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姜舒怡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起来吃了早饭开始准备图纸,这一画图就忘记时间。
直到贺青砚中午回家, 她一看手表才发现都中午了。
“我在食堂打了饭菜,咱们中午就吃食堂,晚上再自己做。”贺青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饭菜都带回来了,把两个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才对姜舒怡说。
“好啊。”姜舒怡不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图纸,跑出卧室。
贺青砚正在摆饭菜,他进来还没来的及脱外衣,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姜舒怡看他那个外套牙齿打了个冷颤。
“我去团里都在训练,不冷。”贺青砚确实没觉得多冷,当然肯定稍微少穿了一点, 是还能抗的温度。
姜舒怡也没多想,以为他冬天都这样,又提醒了一句, “那还是要穿多点,零下二三十度啊, 别感冒了。”这个温度只有真实感受到才知道冷得多可怕,反正她遭不住一点。
“好,听怡怡的, 等会儿出门我换一件衣服。”贺青砚听媳妇儿的话,媳妇说多穿点那就多穿点。
昨晚炊事班忙着收拾二十来头野猪,所以今天的饭菜要简单些, 除了炒菜,主食是白面疙瘩和玉米面疙瘩混合的疙瘩汤。
这边喜欢这么做,面疙瘩有成年男人手指头大小,先用洋葱跟西红柿炒, 炒一下之后加水,水开就把面疙瘩往里面撒,最后汤汁黏糊糊的,还有大块的面疙瘩。
不过白面肯定最让人喜欢,但精细粮就算是部队都是有定量的。
所以面疙瘩汤里白面不多,玉米面更多些,而且这个玉米面偏粗糙,很多人都不太喜欢的,很多战士见着这个脸都拉着,玉米吃多了也更觉得寡胃。
姜舒怡是南方人,平日在家吃大米偏多,过来除了米饭就偏爱面食。
所以贺青砚在盛面疙瘩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点把玉米面疙瘩挑到自己碗里,尽可能的给姜舒怡碗里全是面疙瘩。
姜舒怡则是去厨房拿自己腌制的萝卜条,她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很冷了,也没晒萝卜干。
好在家属院不少人晒了,她找人买了些,腌制了一点在小坛子里。
她能吃一点辣,但是不能太辣,所以依旧做的五香味的,依旧放了些花生碎和芝麻,面上用芝麻油淋了一层。
闷了几天萝卜干呈淡黄,油润润的沾着芝麻花生碎,咬在嘴里脆脆的。
有点吃贡菜的感觉,不过这个很香,不管是下饭还是夹馒头都是一绝。
“我腌制的萝卜干可以吃了。”姜舒怡出来就看到贺青砚在挑面疙瘩,好奇的问:“你在挑什么?”
“我把玉米面疙瘩挑出来。”
姜舒怡这才看到自己这边碗里的疙瘩汤几乎都是白面的,贺青砚碗里满满的全是玉米面。
“不用挑,我也喜欢吃玉米面的,上次咱们回来路上不是买过那个玉米面饼吗?我觉得好吃的。”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那个里头加了一半的精细白面,有的甚至还会加糯米面。”又是用油煎的,那滋味肯定很好,这个可没那滋味。
要是能那么好吃,战士们不至于顿顿看到二米面就摇头。
“是吗?我尝尝看。”姜舒怡记得以前学校门口就有卖蒸玉米饼的,现场磨,然后裹着玉米叶蒸出来的玉米饼特别好吃,香香糯糯的。
她挺喜欢的,不知道这个玉米面疙瘩是什么味儿,指不定自己吃得惯呢。
姜舒怡走过去借着贺青砚手上的勺子舀了一个玉米面疙瘩,俯身吃到嘴里,怎么说这个味儿呢,确实粗了一点,肯定没有白面好吃,但是也能接受。
“是不是不习惯?”贺青砚道:“没事儿,我吃的习惯,我把玉米面疙瘩全部承包了。”
“还行啊,我吃的惯的。”纯玉米面就这样,口感偏粗糙,松散不劲道,口感单薄又缺乏油水的话吃起来让人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感。
简单一点就是这东西吃多了其实很寡胃。
她看了一眼贺青砚打回来的疙瘩汤,一大盒其实白面粉的只能挑出来一碗。
姜舒怡说着端过自己的碗,把白面疙瘩拨了一半到贺青砚的碗里,又从饭盒里添了半碗玉米面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贺青砚看着一气呵成的媳妇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却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心里一下比吃了糖还甜。
他媳妇儿真好,被媳妇儿关心更好,只是他想以后还是少在食堂打这样的饭菜,他舍不得姜舒怡吃不好。
吃过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借马了,驻地有骑兵连,但那个马是训练的战马,肯定不能随便骑。
牧区的却可以借出来,要是有条件甚至都能自己买一匹马养着,除了驮东西还是出行的交通工具。
以前家属院就有人养过,也就后面驻地每一次都有定点进出的大卡车,大家能坐这个车了,才没人养马了。
出门前姜舒怡打算换一身衣服,她换一件旧外套,毕竟是学习骑马,万一不小心摔了什么的,新衣服弄坏了可惜,不是她抠抠搜搜,实在是这时候是计划经济,买啥不是有钱就行的,还要票,有的还要等。
买了做出来还要时间,还不如自己注意点。
贺青砚见她换衣服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双皮手套。
“怡怡戴这个,外面风大,线绒的手套过风,缰绳粗,线绒手套也不经磨。”
姜舒怡把拿起来的毛线手套又放回去戴上了贺青砚找出来的皮手套。
收拾好之后两人就出去了,今天有太阳,家属院的人也比阴天人多,现在姜舒怡也算家属院的名人了。
出门好多人都认识她,“贺团长,舒怡妹子出去啊?”
一般遇到不熟悉的都是贺青砚说话,姜舒怡负责笑笑就好啦!
还好天冷,家属院就算有人知道她要出去学骑马也不会跑来看稀奇,不过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在家没啥事儿,驻地学校下午两点才上课,吃过饭孩子们就没啥事儿了,一般都在驻地周围瞎跑着玩。
后面山上不能去,但是侧方牧场的地界却是滑雪好玩地方,有一定的坡度,也是巡逻战士监管的位置,又安全。
孩子们在那边玩,父母也放心的很。
听说有人要骑马好些孩子都好奇了,也不滑雪玩了,跟着两人跑。
驻地的孩子野惯了,平时还真有不少想骑马的,但是都是半大不小的,哪个家长真放心让他们出来这么野?
而且控制不好马摔伤踩伤那都算轻巧的,也不是牧区的孩子,自然都只能看不能骑。
这会儿听说贺青砚要去借马出来骑,一群孩子立刻就围了上来,围着贺青砚就问东问西的。
姜舒怡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幸亏他们不是围着自己,果然老师这个职业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家属区距离牧区不算远,差不多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牧区圈起来了一大片,门口也建了了那种木栅栏,里头有几个穿军装的战士。
见家属区过来人,上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贺青砚说明来意,里头的人让两人去牵马,孩子们则是没让他们进去,一个个太折腾了,这时候里头有大群下了崽的羊,怕声音影响母羊,导致母羊断奶。
这些都是贺青砚跟姜舒怡说的,别看牧区就是放牛放羊其实门道也挺多的。
要不是有他给自己说,姜舒怡还真不知道,冬天这边的牛羊都不放出去,也没草场了,所以全都留在牧区的圈里。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赶上牧区在给牛羊马匹喂草料。
得知他们要借马匹,牧区的牧民赶紧摇头:“现在嘛还不行,等马儿吃点东西,一点不给喂嘛出去他不想跑,喂饱了也不跑,等它吃个半饱你们再骑走嘛!”
牧民口音挺重的,不过还算说得明白,姜舒怡笑着点头。
贺青砚倒是跟人说的上话,反正时间还早,牧民就邀请他们去牧区的毡房里坐着等会儿。
里面烧了炭火,坐着也不冷。
“怡怡咱们进去等等吧?等马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在外头冷。”
“嗯。”姜舒怡点点头,她也不懂马这些,人吃饱了都不能跑,也不知道马是不是这样,万一是等会儿别跑吐了。
毡房里住着这一家牧民的一大家子人,女同志也是他们这个民族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是个面相很和善的人。
见两人进门,赶紧把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让两人坐,她不太会说汉语,手里比划着就笑。
姜舒怡也懂,其实感觉还挺好,就笑笑彼此都能懂是什么意思。
坐下后主人家往烤火的炉子上煨上茶壶,姜舒怡以为是煮的茶,但是那个味又带着奶香。
女同志把最小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炕上,又拿起两个杯子在旁边盆里清洗了一遍。
从旁边一个搪瓷盆里舀了两勺白花花的东西放到杯子,端着杯子过来提起水壶往里倒。
姜舒怡这才发现不是茶,而是奶茶。
这应该就是牧区这边喝的咸奶茶。
女同志把咸奶茶倒完,端起杯子递给姜舒怡,朝她笑笑:“加了奶皮子,尝尝。”
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甚至还有点听不明白。
姜舒怡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原本她还以为只有边疆那边的才爱喝咸奶茶,没想到这边的牧区也这么喝。
看来这真是民族之间的差别,她们其实就更偏甜口的,不过这时候除了牧区很少有牛奶,就算有也没谁舍得拿来煮奶茶。
贺青砚接过自己的也道了一声谢谢,贺青砚不挑嘴,来这边也很多年了。
自然也吃的惯这边的东西,见姜舒怡喝了一小口问:“喝的惯吗?”
“嗯,可以的,咸咸的也不错,而且下面这个奶皮子很香啊。”
贺青砚没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好养啊,啥都能吃,啥也不嫌弃,真是跟长相一点都不符,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气的大小姐样儿!
“喜欢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拿点钱票跟老乡换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煮。”
“我要煮甜的。”上次请客就听嫂子们说这边能买牛奶,她就说可以煮点奶茶喝喝。
虽然条件不如后世,但能动手自己搞定的就不要放过了。
“你想煮啥都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女同志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了过来,另外三个大一点的全都齐齐的贴着妈妈站着,然后好奇胆怯的目光落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身上。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眼睛都特别大,特别是那俩女孩儿漂亮得很。
姜舒怡今天出门也没带啥,早知道带几颗糖分给他们。
她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不太适应外头那群皮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这时候负责给马喂草料的男同志也进来了,进来就往贺青砚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挂到一旁然后同他说话。
姜舒怡看他摘了帽子才发现他年纪挺大了,再看看旁边的女同志和几个孩子,这年纪相差略大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而且民族不同习俗也有差距,她收回目光,继续端着杯子喝奶茶。
男同志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串,他竟然用的是他们民族的语言,姜舒怡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发呆。
她没想到贺青砚竟然听得懂,不过估计不会说,他只是点头,或者随意的嗯了一句。
姜舒怡好一会儿都没见贺青砚说话,就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假装听懂了?”
“他说现在天气冷了,原本还担心狼群来攻击牧区,听说我们猎杀了野猪,又赶走了几头,是不是狼就不会来了?”
姜舒怡听到他的解释眼睛都瞪大了,“你还真听懂啦?”
贺青砚有些小得意,“当然。”
接下来姜舒怡算是见识了少数民族的人其实更善于聊天,那话茬子没有停过,不过全是分享他们牧区的事情,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解放军。
这个时候大家都崇拜解放军,但是他们更明显,看着穿军装的人眼神里那种崇拜完全挡不住。
而且军人上门会特别热情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以为谁上门都用咸奶茶招待人,没想到是招待贵客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清砚也打算带姜舒怡出去了,这边四点左右太阳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温度骤降十来度,那冷风嗖嗖的不适合在外活动了。
听说她们就要走了他还挺不舍中断话题的,但也跟着起身,出去给他们挑马。
马匹是贺清砚自己挑的,他挑的是一匹高大且温驯的,有些马那性子古怪的很,看着不声不响的,等你骑上去就故意甩你。
两人牵着马要走,牧区那个男同志又热情把人送到门口,少数民族的热情在这一刻姜舒怡算是体会到了。
这都恨不得把他们送到驻地门口了。
“下次想骑马了嘛,让你的女儿自己来挑就行嘛,我一定给她选一匹温顺的。”
原本热情的氛围在他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冻结了。
贺青砚:我看起来这么老?什么眼神?
“这是我媳妇儿。”愤怒语气!
“哦,你媳妇儿年轻漂亮的嘛!你很有福气的嘛!”
人家根本没听出愤怒,言语间依旧乐呵呵的。
姜舒怡看着男人恼怒的样子死死憋着的嘴角,在牧区同志离开后一下扬了起来。
当然嘴里还要安抚身旁的男人:“我们家贺团长又不老,这么帅哪里像我爸?是吧!”
“怡怡,你要不笑,我会更相信。”男人满是无奈。
“没关系昂,他看起来更像他媳妇儿的爹!”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女同志的爹,亲爹!”
姜舒怡:……好吧!
还好接下来姜舒怡开始学骑马之后,两人完全忘记了年纪这一茬,其实在姜舒怡看来年纪大一些她根本不在意,年纪大还会疼人嘛。
看贺青砚把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根本不在繁杂事儿上忧心,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贺青砚先给姜舒怡说了一下要领,然后就是基本的控制马匹的方法。
“怡怡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前面帮你牵着,你今天主要就是学会怎么控制马,知道转弯前进停下就可以了。”
剩下的上路跑还是下一次,这样基本功夫扎实,学会儿了以后也不会过几天不骑就又不会了。
姜舒怡觉得完全没问题了,她以前去滑雪也是骑过的,虽然是牧民帮她牵着,她觉得简单操作肯定会的。
贺青砚见她迫不及待上马,就打算等上马后再说。
没想到啊,姜舒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竟然上不去马。
这个马只配了简单的马鞍,连个马镫都没有,她可没那种臂力撑着身体直接上马啊?
况且这个马真挺高的!
贺青砚把缰绳放到她手里,也不等姜舒怡说,单手搂着她直接就把人抱上马了。
旁边那群孩子见状,立刻兴奋大笑:“哈哈哈,她上不去,还要人抱!”
“小媳妇儿要人抱!”
妈呀,这些熊孩子!
贺青砚闻言见姜舒怡坐好才对后面的一群皮实孩子威胁道:“把你们亲爹的名号报上来,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练练。”
他收拾不了这些孩子,收拾收拾他们爹还是可以的,一个个不去上学,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果然他这一开口,笑着拍手的孩子也不敢笑了,他不一定会揍他们,但是亲爹肯定会的。
而且亲爹一定会揍得特别狠!
姜舒怡没想到贺青砚威胁小孩子还挺有手段的,原本凑在他们跟前的一群皮孩子也跑得远远的。
这下姜舒怡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学习了,也不怕突然冒出个人来笑话自己,小孩子也不行。
贺青砚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特别足,刚开始周围还有不少孩子,虽然不说话,但是姜舒怡总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也不太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孩子们也要去上学了,外面除了偶有巡逻的战士走过,几乎没啥人了。
姜舒怡学起来也更快了,原本贺青砚是准备一直帮她牵着缰绳的,所以才只借了一匹马。
结果姜舒怡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小跑一下,有人牵着肯定就不能跑。
贺青砚看她学习得也确实不错就答应了:“怡怡,只能在这里跑,不要太快了。”
要是出了紧急情况他能立刻追上马拉住缰绳,要是快了,他肯定追不上马的。
“好,我不会的。”她还没那么胆大。
贺青砚说这就放手了,姜舒怡试着开始自己操控缰绳,然后双腿夹着马背,自然的挺直腰,轻轻夹一下马背,马儿得了指令一下就往前跑了。
不过它很听话,严格按照姜舒怡的指令,完全不是那种倔种。
学骑马这个其实跟初学骑自行车一样,只是这个更有灵活性,而且马儿乖的话其实更安全。
姜舒怡一开始只是慢慢的小跑,接着她竟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害怕了,而且对于这种速度很明显有点看不上了。
果然刚学会什么,劲头是最足的,她开始把跑的圈子扩大,贺青砚站在中间,身体跟目光跟着她移动,虽然姜舒怡觉得自己骑得老稳了,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阿砚,我会了,你看我是不是会了?”姜舒怡在马背上,虽然还没体会到策马奔腾的快乐,但是有点那种感觉了。
“很会了。”贺青砚没想到姜舒怡学什么真的都挺快的,回到的声音特别嘹亮。
杜秋今天出院,杜波说要先一步回家买菜做饭了,还要照顾刚流产的妻子,所以杜秋是自己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正好在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驻地外头学骑马的两人。
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透着羡慕,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家人都把她当货物来计算价值。
想到大哥能对自己动手,怕是自己回去也会撕破脸了,打肯定不敢打了,毕竟这里是驻地,但是肯定要把自己送回去。
她要回家被父母知道坏了大哥的好事儿,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了村里自己被打可就没人管了。
她们隔壁村还有把媳妇打死的,他们打女儿就更有理由的。
村长还是他们亲家,为了沾这个女婿的光,也只会和稀泥。
杜秋想到孙卫国跟自己说的话,忽然转身朝住地办公大门走过去,跟门口站岗的卫兵说:“同志,你好,能帮我找一下孙卫国,孙指导员吗?”
姜舒怡这会儿有点上头,又跟贺青砚说她还想骑远一点,贺青砚也同意了,不过他没站在原地等,而是一路小跑着跟着。
西北的天变化也无常,明明中午还是大太阳,就算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但晒着太阳还是有暖意的,结果才三点忽然天就暗了下来。
太阳一下就躲到了厚重的云层里,贺青砚看了一眼天,连山那个方向明显更暗,看来那边又开始下雪了,还不是小雪。
“怡怡,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可能要下雪了,我们先回去。”
姜舒怡不喜欢这种阴沉沉的天在外面,原本一望无际的银白还挺好看,一旦阴沉就莫名觉得很阴冷。
今天她差不多也骑了两三个小时了,腰明显感觉有点酸了,她也没逞强,“好,先回去吧。”
骑马回去还的时候姜舒怡是直接骑着过去的,反正她觉得可以轻松驾驭了,只是下来的时候还是被贺青砚抱下来的。
没有马镫,实在还是有点为难人,比起趴在马背上一点点滑下来,她觉得被抱下来不错。
两人还了马,又被牧民大叔邀请到屋里坐会儿,因为刚才说错了两人关系,特意又请两人喝奶茶。
运动之后喝一杯咸热香香的奶茶,还不错的,贺青砚也没客气,正好他要找人换点牛奶回去。
这会儿没啥事了,牧民大叔家的女婿也回来了,他才从羊圈那边回来,他在牧区是个兽医。
结果他的长相好像更异域,整个人头发乱糟糟的,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特别有颓废艺术家的气息,结果他是个兽医,甚至他还要负责给牛羊接生。
姜舒怡忽然觉得这搭配好有意思,也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结果贺青砚伸手在姜舒怡后腰捏了一把,等她看过来的时候无声的张嘴:“还看?”
姜舒怡腰上一痒,也没继续看了,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主要家里有个醋坛子。
这时候大叔去把家里的收音机打开,他们要跟着草场轮转,一般会带个收音机,听听外头的新闻什么的。
大叔的女儿听说他们要换牛奶,就拿着搪瓷缸去给她们装牛奶去了。
“滋滋……”这台收音机最近总有点问题,才一打开,就响起炸耳的声音,然后断断续续的,大叔抬手“啪啪”就拍了两下。
姜舒怡没想到这个技能竟然是通用的,而且有延续性的,只是没想到大叔连拍了两下也不行,直接连滋滋声都没了。
“哎呀,这是坏了嘛?”
姜舒怡起身走了过去,对于一个喜欢搞硬件的人来说,最喜欢看东西坏了,又给她拆的机会了。
“我可以给你看看。”
大叔看她要给自己修,眼神亮了一下,“小姑娘不错的嘛,收音机也会修的嘛。”
贺青砚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骄傲的想,这算什么小儿科的东西?不过面上却是谦虚的笑笑。
姜舒怡检查了一下,估摸就是里面有东西接触不良了,这里没工具,她说:“我带回驻地给你修吧,修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这麻烦了嘛。”
“不麻烦。”
最后因为姜舒怡帮忙修收音机,人家牛奶的钱也不收了,还给她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缸。
不仅如此还给了姜舒怡一碗自己做的酸奶,牧区这些东西丰富,牛奶放不住就会发酵成酸奶,天冷还能存一段时间。
这种才是原滋原味的酸奶,巨酸但是很香。
姜舒怡去边疆的时候吃过,有的人会加在手抓饭里面,还有会加上当地的各种花蜜果蜜拌一下,淋到白米粽子上,酸奶粽子那真是一绝,超级好吃的。
得到一堆原材料,这可给姜舒怡开心坏了,回去可以做好多吃的。
两人空手出门,满载而归,果然以前读书人家就说技术在手天下我有。
回到家时间还早,做晚饭稍微早了点,姜舒怡想先煮杯甜奶茶喝一喝。
刚喝了咸奶茶,更加想念甜奶茶了,不愧是后世的能量水,心情不好还是太累还是太闲都想喝一杯。
贺青砚见她弄得这么上劲儿,也跟在旁边学习,姜舒怡做的是焦糖奶茶,把白糖和红茶直接在小锅里炒,糖炒化之后把牛奶加进去煮,煮开奶茶就成了。
把茶叶滤掉,完美的焦糖奶茶就出锅了。
“你尝尝。”姜舒怡先给贺青砚装了一杯,自己也灌了小半杯,果然还是甜的好喝。
贺青砚没喝自己那杯,反而尝了一口姜舒怡的,“我不爱喝甜的,都留给你喝。”
姜舒怡没拒绝,她偏爱这些,以前在实验室出来就会大吃大喝一顿。
那会儿她也不想找朋友或者回家,就一个人在公寓,几天不出门,点各种各样的外卖,放纵几天原神归位之后才又重新投入工作和学习。
喝了半杯奶茶,姜舒怡也满足了,拿出工具打算拆开收音机看看,拿了东西还是要做事情的,更何况她还挺喜欢整这些。
贺青砚见她忙自己的事情,又去把炕给烧旺了一点,这样家里更暖和。
姜舒怡很快就把收音机给全出拆开了,然后把所有的零部件都摆放在在桌上。
她拆这些不会随便乱扔,都会规规整整的摆着,这样就算是拆散了,也能看出完整的构造,就算是不懂的人也大概能看出这些东西是收音机里的。
只是今天拆完她竟然发现收音机里竟然多了两个东西。
她看了一下收音机的外壳,这是熊猫牌的啊,还就是苏城无线电厂生产的,这个收音机还曾作为过国礼。
姜舒怡认识,虽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却知道收音机里并不会多出这两个零件。
“阿砚,你来看看。”姜舒怡并不认识手里这个玩意儿,直接叫来了贺青砚,想让他看看认不认识。
“怎么了?”贺青砚从厨房出来,顺手在围裙上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姜舒怡把收音机里的两个黑乎乎的零件递给他:“你觉得这俩像什么?”
贺青砚拿到手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也不认识,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就是单纯的不通电,不自带电源的东西。
扔在路上都不像有人会捡的玩意儿。
“这个拆出来有接通线路吗?”
他是军人,姜舒怡是搞科研的,两人还是很谨慎的,保密课程更是牢记于心,对于这些首先怀疑是敌特安装的什么窃听器。
但是她检查了一遍这个东西并不具备这个能力,她才觉得疑惑,没想到贺青砚跟自己想法一样。
“没有,等我先研究一下看看。”姜舒怡觉得这东西她非要弄清楚是干啥的,她坐下打算把收音机装回去的时候忽然问:“咱们驻地供销社有卖这一款收音机的吗?”
“这个没有,买这些一般是需要去市里面百货大楼买的。”
贺青砚说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前年驻地在市里集体买了几台这种收音机。”
“谁用?”
“农场办公室,牧区,各都分了一台,一共六台吧。”
牧区要转场,所以一个牧场要有一台,听听广播和新闻什么的。
农场也一样,因为都没有广播,所以不能让大家只干活,啥新闻都不知道,驻地这才买的收音机。
这一台就是当时驻地集体采购了,分到这个牧区的那一台。
第三十二章
姜舒怡想了一下, 想不出这个到底是什么,她也没为难自己, 反正东西现在在她手里,她有自信肯定会知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不知道在这儿瞎想还不利于她思绪集中。
贺青砚见她敛下眼眉思考也没打扰她,就先进厨房去做晚饭了,说不定吃饱饭脑子就更活套了。
姜舒怡暂时先把那两个零件放到了旁边,反正这东西她仔细看了,绝对不是单独体的窃听器,不具备单独窃听的功能和能力。
她检查了一下,也完全不影响收音机的性能,这么想着她就打算先把这台收音机修好,这个收音机问题不大, 就是线路板松了。
她检查了一下机体,上面磕伤严重,毕竟是跟着牧区跑的, 可能没顾得上的时候摔过,把电路板连接处给摔松了。
然后就会有断断续续的问题, 因为不会修就会拍一拍,正好拍合适了线路自然连接上,长期这样的作用下, 加之一次次力道不同,本来就有点问题了,这一次可能力气更大了, 导致线路彻底被断联。
这样的问题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问题了,姜舒怡很快就修好了,然后把收音机组装好,调试了一下炸耳的声音完全没了, 她又把收音机放着,这时候正好收音机里放的是样板戏。
鬼子进村中埋伏的故事,这时候的人个个都中气十足的,样板戏的演员更是了,她想到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板戏,虽然感觉很夸张,却很有精神头,不像自己后世在实验室呆几天就萎靡不振了。
这时候的人虽然辛苦可好像都充满了干劲儿,她感觉跟看的东西有关,她听了一会儿样板戏都觉得有劲儿了。
姜舒怡索性也没关,就一直放着收音机。
然后手里把玩着拆下来找不到出处的小零件。
玩着玩着还真让她发现点门道,这东西竟然不是一体性的零件,她赶紧找来了工具,又把蜡烛点燃,用镊子夹住把零件放到火上去烤。
最后真裂开一条缝隙了,只是裂开之后也只能知道这是个高精度组合的零件,别的一无所获。
当然还是有一点点的,姜舒怡敢肯定这是国外来的东西,国内现在根本没这么厉害的高精度技术。
姜舒怡拿了一个盒子来把这两个东西装起来,贺青砚的晚饭也做好了。
“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吗?”贺青砚看人把东西收了起来问。
“嗯,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咱们华国的,既然如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姜舒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零件应该能够窃听或者别的,但是这样单独肯定不行,需要配合什么。
“那把另外几台都拿来拆开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可能会。”刚才姜舒怡也这么想,但是她觉得真是这样的话,肯定会暴露。
这个东西一定是能接触到的人放进去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去拿不就打草惊蛇。
既然六台都分到了农场和牧区,覆盖面太广了,上千人的地方,很难不被人注意。
贺青砚听姜舒怡这么说,知道这事儿不能大意,农场牧区本来就跟驻地里面不一样,管理也没这边严格。
真要打草惊蛇了,可能人也跑了,损失也无法估算。
“红星农场的连长跟我关系不错,他这人肯定没问题,我晚点去找他,可以不声张的把收音机拿回来,你到时候拆开看看。”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说,当即点头,“好,能悄悄再拿一个回来最好了。”既可以确定她的猜想,还可能发现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关乎泄密窃听的事件在部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贺青砚没耽误,几口把饭吃完就打算去农场那边,农场距离驻地还有点距离,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
其实这会儿去最好,天色暗了,也更隐蔽。
这边贺青砚刚走姜舒怡则是把碗筷给收拾,顺便把奶茶给秀云嫂子和翠花嫂子端了一点过去。
剩下的明天口感也不好了,而且保存不好滋生细菌,还不如给邻居们尝尝鲜。
主要这几个嫂子人是真不错,家里做点什么新鲜玩意儿也能想到自己,这时候的邻居加之又是家属院的,其实邻里关系更和谐,别人好她当然也有来有往,这样才能长久。
“舒怡妹子,你咋来了,快先进屋。”张翠花开门看到时姜舒怡,赶紧热情的邀请人进屋。
“嫂子我就不进来了,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奶茶,甜口的,我喝着还行,孩子们应该爱喝,我给孩子们送点来尝尝鲜。”
她说着就把怀中抱着的搪瓷缸装的奶茶递了一缸给张翠花。
张翠花一听赶紧伸手接过来。
“谢谢舒怡妹子啊,真是回回让你破费。”
“嫂子,你客气了。”
姜舒怡又把另一缸送给了隔壁的周秀云,今晚她还要在家等贺青砚,两个嫂子邀约她坐会儿她都没坐直接回家了。
张翠花家里孩子有四个,她家条件比周秀云家恼火一些,这不才刚拿到奶茶,四个孩子就把人给团团围住了。
“娘,这是啥奶茶?”
“娘,奶茶好吃吗?”
张翠花心想她咋知道,不过闻着味儿肯定好喝。
她端着搪瓷缸见孩子们馋的不行,安排老大道:“大毛赶紧去拿几个碗出来,娘给你们分好吃的。”这个搪瓷缸她得给人洗干净,明天才好还回去。
大毛才七岁,听到母亲的话转头就跑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出来,然后一一摆开,几个孩子排排坐着等着母亲分奶茶。
刘志国今晚加班,这会儿刚从驻地回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香味儿,问道:“今晚家里做啥好吃的了?”
“咱家能做啥?这是隔壁舒怡妹子送来了一缸子奶茶,跟这边牧区不一样,是甜口的,我正说分给孩子们尝尝。”
刘志国挂上衣服也好奇了,坐过来闻了一下,“都是奶茶咋闻着比牧区的香呢?”
“人家舒怡妹子会做呗。”张翠花说着给孩子们分完又给丈夫装了些:“你也尝尝看。”
刘志国喝了一小口,味道是真的不错,又香又甜,喝着还顺口,估摸茶叶也好,跟牧区那种涩嘴的粗茶完全不一样。
他正要再喝,这才发现妻子根本没给自己准备,又把碗递给妻子:“太甜了,我可整不来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你喝。”
“你还嫌弃上了。”张翠花嗔了刘志国一句,“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吗?”不管是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要票啊?
“爸爸,这个好喝的。”大毛已经喝完碗里的奶茶,抬起头舔掉唇边的奶渍意犹未尽的说:“越甜越好喝。”
剩下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好喝,要是天天能喝到就好了。”
“你们在想屁吃呢,知道这一顿花掉多少钱票吗?还天天喝?也就人家贺叔叔跟姜婶子都有工作,工资还不低才能偶尔喝一次,咱们一年能喝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刘志国听到妻子这话,想到自己津贴确实少了些,别说这些东西,正经饭菜也都不如人家吃的油水大。
看着孩子们羡慕的眼神,又看看妻子,为了省一口自己也不喝。
“爸爸努力点,争取让在咱们家以后偶尔也能喝一次好不好?”
刘志国才说完四个孩子都蹦了起来,“好,我们以后也要喝奶茶。”
“你就哄他们吧!”看以后拿不出来咋办。
张翠花说着把碗收起来端着搪瓷缸一块儿进厨房进去洗,到了厨房发现碗底还剩了一些,又全部往一个碗里倒,最后省一点她都吸溜干净了才准备洗碗。
这一抬头就看到丈夫站在厨房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嗔骂了一句:“这几个崽儿就是浪费,这都没喝干净呢。”
刘志国也跟着骂了一句,大毛几兄妹在外头听到可不干了,大声反驳:“才没有,我们喝的很干净的。”
厨房里夫妻俩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刘志国走到妻子身旁,语气里有些愧疚:“都怪我没让你们娘儿几个跟着我过好日子。”
“你这说的啥话,咱们家日子这不比村里的人都好了?”刘翠花是知足的,人总不能老是攀比,那样好的往上总有更好的,这要攀比啥时候是个头。
“你不满足,我可是满足啊,别说村里的人,都比以前我在家磨豆腐的日子好。”
刘志国就喜欢听妻子说话,不过该努力还是得努力,只是现在驻地跟以前不同了,立功的机会都少了很多,立功少了往上升的机会就少。
张翠花听丈夫这么说,柔声道:“老刘,咱们不急啊,稳稳妥妥的,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跟那杜营长似得,因为一点事儿走在家属院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刘志国看妻子一脸担忧样笑道:“想啥呢,我这也没个姐姐妹妹的给人介绍,我是说自己努力点。”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听说年底有几个位置空出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立功的机会。”
哎当兵的不是熬年纪,年纪到了就能往上,那是要见真功夫的,所以想往上就得靠自身本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部队可是非常受用的,远的不说就说贺青砚,要是没那个一等功,哪里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长。
以前打仗那会年轻团长倒是多,二十岁出头的团长都有,那是真是拼杀得来的,一场战役下来杀的敌人比吃的米都多。
这几年驻地安宁了许多,人也多,立功的却少了,他当然也不是盼着有事儿,大家安居乐业自然是好的,可男人又怎么能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气儿呢?
“咱准备着,总是有机会的。”刘翠花虽然不是很有文化的人,可人性格比较豁达,在村里还跟村里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只是到了驻地,这就不行了,也就多认识点字,可干不了正经老师。
不过她看事儿挺通透的,她当然也想丈夫出人头地,可这事儿着急也没用。
只要不犯错,勤勤恳恳的干总是有机会的。
“嘿,听你的。”刘志国家当年是村里最穷的,因为母亲一直卧病在床,需要吃很多药,钱都给母亲看病,还借了不少,所以房子都住垮了,不夸张的说真是四面都漏风。
那会儿全村见着他家都躲着,就怕他家跟人借钱借物了,后来他母亲死了条件也不见得多少,还有不少债要还。
就是去镇上买东西见着了张翠花,那会儿她跟着他爹卖豆腐,他厚着脸皮赊了一块豆腐。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只是当时家里那个条件,连请媒婆去说媒的钱都拿不出来。
也就是那会儿张翠花听说县城在招兵了,让他去参军。
刘志国倒是有一身蛮力,想着来部队也不错,这不终于等站稳了脚才回去找人上门提亲了。
他是没想到张翠花一直等着自己,他听说为此拒绝了好几家人了,这给他感动坏了,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对她,也一定会让她过好日子。
结婚后,两人日子也过得还行,比好的肯定不算好,但是刘志国很感谢妻子,自然就更听她的话。
既然妻子让自己踏踏实实的他肯定就踏踏实实的干,先别想那么多,反正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贺青砚这头到了红星农场,管理农场的赵营长以前跟他在一个团里,见他过来还觉得稀奇:“稀奇客啊,贺团长这会儿咋还有空来我们农场?”
“哎!”他先是叹口气,也不说话。
果然赵营长见状好奇了,“咋了,遇到啥难事儿了?”
“没啥,就是我媳妇儿想听收音机,我这最近不是又忙吗?暂时去不了市里买,你也知道我媳妇儿大城市来的,跟着我到这边不容易,我就想着要不先借一个给它听着,别人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想到你了。”
赵营长一听,没想到是这事儿。
“我当多大个事儿,你拿去就是了啊。”正好最近天冷了,农场也闲下来了,大家都猫在屋里,收音机自然也听得少了。
“那谢谢啊,就用两天,等得空能去市里买了立刻给你送回来。”
“不着急,咱们农场这边也没啥事儿了,农场的知青下个月都要陆续回城过年了。”
农场这边的人除了战士,大半的是下乡知青,有的甚至都来农场五六年了,贺青砚多问了一句:“有安排回城的了吗?”
听说今年有的地方有指标,下乡多少年可以回城了,不知道农场这边有没有。
“这倒没有,咱们西北跟别的地方不同,你也知道好多人不愿意来这边的。”新来的知青不多,这边哪里敢放人?
得知没人离开,贺青砚也没多问,拿着收音机又给人道谢了一番才拿着往家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上别说人,鬼都看不到一个,所以贺青砚悄无声息的借了收音机,又悄无声息的带回了家。
姜舒怡看人进屋摘了帽子额前都冒着汗气儿,问:“你跑着回来的啊?”
“走的比平时快点。”主要也不知道收音机有没有问题,他也不敢耽误,要真有问题,这肯定马上要上报,而且这东西买了几年了,经过谁的手,这些都要一一跟踪排查。
真要有问题,可能是个大工程,作为西北重要驻地,研究所又才搬迁过来,一系列的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姜舒怡也没多说了,转身三下五除二的把收音机给拆了,不出意外,果然也有那两个一样的多余的零件。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零件肯定有问题,但是具体怎么监听她还得试试。
姜舒怡以前在进单位之前就做过全面的保密培训,当时保密局局长给她们培训的时候说过以前某些敌特份子监听手段就很高级了,他们的监听设备需要安置在不同位置不同的地方。
单独是无法使用的,甚至没人会认出是监听设备,但是当同时启动的时候就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怀疑这个可能就是当时保密局长说的那个东西。
结果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时候可能也还没那么高级,然后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天线,原本正常播放的收音机却暂停了一下。
姜舒怡立刻又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收音机核心功能是接收和处理还有解码无线电波,然后将声音还原成大家听得见的声音。
就像一台翻译器,原本电波在经过经过传送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人靠耳朵无法识别的电波,而收音机又很好的把这种人无法识别的电波翻译并且播放出来。
而这个零件在里面的作用可能还不是窃听,是传递信息,零件属于是能接收特别电波的接收器。
有时候收音机会出现杂音,普通人会觉得是电波杂音的声音,其实是接收到了不属于电台发送出来的电波。
而这个零件就是大功臣,说直白点就是这个零件类似于嵌入式天线,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正好能接收某个频段的信息。
根据姜舒怡猜测,现在敌特组织应该自己搭建了一个短波电台基地,而他们负责往下传送信息,这个信息就由这个他们特制的嵌入式天线接收。
因为有时候收音机正在播放别的频段的内容,为了抢频段,所以会发生一些滋滋声,或者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就是传送下来的指令,并不是能听懂的话,是加了密码的传送。
所以想到此姜舒怡又立刻把两个零件装回了收音机里,这个东西还真是为收音而打造的。
她装好后赶紧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跟贺青砚说了,贺青砚闻言一脸凝重,立刻道:“我现在去找老首长。”
“你可以明天去,咱们今晚开一会儿这个收音机,看看会不会有抢波段的声音出来。”
这个只是接收的,并不是窃听的,放在身边她倒是还可以听听。
贺青砚想了想也行,而且自己也懂一点摩斯密码,若是能听到有用的消息呢?
不过结果却让夫妻俩失望了,到半夜了都没出现任何有用处的声音。
“这个既然是传递消息的,肯定就要在人最多的时候传递,半夜收音机都休息,也没人会打开,怎么传递?”最后贺青砚得出结论。
姜舒怡一想还真是,她也一时着急了,竟然忘了这事儿,这可不是跟手机一样实时通信的。
不过两人倒是可以确定,这玩意儿一定会在人最多的时候出现,而不管是农场还是牧区,在新闻时间段,都会让大家一起听新闻。
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发送任务指令!
有了这个发现,贺青砚第二天一早直接让副团长带早训,自己则是去了老首长办公室,把姜舒怡发现的情况汇报了。
因为事态严重,他这事儿也没跟任何人说,直接越级汇报了。
萧政业听完贺青砚的汇报,一想到这个收音机在农场和牧区都两年了,立刻让贺青砚去查,势必要把这藏在人群里的敌特份子给揪出来。
“阿砚,这事儿切不可声张啊,你挑几个得力的人手,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了,这都藏在农场牧区两年之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传递出什么重要消息,还有不知要驻地战士或者家属有没有被腐化的。”
所以这是个棘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出差错了。
“首长,我明白。”
萧政业为了安全甚至没让两个旅长来商量,索性直接把任务下到了贺青砚这里。
贺青砚从老首长这里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了。
回家的时候姜舒怡已经起床了,甚至还把早饭给做好了。
“怎么不等我回家做?”贺青砚问。
“就是熬粥啊,这个简单的我会。”还有就做煎饼,把面粉兑成面糊,一勺勺往锅里倒,煎好铲起来就行。
不过姜舒怡整不来那个大锅,正好贺青砚找人给她做的那个煎盘还好用,跟平底锅似得,把面糊倒进去煎得差不多卷起来就行了。
姜舒怡见贺青砚回来面色没那么凝重,想必这事儿驻地已经在部署了,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会问。
作为严格遵守保密任务的人,贺青砚也没说,就算这事儿是媳妇儿发现的。
肯定不是怀疑自己媳妇儿,是担心身边就藏着不安全因素。
吃过早饭,姜舒怡打算去统修部,贺青砚依旧把人送到统修部自己才去团里。
这一次这个事情非比寻常,铺开的太大了,贺青砚接了这个任务比平时都更谨慎。
借着冬训开会的事情,把秦洲魏平叫到办公室,又从两个团里挑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一同过来。
争取在最快的速度内把藏在暗处的人都给肃清了。
“这事的严重性相信大家都清楚,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还要在不耽误冬训的情况下处理这事儿。”
刘志国昨晚还想有没有立功的事儿,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整个人精神抖擞,“贺团,你放心,咱们一定让敌特份子有来无回。”
贺青砚抬头看了一眼刘志国,这人是打了鸡血了?不过也没多想,敌特份子可能就在身边,能把人抓住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
等大家纷纷离开,秦洲又坐回来贺青砚身边,“这事儿怎么弄呢?这么大个驻地,上万人排查起来可能会很麻烦啊?”
这还不能耽误冬训,下周可就要冬训了。
“所以要速战速决,咱们这样……”贺青砚压低声音简单给秦洲说了大概的策略。
秦洲听得连连点头,“老贺,还得是你啊。”这不要脸的方法,自己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要不说这人能娶到小嫂子那样的人,人家这夫妻俩脑子都好用啊。
今天开始驻地三天都是放肉的好日子,打回来的野猪彻底收拾出来了,这三天包括家属院都得到了定量的票,每天都能去打定量的野猪肉菜回家。
不算在军人每月定量票里,原本冷兮兮的寒冬因为这事儿驻地都变得热闹了起来,跟过年似得。
因为有这几千斤野猪肉,倒是省下一批牛羊肉,老首长说这批牛羊肉就加在大家过年的时候。
这意味着今年过年是前所未有的丰富,有了希望整个驻地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
来的早的的战士家属都知道以前驻地日子可不好过,冬天就是老三样居多,有一年因为大雪埋得太厚,炊事班的地窖找不到口了,到了开饭的时间大家发现根本没菜。
最后炊事班没办法只能炒了盐,大家就这么伴着饭过了个年。
说起这事儿家属们可能体会不到,但是战士们是深有感触,统修部的老兵不少,大家中午休息就说起这事儿。
一个个粗糙的汉子都忍不住红眼眶,是真的心酸啊。
“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们得国家才能比那些列强还强大。”
现在因为能连吃三天的肉,驻地上下都能高兴成这样,不敢想象等追上那些上战场都带肉罐头的国家,举国上下该多不一样啊。
“肯定一年更比一年好的。”姜舒怡以前不能直观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贫穷,现在来了之后发现真的比书本里学到的还更直观。
但就算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没放弃,都在不同的位置上努力,战士们保家卫国,工人勤勤恳恳奋斗在一线,农民扎根在泥土里,种出养活万万人的粮食。
这是一个不屈的民族,有不屈的炎黄子孙,或许在不知晓未来的很多人看来,未来我们一定会站在世界的顶端这是一句空话。
但是姜舒怡知道这并不是,所以就算全世界都在看不起我们的时候,这个不屈的民族也做到了偏偏我们最争气。
而争气的就是组成这个民族不同的人。
短暂的泄气之后,大家听到这话又精神抖擞,是啊,一定会一年比一年更好的。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炒盐的日子已经远去,顿顿吃肉的日子还会远吗?
因为分肉这事儿姜舒怡短暂的忘记了身边有间谍的事情,等她知道进展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周。
这两周贺青砚他们可没闲着,除了冬训拉练就是围着这事儿打转,好在工夫不负有心。
分别在农场和牧区还有研究所抓了三个敌特分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在家属院策反了一个,虽然才策反不久,但也算是侵入身边了。
还好驻地那边监管严格,没能混进部队,不然这事儿可真是更严重了。
得到消息这天姜舒怡改装的狙击步枪正好全部列装到部队,她回家的时候跑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结果回家发现贺青砚已经回家了,很巧的是他也买了肉。
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怡怡,人已经全部抓住了,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贺青砚该说的时候那是一点不含糊,把事情的始末都给说了。
“他们还没传递出重要信息吧?”姜舒怡问。
“抓捕及时,还没有。”贺青砚说:“幸亏抓捕及时,不然这一次损失真是不可估量。”
“这些人是冲着研究所来的。”两三年前兵器研究所要搬来的消息就被人窃取了,结果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一直没搬成功,今年才又重新启动。
据抓到的人交代,他们就是当时混进来的,他们的任务则是混进来摸清研究所重要专家的信息,然后等上面的人再派人来进行暗杀。
“所以,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暗杀研究所专家?”姜舒怡听到这话十分心惊,这要是没被发现,不是就成了吗?
贺青砚也有些后怕,若真没发现,自己媳妇儿就是首当其冲的啊。
“对,发现及时,他们消息还来不及传出去。”现在人被抓了,那个临时发任务的广播站也被一窝端了。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的话也跟着松口气,因为这一次的发现不仅成功解救了一批专家,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他们要真成了,华国的国防事业怕又要停滞好多年。
当然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她也成功解救了自己,不然真是太危险了。
抓敌特份子这事儿姜舒怡也被记了一功,因为特殊原因,不能被公开表彰,倒是老首长亲自表扬了她一顿,给发了奖金。
研究所那边得到消息,加强了专家组成员的安保同时,也给了姜舒怡奖励。
这事儿关系重大,家属院也都一律不能私下讨论,结果没两天家属院就来了一次大搜查。
不仅家属院,牧区和农场,包括驻地周围十公里范围都开始大搜查。
贺青砚原本都没那么忙,又临时忙了起来,家属院好些人也悄摸摸的开始讨论了。
当然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就悄悄说几句。
虽然大家基本都不清楚前因后果,可大概知道发生了大事儿,跟敌特有关的。
华国人几乎对敌特份子是零容忍,所以这一次大家前所未有的团结。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家属们还是拎得清,也不在外头讨论,甚至也不怎么找事儿了。
姜舒怡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去打听,贺青砚都两晚上没回家了,她在统修部的事情完成了,暂时也不用过去。
昨天研究所那边通知她可以去上班了,给了她两天准备的时间,后天她就要正式去研究所了。
今天她去找了老首长,统修部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她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自然要全部交接清楚。
萧政业看到姜舒怡过去,一如既往的亲切热情,他给姜舒怡配了车和卫兵。
得知她后天要正式去研究所了,自然要把这事儿落实,原本他是从运输连安排的战士,结果今天他直接大手一挥把自己的警卫员给了姜舒怡。
“首长,不用吧。”姜舒怡觉得自己就上下班走一趟不用首长的警卫员吧?
“小姜同志,你不用拒绝,这是驻地的安排。”
这么慎重的安排让姜舒怡有点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晚上贺青砚回来的时候更严重了。
他竟然给自己申请了一把手枪带回来,“怡怡,这是我跟老首长特别申请的,以后你上下班都带上。”虽然首长把自己的警卫员都给自己媳妇儿了,可他还是不放心。
也幸亏前几天媳妇儿才去跟着参加了训练,射击水平挺高的,不然这可不放心她出门。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姜舒怡联想到这几天的大动静,难不成还有人跑了?
贺青砚怕她胡思乱想把人给吓到,忙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负责接头的人当时抓捕的时候抵抗很严重,还伤了我们的同志,为了安全被当场枪毙。”
“现在这几个人招出来一点事儿,就是他们收集到了一些专家的资料,原本是交由那个人带走的,他把资料给藏起来了,还没带走,现在人就被我们枪毙了。”
“那几个人不知道资料在哪里,所以驻地才大规模搜查。”现在唯一明确的就是他们上面的人也肯定还不知道资料的存在,按理说人死了就断了了。
可饶是如此资料一天没找到,到底不放心啊,特别是贺青砚,他现在想到当初梦见姜舒怡没的时候醒来之后的那种心绞痛感觉都还让他窒息。
他怎么可能真正放心,所以直接给她申请了一把枪带着防身。
“怡怡,你也不用怕,可能你的资料并不在其中,我这是以防万一的。”毕竟自己媳妇儿还没正式去研究所,他们这一次是几年前就混了进来,可能要下手的是那批老专家。
听说那批专家不少当年跟苏国专家一起工作的,觉得他们的了解的技术太多了。
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紧张的是,家属院也抓了一个人,当然那个人交代她才被策反不久,也就贪图点钱,什么有用信息都还没传出去过就被抓了。
姜舒怡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既然任务是两年前开始执行的,证明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当然关于老首长把警卫员安排给自己,贺青砚又给自己申请了手枪,她是没拒绝的。
不害怕不代表她会拿自己生命来冒险,万一呢,她得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第三十三章
姜舒怡第一天去研究所, 贺清砚当然要跟着一块儿送她过去的,他原本是要请半天假, 结果老首长特批他把姜舒怡安全送到研究所门口,这算是安排的工作。
毕竟姜舒怡可是驻地出去的研究员,其实就算不是,老首长见过姜舒怡的本事都是格外重视的。
自从运动开始好多老专家都被牵连,本就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又出了敌特事件,老首长这心里还是担心的。
研究员跟战士们本就是一体,他们保护好了研究员,研究员就能研究出更好的武器来保护战士们,战士们才能更好的保家卫国, 人民才能安居乐业,所以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徐周群也格外重视姜舒怡的到来,特意在门口等着, 研究所这边戒备也是森严的很,门口除了巡逻的还有门岗, 端着枪的卫兵站在门岗里。
姜舒怡是第一天来,这边也没登记她的信息,卫兵也不认识她, 就算是驻地的车也被拦了下来。
徐周群没想到老萧竟然把自己警卫员都给姜舒怡了,看来驻地那边是把她当宝贝了,来了自己这里他肯定也不能怠慢了, 赶紧对卫兵打了声招呼。
“这是咱们研究所新来的研究员,以后她进出都是坐这辆车,你们给她做个登记,也认认人, 别到时候把人给拦在外头了。”
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他原本以为新来的研究员是穿军装的男同志,没想到所长竟然把另外一个小姑娘给领进了门岗室。
站岗的两个战士都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拿了登记本给姜舒怡登记,然后趁着姜舒怡低头写字的时候又仔细看了一眼。
周所长确定没介绍错?这姑娘看着还没自己大呢,这都来研究所当研究员了?他们以为研究员不是林老那种应该也是李工那种三十出头的?
原来研究员还有年轻同志啊?不对,这不是年轻同志,这该叫小同志吧?这得多厉害啊!
“徐所长,把我的信息也登记了吧,如果有空,我可能会经常来接我媳妇儿。”贺青砚见姜舒怡写完,开始主动提要求。
徐周群没多想忙说:“行。”然后又对卫兵说:“这是驻地的贺团长,也是咱们姜研究员的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徐周群的错觉,他说贺青砚是姜舒怡的丈夫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扬起了头,貌似挺骄傲的。
不过再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低下头开始登记自己的信息了。
两个卫兵倒没感觉到别的,就是觉得这贺团看人凶巴巴的,他刚才是不是在瞪他们?
天啦姜研究员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一点不害怕这个贺团长。
这胆子好大,难怪小小年纪就是研究员了呢!
贺青砚登记好没有进研究所,他最近事情也多,而且有徐所亲自带自己媳妇儿进去,他也就放心的。
这边贺青砚跟警卫员离开,徐周群也带着姜舒怡往研究所里走,这边虽然是新修的,除了更宽大,其实条件还不如西城总部。
那边好歹在市里面,也更方便,不过对于做研究的人来说,其实这里更好。
不仅场地宽,也够隐蔽。
姜舒怡走进来其实就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那种氛围怎么说呢,非常适合自己。
徐周群还在给姜舒怡介绍,这边也是相当成规模的,不仅有职工楼还有食堂。
但是职工楼不在研究所这里头,而是在军工厂那边,跟军工厂共用的。
这一次搬迁不仅是研究所,整个军工厂也一起搬过来的。
原本是两家单位,现在徐周群来之后两家单位整合在了一起,相当于兵工厂隶属于267兵器研究所。
以后研究所所研制的新型武器优先在兵工厂制造,兵工厂这边无法承制的才会分配到各部件强项兵工厂制造。
徐周群只是代管兵工厂一些事情,大部分还是原本兵工厂厂长这边管理,要全是他肯定也忙不过来。
现在整合到了一起,以后研究所这边也更方便,有生产线,一些不必要的简单试验也就可以分配到兵工厂那边,研究所这边的人就更有精力做研究。
不过原本属于研究所的一些人就分配到了兵工厂,这边人就少了很多,整个研究所在工作时间显得格外安静。
虽然整合了,但研究所条件依旧不算好,研究室都还挺紧俏的,除了林老都没有人独自有研究室。
“小姜同志,林老的意思是让你跟他一个研究室,他那个研究室宽敞。”徐周群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当然你和林老负责的项目是不一样的,你们可以进行专业上的讨论,但你并不是林老的助手,你这边我也会跟你分派俩助手,辅助你的研究工作。”
研究所高工以上都配了助手,主要是帮忙完成一些简单绘图试验等杂事,毕竟偌大研究所高工也没几个,要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那很多研究都没法推进。
“小姜同志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吧?”徐周群虽然年长姜舒怡好多,可这小姑娘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她跟前说话都带着对所有研究员的尊重。
也不说人家年轻他就压人家一头。
“可以的,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意见。”姜舒怡挺满意这个安排的,看得出徐所长已经在现有的条件内给自己最好的安排了。
徐周群见姜舒怡同意,也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要不说打虎亲兄弟呢,看看这就是华国自己的专家,心里装着的永远是自己的国家。
想当年苏国专家过来,当时他也负责安排专家们的地方,一个个鼻孔都朝天上的。
也不是白干,拿了国家那么多钱和资源,对这不满意对那不满意。
最后更是说撤走就撤走,那钱还不如喂狗。
两人很快就到了林老的研究室,林老今天去兵工厂那边了,即将上产线的武器出了点问题,他这个总工程师要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两人都见过了,徐周群道:“小姜同志,我先带你去会议室见见咱们研究所的同志们吧。”
姜舒怡没拒绝,以后工作上肯定有很多互相帮助的地方,她也得熟悉熟悉人。
过去之前徐周群就先叫了人去把研究所的人都通知到会议室。
所以等两人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等了不少的人,这时候研究所的会议室非常简单,就是很多桌子拼接在一起,周围摆放着独凳,会议室正面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黑板。
黑板上面还挂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标语,“独自自主,自力更生”“节省每一个铜板为着革命事业”
会议室里虽然没人大声喧哗,但都在小声交谈,等徐周群带着姜舒怡过去的时候,大家说话声都停止了,齐刷刷的目光朝门口的两人看过来。
面对齐刷刷的陌生目光,姜舒怡又开始紧张的,不动声色的往徐周群身后挪了挪。
大家目光其实都挺善意的,就是都带着些好奇。
她步伐不大,徐周群也没注意,几步进到会议室才说:“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志,是咱们研究所新来的研究员,姜舒怡姜同志。”
新来的研究员?众人听着介绍目光又转回姜舒怡身上,这姑娘这么小就是研究员了?
其实研究所并不缺乏年纪小的新人,但是新人来岗位一般都处于学习阶段,除了负责记录试验数据,整理研究室的图纸,总之干的肯定都是杂事儿。
没想到今天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小的,竟然是研究员。
原本好奇的大家有些沸腾了,“徐所,你确定没说错吧?这小姑娘是个研究员?”
徐周群:“我没说错,不仅如此,小姜同志现在已经是研究所高工,在场的很多虽然年纪上是老前辈了,但是专业上不一定有人家小姜同志厉害!”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泼进沸腾的油里,年纪大且职称都不如姜舒怡高,嘴角都疯狂抽动起来了。
徐所这是啥意思?是不是在阴阳我们笨呢?
姜舒怡听徐周群这介绍太吓人了,赶紧自我介绍了:“各位老师同志好,我叫姜舒怡,是今天才来研究所的新人。”
大家听到这介绍,也回过神来了,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倒是安静下来了,小姑娘长得好看,声音还挺好听的。
只是真的是高工吗?瞧着这姑娘还挺紧张啊,说话都能听出来,老师同志,哈哈哈哈!
还别说这称呼可可爱爱的。
原本姜舒怡是叫老师的,在后世除了称呼某工,其实称呼老师更多些,她都习惯了。
结果这会儿大家称呼同志更多,她这临时一改口也没改好,老师同志就这么嘴瓢的出来了,还好没人给她指出来。
徐周群看大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倒不是怀疑姜舒怡,他们眼神里活脱脱的怀疑自己,只得说:“前几天我不是大家展示过一支步枪和高威慑力的狙击步枪吗?你们知道步枪是谁改装的吗?”
“徐所,你不会跟我们说是这个小姜同志吧?”
“对,正是姜舒怡同志,你们别看人家年纪小,那是有真本事的,也不是我吹牛,林老也见过了,驻地的萧老首长亲自给我们推荐的人才,人家可是全程看着小姜同志改装步枪的人。”
所以现在都清楚了吧,人家小小年纪就已经很厉害了!
徐周群说完会议室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欢迎欢迎!”
“欢迎姜工加入咱们276所!”
研究所向来就是比较单纯的地方,更何况这个时候,大家心里眼里只有超英赶美,做大做强,励志强大祖国国防。
纯粹的科研精神是这代科研工作者身上最强大的精神内核。
他们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华国科学站起来,所以只要是能让科学站起来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值得尊重的人。
就算是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的人,他们也是一视同仁。
那种对科学,对祖国纯粹的爱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怀疑姜舒怡年纪轻轻凭什么能评高工,对她只有崇拜爱护。
不说是国宝吧,此刻姜舒怡在现场的科研工作者眼里那绝对是研究所的所宝。
等掌声结束有人率先开口:“姜工,你改造的步枪我们都看了,当时还在感叹是哪个专家提出的思路,真的打破了禁锢我们好久的技术瓶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年轻得都偏小了。
“就是啊,当时我以为是徐所去别的研究所请了专家,没想到是我们研究所的小专家啊!”
“你们看以前我们总喊着少年强则国强,姜工的出现真是让我们相信咱们国家有这样的年轻人,未来一定会强大起来。”
“以后姜工来了我们所,要是在遇到什么技术难题,咱们也不求人啦!”
“到时候希望姜工不要嫌弃咱们这些脑子不灵光的老家伙啊。”
大家言语之间都特别激动,听得出并不是拍马屁奉承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看到年轻科研工作者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姜舒怡原本还担心徐周群那个介绍,让大家觉得不舒服,没想到大家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对她释放了最大的善意和友好。
“各位老师谬赞了,以后我也是研究所的一员,我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求大家帮助,咱们共同进步,为祖国国防事业添砖加瓦!还有大家叫我小姜同志就好了。”姜工虽然也行,但听起来就跟姜太公似得!
“好,咱们共同进步,希望早日看到祖国强大!”
大家原本还以为姜舒怡年纪小小的就有这样的本事,可能性格有些难相处,没想到说话就跟自家孩子似得。
温温柔柔的,也没高高在上,大家自然就更喜欢她了。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有本事又谦逊的人呢?
这不几句话之后,已经有女同志主动上前了,“小姜同志,你看着好年轻,满十八了没?有对象了吗?”
姜舒怡:“……”啊,研究所不聊正事儿吗?
“诶,刘工你不地道啊,人家小姜同志才刚来,哪有你这么查户口似得,小姜同志,你家是哪里的?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我可是认识咱们旁边驻地好多年轻军官!”
“吴工,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啊,谁不知道你弟弟在驻地当兵啊,是想给人家介绍军官还是介绍你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