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这个年小珍珠过得最开心, 不仅跟着爸爸在部队玩了一个下午，又看了一场电影, 虽然小小的她还不懂，但是听着大幕布传来声音，还是十分好奇的，感觉跟平时看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今年夫妻俩都忙，所以休假时间也短，休息了两天就投入到了工作。
时间到了三月，琼州岛的三月正是木棉花盛开的时候，这里跟西北完全不一样，不过各有各的美，但是温暖的地方对崽崽好很多, 比如小珍珠衣服穿得少活动就很方便。
李韫依旧带着小珍珠跟着妈妈到研究所，不过天气好李韫喜欢带着崽崽在附近玩玩，反正有何春苗还有闪电, 也是很放心的。
今天研究所开会，开会前照常是打开广播听一听国家现在的最新消息。
这一次全国科学大会在北城召开, 这是关乎所有科研人员的消息，梁厚临特意延迟了开会的时间。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随着广播里传来首长肯定的声音，在场的不少老专家都屏住了呼吸, 特别司陈敬山陈教授，放在腿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听到首长肯定知识分子们对国家做出的贡献, 他悄悄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忽然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
这是一种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得到了理解的释放。
十来年了，他们这些搞科研的，搞学术教育的，有多少被列为臭老九那一类。
特别是最严重那几年, 在座的有好几个连牛棚都住过，还有陈教授的爱人，万老家里被迫烧掉的一整箱珍贵的外文书籍……
甚至姜舒怡的父母也是受过不公待遇的那一批人，虽然开始平反也有一两年了，可大家心里到底也没真正安心，十年的运动让多少人带着下意识的担忧了。
所以什么都不敢说，做事也不敢激进了，只求安安静静的工作生活就行。
就算现在外面也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依旧会骂他们臭老九。
可这一次的科学大会，是首长对他们的认可，是国家认可他们的付出了，他们不再是背负着骂名的臭老九。
而是堂堂正正建设祖国的人。
广播里还在继续，当听到首长说‘要恢复职称评定，要保证科研人员每周至少必须有六分之五的时间从事业务工作’时，大家知道春天这才是真正的来了。
以前还担心运动又卷土重来，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那种自由呼吸的畅快此刻充斥着所有人的内心。
这一场科学大会的举行，不仅从根本上扭转了当时一些知识无用论的荒谬观念，也正式打破封闭状态，国家将会再次启动邀请滞留海外专家回国建设祖国。
姜舒怡知道，这一次会议之后不管是经济还是科技和文化教育都会正式全面解冻。
属于华国快速发展的时间也来了，对于她们科研人员来真正让国家国防的腾飞的机会也来了。
研究所这边才散会还没走回研究室，就看到贺青砚竟然来了，她刚要朝人走过去，就看到他身旁是驻地的赵师长，两人那架势一看就是过来办正事的，她赶紧刹住了车。
贺青砚明显注意到自己媳妇儿的举动，看人急急刹车没忍住勾了一下嘴角，在跟着进梁所办公室的间隙还没忍住朝自家媳妇儿挑了一下眉。
表示自己已经看到她了，不过这个时候有正事夫妻俩也就没说话，各自去忙了。
等贺青砚出现在姜舒怡的研究室的时候，她还下意识的朝外面看了一眼，担心他是有工作安排。
贺青砚见状轻笑了一声，故意问：“怡怡还在找谁？”
“找大帅哥！”姜舒怡发现是他一个人猜测正事已经完成了，现在是作为丈夫来看自己，说话自然也就很随性了。
贺青砚无比骄傲的开口：“大帅哥就在你跟前，你还找？”
姜舒怡听着他好不要脸的话，啧啧两声朝人嗔了一眼，怎么越来越自恋了。
“怡怡，我过来是找你有正事的。”
“啊？”姜舒怡赶紧收起脸上的调笑，又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有正事还敢这么不正经？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就看眼前的男人忽然站直朝自己敬了个军礼道：“小姜总师，我代表127师部特意来邀请您参与我们师部召开的军队现代化建设研讨会。”
姜舒怡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太不确定的抬手指了自己问：“请我？”
“对，您是技术专家，军队现代化离不开科技的支撑。”所以在科学大会还没开师部就有这个考量。
这不借着科学大会的召开驻地这边也想请专家来给军官们普及普及，毕竟未来的战场应该是科技的战场了。
听说海军那几个驻地也想请，127师这不是占了贺青砚这个光，今天直接把人丈夫安排过来请。
这当然是贺青砚私下才跟自己媳妇儿说的。
说实话姜舒怡其实还没讲过这种课，所以回家的时候还问贺青砚：“你们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们都爱听。”
姜舒怡听着他不正经的话，伸手握拳怼了他一下，贺青砚顺势捏着自己媳妇儿的手说：“真的，怡怡你可是咱们岛上甚至是整个国家的大专家，能请到你这还是沾了我的光呢。”
所以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讲就行了，大专家随便说一句都很厉害很值得他们学习的好吗？
姜舒怡被他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贺青砚靠近一步，双手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说：“我媳妇儿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话真是让姜舒怡脸热了，这人真不是只对女儿的滤镜后，对自己也很厚啊。
虽然小珍珠吃这一套，她还是有点绷不住的。
因为科学大会的召开，军队现代化也迫在眉睫，果然姜舒怡这才在自家丈夫驻地讲完课，海军那边可就更隆重了，黄和生总司令亲自来邀请她。
她们现在所做的研究未来也是会服役于海军的，所以这算是师出有名的讲课，可是这件事对姜舒怡来说还是有点难处的。
因为海军好几个驻地都距离这边挺远的，不能几个小时就完成回家了，几乎是按天算的。
“黄司令，这事儿可能要换个专家去了。”自家小珍珠这还在吃奶呢，离不开妈妈的。
黄和生可没想过别人的，听到她这么说忙问：“小姜总师这边是有什么困难吗？”有困难可以商量嘛，只是是他们能做到了，完全可以配合的。
姜舒怡这才说了孩子的事情，“黄司令我的女儿才六个多月，这会儿还不能离开妈妈。”她自然也不想离开孩子。
黄和生这才猛然想起这姑娘还年轻，忙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我忘记这事儿了，这也没关系嘛，小姜总师你可以把孩子带过去，不过可能得带过能带孩子的人过去。”
原本想说孩子带过去找人帮忙带，这又想到这五六个月的奶娃子听说认人的很，他自己的外孙，当初这个岁数，自己都抱不了的，离开熟悉的人的手就哭。
这带个人过去带着孩子，也完全不影响的，部队也是讲人情的地方，更何况这样的专家去讲课那是部队的荣幸。
既然黄司令已经这么说了，姜舒怡也没拒绝，她也正好看看现在海军那边的情况。
姜舒怡回去跟贺青砚商量，原本打算是带婆婆去的，结果贺青砚听说有个驻地要去领一个小岛，就说那边自己陪着去。
因为还要坐船，还要在岛上住一晚上，自己跟着放心些。
正好他过来几乎没怎么休假，也就媳妇儿生孩子跟自己做手术那里休过几天假。
这一次还能休几天。
“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姜舒怡问。
“不会，就两三天不碍事。”
事情这么定了，那个最远的驻地就贺青砚陪着去。
姜舒怡讲课的这天天气特别好，这个小岛距离琼州岛有点距离，因为距离陆地远，海水那叫一个清澈漂亮啊。
姜舒怡才下船就被惊艳到了，果然的祖国的大好河山都是非常美丽的。
今天她穿着意见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脚下穿着 一双黑色小皮鞋，长发扎成马尾。
这样子跟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关键漂亮的晃眼啊，所以她才走上台的时候下面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她身上。
有人开始悄悄讨论这是不是专家的助手，甚至有单身的军官好奇她是不是单身。
不过当姜舒怡的声音响起来，得知她才是要讲课的专家的时候，下面的海军军官们都齐齐倒吸一口气，这专家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原本刚开始大家还有点怀疑，猜测研究所那边是不是派个助手来糊弄大家，结果姜舒怡讲课之后下面直接鸦雀无声。
天知道刚才大家看过来的时候她内心多煎熬吗？好在讲到自己专业的时候那种紧张感逐渐就消失了。
随后到了提问环节，是武器列装到部队之后所遇到的问题，然后搭载了更多的科技遇到问题该如何解决等。
姜舒怡对于这样的问题更是得心应手，既讲了技术思路，又肯定了人的作用，这给军官们都听出自豪感了。
所以提问的时候有些单身的军官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女同志好厉害啊。”
“是啊，看着年纪也不大，你们猜她有多大？”
“二十？”应该不能更多了吧，看着很年轻的，反正比自己这个二十五六的还年轻。
“那应该没有对象吧？”
“等结束问问呗？”有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低头整理自己的挺拔的军服了，甚至还特意扶了扶帽子。
贺青砚原本等在外头，小闺女这会儿醒了，原本是想让小闺女看看她闪闪发光的妈妈。
结果非常眼尖的就发现了台下好几只要开屏的孔雀。
姜舒怡自然是不知道的，这还认认真真的回答问题呢。
终于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两个小时的讲座也结束了，随着响起的是不绝于耳的掌声。
驻地首长上台来和姜舒怡握手，并笑着说：“姜总师，今天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常来，给我们这些大老粗洗洗脑子。”
姜舒怡忙道：“傅首长您太客气了！”
散场时，一群年轻军官立刻就围上来了，不过比他们先到的是抱着孩子的进来的贺青砚。
“怡怡，小珍珠醒了听到你的声音一直在找你。”
姜舒怡以为围上来的几个年轻军官是有问题问自己，忙抱歉的说一声：“你们的问题能稍等一会儿吗？我先哄哄我女儿。”
几人听到女儿两个字，又看向那个同样穿着陆军军装的男人，这都结婚了有孩子了？
贺青砚：……不然呢！
最后大家自然没问成问题，还挺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了，姜舒怡也觉得挺不好意的，没能解答别人的问题。
回程的时候，贺青砚才说：“怡怡，你可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
“不可能！”姜舒怡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贺青砚看向自家媳妇儿，心里庆幸早早就定了娃娃亲，不然等她长大肯定一堆人跟自己抢。
回去得好好感谢感谢奶奶，不然自己指不定就打光棍了！
几场讲座并没有花姜舒怡太多时间，倒是发现海军国防力量任重而道远啊。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珍珠也长大了好多，这会儿已经能没倚靠的坐着了。
辅食量也在加大了，今天奶奶给熬了鱼茸粥，这会儿还晾着，小珍珠可就着急，咿咿呀呀的表示自己要快点吃到，一直没能吃到还生气了，声音都大了。
贺青砚回来在门口就听到女儿的声音，进门就关心的问：“小珍珠怎么了？怎么好像生气了。”
姜舒怡一边用勺子搅鱼茸粥一边说：“急着要吃，生气了呢。”
小珍珠看到爸爸回来，可委屈了，双手就朝爸爸伸过去，嘴里的声音不断，好像在跟爸爸说她都饿坏了。
贺青砚赶紧把女儿抱进怀里哄着：“小珍珠饿了啊，那爸爸喂好不好？”
姜舒怡试了试鱼茸粥的温度也差不多了，这才把碗递给丈夫。
“我抱着你来喂吧？”
“不用，我把小珍珠放进她得小车里坐着喂，你也休息会儿吧。”贺青砚爱女儿也爱媳妇儿啊，最近她们研究所忙，能有休息的时间就让媳妇儿尽量的休息。
“来，小珍珠先坐车车里，爸爸再喂饭饭噢！”贺青砚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女儿跟媳妇儿，所以小珍珠每次好着急的时候都被爸爸哄的特别乖。
小车是那种木头做的，这个时代很常见的，四面圈着，有专门放脚的地方，后面有个椅背护着孩子的背脊，跟后世那种婴儿椅子有点像，不过这可是贺青砚亲自给女儿做的。
小珍珠被爸爸放进小车车里，看着爸爸端着饭来了，激动得手舞足蹈，不过这个年纪的吃东西几乎不会干干净净的。
喂完女儿贺青砚身上都被女儿抹了一袖子的粥糊糊，他倒是不在意，先把女儿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换了衣服吃饭。
小珍珠吃饱了也不闹了，开始对围着她得闪电好奇，闪电故意把脑袋凑过去等小主人摸，当然闪电可不是真让小主人随便揉拧它的聪明大脑袋。
等小珍珠要摸到了它一下就推开了，前面两条爪子还趴着，脑袋低着却又偷偷看小主人，看她咯咯的笑又去逗她。
一人一狗每天都这样玩的不亦乐乎。
科学大会之后春风真的吹到了各个科研单位，以前还需要层层审批的事情，现在流程差不多缩短了一半。
上面的经费明显也宽松些了，虽然还是紧紧巴巴的，但比几年前轻松些了。
所以这是关键的时期，研究所的人也趁着这个时间努力奋进。
不过该遇到的问题还是逃不了。
静音推进组实验室这边，陈敬山盯着试验台上那几块复合材材料式样，眉头紧锁。
“第七频段的抑制效果还是不稳定。”他这这图表上的波动曲线，“批量化生产的工艺一致性有问题，实验室做的小样性能能达到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九十，可一旦放大恒产，性能就跌到百分之六十了。”
刘工闻言也是眉头紧锁：“陈教授，会不会是固化温度控制的问题，咱们的烘箱温度场不均匀。”
“有可能。”一旁的赵教授拍拍手里的灰，“不过我更担心是材料本身，这种复合材料各向异性太强，大尺寸构建内部应力分布不均，一受力就容易出现微裂纹。”
姜舒怡一走进实验室就是看到三人愁眉苦脸的样子。
“小姜总师来了？”陈敬山最先叹口气：“正好，你来看看这个问题。”
陈敬山感觉自己都快要食言了，前段时间还给人保证不拖后腿呢，这问题就来了。
姜舒怡仔细看了数据和式样，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陈教授，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分段固化呢？”
“分段固化？”三人同时看向她。
姜舒怡拿出一块式样，点点头说：“既然咱们现在整体固化应力大，那就分阶段，先固化芯层，再逐层叠加表面功能层，就像做千层蛋糕，咱们一层层做好来。”
这个浅显直接的比喻顿时让陈敬山眼神一亮：“有道理，不过……”他立刻又有了新的担忧，“这样的话，层间结合强度怎么保证呢？”
“加入界面增强剂。”姜舒怡说：“我记得所里以前做过粘合剂研究，有一种有机硅改性环氧树脂，层间剥离强度很高。”
赵教授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是老周他们组以前搞的，不过这事儿好像给搁置了。”
“为什么？”
“这个得问问老周了。”
“那赶紧去老周叫过来问问。”陈敬山着急的说。
老周算是所里的老化工专家了，被请来的时候一头雾水，得知他们需要的东西时候直接摇头说：“这搞不了。”
“怎么了？”陈敬山忙问。
“这里头需要一种进口的催化剂，咱们现在可搞不到。”
大家一听气氛又沉下去了。
原本气氛都够沉了，老周还补充了一句：“而且当初咱们所有个人是准备做类似的研究，打算启用改性按类化合物来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当初因为他在需要进口催化剂的时候私自联系过当年留学认识的外国校友。”
“这件事在运动的时候被人挑出来当把柄攻击，他自然没能逃过，人也走了”
原本低迷的气氛，因为老周这话更低迷了，就在姜舒怡打算另找别的路子的时候，老周又大喘气的说：“不是，他不是那个走了啊，只是从研究所出去了，当年下放了，七六年不是平反吗？研究所这边找他回来他也不回来了，说是自己在捣鼓他的研究，去找他外甥去了，现在应该在他外甥哪儿。”
那人脾气古怪的很，也不在研究所工作了，估计谁都请不动他吧。
这起起伏伏的话让大家的心都跟着起起伏伏了。
看来这条路是没希望了，倒是姜舒怡多嘴问了一句：“他外甥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毕竟化工这一块姜舒怡是不熟的，必须得找外援，不然再找路子可能要浪费好多时间，既然这么厉害的化工老专家，估计不会放弃自己的研究，只是不想回这里而已。
“他外甥姓陆好像叫陆衍之，说是在西北的研究所。”
研究所的人大多身份都保密的，所以就算同是科研人员，其实知道的情况也不多，更何况这一南一北的，研究领域也不太一样，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这个姜舒怡熟啊，当她听到是老师的名字的时候，心想这事儿有谱了，可以问问老师。
当然她没保证，只说：“这事儿我来试试。”
虽然她只说试试，不过老周还是很担心的，“小姜总师那你可得小心了，他脾气非常不好，他除了跟他外甥关系好点，听说跟家里人关系也一般，好像在出国学习的时候就跟家人断了关系。”
跟老师关系好啊，这不更有谱了吗？
第一百零七章
西北这边, 陆衍之跟徐乔丽还有宋怀民几人才开完一场新型航发叶片材料的研讨会，宋怀民最先开口：“真是怀念咱们小姜总师在的时候。”
“诶, 老陆我没说你差的意思啊，是咱们好像跟人家小姜总师的脑子不太一样。”人家可能年轻人脑子就更好用，反正自从小姜总师离开之后，三人都觉得工作越来越累了。
也不知道现在小姜总师在琼州的进程怎么样，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机会跟人共事不。
陆衍之没说话收拾起东西回家了，毕竟最近他除了工作的事儿，家里的事儿也不少。
这才刚到家就听到了舅舅卫褚良标志性的大嗓门。
“衍之，快来，舅舅给你看个好东西。”
陆衍之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媳妇儿，只见媳妇给了自己一个你赶紧去的催促眼神。
他这才跟着舅舅去了他一个人的实验室, 这个试验室肯定不能跟研究所比，就是他自己捣鼓的。
不过整的还算像模像样的，不过陆衍之很担心有一天舅舅把自己房子给炸了。
虽然舅舅一再保证绝对不会。
“舅舅, 你要给我看什么？”陆衍之跟着舅舅进了他专属的实验室才问。
卫褚良一进去就拿起一组金属片和复合材料片用不同粘合剂粘结在一起的材料递给自己大外甥：“衍之，你看这个剥离断面, 再看看这个。”他说着又拿起旁边的对照材料组给他。
“我这一次花了小半年改的方法，试了不下五十种改性胺类化合搭配和固化条件，终于算成功了, 你看这个层间结合，在看看这个均匀度。”
卫褚良反正现在是非常满意的，粘结面平整致密, 断面绝大部分都在材料本体，而不是粘接层，这说明粘接强度甚至超过了材料本身的部分强度。
“我这个简陋的小实验室获取道的小样剥离强度，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的一点二倍,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这些原材料全是咱们国内能搞到的，纯国产！”
卫褚良纯国产这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陆衍之仔细看了看试样，又翻看了舅舅放到一旁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和图表，点了点头道：“舅舅，您这一个人闷头捣鼓还真捣鼓出来了啊？”
卫褚良听到大外甥的话也是满脸兴奋：“那可不是，我早就说过我可以的。”
陆衍之还是有点了解这个舅舅的性格的，当年为了出国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后来经历被举报下放的事情……
虽然经历了很多，不过一直没放弃的就是自己的研究，就算来了这里，愣是靠着自己一点点的把当年没做完的实验做完，把没完成的事情完成。
“那舅舅您既然证明了自己，是不是该回所里了？”这样的成果若是不用在科研上，那也挺浪费的。
“不回！”卫褚良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脸上的兴奋也淡了很多。
陆衍之听到舅舅这话，立刻问：“舅舅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
当初舅舅被调查，就是因为研究某种密封材料的时候急需要国外才有的催化剂，舅舅就给留学是的外国同学写信了，结果这事儿成了里通外国的证据，虽然已经平反。
也查明了这只是技术咨询，但舅舅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知衍见舅舅不说话宽慰道：“舅舅，当年的事儿不是您的错，而且现在不一样了，科学大会开了，知识分子的地位也得到了肯定……”
卫褚良却是摆摆手打断了外甥的话：“衍之你不懂，当年我们出去就是抱着科学救国的想法的，学成归来后我们也是意气风发，可是因为我自己学艺不精，当初要联系外头的同学，结果后来还连累了我们小组的所有人。”
那一次不仅仅他被下放了，小组的人全部被打上了一样的罪名，他这个组长愧疚啊，所以他是没脸回去。
陆衍之没想到舅舅是这个原因，他一直以为舅舅是在意当年的事情。
原来这小老头心里憋着的是愧疚啊，这事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就问：“那舅舅来267所吗？”
“考虑考虑吧。”卫褚良还是想回原本的研究所，但是好像缺少一个回去的契机，所以也算跟自己较劲儿吧。
陆衍之也没管舅舅，这个小老头自古就很倔，犯倔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反正现在他也没闲着，等他老人家自己想通了吧。
结果还没等倔老头自己想通呢，姜舒怡的电话倒是来了。
现在重要的研究人员家里都给安装了电话机，走保密内线联系也挺方便的。
只是陆衍之接到电话之后，看向自家舅舅的表情就有些微妙的，“好，小姜我帮你问问吧，晚点给你回复。”
卫褚良从看到外甥接到电话落到自己身上眼神就不一样了，这给弄的好奇的很，结果这臭小子就是啥也不说。
最后倔老头也憋不住了，只能好奇的问：“刚才谁的电话啊？”
“我学生，不知道您听说过没，连方老总都赞不绝口的姜舒怡。”陆衍之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舅舅：“她特意从琼州岛打过来的。”
果然卫褚良听到琼州岛几个字手上一顿，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她给你打电话干啥？”
卫褚良知道航空工业这边去了一个很厉害的总师带深海研究的发展，若是没猜错去的就是自己以前的研究所，因为那个研究所就是从天城分过去的，岛上现在就是独一无二的一所。
“他在那边遇到个难题，复合材料层间结合强度不够，需要高剥离强扶的粘合剂。”
卫褚良认真又期待的看着自己外甥，结果等了半天他不说话了，气的他真想踹这个臭小子一脚。
好在陆衍之看出舅舅的想法，也没故意晾着人这才继续说：“她跟我打听这方面的专家呢。”
“你没说……”卫褚良心想自己当年在所里留了不少资料啊，这不能不想到自己啊。
“我学生说想亲自邀请某个倔强的老头回去，就是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接电话。”
这一下卫褚良才真的踹了自家外甥一脚，这臭小子就会洗涮自己。
结果刚踹完电话机就响了，这一次卫褚良去接的。
陆衍之不知道自己学生在那边说了什么，但是倔老头没一会儿眼眶就红。
最后挂电话前说自己愿意回去，也会带回研究成功的材料回去。
陆衍之好奇的问：“舅舅你这就不考虑我们267所了？”
卫褚良说：“你这里现在一切顺利，那边还等着我的粘合剂救命呢，还有啊，当年我的组员们都回去了。”
关键大家伙聚在电话前都说想念自己了，他们也根本没有怪自己，既然如此卫褚良当然要回去了。
还要让大家伙看看他卫褚良没有辜负国家，更要让华国生产制造走向全世界，以后让外国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来求华国，而不是他们要小心翼翼的去求人。
姜舒怡在请回卫褚良这事儿还真是用心的，特意询问了老周他们几个老组员，分析出卫老的真实想法，其实也不是她会分析，主要这老爷子其实跟自己老师性格很多相似的。
这也是后世她知道的，所以这就试试没想到老爷子还真是这个想法，这不把人召集过来，几句话就把老爷子给哄回来了。
这事儿还让梁厚临挺愧疚的，他也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其实联系过卫老好几次，但又求又分析的人家也不回来，这才知道自己没说到人家心坎儿上啊。
很多知识分子性格都听有个性的，梁厚临想自己这个所长还得跟年轻人好好学学啊，看来得去补补课揣摩透大家伙的真实性格以后才好推进工作了。
一周后卫老提着自己几箱子数据资料和试样品回到了研究所。
这头材料组赶紧带着人和资料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姜舒怡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搞自己的软发射了，只是软发射模拟实验这边，实验已经做了三十来次了，结果次次都不太行。
有人已经开始泄气：“要我说这条路可能就走不通。”
小张听到这泄气的话立刻道：“怎么回事呢，这才三十几次失败就泄气了，我可是听说当年研究卫星上天的前辈们失败了三百多次都没放弃呢。”
“对，小张同志说的好！”姜舒怡回来就听到这话，没忍住给鼓了鼓掌。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刚才泄气的人则是有些惭愧的低着头。
姜舒怡说：“没关系，做实验失败是正常的，遇到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现在是哪里有问题？”
大家其实也只是口头上泄气，见姜舒怡一个小姑娘都不会被打败，大家又提起了劲头来。
听到姜舒怡询问，立刻把数据本递上去：“现在模拟实验中能降低冲击波百分之六十，可高压气体控制精度一直上不去，试验失败了三十多次了。”次次都是这样。
小张也在旁边补充道：“是的，咱们精密阀门的技术太薄弱了。”
姜舒怡听到说阀门技术忽然就想到航天系统那边就有类似的技术啊，火箭发动机燃气调控要求精度也非常高。
“航天系统的微型燃气阀技术，咱们可以借鉴啊。”
“这人家航天部的相关单位会同意吗？”这可算是技术共享了。
虽然小姜总师当年也是航天的，可到底战机跟火箭还是不同分管的。
这个事儿姜舒怡倒是不担心，科学大会不就是鼓励跨领域合作吗？她也是从航天到深海啊。
不过这个事情当然要交给所长梁厚临来做，他当即表示这事儿包他身上了。
很快梁厚临就联系上了工业航天部第三研究院，对方听说是海军研究所想借鉴火箭发动机的燃气调控技术，起初还很惊讶，当听说是姜舒怡提出来的就非常有兴趣了。
要说别的领域对姜舒怡这个名字可能还不够熟悉，那航空空天对她还是非常熟悉的。
原本在几年前他们其实就有想把人挖过来的想法，毕竟空天要是有更大的助力，对宇宙的探索那也是非常有利的。
只是这事儿在两部部长那里就给拦下来，国防布防首长们肯定有大的规划，自然是在薄弱点用劲儿，不能紧着一头来，到时候瘸一条腿不说追赶别人，自己都跑不起来。
但是现在人都主动找上门来合作了，这必须同意啊，想当初听说267所跟石化部合作，也就得一台百来万的计算机，这姜同志直接把他们产油量翻了好多翻。
现在她们需要这个燃气调控技术，到时候他们三院遇到的难题不就有人帮忙解决了？
万一以后人家小姜同志感兴趣了，从深海研究所那边出来接可以直接来他们研究所吗？
三院这边算盘珠子倒是拨的很响的，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优秀的人才少呢，大家不得铆足劲儿的想抢啊。
所以三院这边的总工程师直接给姜舒怡联系了。
“姜同志，海空虽然不同域但很多基础原理是想通，我们很很想了解一下航天技术怎么在海军装备上落地，这样吧，我们派一个小组过去，到时候咱们当面交流。”
姜舒怡当然开心的同意了，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她们的困境就算解决了。
得到了三院那边确定的消息，姜舒怡也算松口气，卫老回来之后跟陈教授配合的相当好，材料静音推进那边情况也是好起来了。
所以今天姜舒怡回家可开心了。
贺青砚回家就察觉到了笑着问：“怡怡今天很开心？”
姜舒怡点点头：“我们遇到的好些问题终于在逐步解决了。”所以感觉轻松了很多。
贺青砚看到自己媳妇儿露出轻松的表情他也跟着松口气，说实话他太怕把自己媳妇儿累坏了。
今天小珍珠好像也感受到了家里的轻松氛围，快乐得不得了，天气也渐渐热了，快到五月了琼州岛的夏天又要来了，姜舒怡看今天时间还挺早的就提议说：“要不吃完饭咱们带小珍珠去外面走走？”
去海边逛逛，最近都忙，也没带人家小珍珠好好玩玩。
“可以啊。”贺青砚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太想听女儿叫爸爸了，所以最近只要抱着女儿就不厌其烦的教女儿叫爸爸。
“爸……爸……”贺青砚先是举高高把女儿逗开心了，才开始教她。
小珍珠很有个性的，明显还没玩够，结果爸爸就不举高高了，所以面对爸爸的教育根本不带理的，或者是看着她张嘴了，但是没有声音，反而还把口水给弄出来了。
贺青砚只得赶紧给女儿擦口水换围兜。
姜舒怡见状对贺青砚说：“阿砚，以后拿捏你的人又增加了一个噢！”
贺青砚毫不在意给女儿换好新的小围兜说：“这有什么关系，我高兴也乐意。”说着还伸手刮了一下自己媳妇儿的鼻尖：“被你和小珍珠拿捏我觉得很幸福。”
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呢。
得知夫妻俩要带小珍珠去海边玩，晚饭吃的也比较早，吃过晚饭天都还大亮的，正好可以看个夕阳回家。
从家属院去海边不算远，但是这一片海滩不算不好看，再远一些的那边更好看，所以贺青砚开车带着妻女去了更远的那一边。
琼州岛的海滩细白柔软，这个年代也还没开发旅游，人又少。
特别是贺青砚找的这一片，几乎很少人，海滩边干干净净的，贺青砚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一块可以垫着坐的垫子，找了个风景比较好的地上铺上，然后让媳妇儿跟女儿坐下，自己脱了鞋袜打算去海边捡点稀奇玩意给女儿看。
今天海上比较平静，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能看到远处的渔民在收网。
小珍珠这会儿已经能分清很多东西了，所以看到大海那种兴奋劲儿啊，拍着手“啊啊啊”的。
“喜欢大海是不是？”姜舒怡低头逗着兴奋的女儿。
贺青砚还真捡到几个特别漂亮的贝壳，还有一个吹一下能听到声音的那种，他把尖锐的那种全部扔掉了，只留下几个摸起来圆圆润润的在水里洗干净都甩干了水才走回来。
只是当贺青砚把漂亮的贝壳放到女儿跟前的时候，小珍珠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这给夫妻俩吓了一跳，赶紧齐齐伸手给抢了下来。
“宝贝啊，这可不能吃的。”
贺青砚笑着说完又看向自己媳妇儿问：“怡怡，你说小珍珠这嘴馋随谁啊？”
姜舒怡立刻反驳：“那绝对不是随我！”
“那就是随我？”贺青砚笑问。
“不然呢！”姜舒怡理不直气也壮，说着还眼神威胁男人，你要敢说随我，今晚不准上床。
某人立刻非常识时务的讨好道：“我的女儿必须像我！”
嗯，非常不错！
一家人直到看完夕阳落入海平面才收拾着回家了。
回到家属院等贺青砚停好车，才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这会儿小珍珠已经睡着了，身上搭着爸爸的外套，被爸爸安安稳稳的抱在怀里，走着也睡得可香了。
走在路上遇到不少家属院的人，大家也熟悉了，见面自然要招呼一声，不过看着贺青砚抱着睡着的孩子，也没出声，只是互相含笑点点头。
等夫妻俩走远了，好些家属才羡慕的很。
要说这么大个家属院要羡慕谁还真太多，可自从贺副师长跟姜同志来，大家就感觉到差距了。
先不说人家夫妻俩感情，就说两人这都有本事啊，贺青砚年纪轻轻就是副师长了，姜同志就更厉害了，随时出门都有两个警卫员跟着，一个开车一个陪着。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研究所工作，也知道那个地方能进去的都是了不得的知识分子。
可姜同志好像还不是单纯的知识分子，这事儿还是姜舒怡被请到驻地去讲课说起。
听说人家讲课说的都是大家伙听都听不太懂的东西。
要说能听懂的厉害大家肯定免不了评判一二，这要听不懂可不敢说话，但心里也知道这肯定老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人工资不知道有多高呢，当然还是更羡慕小珍珠，有这么厉害的爹妈，以后不知道得幸福成啥样。
侯月原本在院子里晾衣服，远远看着姜舒怡跟贺青砚抱着孩子往家走，她连衣服都没晒完就转身进屋了，结果一进屋就看着一屋子的女娃子，瞬间就觉得头更疼。
想到姜舒怡夫妻俩对女儿那么好，就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知道以后闺女是给别人养的吗？那可是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啊？
家属院的人还说两口子都有文化，她看也是读书读糊涂了，这都分不清。
夫妻俩才没管别人怎么说，反正谁也不能阻止她们用全部的爱来爱小珍珠。
而且他们可没空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五月初，航天小组的人也终于抵达琼州岛了，跨区域合作也即将开始！
这一次带队的过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杨，是燃料控制系统的专家，通行的事两个年轻的技术员，一男一女，两人都是北城大学毕业的。
关键两人还非常崇拜姜舒怡，这才刚见到人，就迫不及待的先站到了姜舒怡身边。
毕竟终于见到了偶像，要不是在工作，肯定就先尖叫了，特别是女同志，看到姜舒怡都两眼放光了，没想到自己的偶像这么年轻漂亮。
妈呀，好像更爱了啊！！！！好激动！！！
被扔到一旁的杨工：？？？？不是怎么感觉带俩人出来，回去就只会剩我一个呢？
这也就梁厚临比较厚道，还乐呵呵的招呼人，这要是徐周群，怕是见状已经想好怎么忽悠着把这些人通通给留下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双方只是寒暄了几句, 虽然两个年轻同志见到偶像激动的很，但是工作才是重要的。
这不一行人直接到了会议室。
姜舒怡带着陈教授, 赵教授一块儿接代的燃料控制专家杨工。
坐下之后大家就直奔主题。
“我们遇到的问题是这样的。”姜舒怡打开图纸，“水下发射导弹时，传统火药的燃气冲击太大，对艇体机构和导弹本身都有损害，我们现在设想的是用高压气体先推动导弹出管，离开发射筒一定距离再点火，采取这样的软发射。”
“但现在的难点在于高压气体的释放必须精确控制，要控制在毫秒级时间内完成开启维持，关闭的全过程。”
杨工光是听到姜舒怡这话眉头都要打死结了，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虽然搞火箭的也是这个精度，可他们这样的技术用了多少年啊，而且水下环境更恶劣, 这姑娘开头就要顶级的要求，难怪看着技术员们一个个眉头紧锁, 怕是饭都吃不下了。
“毫秒级确实要求高，不过我们火箭发动机对燃气流量的控制也是毫秒级的。”
姜舒怡当然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找到他们那里去。
不过杨工说完展开了他们带过来的为某火箭开发的微型燃气阀, 这是采用压电陶瓷驱动，响应时间可以达到零点四毫秒。
“但是姜同志，你们这个应用环境应该更苛刻, 水下高压还有腐蚀环境……”
杨工还没说完旁边的陈教授就立刻道：“材料我们可以解决。”
现在有姜舒怡这个百事通在，陈教授和卫老在材料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杨工没想到这么小个研究所如此自信，不过看过他们的一些数据倒也是不怀疑的。
毕竟眼前还有姜舒怡在啊。
所以燃气阀门的核心技术他们愿意提供给了研究所这边根据水下环境进行适应性改进, 但也是有交换条件的，条件就是他们遇到难以攻克问题的时候需要姜舒怡过去帮忙。
人家还点名了必须是姜舒怡去，这可有点将军换元帅的感觉，这事儿整个研究所都做不了主，只能看姜舒怡这边。
姜舒怡倒是没觉得有问题，既然科学大会都说了要打破壁垒，促进科技交流，再说航天本就是她的老家，遇到问题互帮互助完全没问题。
合作就这么达成了，杨工几人看人姑娘都这么耿直，他们自然也不拿乔了，接下来杨工就带着两个技术人员算是在研究所扎根了。
这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六月的琼州岛已经很热了，实验室里风扇吹着大家也是汗流浃背。
杨工几人都是北方过来的，刚开始非常喜欢这南方的天气，热起来有点受不了了，关键他们觉得这种闷热跟那种干爽的热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不容易对着风扇吹了一会儿杨工抹一把汗水又回到岗位上，这边姜舒怡才从研究室过来，小张就开始喊救命了。
“姜总师，这是第七次联合试验了，又失败了，每次都是燃气阀响应时间达标了，但是密封性不过关，高压气体泄漏导致推力不足。”
姜舒怡接过小张手里的数据，突然也好怀念在267所啊，以前这些问题不是老师带队解决，就是宋工徐工解决，现在都落自己手上了。
看来这里急需要人才了！
不过她也没着急，先看数据，最后说，“把密封圈材料数据报给给我看看，看看是不是密封圈材料出问题了。”
小张赶紧把密封圈的报告拿过来，杨工也凑了过来。
姜舒怡看了一下报告说：“我们现在用的是氟橡胶，在常温常压下性能很好，但水下发射时瞬间压力会达到几十个大气压，温度也会骤升。”
所以真是这个性能不稳定，所以试验总出问题。
她说完杨工都跟着紧张，问：“那换成什么材料呢？”这个密封圈要求也很高的。
陈敬山走过来道：“要不试试咱们买一款复合材料？就是用在静音推进器叶片上那种，耐压耐温性能不错。”
“试试！”姜舒怡当即拍板，“小张，你去材料组取样，这次实验我亲自来做。”
“好的！”小张说着就快步离开。
杨工跟两个自己带过来的技术员对视一眼，发现小姜总师好有魄力啊！
两个技术员眼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特别是小苏，她是女孩子嘴又甜这不赶紧就跑过去了开始吹彩虹屁了。
杨工看看身旁没有过去的小谢道：“小谢，你可不能跟小苏一样啊，咱们干科研的要稳重点，而且我们可是代表咱们第三院呢。”可真别带出来把人丢了，回去可不好交差的。
小谢点点头。
杨工正欣慰的时候，一转头就听到小谢问小苏：“你说要是我想留在这边研究所是不是需要写申请？”他好想给小姜总师当助手啊，看看小张每天开心的样子，能跟偶像一块儿工作，他也会这么开心的。
杨工：“……”终究是错付了！！！
今天原本姜舒怡是休息的，结果下午试验数据出来，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所以她又临时过来。
贺青砚今天也休息，想着自己在家也没事儿，就换母亲在家休息，自己带着小珍珠跟着媳妇儿来了研究所。
这不到吃饭的时候小珍珠贺青砚看自己媳妇儿都还没回宿舍，小珍珠想妈妈的很，九个月的小珍珠已经会发简单的音节了，嘴里不停喊：“妈妈……”
喊完又拽着爸爸的衣领着急的喊，“爸爸”意思要爸爸带她去找妈妈。
贺青砚没办法只能抱着女儿去看看媳妇儿是不是因为工作耽误了。
姜舒怡还真有点被耽误，这不才给小苏解答完问题，研究室的门口就传来了小珍珠激动的声音：“妈妈……妈妈……”
小珍珠的发音相当的标准，特别是爸爸妈妈几个字，每一次喊得标准得都不像是九个月的孩子。
看到妈妈看到自己，小珍珠更是兴奋张开双臂就朝妈妈扑过去。
姜舒怡这才发现都到午饭时间了，她赶紧迎上去把女儿抱住：“小珍珠想妈妈了？”
小珍珠一扑到妈妈怀里就老实了，小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妈妈肩膀靠，小手抱着妈妈满足的蹭来蹭去。
呜呜，半天没见到妈妈了，好想妈妈啊，妈妈好香啊！
小珍珠非常黏妈妈的，虽然平时喜欢爸爸举高高，可是玩够了还是想抱着妈妈。
不看到妈妈辅食都吃的不安心。
杨工几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贺青砚，都好奇的打量。
姜舒怡这才抱着小珍珠给几人做了介绍，“这是我爱人贺青砚，在驻地部队工作。”然后又跟贺青砚介绍了杨工几人。
贺青砚和大家一一握手，杨工忍不住说道：“贺同志真是一表人才啊，跟小姜总师真是郎才女貌。”
某人可太喜欢听这种话了，这不跟杨工说话都带着笑意了。
因为小珍珠的到来，小张没让姜舒怡去食堂吃饭，而是帮忙把饭给姜舒怡跟贺青砚打过来的。
大家都很喜欢小珍珠，好不容易有一天没在涉密的实验室那边，所以大家也都没去食堂吃饭，而是纷纷打了饭过来跟小珍珠一块儿吃。
杨工也是有孩子的，不过他孩子大了，老大都快二十了，老幺也都七八岁了。
不过他工作忙孩子几乎都是母亲跟妻子在带，现在看着小珍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孩子小时候长什么样。
作为父亲还是有些愧疚的，记得他有一次参与了一个项目，那是老幺才出生，结果等他回家的时候孩子就跟小珍珠这会儿差不多大了，被妻子抱着看着他就教她喊爸爸，结果孩子吓得哇哇的哭个不停。
“小珍珠一点不认生啊？”杨工发现了，每次看到小珍珠她跟谁都笑着，谁要抱，她喜欢的伸着手就来了。
“嗯，两个月就在咱们研究所长大的，每天看到的人多了就不认生了。”姜舒怡说。
这时候小珍珠在妈妈怀里玩妈妈的头发，不过看到妈妈揭开饭盒的时候一下就被吸引了，她现在依旧是吃属于她得辅食。
自然没有给她吃成人的饭菜，但是架不住小姑娘馋啊，就觉得爸爸妈妈吃的才是好吃的，所以看的眼睛都瞪着了，甚至还要伸手去抓。
贺青砚可早就知道自己闺女这点小心思，所以在看到媳妇儿要吃饭的时候就先把小闺女抱走了：“来，小珍珠，爸爸喂饭饭啊，等妈妈先吃饭。”
他给闺女准备了辅食，奈何小家伙不看到妈妈不肯吃，这不把人送过来了，看到了妈妈小珍珠也不闹了，自然要吃饭了。
今天他准备的蒸蛋，还有鱼茸粥，切了一些蔬菜碎在里面，看起来就香香的。
可是小珍珠眼里全是妈妈饭盒里还没吃过的饭菜，爸爸喂一口就看一眼妈妈的饭盒，然后开始喊爸爸，用手指妈妈。
小珍珠也想吃妈妈的那个嘛，那小表情别提多委屈了。
结果爸爸只是点头，下一勺子依旧只能吃爸爸喂过来的食物。
小珍珠吃的直接撇嘴，可爸爸做的饭饭还是香香的，只能一边不满一边大口的炫。
说实话贺青砚照顾孩子这一套动作真是太行云流水了，看的大家都有点目瞪口呆，要知道眼前的男人也是驻地少有的年轻副师长啊。
杨工直接问：“贺同志照顾孩子这么熟练，在家也没少干吧。”他倒不是笑话，而是好奇，毕竟眼前的人工作也不轻松的。
贺青砚给女儿喂了一口鸡蛋羹才说：“我是小珍珠的爸爸嘛，照顾她应该的，更何况我爱人搞科研更辛苦，我能干的就尽量多干点吧。”
这话说的很朴实，却让在场的人都佩服的很，毕竟说的好听的人多，但真正能做的很少，这男人不仅做到了还做的挺好。
这夫妻俩都这么忙，还能如此平衡生活，真是不容易啊，难怪两人感情看着就好。
小姜同志不管在做什么，只要看到她爱人，整个人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边贺青砚把小珍珠喂完，姜舒怡也吃好，赶紧把女儿抱过来，贺青砚才开始吃饭，他吃饭倒是快的很，等他吃完就顺便把自己和媳妇儿饭盒全收拾了，又把女儿换下来的围兜洗了才过来抱女儿。
六月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就过去了，七月研究所终于迎来了技术阶段性的突破。
姜舒怡提出来的软发射提议，新型复合材料密封圈解决了泄露问题，改进后的微型燃气阀实现了毫秒精确控制。
在第九次全尺寸模拟实验中，导弹出水平稳，冲击波降低幅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已经远超设计指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