得乖巧:“我怕水太凉,被你喝进去,会着凉。”
谢离殊脸埋入臂弯,闷闷道:“不会……你快点……我有点乏了。”
“这个时候,师兄竟还想着睡觉?”
“……”
“咕咚咕咚”的温泉水潺潺响动,还时不时传来压抑的闷哼。
两人厮混间,远处忽然亮起一丛火把。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似乎是一男一女,应是住在山下的猎户。
“唉,这泉水里有人?”
“不能吧?这荒山野岭的,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怎么可能有人来?”
“可我刚刚好像听见动静了,你再仔细瞧瞧,是不是虫蛇?”
谢离殊浑身微颤,指尖猛然攥紧,挣扎着要离开顾扬的,却被人定定按住,动弹不得。
“有人……停下……别继续了。”他竭尽全力按捺住颤然声色,低声道。
顾扬眯着眼笑:“有人又如何?”
谢离殊被他这混账模样气急。
顾扬还问得出口?
这人脸皮实在太厚,若是被人瞧见他们在野外做荒唐事……
谢离殊还要挣脱他,却被顾扬握住腰|腹,紧紧贴着,压在岸边。
“嘘,他们过来了,就几步的距离,你要是真怕,就别出声。”
谢离殊果然不敢再挣扎,呼吸微沉,紧张放大了身体的感知,一举一动都让他那般煎熬。
“你瞧……好像也没人啊?”
那男子说道。
“可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听错了?”女人疑惑着,视线遥遥望来。
“尽瞎想,这里连鬼都嫌冷清,怎么可能还有人大半夜在这沐浴。”
“你又知道了……”
话音未落,顾扬故意使坏,谢离殊猝不及防,“啊”地低呼了一声。
“你听见没!!!真的有声音!!”
“我也听见了!这山里面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谢离殊呼吸彻底乱了,破碎地低骂:“……混账……别在这时候……”
顾扬钳住他的下巴:“谁是混账?”
他惬意地眯起眼:“师兄,有人看着,你是不是更爽啊?”
“都爽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放开我。”
谢离殊咬紧唇,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松开咬着的唇,就会压抑不住喉间的声音。
“我又听见动静了!”
“你快去看看!”
顾扬见两人真要走来,皱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掌心燃起团幽火。
“你看!那有团火!”
“莫不是……鬼火?”
反应过来的两人忽然惊慌失措,还没走近就被幽火吓得魂不附体,只以为是鬼怪作祟,竟跌跌撞撞逃走了。
待两人走远,谢离殊彻底放松下来,胸膛起伏,安稳紊乱的呼吸。
他推开顾扬:“今日到此为止。”
顾扬没有出声,却有滴温热的水落在他的背上。
温泉还平缓着,怎会凭空落水。
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脊背滑过,落入水中,紧接着又有好几滴接连划过皮肤。
“……怎么了?”谢离殊迟疑问道。
又是一滴血落下,将温泉水晕染得鲜红,血液流散晕开淡色的落红。
顾扬忽地喃喃道:“师兄……你是不是流血了?”
“?”
“你都落红了……”
“你真有病不成?”谢离殊侧眸瞪着顾扬:“我是男子,哪来的落红!”
“可是你看……”顾扬执拗地盯着晕染的那抹红,认真道:“真的很像。”
谢离殊微微转过头,面色黑沉。
有些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待顾扬才好。
他看着顾扬鼻尖鲜红一片,目光却还落在自己身上,身下的温泉水已然都被染红一小片。
“你流鼻血了?”
“啊……”顾扬忙抹了抹鼻尖,声色低哑:“有点上火。”
谢离殊无言,取过澡盆子的帕子,给顾扬擦去脸上的血。
待擦完血,顾扬又磨磨蹭蹭上来,撒娇般将头轻轻放在谢离殊的肩头,缓声道:“继续。”
“不行。”
“为什么?”他失望地看着谢离殊。
“你还流着血!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等不了。”
“……”
今夜的事,任由顾扬再如何央求,谢离殊都没应下他继续,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第二日晨起,谢离殊早早地起身离开。
既然他说过要与顾扬正式表明心意,自然得好生准备一番。
按理说,此类风月之事应该去请教些人间的女子,可祝芊芊早已返回恒云京,身旁就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护法,谢离殊思忖许久,终究还是戴起斗笠,去了人间最热闹的街市。
他打算认真挑些言明心意的物件。
谢离殊从前不涉情爱,但好歹也见过些男欢女爱之事,大多都少不了鲜花一类的风雅物。
帝尊不缺钱财,干脆利落地买下一整间花圃。
他特意带上纱哒硌替他提东西,接着又去购置各式的烟花。
纱哒硌跟在谢离殊身后,怀里抱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都快拿不下。
“帝尊……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也太多了。”
“多吗?”谢离殊顿了顿:“我怎么觉得还不够?”
“您不是只想言明心意么?按理说一束花就够了。”
“不够。”谢离殊摇摇头:“此次我要让他彻底知晓我的心意。”
还未前行,眼前忽然掉落一放粉色的绣帕。
谢离殊沉默片刻,将帕子捡起来,正打算递给身前那位遗落绣帕的姑娘。
“姑娘,你帕子掉了。”
女子沉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独留下半边身子未转过来,声音一卡一顿,仿若被人提着嗓子的木头人:
“多谢公子。”
谢离殊眉心一蹙。
这人笑容僵硬,面色青灰,仿若死去已久的人,实在诡异。
“你是何人?”
话落,还未等到女子回应,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竟都在此时一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
而后对着他僵硬地微笑。
纱哒硌吓得手一松,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全都对着我们笑?”
谢离殊眸色微黯,掌心生出风势,当即撕开身旁男子的衣襟,果然看见他脖颈间蔓延着的血红纹路。
“这些人的神智已经被腐蚀了……是共心之道。”
忽地,整条街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面容平和,唇角勾起,朝着他们僵硬地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大结局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最后一段啦啦啦[狗头]~
第106章 分离
纱哒硌慌乱道:“这些人竟然全都中了鬼丝缠?!”
谢离殊眸色转暗,手心结起金色光印,龙血剑破空飞出,流光四溢,沉沉镇压入地底:“定!”
那些被鬼丝缠控制住的人霎时僵硬在原地,面上却还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仿若被戴上了假笑面具。
“此处一直受九重天庇护,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被鬼丝缠控制?”
纱哒硌困惑地摸了摸头:“属下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一直在排查过往之人,除非这些鬼丝缠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侵蚀之法。”
谢离殊不再言语,揭开一名男子的衣襟,指尖盘在那人胸口,微微挑起那缕鬼丝,试图将其引出。
鬼丝却如共生在血脉之中,死死盘踞在心腔之处,难以脱离。
谢离殊稍微用力想将其剥离,那人就痛不欲生,浑身颤抖,下一刻就要心脉尽断。
他只能收回手:“晚了,鬼丝缠已经缠入心脉,强行剥离,只会立刻心力衰竭而死。”
“那该怎么办?”
“封印此地,任何人不许出入。”
谢离殊掌心微滞,凝出一只莹润白色的灵鸽放在指尖,低语道:“去玄云宗,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
“帝尊……”
纱哒硌面前是一地的碎花。
先前采买的物件散落满地,狼藉一片。
谢离殊微微顿住目光,俯身挑起一朵沾了泥污的素白小花。
原本……他以为还来得及。
原来,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眸色淡淡,将花放入掌心。
爱念,本该是世间最让人欢喜之事,可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顾扬还在等他,可自己终究是没办法再应允他。
谢离殊闭上眸:“你即刻返回九重天,传令十二宗,时机已经成熟。”
“是,帝尊。”纱哒硌退下。
那朵素静的花,终归已沾染泥垢,再不复清雅。
回到蜀中小屋,顾扬正在竹舍里,将一碗刚做好的豆花放到桌上。
一见到谢离殊进来,他眼睛就亮了,像只欢快的犬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谢离殊的腰,脸颊亲昵地蹭着那人的肩膀。
他黏着谢离殊:“师兄今日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要等到天黑呢。”
谢离殊微微勾起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