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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贺青砚回来听到媳妇儿跟自己说了一下今天嫂子们问自己的问题, 笑着说:“你还真给她们出主意了。”

“能帮一点是一点嘛。”姜舒怡说:“现在改革开放是大趋势,家属院的嫂子们能抓住机会也是好事。”

“是的。”贺青砚也赞同, 大家忙起来了也省的在家属院没事儿说人闲话。

自从他接任了师长这个位置,让各军官战士对家属的约束更加大了。

毕竟这些年因为家属坏事儿的事情不少,特别是现在国家开放了,外头来的人一波波的涌入,除了要来投资建设的,其中混杂了多少别有用心的人也不知道。

家属院向来也是别人盯着的地方,部队不一定好渗透,但亲人最不容易设防备,所以这一个口子一定要扎紧。

“对了,我发现韩副师长家老四像个做生意的料。”

“怎么说?”贺青砚问。

姜舒怡就把他同大家说倒腾牛仔裤的想法给说了, 要知道他年纪也不算大,这也才是个体经营放开的初期,就能有这么敏锐的市场洞察力, 是非常少有的。

所以以后这孩子估计会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贺青砚也认同的点点头:“那看来我得跟老韩商量商量,家属院的保密培训还要加强。”

倒不是信不过大家, 是既然开放了,以后大家接触的外头的人多了,特别是做起生意, 万一遇上套话的呢?

国家在发展,普通人要有普通人的发展,部队当然也要有部队的管理, 就是保证发展的同时,守护国家秘密也是重中之重。

姜舒怡看着自家男人,越来越有师长的范儿了,然后也在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下帮忙提了一些意见。

“哎呀, 我媳妇儿不愧是天才的料,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

“爸爸,那我是什么料?”小珍珠这会儿很爱接话了,什么都要接上,生怕家里人说啥落下了她了。

贺青砚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我家闺女自然跟妈妈一样是天才的料!”

要不有说话的艺术呢,他这话直接取悦家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小珍珠一直就非常喜欢妈妈,听到自己长大会跟妈妈一样,立刻开心的不得了。

这不她立刻从爸爸身上挣扎着下来,然后跑去把自己的小书包拿出来从里面摸出一朵小红花,拿在手里高高的举起,“爸爸,妈妈,你们看我今天得到的小红花。”

小小班的刚开学的时候老师还在教大家规矩还有的甚至才开始学着自己吃饭,所以一直没准备小红花。

这会儿也让孩子们建立起了一定的自序才终于开始发小红花了,小珍珠竟然第一次就得到了好大一朵。

“哇,我们小珍珠的小红花真大啊,小珍珠这是为什么得到小红花了呢?”贺青砚蹲下看着女儿手里举着的小红花问。

“我会自己吃饭,还会帮助不会收拾玩具的小朋友!”小珍珠可骄傲了:“今天老师说我是全班最厉害的小朋友。”

“我们小珍珠真是太棒啦。”贺青砚高兴的很,看向自己媳妇儿老父亲的骄傲已经掩藏不住了。

“等我周末给把这面墙收拾一下,以后咱们小珍珠得到的奖励全部贴上去。”

小珍珠立刻说:“那我要把小红花贴满墙!”

“好,爸爸帮我们小珍珠贴!”

姜舒怡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女俩,无奈的摇摇头,不过给女儿做一面荣誉墙还是非常好的。

所以她打算自己也画点图案在上头,毕竟是女儿的荣誉墙嘛,肯定要不一样的。

这边夫妻俩正忙着给女儿收拾荣誉墙呢,家属院这头大家也没闲着。

家属院的嫂子们也是说干就干,大家分工合作,五条牛仔裤简单的绣花两天就完工了,几人当中有两个家属偏年轻,所以就当上了模特,一行人直接到了羊城市场的档口。

国家率先发展这边,所以专门有一条街都是卖服装的,档口全是叫卖声,很多人手里拿着东西叫卖。

当然现在的高端货牛仔裤还是偏少,因为一条成品牛仔裤最便宜的普通货也要十五块左右。

更别提那种高档货了,甚至有的飙到了三十多块,要知道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四十左右。

这价格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当然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这玩意儿实在是潮流的代表了,很多潮哥忍痛也会买一条。

但初期其实还是不太行,所以档口就两家卖牛仔裤的。

所以大家伙就特意聚在了这两个档口处。

等两人穿着绣花牛仔裤的人走了两圈之后,李大姐们也适时的出现了:“大妹子,你这裤子哪里买的啊?哟,这还是眼下最实兴的牛仔裤啊?怎么看着跟店里卖的不一样呢?这绣花真好看呢。”

林嫂子也赶紧挤过来附和:“是呢,真好看啊。”

两人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就吸引了好多人,档口的人本来就对,很多大家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还真别说,这牛仔裤是真好看啊。

有一个人问大家都好奇了,毕竟现在档口就两家牛仔裤,原本是流行货,结果有了这种绣花的一对比啊好像就显得逊色了一些。

两人也是早就在家属院练好了的,也没把李大姐几人当熟悉,甚至台词都是姜舒怡给的。

反正也不清楚,说的毫无负担。

“这个啊?咱们这边这会儿可还没这种货,我这是托我家亲戚在港城那边带过来了,我跟你们说,现在港城可流行这种了。”

虽然经济开放了,可现在进出港城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

所以真正知道的人根本没有的,而且这种牛仔裤确实更好看些,又有港城这个潮流代表的名片在,大家都纷纷表示也想要,就算花高点的价格也想买,大不了一年买一条嘛!

两人这会儿还演上头了,说:“对了,还不止这种呢,男同志的牛仔裤也跟咱这儿不一样呢。”

这话又成功留住了路过男同志,一个个已经开始转头问档口的老板能不能买到这种牛仔裤了。

老板这会儿也着急啊,他们拿到的货就是最便宜最普通的,虽然销量也还行,可看到了两人穿着的。

有得知港城那边这种带花色的更流行,这肯定坐不住了,要想一直卖的好,那必须的引领潮流啊。

这不趁着间隙就把两人请到了屋里打算仔细问问。

两人也是不负厚望,看老板这么有诚意,就说问问自己那个亲戚,我们好像要来这边找代加工的厂,到时候这边也有。

老板赶紧询问:“那第一批货能优先考虑我们?”甚至为了抢首批货,愿意给两百块的好处费。

妈呀两百块啊!两个家属说实话还没一次性就挣这么多,心里激动的感觉都快站不住了。

可想着这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所以又稳住了,说:“这个我们得问问。”

老板也是上道的,还又一人送了两条新到货的牛仔裤。

几人跟老板约定了下次再谈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厂子也是提前就踩好点的,李大姐他们也是会做人,过去也不管别的,就先给人家看门的大爷一包烟。

大爷也是爽快人,趁着厂长来的时候赶紧把人拦住,说是有人找。

几人又成功见到了厂长,这一次大家没说港城,而是说外头流行这种,自己认识好几个档口老板都在托人进货。

“厂长,我们能提供花样,也能帮你找到出货的地方。”李大姐也是干脆的人,反正能成就成,不能成羊城这样的服装厂也是不少的。

说实话厂长对几人的话还是有点怀疑的,可开放初期,很多规则也没行程,特别是经济快速腾飞的年代,说实话规则那是相当简单粗暴的。

有的甚至在路上遇到约定了就能谈成合作。

所以再过两年,有人发现这些空子,还滋生了好大一群骗子。

“行,只要你们能带人来签合同,我这边价格可以商量,你们的佣金我们也可以商量。”

短短三四天,几人就促成了好几单这样的生意。

等从羊城回来的时候,李大姐他们包里提着可就是白花花的现金了!

姜舒怡没想到几人竟然这么顶事儿,这就成了?

不过把别人生意促成了,也就意味着羊城短期花样牛仔裤的生意轮不上大家了。

所以有欢喜也有忧愁吧!

当然大家的主要战场还是琼州岛的,所以做出自己的产业才是关键,现在她们手里也有了钱,几人凑到一起计划好,其实还是很容易干成功的。

既然要一起干事儿,所以这钱大家也没分,但是单独分了一份出来给姜舒怡。

“舒怡妹子,你就别跟大家伙客气了,要不是你给咱们出的主意,我们连第一笔本钱也没有呢。”

“对,妹子,你别跟咱客气,你要不收下,以后我们也不好请教你了。”曾嫂子说。

“要不这些钱也算我入股吧?”也就一千来块钱,姜舒怡肯定是不差这点钱的。

想着大家还是刚开头需要的本钱不少,一千对自己没什么,对大家可能就不一样了。

“行,那咱们也把舒怡妹子这一份给算上。”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姜舒怡肯定没空参与大家伙的事业,也就大家举棋不定的时候来问问她得意见。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小珍珠已经完全适应自己的幼儿园的声音,早晨自己醒过来也不闹,穿着鞋跑出去找人。

“妈妈!”看到妈妈在客厅一下就扑过去了。

“小珍珠又自己起来了?”姜舒怡抱着女儿,往卧室走,“今天小珍珠想穿那件衣服?”天天渐渐凉了,也要穿单衣外套了。

小珍珠也在衣柜前开始有模有样的挑了起来。

姜舒怡把衣服给她穿好,小珍珠就把袜子拿了过去说:“妈妈,我自己穿袜子!”

“小珍珠会穿吗?”

“会!”小珍珠骄傲的扬起下巴,“老师都教过啦,老师还夸我穿的最好!”

“真棒!”姜舒怡亲亲女儿的脸颊。

等姜舒怡把女儿小书包取下来,人家真把袜子都穿好了。

收拾好之后姜舒怡就带着女儿出去吃早饭了,还在吃饭的时候贺青砚就回来了。

他坐下对小闺女说:“小珍珠,今天爸爸跟方奶奶送去你上学哦!”

“妈妈呢?”小珍珠转头看妈妈。

“妈妈今天要去开一个重要的会,所以今天暂时不能送小珍珠。”姜舒怡跟女儿解释道。

“好!”小珍珠也很乖的,自然也没耽误妈妈的工作。

这头小珍珠都还没吃晚饭,妈妈的警卫员已经来接人了,她还朝着妈妈挥挥手。

姜舒怡这边已经赶到了研究所,这一次的新项目是新型舰船动力系统预研项目。

因为是燃气轮机国产化的相关研究,领导们也非常重视,更是协调了五六个单位参与。

几乎涉及到了热力,材料控制等不同的领域。

这算是一场硬仗,但是攻克下来,以后关键技术就算是掌握在她们自己手里了。

对于立项会大家到的还是比较齐全的。

姜舒怡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本所的专家,还有专门从热工所,材料所,航空动力研究院等借调来的技术人员。

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

这年头其实抽烟是常态,就算是研究所这样的单位,好多技术员都抽烟,毕竟遇到难题的时候能纾解的好像只有烟。

不过姜舒怡在的地方很少有人抽烟,她会提议大家去专门的地方,毕竟不是人人都抽烟的,而且研究所还有怀孕的同志。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不抽烟了,开会就开会。

“人都到齐了吧?”姜舒怡一旁的助手小张。

小张:“小姜总师都到齐了。”

姜舒怡点点头,这会儿的姜舒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技术的姜舒怡,就算是项目启动会也开始游刃有余。

“各位同志,咱们项目正式启动了。”她站在主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先一说一下基本情况,课题组依旧有用研究所前头,联合热工所,材料所……六家单位,我是总负责人。”

主位上的姑娘依旧年轻,但具备了强大了气场,就算在一众专业的老专家跟前也好不露怯。

姜舒怡现在的名声在行业内已经不陌生了,可今天第一次见的人不少,但没想到才开口就征服了一众老专家。

所以只要她一开口,大家都听得格外的认真。

“当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的舰船动力长期依赖引进,燃气轮机的技术更是一直被国外卡着关键技术。”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就吹满了神州大地,这是一个积极蓬勃的年底啊,所以我们在积极蓬勃的八十年代也要跟着春风做出突破,率先打破的就是燃气轮机的技术瓶颈!”

梁厚临听着姜舒怡的话,真是不明白,这姑娘看起来娇弱,实际身体里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力量。

这话说完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个个虽然不说话,但情绪明显已经被鼓动了!

“具体分工我们计划已经做了下发,大家可以了解一下。”

姜舒怡说着合上自己手里的文件说:“但是作为总负责人还是要强调三点,咱们不是闭门造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可能会轮换到别的单位去学习。”

“第二就是技术路线必须做可行性论证,不能按照以往经验什么的来定,尤其是热端部件的材料选择,咱们的要求是至少要看到三种方案的对比数据。”

以前抢追抢生产的时候,很多时候就会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进行定调,虽然运气好卡着了不少成功,但对于科技越进步,这样的经验容错率就会越低。

所以为了提高良品率,逐渐严谨化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三就是咱们组里不分资历深浅,只看能力大小,年轻人有想法也要大胆提,老同志们经验丰富就要多把关。”

论资排辈那一套在这里依旧吃不开。

随着发展,有些人已经有这种苗头了,不过在她们研究所是没有的,但姜舒怡还是要给大家提个醒。

而且也算是鼓励年轻人多提想法。

这话说的直接,年轻人倒是眼神都亮了,老专家们这边也没什么反感的,说实话真正潜心科研的人是非常讨厌论资排辈的。

也就是有些心不在科研上的喜欢搞这一套,所以,现在总负责人提出来还挺好。

证明接下来大家的工作就算又苦又累,但绝对是自在的。

这才是科研人喜欢的工作氛围。

一个项目启动会,时间并不长,但是姜舒怡这个总负责人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以前她也是总师,但项目都不如这个大。

而且协调单位也没有这么多,这一次她的能力将更直观的展现了出来。

虽然协调来的人多,但大家也真心服这个年轻的总负责人的,所以会议结束后工作推进格外顺畅。

马上学校要放暑假了,今天是姜舒怡给本科生那边的最后一节课,明年她要带专心带研究生了,所以这边的课就只能暂时换成别的教授。

“姜教授!”今天上完课冯雨又拦住了姜舒怡。

“冯雨同学有什么事情?”

“姜教授,我到时候想考您的研究生!”冯雪抱着书本格外认真的说。

姜舒怡笑了:“冯雨同学,你这才大一就想这么远了?”

冯雨说:“对!,姜教授,未来不管您在哪里,我都希望我能有幸成为您的学生,我保证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让自己专业课全系第一,还有您给我的笔记我也会认真探索……”

不得不说冯雨这个学生确实是不错的,姜舒怡点点头:“可以,不过冯雨同学,我的研究生,不光要成绩好,还要能吃苦。”科研这条路不是看着那么轻松的。

“我不怕!”冯雨挺直腰杆道:“姜教授,您可能不知道我母亲是她们厂里唯一的女焊工,自从我母亲去了之后年年的优秀标兵都是她!”

这倒是让姜舒怡没想到,在这个女性就业依旧会遭受很多歧视的年代,焊工钳工这种高技术工种,其实很多都是男同志,女同志要成功要遭受的非议是非常多的。

不过这个年代竟然能做到年年厂里的优秀标兵,冯雨的母亲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女性。

难怪她在冯雨身上总能看到一股优秀女性才有的韧劲。

“这样吧,冯雨同学,明年你课余时间,可以来课题组帮我整理资料。”正好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值得带。

“真的?”冯雨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谢谢姜教授,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也会做到像您说的那样,这世界上只分成功失败,不分男女,只要有机会女性在各行各业照样是闪光的存在!”

这是当初姜舒怡为了女飞能飞战机的提议,冯雨当初看到了报纸,就剪下来贴在了家里,立志也要做这么优秀的女性!

姜舒怡看着冯雨,有点明白当初老师的那种欣慰了。

等冯雨离开,她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因为有这样积极的学生,她这个老师也成就感满满的。

日子总是不经意间过得非常快,一不小心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羊城的变化才是格外的大,连琼州岛也跟着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岛上已经开始新建不少厂子了,也有港商过来打算规划土地做旅游了。

不管做什么,对于这一片土地都是陌生且欣欣向荣的。

家属院的嫂子们,一年的时间也把自己的小厂子弄上路子了。

现在老板加工人将近二十个人了。

虽然比不上别的,但是这已经让从没工作过的嫂子们找到新的方向。

今天姜舒怡下班早就准备去接小闺女,小珍珠已经从小小班到了中班了。

她才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闪电目光锐利的在门口巡逻。

“闪电!”姜舒怡喊了一声。

闪电立刻跑了过来,它现在可是幼儿园的明星保安员,脖子上还有幼儿园给定做的一个红花奖牌,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很是威风。

虽然闪电依旧威武,其实按照它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所以一家人对它格外好,但架不住闪电是闲不住的,年纪上来了劲儿还在,每天不跑着不舒服。

这不看到女主人过来,跑的可欢实了,姜舒怡笑着揉揉它的脑袋:“知道你急,但是不要太急了,上了年纪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是急急吼吼的!

闪电虽然是狗子,但是大概是明白女主人说的什么意思的,低着头“呜呜”的表示不满,它哪里就上了年纪了?

明明它依旧敏捷,嗅觉依旧很好的,保护小主人也不是问题!

姜舒怡还第一次在一条狗的脸上看到不满,没想到狗竟然跟人一样,还不服老呢?

贺青砚:不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儿呢?

所以她又安抚的揉揉闪电的脑袋:“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

这还差不多,闪电自然也不跟女主人计较的!

正好这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了。

老师们带着排好队的孩子们出来,小珍珠走在最前面,看到妈妈立刻挥手:“妈妈!”

老师看到姜舒怡也朝她笑着点头,姜舒怡上前牵住女儿的手,小珍珠这才跟老师挥手:“王老师再见!”

“小珍珠再见!”王老师半蹲着身体笑着跟小珍珠挥手。

回家的路上小珍珠又跟妈妈炫耀:“妈妈,今天我又得了一朵小红花!”

“真的吗?我们小珍珠太厉害了!”

姜舒怡才夸完,贺青砚就从后面快步追上来了,小珍珠一看到爸爸又赶紧炫耀起来了自己的小红花。

贺青砚多宠着他姑娘啊,这彩虹屁说来就来,听得姜舒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人家父女俩可来劲儿了,要按照贺青砚那个说法,自己闺女那是上天入地第一人了。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的话,看着小珍珠说:“虽然不至于,但我们的小珍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珍珠啊!”所以值得所有的好!

“是是……”

“姜婶子!”

姜舒怡正要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声音。

夫妻俩这才看到韩副师长家的老四韩军提这个黑色公文包站在她们家门口,看样子是专门等他们的。

“小军,你怎么不去屋里等?方奶奶在家的。”这两年两家走得近了,自然关系也好。

“婶子,贺叔,我也刚到!”

韩军去年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跟着嫂子们一块儿搞那个小作坊,那个小作坊看似是他母亲在打理,其实大多也是韩军在处理大事儿。

这孩子是看着年纪不算大,确实是有点经商头脑的,一开始韩副师长对于他去搞这些都不赞同的。

到现在都接受了,就证明他的本事已经征服了他爹!

“小军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青砚进门后才问跟着进来的韩军。

韩军说:“我来给婶子送点东西!”说着直接打开了黑色的公文包,里面全是一叠叠整齐的钞票。

这一打开把见过世面的贺青砚跟姜舒怡夫妻俩都吓了一跳忙问:“小军,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钱?”

家属院嫂子们整的那个小作坊可挣不了那么多钱!

第一百二十二章

韩军没想到自己拿钱还把人给吓到了, 忙道“贺叔,婶子, 我都是正经来路的,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干不正经的事儿?”

“韩军哥哥,什么是不正经的事儿?”小珍珠因为个子矮,看不到包里的前钱,扒着桌沿想看清楚,结果又听到韩军这话,立刻又化身好奇宝宝了。

“就是不好的事儿!”韩军笑着跟小珍珠解释!

“哦,那韩军哥哥肯定不会做的,小珍珠相信你!”小珍珠说着还给韩军比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这可是小珍珠认可的,绝对不会有差错!

贺青砚听韩军这么说倒是松口气, 这小子真要做了不好的事儿,他爹都不能放过他。

“这钱应该不是你们那个小作坊挣的吧?”姜舒怡觉得小作坊的人累断腿都做不了这么多。

韩军抓抓脑袋:“婶子,你眼睛就是毒!”

“婶子, 我听了您的话往北边去了一趟,那边确实更能卖得起价格。”

韩军一直都不满足一个小作坊, 所以有一次跟姜舒怡说的时候,他就留了心往北边跑了一趟。

那边果然不愧是工业重地啊,感觉家家户户条件都不错, 城里人生活条件也好,特别是羊城这边的流行货拿过去能卖的起价格。

他觉得自己弄个小作坊倒腾衣服挣钱太慢了,这不就盯着那种大型服装厂, 他们的东西要销售出去,肯定不能指着羊城这一点地方。

韩军这不就开始到处去找生意,这还真就让他给寻到了,还是港城来的大商人, 开得车听说都几十万。

他们现在需要在内地扎根下来发展,光是羊城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自己现在就负责给这个厂子开市场。

这就是挣的第一笔钱,他决定跟姜婶子对半分。

要不是有姜婶子,他目光也放不了太远的。

姜舒怡说:“小军这太多了,而且出去跑一路都是你,我就几句话的事情。”虽然钱很诱人,但是姜舒怡知道这个钱她拿一半就不厚道了。

韩军就知道姜舒怡要拒绝,又说:“婶子,你先不要拒绝,这钱给你,其实我还有点事儿想问你。”

“你说。”

“我也不能一直给人跑这种,要做大肯定也要有自己的东西,婶子你说倒腾电子产品行吗?电视机录音机,听说现在这是紧俏货,好多地方排队都买不到。”他想攒着钱干自己的生意。

姜舒怡看着韩军,心想这小子真是……

不过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羊城这样的特事特办的政策,你最好去一个地方要了解清楚,不然工商那边抓着人可是依旧要按照投机倒把来处理的。”

大家的印象里改革开放之后就什么都自由买卖了,其实不是的,很多地方的政策放开要缓慢很多,比如电视这些依旧需要票,在专门的地方排队购买。

当然这时候肯定有倒腾的,但抓到那是肯定要按罪名处罚的。

就八一年到八七年这期间都还非常严厉的打击过以谋取暴利为目的的倒卖生产行为。

八二年还有温城八大王案件。

韩军没想到这么严重,听完姜婶子说的,他又认真思考的一下,才说:“谢谢婶子提醒,那我过了年去鹏城看看吧。”听说那边的开放程度更大。

“好。”姜舒怡点点头。

贺青砚听到是鹏城又提醒了一句:“那便是刚划出来的特区,很多政策也不算明朗,过去多一个心眼儿,不行就赶紧回来,别让你爸担心了。”

到底是好友的儿子,况且老韩还是驻地的副师长,所以贺青砚免不得多提醒两句。

“贺叔,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特意打听过了,鹏城那边鼓励私营经济,还有免税的政策,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的,绝对不干违法的事儿,也不会丢咱驻地的人。”

姜舒怡最后也没留下全部的钱,只拿了两摞,其实她觉得自己的话就该拿这么多就行了。

可韩军这孩子也是实在,不收他就说算姜舒怡入股了他,未来他挣钱了永远给人分一份。

这孩子还真是当老板的料子,这话听起来跟画饼似得。

不过韩军确实当成毕生奋斗来做的,他走之前又逗了逗小珍珠:“小珍珠,韩军哥以后去外头了给你买稀罕玩意儿回来!”

“好!韩军哥哥加油!”小珍珠握着拳头给人加油打气。

送走了韩军,方姨的晚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方姨带小珍珠出去遛弯了,夫妻俩回到卧室开始看自己的小金库了。

“好满足啊,我竟然成了小富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捧着存折财迷的样子,说:“我也没看你怎么花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姜舒怡坐起来道:“你不懂,这是底气!”

好吧,贺青砚确实不太懂,不过今天他看着韩军提来那些钱,一下就凑到了姜舒怡身边讨好道:“那我以后就靠媳妇儿养着了!”

“没问题!”姜舒怡相当豪气的摸摸某人的脸!这张脸还别说这会儿都有人想给他花钱的欲望。

到了十二月底,今年元旦节学校要搞活动,幼儿园也要跟着参与,所以小珍珠今年要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了。

“妈妈!我的蝴蝶夹呢?”小珍珠才穿个睡衣就跑出来了,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就跑了出来。

额前的刘海睡得翘起一撮,像小猫炸毛了一样。

贺青砚见状一把把自己闺女捞起来,赶紧伸手拍了拍她脚底板的灰:“小坏蛋,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地上多凉啊?”

“我着急嘛!”四岁多的小珍珠已经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爸爸,就是那个金闪闪的蝴蝶发夹,王老师说我们表演节目,也要戴那个!”

“爸爸抱你进去找!”贺青砚抱着自家闺女去了房间,结果就在小家伙的放着皮筋的旁边找到了蝴蝶发夹。

“这不是小珍珠昨晚放的吗?”

小珍珠“啊”了一声,好像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忘记啦!”

贺青砚又带着女儿给她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让媳妇儿继续吃饭,他熟练的给女儿扎了头发,别上女儿喜欢的蝴蝶发夹。

小珍珠臭美的叫妈妈,“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们小珍珠最好看!”

吃过早饭依旧是贺青砚送女儿去的学校,因为这几天姜舒怡都比较忙。

因为项目焊接那边出了点问题,部件的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所以吃过饭她就匆匆离开了。

这边她才到了研究所就开始听小张的汇报,“小姜总师还是不太行,咱们这个高温高压部件焊接一直不合格。”

这一次不合格的事燃气轮机的热端部件,工作温度能达到一千多度,对于焊接工艺要求极高,现在的情况就是各厂派来的焊工技术上一直达不到要求。

好不容易有两个老师傅,听说还是八级焊工,但是守着老经验,不肯用新工艺。

而且这种焊接属于是航空级精密焊接和普通装甲焊接都是两码事。

“小姜总师,这怎么办?”

“跟梁所说一声,我们公开选拔一次。”既然对接厂子的师傅不行,那就公开选拔。

“这样行吗?”小张说:“现在八级工老师傅可是宝贝,别的厂子不一定愿意放人来参加。”

“也没说必须是八级工才能焊出来,而且选拔出来是给燃气轮机做焊接,我相信很多人愿意的。”

“不过开始选拔前,还是开个会吧。”这边不如西北那边,以前遇到问题,不管是徐所还是老师都能协调出人来。

自从来了这边,本就因为在琼州岛上,周围没什么兄弟单位,就算有其实是后来临时增加过来了,熟路的也不多,人手也不好协调。

所以很多问题都需要姜舒怡去亲力亲为了。

会议室里

“小姜总师,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热工所的工程师说:“现在的问题是材料工艺和焊接工艺不匹配,咱们新研制的耐高温复合材料,理论是达标的,可一到焊接就出问题,热影响区太敏感了,稍微温度控制不好就分层开裂。”

材料所的说:“我们测试了十多批焊接样品,只有四批达到设计要求,问题还是集中在焊缝的疲劳度强度上,现在这个数据根本过不了台架试验。”

“……”

姜舒怡很快听完了汇报,也看完了问题记录本。

她没急着发言,直接让小张把最新的检测报告发到大家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个,我认为问题出在两个环节,一是焊接工艺本身需要优化,二是操作工作人员的技术水平还是有参差。”

都是七级八级工,其实焊接不同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现在很明显,他们需要一个全方位都达标的焊工。

最后讨论总结出来姜舒怡才说:“我们需要有标准化精密化的焊接工艺,需要既能理解材料特性,又能精准执行工艺的技术工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开选拔一次。”

最先站出来肯定的就是梁厚临,现在这种老师傅推荐制,老师傅徒弟制确实差点意思。

还不如这样公开选,要是技术好,也不管是不是八级工了,就算不是,那也可以破格提到八级工!

三天后梁厚临就协调到全省的国营工厂发布了选拔通知。

某个机械厂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诶,你们快看,研究所要公开选焊工呢。”

“你没看人家就需要五个人啊,咱们全市有多少个厂?少说也有七八个吧,上万的工人,焊工有多少?这可不好挤进去的。”

“就是,而且你们看这个要求挺高的,要考理论,实操,实操还要进什么模拟仓。”

焊工很多都是跟着老师傅出来的,所以实操可能没问题,但是理论不一定够好,所以很多人光看着要求就打退堂鼓了。

这时候人群中倒是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焊工,她各自也不高,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装,手上捏着一双劳动手套,这人正是冯雨的母亲林红梅。

“林师傅,你还看这个啊?”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人笑道:“您可是咱们厂里的七级工了,又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头一份,还想去参加这个比赛啊?我听说要求很高,这要过不了,回来指不定好多人有闲话呢。”

“对啊,老林不是我说,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这个选拔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最后选上的肯定还是那种八级工老师傅,你又是女同志……”

“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整那些虚的,其实女同志就焊焊小件行,这种精密焊接还得男同志上,力气大,手稳。”

这些话,林红梅听了二十来年了吧。

她从十八岁进厂,被分到焊工班,带她得老师傅第一天就说了:“女同志干不了这个,太苦,让她换去工资低但是轻松的后勤。”

林红梅没去,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就到岗开始捡废料练习……

经过努力,终于在十年后厂里技术比赛,她拿了第一,厂里说了得了第一就能评为八级工,结果她拿了第一领导却说:“女同志当八级工?还没这个先列,给你评个七级已经是破格了。”

这一次是个机会,听说研究所的总师就是个女同志,既然由她们出面……

如果自己得了第一,总不能压着自己了吧?她一定要做八级工!

林红梅听着大家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报名截止日期。

____

家属院这些天也格外热闹,现在大家伙的小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了,除开几个原始股东,已经开始招人了,虽然不多,但已经开始壮大了。

韩军又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还找到了一家布料供应的,现在他们的小厂子也能接岛上小批量的订单了。

今天又到了分账的时候,姜舒怡才下班就被几个嫂子叫过去了,这个月小作坊纯利润分下来,她们这些原始股东一人最少的都有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的年代,二百一个月已经算非常好了,所以一到分钱的日子,大家都开心的很。

刚开始姜舒怡还经历过分三十块的时候,所以看到二百一十,还惊讶的问:“这么多呢?”

“可不是!”曾嫂子是最开心的,现在家里日子可好了,脸上笑容就更多了,还开起了玩笑:“妹子,咱们这才刚开始呢,以后肯定更多!”

“对。”旁边嫂子也开始附和。

姜舒怡这一次把钱收下了,然后笑着说:“行,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妹子,你说笑了,你哪里算等着收钱,咱们哪次做决定不是你给咱们分析啊,这要搁以前你就是……”

曾嫂子一时有点卡壳,旁边林嫂子接上:“军师!”

“对对对,你可是咱们大家伙的军师!”

姜舒怡笑了笑,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最近事情多也没跟大家闲聊,大家伙也知道姜舒怡的工作跟大家不同,自然没缠着人,然后开始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干啥。

当然嫂子们其实能提的意见也不多,刚开始凭借一股热血,到后来才发现经营一个小作坊都很复杂的。

不过好在有个韩军,这小子成绩虽然不咋样,脑瓜子还是好用的。

“对了小军这几天又干啥去了?”李大姐问曾嫂子。

“又往鹏城跑了,说以后带着咱们做大做强,去考察还是啥了。”曾嫂子说起来儿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了。

“那成,咱们就按照小军的安排先干着。”大家伙现在能挣到钱了,说话也不一样了。

现在聚在一起都不叫说闲话了,她们这叫开会!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各回各家了。

时间到了一月,公开选拔焊工比赛也开始了。

考场就设在研究旁边一个厂的焊接部。

考前姜舒怡还带人去现场检查了一下,因为不是普通焊接场,是要模拟燃气轮机真实工作环境的,空间狭窄温度也可调整,还模拟了轻微的振动环境。

“小张试卷印好没?”姜舒怡检查完之后问小张。

“好了,试卷还是在保密印刷厂印的,我锁咱们所里的保险柜了,监考老师也请了教育局的人。”

所以这一次真是动真格的评选。

姜舒怡想到冯雨的母亲好像就是焊工,因为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去找人,要是不忙还能让她问问自己母亲愿不愿意参加!

这时候小张把报名的统计表递给姜舒怡:“小姜总师,这是报名参赛的,七个厂一共有八十名焊工报名,其中女同志只有七个人,而且只有一个是七级焊工,别的级别还挺低的。”

姜舒怡结果统计表看了一眼,没想到男女比例这么低,这个时候女同志在这个行业确实更难。

“行,明天考试一视同仁,我们只看本事,别的都不看。”

“好!”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还是个好天气。

早上七点多,参加比赛的人就陆续到达了,大家都穿着工装,所以非常好辨认,甚至还能看出是哪个厂的。

大多数男同志都聚在一起说话,几个女焊工略显孤单了,就算是同厂的,因为是女性且级别不如别人,其实大家也不怎么跟她们说话的。

林红梅一个人站在一颗鸡蛋花树旁边,闲着没事儿就拿出一本焊工工艺学翻看。

“林师傅,您还真来了?”这时候机械厂一个男焊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一次比赛可不容易的,听说实操是在模拟舱里,温度将近四十来度呢,您和身子骨还受的了吗?”

年纪都大了,又是女同志,怎么这么不心安呢,成天就想着出来争强好胜。

林红梅也不跟他多话,只说:“受不受得了,比了才知道!”

“哎,咱们林师傅就是自信。”男焊工笑笑:“不过林师傅我可要提醒你,到时候在里头晕倒被抬出来可是丢人的很,指不定回了厂子级别还要降呢?”

降两级,那工资可是差别大着呢。

“谁被抬出来还不一定呢!”林红梅说着也不搭理人,继续看自己书。

八点理论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姜舒怡特别在意理论的考试,因为她发现焊工焊工依旧处在师傅怎么教的情况下。

遇到一个好师傅,那肯定没问题,万一师傅的点是错的,那这就会一直错下去,理论是结合长期经验整合的。

就跟读书一样,一定要有正确的判别了再上手,其实错误率会小很多。

所以当试卷发现去,很多人都傻眼了,这卷子特太难了吧。

不仅要考焊接知识,竟然还有什么材料力学,热处理原理,甚至还要根据给定的工况参数,计算最佳焊接电流和电压,这不是为什么难人吗?

甚至最后一题才真正的难,还要论述减少热变形的改进方案,这不是上手去试吗?

考场上至少有一半的人直接放弃了,姜舒怡看着这情况只是摇了摇,还好有一半的人还在非常认真的做卷子,看样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在姜舒怡用眼神巡查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了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同志,看样子不年轻了,她这个年纪的女焊工就听一个,另外的都偏年轻点。

听说以前女焊工少之又少,能从很多人中杀出来,证明她身上有点本事的。

所以她重点看了一下,发现她做题也很细致,特别是瞥见了她最后那道题旁边做的图示,姜舒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理论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实操,中途只休息半个小时。

早晨还精神满满的一群人,至少有一半都蔫吧了。

大家话也少了,直到开始实操考试。

因为要进模拟舱,每一次是留人一组进去,按照抽签顺序,每人两个小时,要完成三种材质焊接任务,平焊,立焊,仰焊。

第一组就有一个八级工,还是造船厂的师傅,他经验丰富,前面两种材料焊接都非常好,结果在对高温敏感的新型材料的时候,他调整了几次,最后都不太理想,依旧出现了明显分层,这肯定是不行的。

姜舒怡也是会焊接的,虽然自己比不上八级工,但是就肉眼看这个就不太行。

连评审组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接着陆续有新的参赛人进去,不过出来的时候有人面带笑容,有人垂头丧气。

林红梅抽到的是第十五号,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女同志完成了考试。

在她要进去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女焊工给她小声加油:“林师傅,加油!”

林红梅含笑点点头,然后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往里头走。

姜舒怡这会儿也没来回巡视了而是跟评审专家一块看林红梅的比赛情况。

随着林红梅进去,模拟舱门关闭,内部温度逐渐升高,她先站在原地适应了几分钟,才开始带着面罩准备工作。

姜舒怡发现这个林红梅同志是至今为止参赛者最稳的,好像跟平时工作一样。

她第一个焊接的是不锈钢材料的,姜舒怡发现她采用的事小电流,快速通过的方法,焊缝看起来均匀又细密。

焊接钛合金的时候,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口气焊完,而是采用了一种分段退焊法,焊一段停一下,让热量散去在焊下一段。

这样时间虽然长了,但是有效控制了变形。

最关键的复合材料开始了,很多老师傅都卡在这里,因为这种材料真是非常娇气,温度高了会分层,低了又融不透,前面很多人都在这里栽了跟头。

姜舒怡也非常关注这个,毕竟她们现在遇到的关键焊接的问题就在这里。

没想到这会让里头的林红梅却停下来了,姜舒怡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千万不要啊,她感觉这个同志应该可以的啊。

还好虚惊一场,就在姜舒怡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林红梅开始动了,她先是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材料的温度,然后又调节了焊接的电流频率。

不是简单的调大和调小,而是改成脉冲电流,让热量以间断的方式输入。

开始焊接之后,姜舒怡都能清楚的看到焊缝均匀的延伸,而且她得手真的好稳,即使在仰焊的位置,也没有一点点颤抖。

连评审团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进去十多个了,就这个同志表现最好了。

关键她得呼吸好像都跟焊枪移动同步的,这必须得经过超长期的认真练习才能达到的。

前面的几乎没有坚持比完两个小时的,毕竟出现问题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了。

到现在为止也就林红梅坚持完了两个小时。

“林师傅,怎么样?”她才刚出来刚才那个给她加油的女同志就问了。

林红梅擦擦汗笑着说:“尽力了!”

“林师傅,你这不是尽力,是拼尽全力了吧!”机械厂的男焊工下一组进去,看着林红梅出来,满头大汗,认为这是技术不精导致的压力大。

所以话里话外的都是对林红梅的轻视。

“比赛不拼尽全力?张工难道是专门过来玩的?我们今天也算工资的,这要被厂里知道张工过来是玩的,怕得被批评吧?”

林红梅一句话就让机械厂的这个张工说不出话了。

接下里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大家都关注着来参加比赛的人,毕竟这可关系着接下来的工作进度。

当天晚上直接比赛到了七点,评审组这边连夜阅卷,评样。

焊缝样品全部编号,然后送去检测室做光探伤和力学性能测试。

要在最快的时间公布成绩,所以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搞。

这边参加完比赛的人回去也都有些坐不住,特别是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些有明显差错的已经被叫去领导办公室挨批评了。

毕竟好多参加比赛的人级别都很高,现在参加个比赛反而技不如人,这就是影响厂子的名声啊。

机械厂这边,林红梅也被叫去了厂长办公室。

“林师傅,我听说你焊接出来紧张得满头大汗?”机械厂的厂长在这个厂多年了,当年林红梅的七级工就是他给评的。

这会儿他真是无比后悔当初给她评个七级工了,就这个七级工真是让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本事。

以为这一次比赛是闹着玩的吗?

这丢人丢那么远去,以后厂子还拿什么去接订单?

“赵厂长,你听谁说的?”林红梅问。

“你别管我听说说的,我跟你说这事儿对厂子影响很大,你的工资标准得降,降两级。”赵厂长摆摆手,直接下了通知。

“这事儿我不服!”林红梅坚决不同意,自己当初刚进厂子被师傅退货她都没这么生气过,凭什么说降自己工资就降?

“你还不服?林师傅,我告诉你吧,这一次我都看在你在厂子这么多年的原因,不然你这五级工的工资都保不住。”

“林厂长我没记错这一次我们厂里有十五个焊工去参加比赛,焊工一组的人在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抬出来一个,请问林厂长工资给降级了吗?”

这话确实把林厂长给问住了,这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在他看来给林红梅七级焊工的工资是不匹配的,他早就想给人降了,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吗。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倒是没想到林红梅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倒是开始质问自己了。

“看来是没有,所以林厂长降级工资是因为觉得我丢厂里的人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同志不配拿七级工的工资,要这样那我就要去找工会问问了,当年七级工给了评错了吗?”

“诶,林师傅,话不是这么说的。”赵厂长也怕事情闹大了,态度软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门面,这一次出了差错,我不处罚怕有人会说闲话的。”

“闲话?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处罚,赵厂长就不怕闲话了?”

这……他确实着急了一点,这不是因为自己小舅子的级别一直提不上去吗?现在厂里名额就那么几个,总得有位置空出来才行。

他千挑万选的才选了死了男人的林红梅,没想到操之过急了。

赵厂长到底也是在厂里多年了,忙道:“哎呀,林师傅我这是气的失去了理智,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没问清楚。”

“不过林师傅,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得跟你说一声,要是出来成绩不理想,我可是要处罚的!”

这一次他是带着笑说的,毕竟自己这个厂长也要给厂里的人交代啊,不就是晚两天吗,他等!

反正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林红梅这七级工给撸下来,她要不服气别干了就行。

林红梅见状,看来厂里一直有这个想法了,朗声道:“行啊,不过赵厂长,我要是得了第一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红梅能得第一?这个还真是没想过。

赵厂长看着林红梅如此自信, 原本还有一点慌,但忽然就想到了这一次去参加比赛的还有厂里的八级工王红旗, 而且他回来就跟自己说了,这一次自己肯定稳夺第一。

所以赵厂长松懈下来后说:“林师傅,你要的第一,我在厂子里当众给你赔礼道歉!”

“赵厂长,这话可是全厂听到了!”林红梅朝着赵厂长看了一眼才说。

赵厂长发现不对,猛地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办公室里那台平时自己用来紧急通知下达命令的广播被打开了。

这一定是林红梅干的!

这会儿赵厂长想关也无济于事了,这事儿全厂肯定都知道了,他眼珠子一转假装不在意的说:“好,既然林师傅这么笃定,要是没有得第一咱们厂子可也不能留你了。”

“好啊。”得了第一, 自己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了。

不过走之前她一定要姓赵的给自己跪下道歉!

林红梅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一路都多了许多的目光,有替她加油打气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看笑话。

这才回到焊接组,就有好些人坐不住了, 特别是厂子里有名的八级工王红旗。

这人惯会装老大,因为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工,时常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工, 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太冲动了!”王红旗等着林红梅一回来就开始教育人了。

“这一次有我在你怎么能得第一呢?”

“就是,林师傅, 你也太自大了吧。”旁边几个喜欢捧王红旗臭脚的人已经站过来了,好像林红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一样。

“哎呀,大家也别劝了,指不定人家早就想攀高枝了, 觉得咱们机械厂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攀高枝也要有真本事啊,咱王师傅都不敢说大话,有些人真是当了这些年的七级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当年怎么上去的谁知道啊。”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当年林师傅可是赢得了全厂第一才得到了七级工称号!”有少数的人开始替林红梅打抱不平。

“当年也就王师傅没来,不然以为什么人都能得第一!”

“你……”

帮忙的人还想说什么,林红梅轻轻扯了扯她得衣袖,“小郑,干活吧!”

“不与傻瓜论长短,人不能和畜生计较。”说完拿上自己的工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这话骂的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留,好几个都想动手了,结果看着林红梅的目光又蔫吧了下来。

要知道这女人凶的很,当年她男人才刚没,那会儿女儿没人带,她就把孩子带过来了,结果有人开她女儿的玩笑,她提着扳手就往人头上开瓢。

自此全厂大家虽然说些不好听的话,但绝对不敢挑战林红梅,她那副不要命的样子谁都怕。

也难怪赵厂长一心想把人弄走,说实话这德行去哪里呆得住啊?

等着吧,真等比赛结果出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才丢人!

研究所这边加班加点的终于在第三天上午把成绩排名整理出来了,也没敢等,赶紧让人把名单下到个厂子去。

这一次研究所需要五个焊工,所以前五名愿意都将直接把关系转到研究所,以后也就是深海研究所的焊工了。

这事儿是在开始前就往上报了的,这可是给国防助力,除非本来不愿意来,不然厂子都没权留人。

机械厂这边的成绩单最先贴上,正好赶上中午下班的时间,大家伙连午饭也不急着吃了,一窝蜂的就朝公告栏那边跑。

公告栏一眨眼就挤满了人,公告栏前红色的榜单上,前五名的名字格外醒目。

第一名:林红梅(机械厂)总分96.5

第二名:王红旗(机械厂)总分89

第三名:陈卫军(造船厂)总分87

第四名:李慧(造船厂)总分86.5

第五名:张志刚(钢铁厂)总分85

前五名里竟然两位都是女同志,而且第一竟然是林红梅,而且她的分数竟然领先厂里的八级工足足七分。

整个机械厂都哗然了。

“不可能,这个评分有问题。”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恭喜林红梅,王红旗的粗嗓门已经喊开了,“林红梅怎么可能比我高七分?她一个七级工还是个女人。”

做梦都不可能比他都高啊。

“就是啊,这个评分有问题。”平时捧着王红旗的人也大声喊了起来。

小张跟着梁厚临就是这个时候到的机械厂。

因为前两名都是在机械厂,所以两人打算亲自过来邀请人,原本姜舒怡还要过来的,但是学校那边今天还有事儿,她就只是暂时没过来了。

不过让梁所一定要把林红梅邀请到位,她太看好这个女同志了。

梁厚临自然要不负所望了,结果过来倒是先听到了这个声音,这是什么意思?质疑他们比赛的公平?

“吵什么?”梁厚临大声道:“成绩是评审组六位专家共同评定的,每一项都有依据,谁有疑问,可以申请复核。”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

“对!”有人听到梁厚临这话,也开始声援林红梅。

但到底机械厂男女职工比列失调,特别是女焊工更是少得可怜,论声音肯定比不过王红旗一堆人的声音。

王红旗这时候直接道:“梁所,我们要看林红梅的实操评分。”他就不信她一个女同志能比自己更优秀。

梁厚临还真带了,给小张一个眼神,小张直接从随身携带的资料抽出一份资料。

心想小姜总师真是料事如神啊,她说这一次肯定有人不服气,所以评分详细数据带好。

小张看了一眼王红旗才大声念道:“林红梅实操得分95,其中不锈钢焊接28分(满分30)钛合金焊接32分(满分35)复合材料焊接35(满分35)”

他说完有扫了围观的人一眼:“还有林红梅同志的复合材料寒风,光检测零瑕疵,疲劳强度测试数据比设计要求高出百分之二十。”

事实摆在眼前,这些人好死犟什么东西,全场就她一个人的复合材料分数如此完美。

“这不可能。”王红旗依旧不信,“我一个八级工复合材料试了三次才勉强过关,她一个七级工,女同志怎么可能是满分?”

嗨哟,又是一个歧视女同志的玩意儿,小张是个啥人啊,那张嘴打开就不容易闭上的。

关键今天小姜总师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特别是林红梅同志,一定要请到研究所。

这战斗技能一下就觉醒了,不过好歹自己是总师的助手,当然还是要先礼后兵的。

“同志,技术面前不分男女,你要对成绩有疑问,可以按照程序申请复核,但请注意表达方式,不要进行人生攻击!”

“女同志怎么你了?你不是女同志生的?你一个娘生的人这么见不惯女同志,我要怀疑你这个同志来自哪里了啊!”

“还有,咱们伟大的领袖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不停质疑女同志,是要跟咱们伟大的领袖唱反调?”

这会儿虽然马上八二年了,领袖的话还是相当管用的。

再说小张那嘴,一直叭叭叭的,根本没人能接得上来。

“还有,也不怕告诉你们,林红梅同志的样件经过专家评审,前两个材料已经明显放水了,所以你们这都比不过,该找找自己的原因了,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还试图攻击女同志,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机械厂的风气,如此不端正!梁所,咱们这可得跟领导们汇报汇报,风气不端正以后怎么承接我们的需要的零件制造?”

梁厚临听着小张这话,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当然这一次当的很好!

这不骂着骂着赵厂长就来了。

满厂子都是姓赵的眼线,他能不知道研究所来人,这就是故意让人闹呢。

这是啥意思,闹起来就能改变结果?

难怪小姜同志说这一次来他们肯定会遇到点阻力,看来真是不假啊。

姜舒怡倒不是未卜先知,那边在现场她就看到两三次机械厂的男职工对林红梅同志的轻视,想必在机械厂女焊工的比较不受重视。

甚至是会被轻视的,不知道是因为抢了他们的职位还是别的原因,所以她猜测这一次这事儿估计有人会闹。

“梁所!”

“赵厂长。”梁厚临态度已经不咸不淡了。

这边梁厚临跟小张不说话,赵厂长一个人倒是先解释了:“梁所,张同志,这事儿也不能怪大家意见大,主要王师傅可是咱们机械厂的老八级工了,你们知道连航空所都请他去做过焊接,所以这一次真是……”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了,这是觉得他们深海研究所比不过航空所?还是说他们作弊?

“赵厂长,去过航空所不代表就一直是第一,科技那是进步的,十年材料都更新多少代了,按照您这个说法,那咱们十年前的武器要比不过新型武器,那要说新型武器不应该存在?”

“这话不是不招笑吗?您作为机械厂一厂之长说这话,我们都要怀疑你这个厂长未来来路不正了。”

小张谁都不怕的,特别自己跟在所长身上,自家所长那是恩怨分明的,所以他说话向来不收敛。

这不赵厂长闻言脸都变色了,可毕竟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他越反驳越说明自己由问题,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了。

都怪这个人,也太不争气了,怎么连个林红梅都比不过呢?

“哎呀,看我一着急就说错话,梁所,张同志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王师傅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他是多年的老师傅了。”

他说完又赶紧喊人:“快去把林师傅请来,王师傅你也一块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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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

姜舒怡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原本今天去学校可以很早回家的,结果机械厂那边有人不服,所以她下课又赶回研究所了一趟。

这一商量自然就回来晚了。

贺青砚上前把媳妇儿提着的包接下来挂上,才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机械厂那边的人质疑林秀梅同志的成绩,第二名也不愿意来研究所。”姜舒怡把包递给自家男人,又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不愿意就顺延下一名呗。”贺青砚说。

姜舒怡说:“这事儿还不是那么简单,你知道你们质疑的根本原因在哪里吗?”

“在哪里?”贺青砚说着已经给媳妇儿倒了一杯温热水递上去。

姜舒怡今天还真的没喝多少水,这会儿看着水才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接过水杯就先喝了半杯才说:“质疑第一的人对女同志有偏见,说实话林红梅同志的技术已经摆在那里了,焊缝样品检测数据更是公开的,可机械厂已经被人鼓动的很多都不相信,就因为她是个女焊工。”

“在大多数人眼里,女焊工就是没有男焊工厉害。”这是长久以来的偏见。

贺青砚说:“这个观念也不是一天形成的,当然这一次大家闹得这么大,还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很多男同志其实意识到自己吃到了性别红利,但当思想逐渐开放,女性的才能越来越多展现出来之后,他们的位置保不住了,但是又没本事去争,就只敢用这套枷锁似的言论召集所有人来困住优秀的女性。”

天啦!姜舒怡立刻看向自家男人,说实话她知道贺青砚人很好,三观很正,可没想到他正得发邪了,这话真是说的非常公道了,不带一丝丝偏见,甚至她都怀疑他出去这么说,被某些裹了小脑的人听见,都要群起而攻之了。

贺青砚被自己媳妇儿看的都不好意思了,那眼神里的赞扬藏都藏不住,饶是脸皮厚的贺师长也有点脸热了。

所以自然的转开了话题:“那这事儿怎么处理的?”

“先顺延下去吧,林红梅同志也确定要来研究所了。”其实人来了姜舒怡就没什么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