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姜舒怡这边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发现推进了华国与J国正式建交了, 在火车上这个年代与外面差不多断联的。
这一次徐周群提前两天去了别的地方出公差,所以回去的路途就贺青砚跟姜舒怡两个人。
回去没有徐周群身份, 两人自然买的就不是软卧,而是买的硬卧。
不过这个硬卧说起来虽然是大敞开的,人还多一些,但其实姜舒怡觉得还不错,这时候火车上又没空调,这样敞开的其实更透气一些。
而且这时候硬卧也需要按级别购买,其实也没后世那么多人。
有了上一次来的经验,贺青砚回去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一大篓子橙子,上车没走多远他就是开始给削橙子了。
他动作利索,橙黄的果皮在他手里的小军刀下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 螺旋状地垂落下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清新的果香。
贺青砚削好后把果肉先给姜舒怡拿着,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临走前他让奶奶缝的。
把橙子皮装进口袋里系好口子才递给姜舒怡:“怡怡,你随时带着, 味道不重了就隔着口袋捏一捏。”到时候味道就散出来了,还不会脏手。
姜舒怡真没想到贺青砚有这么多的生活小技巧,拿着布袋凑到鼻子前一闻, 真的好好闻,跟喷上了那种橘子味的香水一样。
而且这还是自然果香,一点都不刺鼻。
姜舒怡觉得自家老公好厉害!看的都快冒星星眼了。
“怡怡, 看什么?”贺青砚看到自家媳妇儿的眼神笑着问。
“看你呀。”姜舒怡理直气壮,“阿砚你真厉害,简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了。”
贺青砚听到这话耳根一下漫上一层薄红,他清了清嗓子, 赶紧把掰开的橙子瓣塞一个在自家媳妇儿嘴里,这也太夸张了,被人听到该笑话自己了。
幸亏从北城出发,他们两边的床铺还没人,不过后面陆续在别的站点就有人上来了。
因为有了经验,贺青砚除了给自己媳妇准备了橙子,每到一个站点就带着人下去透透风,还能在站台上买点当地稀罕小吃尝尝。
所以姜舒怡可跟来时不一样,整个人精神饱满,晚上睡前也要洗脸洗脚才上床了。
不过她就算精神好了,贺青砚也没怎么让她动,都是自己去打水回来给她洗。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穿着列宁装的女同志,看年纪不算特别大,剪的短发,一看就带着一股爽利劲儿,但看着有点凶。
原本她还不怎么说话,没事儿就看报,后来等贺青砚去倒水了她才跟姜舒怡搭话,“同志,这是你丈夫啊?”
姜舒怡点点头,大姐见状点点头,“你丈夫看起来像个会过日子的,跟着他应该很幸福。”
“对……”
姜舒怡才刚点点头,就听大姐跟同行的一个男同志道:“你看你总说找不到对象,你要跟这个解放军同志一样会照顾媳妇儿会找不到对象?”
年轻男同志闻言局促地挠了挠头,偷偷地觑了一眼收拾回来的贺青砚一眼,又对大姐说:“姐,找不到对象首先是脸好吗?”这都没机会怎么对人家好?
姜舒怡听到这话,立刻仰头看站在自己跟前贺青砚,无声的对他说:“夸你帅呢!”
贺青砚仿佛没听到依旧气定神闲,只是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家媳妇儿的脸,然后也无声的回她:“有眼光!”
这一趟在火车上姜舒怡没遭罪就回到了西北,来接他们的是小于,还带了一个来西城办事的驻地战士,多一个人行李不用担心了。
等到了驻地的小院,姜舒怡看到自家熟悉的院子,终于有了一种回家的踏实感。
原本她还担心离开这么久自己院子肯定草盛豆苗稀了,结果推开院子门就惊呆了。
她们离开了近大半个月,院子里的菜地里一根杂草找不到,各种菜都长势喜人,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舒怡妹子,贺团长你们可算回来啦。”
张翠花听到声音,打开门就看到她们回家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然后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两家共用的半人高的围墙边跟两人打招呼。
“嫂子。”姜舒怡笑着停下脚步。
贺青砚冲张翠花点了点头,忙着先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提进屋子。
“嫂子,我们家这院子是你给帮忙收拾的吧?”
张翠花笑道,“我收拾我家那摊儿的时候,顺手就给你这边也拾掇了,我看你这些菜长得这么好,要是不管白白糟蹋了多可惜。”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折回屋里,很快就捧着两个玻璃罐子出来了。
“舒怡妹子,你院子里那辣椒长疯了,我怕续老了,你们到时候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按你教的法子给你全摘下来做成烧椒酱了。”
姜舒怡做饭不太行,但是整点小玩意儿那是相当在行的,烧椒酱是她以前去川西的时候看到当地人做的,就是将新鲜辣椒在火上烧出虎皮,再剁碎用热油和盐一炒,封在罐子里。
这样不仅能保存很久,而且无论是拌饭、拌面还是蘸馒头,都非常好吃,当时她们是用来蘸当地的铜锅牛肉,真的绝了。
看到大家院子里都种了不少辣椒,她也跟着种了一点,结果两个人根本吃不过来,她就做了这个,周围几个嫂子尝过后都觉得好,纷纷都跟着学了。
姜舒怡接过两个罐子忙道:“嫂子,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儿,这有啥麻烦的。”张翠花笑呵呵地说,“还感谢你教我们这法子,让我们家那几个挑嘴的娃,都不挑嘴了。”红薯和青椒都是孩子们不爱吃的。
但是做成烧椒酱之后,拌在米饭下的红薯上,孩子也都吃呢。
正说着话周秀云也从外头回来了,看到姜舒怡也是一脸惊喜。
“妹子,你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
寒暄了几句,周秀云指了指姜舒怡家院子角落里堆放杂物的那个小屋子,“对了妹子,前几天来了一批煤,夏天的煤可便宜了,比冬天那会儿买划算不少,我就做主帮你先买了一些囤着,还有啊。”
她又指了指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那是我家向东劈的,那小子最近皮痒得很,一天到晚没事干就上蹿下跳,我让他歇着的时候就在家劈柴,也顺便给你家准备了些,这皮猴子吃了你这个婶子不少东西,也该干点活了,等再过阵子入了秋,咱们也有帮手了,就让他跟着上山给你们家砍柴去。”
今年郑向东又长了一头,在周秀云看来儿子高高大大的正是干活的时候了,所以支使起来那可没手软。
姜舒怡笑着道谢,这一次回北城经历了赵建刚的事儿,姜舒怡觉得还是他们这儿的邻居呆在一块儿有意思。
“秀云嫂子,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姜舒怡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啥。”
姜舒怡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回家放下东西,又给大家送了一份礼物过去,婆婆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除了糕点糖果,还有熏肉,而且婆婆还专门给邻居准备了些。
想着在这边没个家里长辈帮衬,邻居关系好也能多一份帮衬,而且礼多人不怪,这一来二去的邻里间的情谊也在小小的礼物中变得深厚。
虽然婆婆担心多余了,不过准备的东西确实不错的,
而且邻居们也真心的帮了不少忙,人和人相处就讲究个你来我往嘛。
姜舒怡这边短暂休整了一天,然后她跟贺青砚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267所的工作节奏现在比以前更紧张了,毕竟项目也算多起来了。
徐周群正在积极对接航天研究所那边,关于新型挂载武器的研制项目已经提上日程,很快航天所的几位专家就要前来协同工作。
这个项目即将正式立项,作为总工程师的姜舒怡肯定是更忙的。
不过因为是自己喜欢的职业,她到不觉得累,甚至干劲满满。
去研究所还是小于开车,离研究所还有一段距离,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路边的树丛里猛地蹿了出来。
“闪电。”小于看到熟狗,笑着喊了一声,熟练地踩下刹车。
车门一开,闪电“嗖”地一下就蹿了上来,径直扑向姜舒怡。
“呜呜……汪!!”
闪电的脑袋在姜舒怡腿上亲昵地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打在车椅背上咚咚的,它先是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焦急地转了两圈,然后又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姜舒怡觉得闪电太热情了,搂着一阵狂撸,结果闪电更起劲儿了又是叫又是扒拉她。
姜舒怡只当是它太久没见自己,在撒娇,没太在意。
结果到了研究所卫兵看到姜舒怡才激动的说,“姜工,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咱们闪电又立功了。”
“它怎么立功了?”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高高昂着头的闪电问。
卫兵说:“前几天夜里,它跟着我们巡逻,揪出来一个想溜进职工楼的小偷。”
姜舒怡这才恍然大悟,合着刚才不是撒娇,是在邀功啊?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蹲下身用力地揉了揉闪电的大脑袋,又承诺道:“闪电真棒,今天中午给你加个大鸡腿!”
“汪汪!!!!”
闪电一听加鸡腿,立刻兴奋地原地转起了圈,尾巴甩得更欢了,那高兴劲儿,恨不得让全研究所的人都知道它有鸡腿吃了。
等姜舒怡进去了闪电又开始肩负自己的巡逻职责,看的旁边的两个卫兵啧啧称奇,“这姜工真厉害啊,把贺团训得服服帖帖就算了,连狗都教得这么好。”
回到办公室,姜舒怡先去查看了反装甲武器项目的进度。
一切都和她预期得差不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要是有陆衍之坐镇,项目的根基扎得非常稳,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正好就有空搞新项目了,她才刚放下报告,陆衍之就敲门进来了。
他看着姜舒怡,就先欣慰的笑了一下。
“小姜,你在北城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是真的厉害啊!”
陆衍之这个人其实不怎么夸人,所以夸奖的话都听起来很僵硬。
姜舒怡道:“老师,也是凑巧。”
“这不是凑巧。”陆衍之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小姜,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想到,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仅仅凭借两位老教授的口头叙述,就能徒手绘制出如此精准复杂的图纸,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你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
作为她的老师,他脸上有光,但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姜舒怡所拥有的知识和视野,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所以他觉得只要有她,华国的国防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陆衍之也庆幸,好像自己也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在他看来在当下的华国,无论是267所还是北城的航天研究所,绝大多数科研人员的目光,依旧是放在追赶上。
能够模仿复制,吃透苏国和M国的现有技术,就已经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了。
几乎没有人,会去思考超越的问题,因为那太遥远了。
但陆衍之的想法不同,他觉得单纯的追赶可能还会拖慢脚步。
所以发现姜舒怡的眼光更超前之后,他决定认真跟她讨论一下航天和空天武器技术未来的路到底怎么才能快速崛起。
听到老师这个问题,姜舒怡想到后世的老师,他说自己也有遗憾,若是能回到过去,他就算一个人也要更坚定地走下去,一定要让华国的国防科技少走十年弯路。
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姜舒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老师,您怎么看呢?或者说,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的老师还是当年的想法吗?
陆衍之对学生反问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芥蒂,在学术上他向来一板一眼,没有私心只有对真理的追求。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经过这次Y国的图纸事件,我觉得我们必须放弃全盘复制苏国和M国技术路线的想法,最近我翻看了他们两国近几年的航天资源报告,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航天成就维护成本普遍偏高,对于他们那样的发达国而言,这点成本或许无足轻重,但是对于我们刚刚起步的华国来说,高昂的维护成本,会严重拖慢我们的整体发展进度。”
姜舒怡心中一动,老师的想法还真是从一而终,而且这正是关键所在。
“老师您说得对,所以我在回来时候也在想,我们不仅要考虑建造成本,更要考虑长期的使用和维护成本,华国的情况决定了我们必须走一条高性价比的自主创新之路。”
这才是能真正让华国国防快速崛起的路。
姜舒怡看陆衍之对自己说的似乎很感兴趣,短暂了停了一下,继续说出一个更加颠覆性的想法。
“在空天武器这个方向,我也有了一些新的思考,比如在未来的反卫星武器研发上,我认为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动能反卫星武器上,而不是继续走核爆反卫星的老路子。”
“动能反卫星?”陆衍之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概念对他来说也极为新颖。
“是的。”姜舒怡说,“用核弹头在大气层外引爆来摧毁敌方卫星,看似简单粗暴有效,但它有几个致命的缺陷,第一它是无差别攻击,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和辐射尘会摧毁目标轨道附近的所有卫星,包括我们自己的,这与华国一贯坚持的防御性国防战略是相悖的。”
“第二也是最严重的,就是轨道污染。”
“武器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保护人民,而不是变成一种对社会的巨大伤害,我们这个民族,骨子里是善良和理智的,我相信核爆反卫星这条路,就算我们走了,也很快就会被叫停,所以与其在一条错误的路上浪费宝贵的资源和时间,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一条更正确也更具潜力的发展之路。”
陆衍之被姜舒怡的话彻底给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学生,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说呢?他觉得姜舒怡的聪明,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她所展现出的认知,她对未来技术发展路线想法,那种眼光,就算放在全世界顶尖的天才行列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她整个人不单单有脑子,那种格局是很多天才都没有的。
姜舒怡原本以为自己提出这个想法陆衍之不会支持自己,确实这个太超前了,不过当他看到老师眼里的激动和赞赏时,她知道老师听进去了。
在这个整体发展趋势相对缓慢的时代,想要另辟蹊径,走一条无人走过的路,必须要有一有能力且有足够分量的人支持自己。
陆衍之这个老师其实非常适合。
“所以,老师您也支持我的想法?”她问。
陆衍之肯定的开口“当然。”随后他又再次斩钉截铁地说,“小姜,你是我的学生,只要你做的事情是忠于国家的,任何事老师都绝对支持你。”
支持她,又何尝不是在支持那个渴望为这个国家找到一条光明大道的自己呢?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带着这个初步构想去找了所长徐周群。
徐周群刚从北城对接完工作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两人堵在了办公室。
说实话徐周群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肯定是有本事的,技术上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研究所流转,还带出这么大一支队伍。
但自从267所来了姜舒怡,尤其是当姜舒怡和陆衍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徐周群就时常感觉自己那还算灵光的脑子,变得严重不够用了。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姜舒怡“叭叭叭”地向他阐述着关于动能拦截,轨道预测等等一系列新鲜又复杂的概念。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听到后来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嗡嗡声,最后总结成了一句话,她在说话。
不仅是他,就连被请来一起旁听的林老,听起来都有些吃力。
林老一辈子都在研究传统武器,虽然也在不断学习拔高,但毕竟年纪大了,消化新知识需要时间。
主要是小姜同志这次的思路跨越,属实太大了点,几乎是从地面一步就迈进了太空。
但根据小姜同志说,也就是这样的反卫星武器有了门路,剩下的别的武器才能更上一层楼,因为有了一个强大的攻击和防御,就算别的武器还不太跟的上,对外也有非常大的威慑力,蠢蠢欲动前考量的就多了。
“总之,徐所这个新项目一旦成功,将直接决定我们在未来国际局势中的战略主动权,是占据未来制高点的关键。”姜舒怡做完了总结陈词,目光炯炯地看着徐周群。
徐周群下意识地一个劲儿地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关键,因为他有很多地方都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在徐周群的认知里,越是听不懂的,那不就说明越高级越厉害吗?
“所以,小姜同志,小陆你们需要什么支持?”说这么多肯定不是就随便说给自己听听的吧?
“经费。”陆衍之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说。
徐周群看向陆衍之,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嘴里听到经费两个字,总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就这个?”
姜舒怡跟陆衍之看徐所难得如此谨慎,后面的话暂时就没说了,只是齐刷刷的点头。
徐周群怀疑的又看了两人一眼,总感觉这事儿有诈,又不确定的问,“只要经费不要其它的?”
陆衍之说:“对,不过徐所你不问需要申请多少经费?”
“多少?”徐周群想能有多少,顶多比现在的项目翻两倍吧?
结果姜舒怡比了一个数,徐周群直接坐下来,“要不你们俩把我卖掉吧?”这都快翻五倍了,这……
他感觉自己才到北城,就会被赶出北城吧?
陆衍之听到徐周群这话,很是实在的说了一句:“徐所,老实说你还没这么值钱。”
徐周群:?????这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第六十二章
徐周群这还憋着呢, 没敢答应,毕竟是翻五倍的经费, 这别说267这样的小研究所,就航天三院哪几所大的,申请这么大的经费也是不容易的啊。
“五倍啊五倍!”徐周群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感觉喉咙都有点发干了,“这可是钱不是纸啊!”
姜舒怡跟陆衍之当然知道,所以刚才才一直不提经费的事儿呢,两人看徐所为难的样子,对视一眼正转动脑子想办法,就听旁边的林老开口了。
“老徐啊,你得往远了看, 小姜同志这个项目,那是反卫星武器,是动能拦截, 这玩意儿要是真搞成了,那是给咱们国家撑起了一把打不破的天巨型保护伞啊。”
就这都不能让你去拼一把?
林老看徐周群还犹犹豫豫直接使出杀手锏:“最近我可是听说, 航天三院那边,老李正憋着一股劲儿呢,要知道小姜同志有这么好的项目……怕是会抢人哦。”
“哼, 他能抢到?谁能申请到经费还不一定呢?”
“对呀,我就说徐所行,毕竟咱们也是为了国家国防安全, 是为了不挨打,是吧!”
林老跟陆衍之一唱一和,徐周群也不是两人对手。
不过虽然不是对手,徐周群毕竟也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还是打算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当然了,这审批流程嘛,你们也知道,那是这一关那一卡的,而且这金额确实太大,要是短时间内批不下来,你们也不能怪我办事不力,咱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现在的项目不能停,新项目预研也要搞起来。”
徐周群心里也是有想法,要是267能拿出更多的大项目,申请经费这事儿肯定是更有利的。
姜舒怡本来也没指望这笔巨款明天就能到,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时期,任何一笔大额经费其实都来的很不容易。
她笑着点头,“徐所您放心,这个我们都懂,反卫星武器是长线工程,我现在手头还有航载武器的挂载图要出,还要配合发动机那边的数据,这东西不是着急就能来的,而且我是提前提出来,咱们先把路铺好,等咱们现在的项目出了成果,说话也更有分量,到时候再正式启动反卫星项目,那就是水到渠成了。”
不得不说在经历陆衍之和林老的围追堵截之后,徐周群见姜舒怡这么通情达理,那不答应都觉得对不起人家小姜同志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徐周群大手一挥,只要有时间,事儿也不是那么难办。
自从姜舒怡在北城直接看出航天研究所的图纸有问题之后,航天研究所又跟267合作了,原本名不见经传267所,这大半年来终于在科研界有点名声了。
甚至在年底要在北城举办的国防工业讨论会267所都在受邀请名单中。
这可给徐周群开心坏了,要知道以前267所对于这种参会都是看着流口水的份,连个旁听的资格都不一定捞得着,现在居然正式受邀了!
林老看着徐周群那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在一旁补了一句:“你要是真能把小姜需要的反卫星武器研制经费申请下来,以后科工委有啥好事儿绝对想到你,老徐啊到时候你这位置,恐怕还得往上挪一挪咯。”
徐周群听了这话,心里那个美啊,但他脸上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林老您可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不过我倒是可以努力一把,虽然我不是那种贪图虚名的人,但我这是为了咱们267为了国防!”
林老也配合的点头,又暗戳戳的给拍了拍彩虹屁。
徐周群虽然知道林老这是故意激自己,但他还挺乐意上这个当,毕竟光是听着小姜同志说的,他都觉得要是真被267搞出来了,那可是无上荣光啊。
不过徐周群还是很低调的,毕竟事儿没办成高调了容易打脸。
虽然徐周群说自己低调,但是在所里热血得很,一天天比年轻人干劲儿都足,有他带头整个267所的风气都变了,根本找不到偷懒的人。
这股热血得干劲儿甚至传到了配套的兵工厂那边。
听说兵工厂那边干劲儿也足得很,车间里的口号是一天一变。
尤其是最近,徐周群给厂里增加了两台姜舒怡上一次改造的精密数控车床。
又得知可能会接下航天研究所的一部分精密部件甚至整机制作装配任务,要知道这也是对兵工厂技术的最大认可。
所以现在不管是在装配车间还是零件加工车间,质量管控和流程抓得那叫一个紧。
姜舒怡鲜少去工厂那边,但她的助手曾文是两头跑的,以前这姑娘干劲儿还没那么足,现在感觉整个人也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说起来大家这么热血,反观姜舒怡和陆衍之反而显得得没这么热血。
特别是姜舒怡,每天按部就班地画图计算,吃饭睡觉,甚至还有心思去关心院子里的番茄红了没。
看到大家这样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汗颜的。
今天在研究室几个技术员因为攻克了一个挂载架的应力问题,激动得在走廊里大吼大叫,姜舒怡再次被大家的热血给惊到了,然后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开始自我剖析了一番,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冷淡了,有点不太好,是不是应该也跟着大家一起喊两句口号?
陆衍之正在一旁校对数据,听到自己学生如此剖析自己,连头都没抬,“小姜,你不用这样说,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普通人要匹配上你这种天才的步伐,在智商跟不上的情况下,也就只剩下热血和拼命这一条路了。”
原本正要进门的几个研究员感觉被人当头棒喝一样。
不是,陆工这人平时看着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怎么这张嘴这么毒呢?
但仔细一想,虽然这话听着扎心,可好像还真他娘的是个大实话啊!
在小姜同志这种天才面前,他们这些凡人除了拼命,还能咋办?
短暂的寂静后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干劲,既然脑子不够,那就拿命来凑,表示一定要跟上姜工的步伐!
姜舒怡:“……”倒也不必如此吧!
工作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到了七月底西北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热。
这里的热和南方的湿热不同,那是干热太阳像个火球似得挂在天上,把地上的沙土都烤得滚烫。
不过西北的天气有个特点,热也就热这么一会儿了。
虽然正午晒脱皮,但早晚还是凉快的,而且熬过这最热的几天,到八月底就入秋了,这边的秋天来得早去得也快,十月基本上就要入冬穿棉袄了。
虽然想着快入秋了有个盼头,但眼下这天太热了,人就没啥劲儿,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汗。
最近姜舒怡又在画图,这一次的图是挂载武器的总装图,这是个精细活儿。
现在的战斗机挂载能力有限,要想在有限的空间和载重下,挂载上她们最新研制的高精度打击武器,不仅要考虑空气动力学,还要配合发动机的进气道干扰和重心的变化等等。
所以这图比以往那些单一武器的图纸复杂得多了,需要画的细节非常多,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稍微错一点整张图就废了。
到夏天的时候,贺青砚就给家里添置了一台电风扇。
是那种绿色的,叶片是铁做的老风扇,底座沉得像个铁墩子,别看是这个年代的产物,但质量那是杠杠的,一开起来嗡嗡作响,那风劲儿老猛了。
但这风扇在这个时候基本成了个摆设,一般画图的时候姜舒怡就不敢开。
要么把图纸吹走,要么用镇纸压着吧,画图的时候还要不停地移动尺子和圆规,又不方便。
还好傍晚太阳落山了,也不会热的受不了。
贺青砚收拾完进屋的时候,就看着自己媳妇儿正趴在那张她专属的画图的大方桌上。
她埋着头,整个人都要贴到图纸上去了,手里拿着铅笔和计算尺,一边画还要在一旁的小本子上飞快地推算一些数据。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了,黏在她得脸上。
贺青砚也算是正经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又是能带兵打仗的团长,对于武器装备这些东西,他不仅不陌生,反而也算是行家。
他也算是懂机械原理,会看一般的机械图。
但是每每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媳妇儿捣鼓的那些图纸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什么气动数据推算时,他感觉自己就跟个文盲差不多。
不过这个时候他总是很心疼,怡怡也才二十岁,要掌握这么多的知识,就证明她前二十年,从刚刚学会认字开始,就在不停地学习,不停地看书?
岳父说过以前怡怡因为身体原因只能整天待在家里看书,在他看来自己媳妇儿小时候肯定很孤单,她的生活肯定也很单调无趣,还很累,毕竟那么小要学这么多知识。
贺青砚一想到这些,其实有些责怪自己的,明明都跟她定了娃娃亲,两家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没有在很小的时候,就把怡怡接到北城呢?
那样他可以从小就照顾她,像哥哥一样保护她,带她出去玩,在大院里自己拳头是最硬的,也根本没人敢欺负她。
姜大哥:合着我这个亲大哥有问题呗???
贺青砚想着过去他是回不去了,但是现在怡怡是他媳妇儿了,照顾好她就是自己毕生的责任了!
在工作上他肯定帮不上大忙,但只要想对媳妇好,那总能给自己找到事儿来干。
这不知道媳妇儿不方便吹风扇,直接拿着蒲扇开始给人扇风了。
姜舒怡专心的时候那可是心无旁骛,所以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份凉意的来源,只是觉得舒服了许多。
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那一小部分她才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下意识地仰起头,动了动已经发酸僵硬的脖子,这一抬头,她才发现贺青砚一直在给自己扇风,难怪凉丝丝的图纸却稳稳当当的。
“阿砚,你累不累啊?”
她有些心疼地拉过他的手,帮他揉了揉手腕,最近他训练也挺辛苦的,回来还要做饭洗碗,收拾完就进来给自己扇风,这是连轴转不带停的啊。
“我不累。”贺青砚笑了笑顺势放下扇子,手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怡怡,脖子酸了吧?我给你按按。”
“嗯……”姜舒怡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肩膀跟脖子都好酸,贺青砚的手劲大,但他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那种酸爽的感觉瞬间缓解了疲劳。
按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微微仰头看他。
她坐在板凳上,男人站在她身后,这个角度仰望上去,正好能看到他俊朗刚毅的面容,还有只在看书看过的描述,那如同刀削般硬朗的下颌线。
“阿砚,你这样会不会觉得很累?”
“嗯?哪样?”贺青砚手下的动作没停,疑惑地低头看她,“按一下肩膀怎么就觉得累了?你也太看不起你男人的体能了吧?这比负重轻松太多了。”
“不是说体力。”姜舒怡轻轻摇了摇头,“我是说像我们家这样,我看家属院里,别家都是妻子照顾家庭多一些,哪怕是有工作的嫂子,下了班回来也还得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
在这个时代虽然是提倡男女平等新时代了,但是在家庭分工上,男主外女主内依然是大部分家庭的常态,尤其是军人家庭,男人在外面训练辛苦,回家了女人大多都会把家务包揽了。
但在她们家好像反着来的,除非贺青砚去出任务不在家,不然只要他在,做饭是他,洗衣服是他,打扫收拾也是他,总之家里的大小事务都被他包干了。
为此家属院还有说他闲话的呢。
贺青砚听了这话深深地看着自家媳妇儿,看了好几秒。
“怡怡,你怎么会这么问呢?各家有各家过日子的方法,家属院里别人家是女人伺候男人,那是他们的活法,不代表这就是对的,更不代表大家都必须要按照这个标准去做。”
贺青砚说着又弯了些腰,很认真的看着姜舒怡,眼底满是坦诚:“我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丢人的,更不觉得累,恰恰我很喜欢照顾你,看到你因为嫁给我而感到幸福,我会很开心的。”这是他最大的成就。
“再说我们家怡怡的脑子是属于国家的,手是给咱们千千万万的战士打造坚硬铠甲的,我是军人还是你的男人,享受了怡怡的付出,出点力气怎么了?”
在他看来能把媳妇儿照顾好的男人,才是真正体现男人的本事的时候,因为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只敢在家里跟媳妇耍威风。
姜舒怡听着贺青砚这话真的太让人心动了。
她没有起身而是坐在凳子上,双脚在地上一蹬,“咚咚”两声带着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然后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贺青砚那劲瘦有力的腰身。
“阿砚跟你结婚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贺青砚听到这话,他觉得这辈子也是很满足了。
娶到自己从小就真心喜欢的人,能让她觉得开心,让她觉得幸福,这是比打了胜仗立了军功还要让他高兴的事情。
所以贺青砚怎么可能会觉得累?不仅不会累第二天去部队的时候,那精神头简直足得没边了,走路都带风。
早训的时候生猛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解散后秦洲看着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又欠揍地问:“我说老贺,你这一大早激动什么?昨晚上小嫂子给你扔肉骨头了,这么有劲儿?”
简直跟吃到肉的闪电一模一样。
贺青砚一听这话反手就是一拳,“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一拳把秦洲捶得假装连连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单杠上,夸张地捂着被捶的地方,龇牙咧嘴:“哎哟喂!老贺,你这人下手也太狠了吧?是不是兄弟了?”
“别装。”贺青砚对自己下手的轻重还是有点数的。
秦洲嘿嘿笑了一声也不演了,瞬间恢复了正经跟着贺青砚进了办公室。
两人拿出作训图,正好商量一下这次部队扩编之后的训练计划调整的事情。
等正事商量完了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也到了中午饭点。
姜舒怡中午不在家贺青砚也就懒得回家折腾。
其实按理说回家也就是烧把柴火的事儿,但自从两人一起吃饭习惯了,贺青砚发现自己变矫情了。
以前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出任务,只有馍和凉水,照样能炫得津津有味,现在有媳妇儿了,过过好日子了,知道啥叫生活了。
一个人回到那个没有她身影的空荡荡的家,再好吃的东西到了嘴里也没滋没味,还不如随便在食堂解决了。
大概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这有媳妇儿给惯出来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秦洲听某人絮絮叨叨炫耀半天,难得没阴阳怪气,“正好,今天我请客!”
在部队吃食堂,也是要扣自己的定量票的。
假如没用完是可以换成钱的,所以虽然是食堂但请客还是真掏钱的。
贺青砚发现今天秦洲很不对劲,这又要请客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他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秦洲一眼,眉头微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事儿吧?”
“……你这人真是,思想能不能阳光点?我高兴不行吗?”秦洲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你光棍一条,高兴啥?”贺青砚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秦洲:……
扎心了老铁,还是不是兄弟了?怎么每一句话都往人心窝子上捅呢?
秦洲觉得贺青砚也就是命好,幸亏有个娃娃亲,而且小嫂子那是真真的好脾气。
不然就凭这张毒死人的嘴,这辈子打光棍的几率不比自己高?
不过这一次,秦洲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哼,谁说我是光棍了?”秦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告诉你,我有对象了!!”
“真的假的?”贺青砚问,“谁这么不长眼……啊不谁这么有眼光看上你了?”
秦洲:“……”你那个不长眼是不是说出来了?是不是已经说出来了?
虽然嘴上打趣但贺青砚作为好兄弟,听到这铁树终于开了花,心里还是挺替他高兴的。
毕竟到了这个岁数,在部队里还没对象的确实不多了。
两人排队打好了饭,秦洲真给贺青砚打了一份红烧肉两人坐下之后秦洲才说:“我对象也是军人。”
“咱们驻地的?”
“不是,她暂时没过来。”秦洲有些腼腆的一笑,“她在兰城那边的空军基地呢,可能等冬天差不多就要调动了,大概率能调到咱们这边来驻防。”
“军人好,你们有共同话题,你嘴欠了她还能揍你!”
秦洲:“……”这天没法聊了!!
但又忍不住想炫耀,“我对象可不止简单的军人,她是开战机的。”
“开战机?”这下连贺青砚都有点佩服了,这年头女飞行员那是凤毛麟角。
晚上回到家,贺青砚给媳妇说了秦洲对象的事情。
当姜舒怡听到秦洲的对象竟然是开战机的时候,眼睛瞬间亮得缀满了星星,没忍住“哇偶”了一声。
“真的吗?好酷啊!”姜舒怡有些兴奋,“女飞行员耶,简直太帅了!”
“酷吗?我不觉得,我觉得还是我们怡怡最酷。”怡怡可是研制各种打击毁灭性武器的专家啊,更酷好吧!
姜舒怡听到丈夫的话笑道:“阿砚,你这是带着滤镜看我呢,但是你想想我们研制的战机被人开上天真的很酷啊!”
贺青砚忽然问,“那要是男的开呢?”
“也很酷啊。”姜舒怡不疑有他脱口而出。
这下完了不仅输给了女飞行员,还输给了可能存在的男飞行员群体。
贺青砚深吸了一口气,假装生气 的说,“那我现在就写申请,我要申请转空军。”
姜舒怡看着他那副认真吃醋的样子,笑得想在床上打滚。
她故意使坏的问:“嗯,但你这个年纪人家还要你吗?”
贺青砚:“……”
第六十三章
姜舒怡这人惯会拿捏人心, 尤其是在哄自家男人这方面,简直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把那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精髓运用得炉火纯青, 关键贺青砚就吃这套啊。
就在贺青砚被她那句但你这个年纪人家还要你吗给气得心口一堵,正准备翻身将人压住,好好教训一番,让她知道胡说八道的坏处的时候。
一个香香软软的吻在他猝不及防地时候落在了他的唇角。
贺青砚整个人都懵了,原本气咻咻的表情一下就被像冰山被融化了一样,原本想好要怎么收拾自家媳妇儿的法子这会儿全都在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只觉得被亲过的地方热乎乎的,心里头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冒泡,那甜滋滋的味道从心里蔓延到嘴角,感觉舌尖上都是甜, 不对是空气里都是甜味。
当然短暂的欢喜之后,男人的那点自尊心还在负隅顽抗。
一想到自家媳妇儿刚才用那么崇拜的眼神说别的男人开飞机也好酷,他就觉心里又甜又酸的。
明明上次他帮忙测试狙击步枪, 她一口一个我们家阿砚好酷,这才多久啊, 就换成别人好酷了?这口气能咽下去?
贺青砚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怡怡,你别以为亲我一下, 这事儿就算了!”这事儿可是很严重的好吗?
“那亲两下呢?”
姜舒怡水水润润的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她还能看不穿某人那点色厉内荏的小心思,不等他回答, 又勾着男人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贺青砚感觉自己的防线又被攻破了一大块,抵抗自家媳妇儿很难的!!
他刚要张嘴说点什么,姜舒怡的第三个吻又落了下来, 还带着故意讨好的夸赞:“刚才话还没说完嘛,谁都没我们家阿砚酷。”
这下贺青砚是彻底装不下去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点假装出来的气恼,早就被自家媳妇儿这三两下的攻势给整的五迷三道。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心里头那点不平衡也彻底消散了。
忽然间秦洲白天那句欠揍的话猛地一下窜进了他的脑海,贺青砚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得了肉骨头就摇着尾巴扑上来的闪电,到底有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差别的!
贺青砚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补,闪电啃的是骨头,他得到的可是媳妇儿的亲亲,香香软软的亲亲,怡怡才不会亲闪电那只蠢狗呢!
这么一想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在家庭地位的食物链上,还是稳稳地站在了顶端。
根本不用姜舒怡再多说什么,贺青砚同志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把自己给哄得服服帖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长臂一伸将笑得花枝乱颤的媳妇儿捞进怀里,“怡怡,再亲两下呗!”
男人偶尔的小要求姜舒怡还是很乐意满足的,抱着人又是一顿亲,这给贺青砚激动的睡觉都在笑。
哄好了贺青砚,接下来的几天,姜舒怡几乎是全身心地扑在了航载武器的项目上。
这两天航天研究所最后一批的专家也要来267所了。
这天一早徐周群就带着林老和陆衍之,早早地等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口。
一辆绿色的部队专用吉普车缓缓驶入,停稳后车下来几位北城研究所来的研究员。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半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一股学者的儒雅与严谨的老者。
“哎哟,宋老,可把您给盼来了!”徐周群热情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这位姓宋的老专家叫宋文柏,是航天领域的权威之一,也是这次专家团队的领头人。
“老徐,你这儿可是越来越有模样了啊。”宋老笑着打量着267所的大门,虽然地方不算大,但从内而外透着一股跟以往在西城时候不一样的大气。
徐周群笑着客套了两句,一番寒暄过后,徐周群将众人引进了会议室,姜舒怡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自然也在场。
“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267所的宝贝,这次航载武器项目的总工程师,姜舒怡同志。”徐周群满脸自豪地介绍道。
宋文柏的目光落在姜舒怡身上时,先是闪过对她年轻的惊讶,随即当他听到姜舒怡这个名字时,眼神微微一顿。
姜舒怡这个名字好熟悉,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姜舒怡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温和与关切,“你的父亲可是姜崇文同志?”
姜舒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父亲的故人,她怔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宋老,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宋文柏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当年可是一起出国深造的同期同学啊,崇文兄的才华,在我们那一批人里是顶尖的!”
“你父亲还安好吗?”回来后进了不同的研究所,因为涉及保密问题,就算同做科研,有时候也会很久都不清楚对方的消息。
“我父亲现在在林场工作。”姜舒怡并没有说太多。
但宋文柏一下就清楚了,老同志这遭遇了不公了。
他们那一批人,怀揣着报国之志远渡重洋,为了能顺利回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甚至牺牲了好些同伴。
可回来之后又因为各种运动,不少人被下放被审查,真正能安安稳稳留在科研岗位上的,竟是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