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贺青砚原本是想给媳妇儿整个小日子的玩具拆开玩玩,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东西送到研究院的时候，技术员从潜航器的存储设备里恢复了大量数据, 都是南海海底的地形的详细测绘信息，甚至还包括了水文，洋流等敏感数据。
“姜副院长，真是好险啊。”技术员小林看着恢复出来的数据，心有余悸的说：“要是让它们把数据拿回去，那咱们的琼州岛周围可都被那些狗东西摸清了。”
“是啊。”姜舒怡也点点头，自家男人这个方法真是不错.
贺青砚这边还不清楚潜航器数据的事情，但是眼下肯定是要重重奖励所以参谋过来问的时候，他还特意给加了一百块。
而且这一切海军那边也会跟同样数额的奖励，这一次捞到五个潜航器, 主要还是运行的，所以他们给了一千块。
“老贺，是不是多了点？”参谋长听到一千, 这可还没奖励过这么多呢。
“不多，该奖励就得奖励。”贺青砚说：“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奖励,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为国出力，国家不会忘记。”
如果不是大家同心协力, 这一次这个五个潜航器就捞不到。
参谋长点点头，觉得贺青砚说的也有道理，然后就赶紧去处理这件事儿了。
海军那边还专门做了锦旗, 当钱送过去的时候，大家开心得不得了，毕竟一千块都能买一艘新渔船了。
关键这还不是一千，是两千块啊。
所以渔业队想了想也觉得不能白拿这个钱, 国家好了他们才能安居乐业。
所以渔业队又打算成立一个民间组织，主业是打渔，但是要在海上遇到有人妄图侵入华国海域，那他们也能发起攻击。
这事儿渔业队还跟部队做了申请，军区这边肯定不能给他们什么正规军的头衔。
但是对于这样的提议只回了一句话：“捍卫国家领土完整，是每个华国人应尽的义务。”
这话啥意思？渔民们觉得他们懂了，那就是遇到敌人就干，遇到装备就捞！
咱们可是在我们自己的海里，想干啥就干啥。
既然有了这话大家也放心，别的不知道，但是这事儿绝对不给国家丢人。
今天老周几人作为渔业队的领头人，直接成立了打渔侦查小队，生产作业的时候作为发现鱼群通知渔业队的责任，附带发现别的任务。
剩下的则是按照船只大小承受风浪度来做穿插安排。
整个民间海上护卫队，这就成了，闲时打渔，关键时也绝对不掉链子。
姜舒怡听说这件事儿以后还挺开心的，这样真的也算是给海防加了一层保护。
贺青砚说：“对了，怡怡那几个小玩具好玩吗？”
姜舒怡看到自己丈夫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要奖励了，二话没说垫脚先亲了他一下才说：“明天正式开拆。”
天知道贺青砚单纯只是想问问这个小玩具对媳妇儿她们有没有帮助，没想到自家媳妇就亲上来了。
不过他才没解释，悄摸摸的收下了媳妇的香吻才说：“那以后再给捞点好玩的。”
第二天，研究院这边，五台印着小日子标识的无人潜航器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研究院专用的检测间里。
“老师，这个结构设计很精巧，特别是推进器和静音模块。”冯雨看到姜舒怡过来，眼神都在发光，指着拆开的部件说：“比我们以前接触过的M国同类型产品，在某些方面更具有隐蔽性。”
姜舒怡闻言上前带着手套开始小心的检视核心的控制板：“芯片封装工艺也有特点。”而且根据拆解出来的数据看，发现人家这玩意儿可能专门为华国做的呢。
因为华国海防在雷达探测这一块非常有突破，但这个潜航器最强大的性能大概也就是能超安全的规避这个。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们除了雷达，还有非常厉害的渔民队。
这时候小张也拿着汇总的数据图过来，姜舒怡问了一句：“已经逆向解析出了定位信号源吗？”
小张说：“姜副院长，已经有初步指向了。”
“只是……”
“只是什么？”姜舒怡问。
“信号中继站的模糊定位在公海，结合近期海军的情报反馈，大概率是伪装成科研船或渔政船的小日子的船。”
姜舒怡点点头：“那把这些分析报告尤其是信号特征还有工作频段可能得弱点，整理一份详细的，加急送到陆军军区和海军驻地，特别是弱点分析，对我们下一步的反制措施和自身装备研发有参考价值。”
毕竟有了缺点，她们就照着缺点反击还是非常容易的。
“是！”这话听得研究室的人精神一振，毕竟抗击小日子那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陆军军区和海军驻地这边得到了报告分析之后，两边也联合开了一次会。
贺青砚作为陆军这边参会代表，他跟师部一个参谋长过去开的会。
“我们现在根据研究院姜副院长的团队提供的初步数据，以为我们海陆两军情报部门的交叉印证，”海军作战参谋指着海图上几个标红点，“这几个月，特别是台风前后。”
“这片海域的异常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从最早的贺师长在试验区捞到失效的侦查浮标，到废弃的训练鱼雷，再到这一次成建制的无人潜航器，试探力度和技术含量都在升级。”
贺青砚静静地听着，眉头一直没松开了。
海军参谋的话还没结束：“试探的背后，要么是准备更大的动作，要么就是在搜集关键数据为将来做准备，不管那种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一次两军联合会议持续的时间非常久，好在现在渔业小队也给力，所以大家都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
当然部队的实战演练少不了。
贺青砚回到师部也紧急召开了会议，“根据我们两军联合会议，现在通知下去，我们负责的各沿海哨所巡逻队，都要提高警戒级别，还要加强与海军的联动，另外……”
他说着看向韩成勇：“老韩，你那边负责渔民寻宝的力量，用好的时候也要引导好。”这种关键时候更不能大意。
“当然奖励一定要落实到位，同时安排一些同志同时让各民兵连，地方武装部的同志多下去宣传。”
“好的。”韩成勇点点头。
“对了，老宋，你把这次渔民协作捕获潜航器成功的事情整理成简报，上报到军区，我们申请在沿海区域推广这种军民联防的海上预警模式。”毕竟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的，可不能小看人民群众的力量。
宋参谋也点点头。
这几天贺青砚都比较忙，回家时间也比较晚了，结果才到门口发现媳妇儿也才回来。
李韫看到夫妻俩一块儿回来，忙起身把晚饭给两人端出来：“饭菜都给你们热着的。”
“妈，你们都吃过了？”贺青砚问。
“当然啊，小珍珠原本还想说等等爸爸妈妈的，太晚了我就让她先睡了。”李韫知道儿子儿媳妇都忙，所以家里包括小珍珠都不让两人操心。
“谢谢妈妈！辛苦您了。”姜舒怡觉得婆婆来了真好啊。
李韫笑笑：“我辛苦什么啊，倒是怡怡你辛苦了。”
姜舒怡说：“等忙完这几天就好了。”这一次因为突然捞到小日子的潜航器才突然忙起来的。
不过贺青砚他们不同，军人作为保家卫国的人，其实常年都不算特别闲，只是最近确实更忙了。
夫妻俩吃过饭，洗漱完先去看了一眼睡着的女儿。
顺便给小闺女盖盖被子，小珍珠打小就喜欢踹被子，这会儿稍微好点了，但天气不算凉快的时候还是要踹。
但贺青砚担心凉了女儿，反正不管别的，肚子位置肯定得给盖上，可不能凉了肚子。
姜舒怡看着闺女睡得可香，嘴角也跟着上扬了，难怪以前好几次她抬头撞到母亲的目光都柔柔的，原来看向自家的闺女心真的都跟着软了。
回到房间贺青砚又给自家媳妇儿按了按肩膀，“这两天累坏了吧？”
“其实不算累。”姜舒怡朝后仰着看向身后的男人说：“你都不知道你们这一次给我们帮了多大的忙，至少可以轻松克制了小日子那边的潜航器。”
“那我好荣幸！”男人说着俯身亲了一下姜舒怡的额头。
“不过，小日子向来狡诈成性，这一次你们把他们的潜海器给捞了，估计他们还有后手。”
贺青砚去海军基地开会的时候就跟那边商量过了，这一点他们也想到了。
“嗯，不过我们做了准备，现在渔民那边又弄了个民间海防组织，不管他们有什么后手来一只砍一只，来两只我们就砍两双。”
“我们阿砚就是厉害！”
“当然，姜副院长的丈夫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
跟家属院的温馨不同，此刻在某个伪装成民间海洋研究所的船舱内，气氛是截然不同。
“八嘎！”脸色铁青的小日子指挥官松本，又将一份损失报告摔在桌上，“五台最新型的潜航器，已经完美躲开了华国的水下雷达监测，竟然被渔网全部捞上去了，奇耻大辱！”
下属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他们最开始接到潜航器全部失联警报的时候，还以为是遇到华国海军的新式反潜武器，结果后来知道是渔网捞上去的。
这又猜测可能就是渔网辅助，结果后来才知道全部都是渔网捞的。
渔网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要是被高精尖的雷达探测到了，他们的潜航器失联就失联了，可对方高技术装备没用就算了，甚至连军队都没出动，几个渔民就把他们的设备截获了。
这不仅超出预料甚至侮辱性极强了，失败的方式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所以他们指挥官才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消息崩溃，看一次发一次火。
“华国人……狡猾大大的！”松本这几天一口饭都没吃，太丢人了，要以前都要切腹谢罪的。
“长官，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一个技术官小心的询问。
松本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不能乱了阵脚，他要一雪前耻。
“黑影项目暂时搁置，但是华国南海地形数据我们必须拿到，还有他们那个海洋试验区，港口水文资料……这些度至关重要，所以启用备用方案。”
“您是说寄居蟹项目？”
“对！”松本眯着那双贼眉鼠眼的小眼睛，走到甲板上，看到外面漆黑的海面，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寻找到合适的载体，让我们的眼睛耳朵附着在他们的船只上，这一次咱们光明正大的进去，当然也更隐蔽。”
他就不信这些渔民这么能耐，还能把所有船只都翻找个底朝天。
最近天气清朗，小珍珠下个月就要去海城参加华赛初赛了，小姑娘虽然非常自信，可老师们紧张啊，所以最近也要给小珍珠做最后的冲刺复习。
贺青砚这边忙的差不多了，还专程去到学校陪着女儿，姜舒怡也上午去研究所，下午去陪着女儿。
小珍珠在数学上的天赋确实很强，夫妻俩看老师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丁老师更是格外信任小珍珠，觉得她一定可以轻松进总决赛。
相比于老师们的激动，其实贺青砚跟姜舒怡反应就比较平淡的，毕竟她们肯定百分百相信女儿，所以也就不给女儿压力了。
陪了女儿两天，贺青砚今天特意去了码头一趟，今天码头格外热闹，除了例行检查的边防和海军人员，还多了不少带着民兵或治安联防臂章的人。
其中就有大家伙熟悉的面孔，基本都是打渔的渔民。
老周也在，正在跟几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比划着说什么，看到贺青砚过来，还学着解放军敬了军礼：“贺师长！”
贺青砚点点头，看了一眼联防的渔民同志，道：“大家伙精神头都很好啊。”
“托国家的福，咱们渔民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啊。”老周红光满面，这些日子别说打渔了，光是捞到宝贝的奖励大家日子都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这能没精神头吗？
贺青砚过来就是开联防协调会的，发现大家都非常有劲儿，所以协调会非常顺利，地方武装，渔业部门，边防，海军驻地还有贺青砚代表的陆军驻地，几方坐在一起，进一步明确了情报共享。
当然还有协同巡逻，奖励兑现，特别是渔民的安全培训等等。
一张无形的由军民共同编织的海上防护网就这样悄悄的拉了起来。
散会后贺青砚正打算离开码头，一个调度室的工作人员却匆匆跑来。
“报告首长，刚才接到五号泊位的琼渔608号船的老苏报告，他说他船下午靠港检修时，潜水下去清理螺旋桨，在船尾舵叶附近吸附着一个不大的铁疙瘩。
他说不像是他船上的零件，所以没敢乱动，赶过来报告了。”
最近的宣传还是非常到位的，反正谁看到了确定的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报告。
贺青砚心头一动：“带我去看看。”难不成小日子那边伸的手已经到了。
这可又得给媳妇儿找到好玩具了，所以贺青砚还挺激动的。
来汇报的工作人员看到明显激动的首长心想，怎么感觉首长非常激动啊？难不成是什么好东西吗？
所以他赶紧快步跟上，贺青砚很快到了渔船停泊的地方，透过清澈的海水，他看到了水下的船尾地方，吸附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形状不怎么规则的金属物体。
如果不仔细看，这玩意儿几乎就跟船体融为一体了。
“立刻封锁这片水域！”贺青砚立刻下了命令：“通讯员立刻去通知研究院跟海军的技术人员。”
姜舒怡带着冯雨来的很快，海军的两名水下装备专家也同时赶到。
进过两方的探查和初步检测，结论也很快出来了。
“这是一种新型的吸附式的侦测装置。”
海军专家那边继续道：“这玩意儿内部有简易的声呐，水流记录仪贺定位模块，依靠吸附在船体上，随着船只移动工作，续航时间可以长达数月。”
姜舒怡看着被打捞上来的装置，外壳上还有一个非常细小的太阳纹标记，听到海军专家的话，她继续道：“看来这小日子是换了策略啊，想搭我们的便车。”
贺青砚道：“这说明我们的常规海域已经有他们的载体了，我这就通知所有驻泊单位和经常往来相关航线的民用船只，立刻进行船底自查，然后将这一情况和新发现的装置特征通报给所有协作部门和海上巡防力量。”
势必要把这什么想搭便车的恶心玩意儿给彻底消灭。
通知才刚发出去，原本还没平静的渔民，寻宝的热情再次被点燃，这一次听说不用出海，甚至就在自家或者邻居的船底，码头上都能找到这些宝贝。
这可给大家激动坏了，特别是那种半大的小子，他们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不能出海，但码头海里的事儿他们说了算。
平时写完作业自己都要在海里玩好几个小时，经常因为玩太晚了回去挨一顿揍。
现在可是有任务了，还能自由穿梭在海里，这可给大家伙开心坏了。
所以码头和驻泊区每天都可热闹了。
一会儿又能听到一声惊呼：“我找到一个！”
“我也找到一个！”
家里孩子们都能给他摸个干干净净，外头就更夸张了，渔民们出海现在跟出征一样，见啥捞啥，甚至搞得鱼群都不怕他们了。
只要看到华国的渔船出动，鱼群都聪明了，拼命的朝着不属于它们品种的玩意儿游过去，反正渔网捞了那些，可就不能捞它们了哦。
八十年不愧是改革春风吹满地的年代，连海上好像都被光顾了。
甚至两军驻地的奖赏还一天比一天高，老周他们这些渔民兴奋惨了，现在他们就期盼看着点外国船只啊，这样他们都能连人带船给网回来。
当松本再次受到载体被大量发现并清除掉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黑了一阵又一阵。
这些渔民到底想干什么，不对，他们肯定不是渔民，他们是华国军人伪装的！
华国渔民：啥？既然这样，那以后跟那些妄图分裂国家的坏分子狭路相逢，他们可就有硬刚的理由了！
一场普通的海上寻宝热的刮起，也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国普通人的担当，每年上万的渔民出海，虽然只是普通人，可也实实在在的守护着这片土地。
也非常完美的诠释了那句祖宗疆土，当以死守！
也就是有千千万万这样普普通通的人，才让这片土地经历风霜依旧安然。
今天姜舒怡下班的时间比平时晚，当一路回去看到归航的渔船点点灯火的时候，莫名就觉得心安了。
这一次小日子的阴谋彻底败露，他们的船只不得不暂时回港，琼州岛的冬天也如约而至。
不过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冬天也是温暖如春。
小珍珠华赛的初赛时间也快到了，就在下周，这次初赛是在海城举办，正好比赛完就赶上寒假了，可以去苏城看望外公外婆。
所以这一次小珍珠要离开家差不多大半个月。
因为有奶奶李韫陪着，贺青砚和姜舒怡倒是不担心，可是舍不得啊。
过去的时候有老师带队，而且这一次羊城人数还不算好，所以她们需要先去羊城跟大家汇合。
码头上姜舒怡跟贺青砚抱着女儿万般不舍，小珍珠反而跟小大人一样，还安抚起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别担心啊，有奶奶还有老师陪着我，倒是你们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哟！”
“嗯，爸爸妈妈知道的！”姜舒怡看着女儿，只觉得一阵恍惚了，一眨眼她的宝贝已经开始自己的征途了。
客轮也要开了，小珍珠牵着奶奶大步的朝着客轮走上去，等上了客轮，才她站在围栏跟前跟爸爸妈妈挥手：“爸爸妈妈，等着我考个第一回来！”
朝阳下的小珍珠自信又明媚，贺青砚牵着媳妇儿的手，另一只手也回应女儿，大声道：“好，爸爸妈妈在家等着我们小珍珠凯旋！”
姜舒怡自然没父女俩在外头的如此自信，可不敢大喊的，这一喊感觉所有的目光都朝自己看过来了，所以只是含笑挥手。
等船启动了姜舒怡才说：“一看小珍珠就是你的女儿，性格跟你一模一样！”
贺青砚笑道：“那要不是我的女儿，不是坏事儿了吗？”
姜舒怡：“……”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客轮的汽笛声在宽阔的海面逐渐消失, 码头上的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贺青砚牵着媳妇儿的手，两人都没动, 就静静看着海面上还能看到一点影子的客轮。
“小珍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呢。”姜舒怡声音闷闷的，语气里满满的不舍。
就像当年在苏城跟父母分别一样，心脏酸酸涩涩的，眼眶也酸。
贺青砚在心中叹息一声，忽然想到了多年前去苏城接媳妇儿的时候，岳父岳父看自己那个眼神，又带着激动，又是万般不舍。
现在只是送小珍珠去考试，他都十分不舍，不敢想象以后万一谁家的猪……
不行, 这会儿不能想，这一联想贺青砚觉得自己拳头都痒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舍还要宽慰媳妇儿：“怡怡，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以后她还要自己去闯荡，甚至还要出国……”
姜舒怡听着男人声音都哽咽了, 忙抬头看他，果然眼睛都润润的，忽然问：“贺师长你又哭了？”
这个又是就用的很灵性了, 果然贺青砚下意识的伸手抹眼睛，结果发现又被自己媳妇儿骗了。
“没有！码头风太大了！”
姜舒怡也没拆穿某个嘴硬的男人，伸手挽着男人的, 脑袋贴在他的手臂上，“其实我也想哭，阿砚，虽然妈妈跟着小珍珠, 可我还是不舍得。”
说着眼泪真落下了，贺青砚赶紧用手接住，又给自家媳妇儿擦了擦眼泪：“思念不舍是人的自然感情，没事儿，你想哭就哭吧，琼州岛随便哭，这也跟西北不一样，那边眼泪鼻涕肯定都糊你脸上冻成冰块了。”
“在这边哭指不定落到海里，就真成珍珠了，你要怕人笑话我挡着你。”
男人这话说的一本正经，一下就把姜舒怡给逗笑了。
她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的男人道：“我的眼泪要成珍珠我们家不得发了？”
“诶，媳妇儿要不试试呗，来我抱你去海边哭，我再拿个篓子接住，以后咱们家可就发达了。”
姜舒怡听着男人还规划上来，直接气笑了。
贺青砚看媳妇儿不哭了，才把她挂在眼睫毛上的泪珠擦掉：“逗你的，就算怡怡的眼泪是价值连城的珍珠，我也舍不得你哭的。”
姜舒怡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总能很快的把人的情绪调整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已经看不到客轮的影子了，这才深吸一口气说：“知道啦，贺师长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贺青砚揽过姜舒怡的肩膀，慢慢的朝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小珍珠离开之后，夫妻俩伤感了一天，第二天又各自投入到了工作里。
这几天研究院又对那几台吸附装置发现了新问题。
冯雨看到老师来了，赶紧抱着分析报告来找姜舒怡：“老师，这个吸附装置新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她熬了两个大夜，虽然累精神却无比振奋。
“情况怎么样？”姜舒怡问。
“又有新发现！”冯雨激动的把分析报告递给老师。
等姜舒怡看分析报告的时候才说：“这个吸附装置比我们想象的都还要复杂，它除了基础的水声探测和定位模块，我们在核心板里发现了类似特征学习的电路设计，它能记录并且分析载体船只的螺旋桨声纹，航速习惯，甚至可能推断出船型。”
姜舒怡看着报告，听着冯雨的话说：“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地理测绘，而是在为我们南海的民用船舶建立声纹档案库？”
“对，如果这玩意儿让它成功工作几个月，收集到足够多的样本，对方可能就能在战时快速识别并且锁定我们的民船，或者……”冯雨顿了顿才继续道：“仿造声纹进行渗透。”
好阴险的算计，不过这符合对小日子的刻板印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人性化可言。
不过现在东西都送到她们手里了，管他什么阴险狡诈的想法，都别想成功。
“既然现在已经被我们发现了，那这就是送到手里的教材，小张，你把这几天的信号特征分析整理出来，尤其是他们与母船或者中继站通信的频段，时序特征等，还有小雨你带人做一下破坏性测试，找初这种吸附结构在哪种频率的振动或声波冲击下最容易脱落。”
“好的。”两人齐齐点点头。
“另外通知一下咱们开个会。”既然如此深海十年计划，也得增添点东西了。
不过姜舒怡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增加了一些低成本的东西。
“姜副院长，这个对付小日子先进的技术有用吗？”有人提出质疑。
“当然有用，这一次他们这么先进的侦测器不也是我们渔网捞上来的吗？”姜舒怡说。
她说完继续在黑板上写下增加低成本防御的要求：“低成本水下传感器，智能识别算法，军民协同数据链。”
“过去我们总想着造大船，造精密的探测设备，这些当然是重要的，但是这一次我们的渔民用渔网捞出了潜航器和吸附装置的事，给了我另一种思路。”
姜舒怡看到大家都没说话继续道：“南海这么大，光靠专业的舰艇和固定设备，总有盲区，但如果我们能设计出一批造价低，易预收布防的，能通过简单培训让渔民或者民兵操作和维护的水下听音器扰动发生器，甚至微型仿生潜航器呢。”
大家原本还质疑，可听到姜舒怡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
姜舒怡见状直接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把这些小玩意儿，像渔网一样，洒在我们的传统渔场，关键航道，岛礁周边，它们自成网络，发现异常就自动报警，数据通过改造后的渔船电台或者新建的岸基基站，实时汇总到指挥中心，这样以来我们就有了一张成本低，覆盖广，反应快的水下预警网。”
“姜副院长，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技术难点不少，低成本就意味着元器件性能和续航受限，海上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也是问题。”
一个研究员举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个问题提出来其实大家都有些担忧的。
“所以我们才要分阶段。”姜舒怡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第一阶段未来两年，我们就要集中攻关几个模块，长寿命的微型电源，抗腐蚀的封装，还有简易声音信号处理器的芯片。”
“我们可以先从改造现有的渔业副标开始，加装基础的传感器……”
原本的那点质疑声音也被姜舒怡富有逻辑的计划给全部抹平了，能担起深海重任的姜副院长，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问题。
所以会议结束之后大家就已经非常认可姜舒怡这个想法了，毕竟这一次渔民捞到潜航器的事情那是大家都看到的，假如有了这样一张网，相信南海真的会更加安宁。
贺青砚这边也没闲着，他们野战师联合海军驻地，打算给渔民做简单的训练。
现在渔民自发组织了民间海上护卫队，既然要护卫肯定就不能胡干，经过部队和地方的引导变得正规化，也尽可能的让大家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国家有军人，就不能看着人民群众去冒险。
所以这样的训练是非常有必要的。
今天算是海上民兵技术骨干的实操考核。
贺青砚早早的来到了码头训练场，老周也在考核队伍里，他可是技术骨干，不过他干了几十年的活都是打渔，这会儿需要跟军人一样，学习一些平时不怎么接触的东西。
所以就显得有些笨拙了，他这会儿正带着一副耳机，盯着屏幕上模拟的声呐信号波形图。
“报告，发信啊可疑目标，方位035，距离约1.5海里……”
老周虽然说的有些磕绊紧张，但是判断是基本正确的。
旁边的技术员都满意的点点头，在考核表上记录。
接下来就是应急处置模拟。
经过一整天的模拟考核，贺青砚发现大家伙都是非常积极，最后他做了简短的讲话：“同志们，今天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好，说明大家的训练没有白费，但是请大家一定要记住，安全生产才是根本，国家和部队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老周作为渔民代表带头鼓掌，最后大声说：“贺首长，您放心，现在我们心里有底了，平时该打渔打渔，该放哨放哨，两不耽误！”
最后贺青砚给海上民兵组织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自从小珍珠要去海城考试之后，方姨也准备回家一趟，这些年她都在琼州岛，虽然她很喜欢这个没有寒冬的地方，但毕竟北城才是她的家。
所以有时间还是要回去看看，正好现在小珍珠不在家，她也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所以现下家属院的家里就他跟媳妇儿姜舒怡。
今天贺青砚下班早，特意去市场买了新鲜肉，还买了媳妇儿爱吃的排骨。
回去的时候想到了在西北的时候，那会儿也是这样，虽然日子更苦一些，可跟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差。
李大姐今天也回来的早，进家属院就遇到了贺青砚，现在琼丽服装厂经营的红红火火的，所以看到贺青砚也是热情的很。
“贺师长，今天你做饭啊？正好我今天买了两条马鲛鱼，给你那一条，舒怡妹子爱吃这个，你回去给她一蒸，鲜着呢。”
“大姐，不用了。”
贺青砚笑着拒绝，结果李大姐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提起鱼就往他提着的网兜里塞。
“贺师长，你跟我客气啥，这些年没你们两口子，也没有我们琼丽，我看你也没买鱼，就当给舒怡妹子加餐了，她那个工作累脑子，可得好好补补的。”
贺青砚没法拒绝，只能道谢把鱼拿回家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姜舒怡还没回家，所以脱了外套就钻进了厨房。
贺青砚还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奶奶学习做饭，那会儿大哥父亲几乎不会学的，顶多就帮忙洗碗，母亲都笑话他怎么就喜欢做饭。
那会儿他没说，就说以后出去总得给自己做，其实他记得小时候奶奶说的，以后妹妹到家里了，得把人照顾好，得给人做好吃的。
那会儿他还没娶姜舒怡做媳妇儿的概念，只把照片上可爱的小姑娘当妹妹。
他才悄悄学习，后来长大了很多，当然也明白是要娶姜舒怡，当然就更勤奋了。
所以结婚十多年，他还是沉迷于如何照顾好自己的媳妇儿。
贺青砚学习能力强，做饭这种事儿更是举一反三，来琼州岛这么多年，这边的食材也是非常轻松了，他熟练的处理了马鲛鱼，切了姜丝塞在鱼肚子里，放在一旁备用，把米饭闷上的同时又开始剁排骨。
姜舒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候之后了，她才到院子里就闻到了香味。
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男人，穿着军装衬衣，衣摆压在军裤里，肩宽腿长，不过却系着藏青色格子布围裙。
帅得充满了烟火气。
她放下包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贺师长的手艺真是不减当年啊！”
贺青砚回头看到妻子，心里一软，“贺师长的手艺可是专门给姜副院长练的，当然不能减当年了，快去洗手吃饭。”
姜舒怡却没动，而是上前从背后抱着丈夫的腰，脸颊贴在男人的背脊。
“阿砚，嫁给你真好。”
贺青砚放下手里的锅铲，双手按住媳妇儿的手，直起腰细细的摩挲着那双细腻光滑的手才说：“怡怡，只要你觉得嫁给我是幸福就够了。”
虽然平时大家爱用年纪来调侃他，可他是仔细想过的，若不是娃娃亲这个牵绊，他这辈子肯定是娶不到姜舒怡的。
她说嫁给自己真好，何尝也不是他想说的，能跟她有牵绊，能娶到她也是真的好的。
他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姜舒怡让他的人生都圆满了，更何况还有锦上添花的小珍珠。
晚饭是三菜一汤，清蒸马鲛鱼，蒜香排骨，还有一道蔬菜和紫菜蛋花汤。
简简单单的但都是姜舒怡爱吃的，这要以前还算大鱼大肉，现在条件好了，就显得简单了，不过她还是喜欢。
吃完饭贺青砚依旧不让媳妇儿动手，自己利落的收拾了碗筷去洗，姜舒怡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他洗碗她就抱着他的腰跟在他身后说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贺青砚洗完碗，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才转身单手把姜舒怡抱起来，虽然结婚十多年他不仅做饭手艺不减，连力气也没小，抱她依旧轻轻松松。
家里换了宽大的沙发，坐起来更方便，所以贺青砚直接把人抱到了沙发上，他坐下依旧把媳妇儿抱在怀里。
“哎！”抱到媳妇儿的贺青砚满足的叹口气。
“你叹气干什么？”
“幸亏家里那个小坏蛋去考试了，不然又该说爸爸你真肉麻了！”
“那你确实有点肉麻！”姜舒怡很肯定闺女的话。
贺青砚不以为然：“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诶，小珍珠这会儿不知道到哪里了。”说起女儿姜舒怡又想念自己闺女了。
以前家里有闺女多热闹啊，现在安安静静的都不习惯了。
“今天早晨妈给我办公室打电话了，说他们已经到羊城跟大部队汇合了，正准备出发去海城，说到了海城就让小珍珠给我们打电话，你放心吧，小珍珠人缘好的很，刚到就交到好朋友了。”
“我闺女真棒啊。”姜舒怡就喜欢女儿社牛的性格。
“当然，咱们闺女可是集合了我们俩的优点，能不棒吗？”
来了来了，爸爸带着他的彩虹屁又来了。
两人安安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贺青砚才对姜舒怡说：“怡怡，等忙完这段时间，小珍珠回来了，我带你们去西沙看看吧，那边建了观测站，风景特别壮观。”
诶，这个地方连后世旅游都只能国人去的地方，姜舒怡点点头有期待了：“好啊。”
没两天就是周天了，夫妻俩都休息，所以都没起太早了，早饭自然也比平时更晚。
这才刚吃完饭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末的家属院都是格外的热闹，没办法现在家属院大半的人都有工作，也就周末有点空闲时间聚在一起。
李大姐跟曾嫂子一大早来敲响姜舒怡家的大门，除了送点东西，还有就是有事情请教姜舒怡。
当年琼丽开办的时候，姜舒怡出了主意，也垫了一点钱，最后大家把她这份算成了股份，虽然她不参与经营，但算的上是个军师。
所以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大家还是喜欢来找她。
李大姐看到开门的是贺青砚忙笑道：“贺师长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大姐，嫂子，快进屋吧。”贺青砚侧身把两人让进来。
李大姐和曾嫂子来也没耽误，直接说了正事，原来是现在制衣厂越来越多，不乏有财力雄厚的，所以琼丽想走自己的道路，就更显得困难了。
不过明年海城要举办服装大赛，琼丽想去参加，大家伙觉得底气不足就来请教姜舒怡。
姜舒怡也没藏私，把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潮流都给嫂子们做了分析。
李大姐跟曾嫂子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也学的认真，毕竟这条路以后可就靠她们了。
原本还有个韩军，但是韩军自从要进军计算机，自然能抽空搞琼丽的事情就少了。
当年韩军从琼丽开始也是积攒本钱和经验，现在既然找到了自己方向，肯定就要逐渐脱离琼丽这边。
所以嫂子们那叫一个努力，生怕最后幸苦建立起来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姜舒怡知道琼丽这些年解决了家属安置的事情，当然也尽心尽力的，毕竟家属安置情况也跟自己男人的工作有关。
两人这一请教就差不多到了中午，贺青砚已经在准备午饭了，看两位嫂子要准备离开好邀请人留下吃饭。
两人忙笑着拒绝，这哪能留下啊，要知道贺师长下厨那都是为了媳妇儿和闺女的，她们才不是不识趣的人。
姜舒怡起身把两人送到门口又顺口问了一句曾嫂子韩军的情况。
“那孩子能折腾，现在已经在鹏城建立自己的科技公司了，他还说等理顺了就请咱们大家伙过去看看呢。”
姜舒怡点点头，觉得韩军一定是个人才，曾嫂子听到姜舒怡这么说都跟着安心了，毕竟她也不懂，儿子年纪轻轻的想法又活跃，生怕他选择的路不对了。
可现在听姜舒怡都说可行，那她自然就放心了，在她们看来姜舒怡说行的就一定能行。
姜舒怡笑笑，忽然想到了上一次阿砚说的话，难道自己还真成了大家的主心骨了？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不想关心自己是不是主心骨，倒是十分想念女儿了，按照时间女儿应该已经到海城了，可因为现在联络不方便，所以必须得等到女儿给她们打电话才行。
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小珍珠会打电话回家。
此刻的小珍珠确实已经到海城，不过从小在琼州岛长大的小珍珠还有点不适应海城的湿冷，原本准备的衣服不是太厚就是太薄了。
所以李韫打算带小珍珠去旁边商场买一件外套，当然有同样需求的还有团队里的好几个孩子，他们没家长带着，是老师带着的，所以就一块儿去商场了。
海城自古就是大城市，就算是羊城作为改革开放起始的城市，可海城照样有它独特的繁华魅力。
所以商场里售卖的衣服也都挺时髦的，不过贺家条件也不差，姜舒怡更是兼具两个时代的潮流目光。
所以小珍珠穿着还挺时髦的，就算到了海城也不落伍，随便搭意见外配就能配上自己原本的衣服。
买完衣服大家看到商场竟然还有卖文具了，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自然也会被吸引。
李韫看小珍珠喜欢，那当然要买了，不过小珍珠却挑了一个最普通的，毕竟太高级的作用也差不多。
结果还在选的时候，旁边就传来一声傲气的声音：“妈，我要那个进口的绘图仪。”
小珍珠转头一看是个身穿时髦棕色夹克的男孩子，年纪跟她们差不多。
男孩子皮肤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下还穿着一双皮鞋。
不过他眼神却是带着轻视，当然他母亲眼神在看向小珍珠她们一群人的时候更轻视了。
她身穿时髦的呢大衣，烫着卷发，耳朵上带着珍珠耳环，看着一群穿着土气的外地人，把自己儿子往旁边拉了拉，对服务员说：“拿一套那个文具。”
说完又自顾自的对营业员说：“我儿子可是要参加华赛的，你们可不能拿便宜货忽悠人，知道伐！”
营业员笑着说不会。
女儿这才不屑的扫了一眼旁边几人，对儿子说：“嘉良，你放心妈妈都给你准备好的，不像有些外地来的，估计连好东西都没见过，还想考试？真是自不量力。”
原本学校老师说儿子成绩不错的，但华赛第一年就有很多人报名，所以这一次竞争很大，女人就觉得这些外地人都是来抢她们机会的，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这话声音挺大的，旁边的人自然都听到了，李韫当即脸色微沉，随行的两个老师脸色也不太好，几个孩子性格比较内向，自己买的确实是很便宜的，自然不敢抬头争辩。
倒是小珍珠轻哼一声对李韫道：“奶奶，妈妈果然说的对，学渣文具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珍珠这话一下就戳中了母子俩的肺管子, 特别是打扮时髦的女人，她丈夫可是工商局的局长,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这个职位那可是个香饽饽。
她作为官太太，走到哪里别人不是捧着她，结果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落了脸。
女人的脸瞬间涨红，猛地转过身：“小丫头片子，你说谁呢，有没有教养？”
李韫见状也立刻把自己孙女护在身后：“哟，这位同志，你急什么？我们点名道姓了吗？难道你家孩子是学渣？”李韫说着就带着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女人身旁的男孩子，这么急着上前来认领，指不定就是不行。
这会儿连小男孩的脸色也跟着惨白, 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小珍珠则是眨巴着大眼睛，从奶奶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无辜的继续说：“阿姨，我在跟我奶奶说我妈妈教我的道理呀？妈妈说真正厉害的人用树枝在地上都能算题。”
“华罗庚爷爷当年在西南联大, 连像样的纸笔都缺，不也做出了世界级的研究吗？还有我们的国家科研人员也没又先进的计算机, 就用算盘珠子拨出了卫星精密的数据……”
“真正有学识的人从不会在意使用什么工具，只有心中没货的人才会在意用什么笔，什么尺子！”
这话说的不仅有水平, 也不卑不亢，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朝小珍珠看过来。
心想这小姑娘可以啊，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
女人气到发抖, 女人的儿子龙嘉良也恼得不行，这一听就是胡说八道，还用算盘能算出卫星的数据，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识。
“你一个乡下来的, 知道什么是华赛吗？别以为做几道题就了不起，我们海城实验小学的奥数班，全国有名，你觉得你能考的过我们？”
虽然奥数是华罗庚五十年代引入国内的，但是奥数班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热起来的。
不过因为很多地方条件有限，只有几个大城市的，条件特别好的学校才专门设立了奥数班。
而龙嘉良所读的学校是全海城唯一的一所有自己的奥数班的学校。
“就是！”女人听到儿子这么说，也是顺了一口气，重新找回优越感：“小丫头，我劝你一句，竞赛不是过家家，我们海城的条件是你们这些外地比不了的！你们顶多来玩玩，一个都别想进复赛！”
这一次两个老师也生气了，把孩子们往身后当着，迎着女人说：“这位同志，竞赛面前人人平等，领袖都说过出身不能决定一切。”队伍里确实有几个孩子家庭条件不好，但是不能否定孩子的优秀啊。
“平等？”女人嗤笑：“嘴上说着平等，其实呢？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孩子从小就是请大学教授补课？你们呢？题都看不懂吧？”
她越说越来劲，周围有几个海城当地的家长皱眉了。
小珍珠却笑的温和的说：“华赛选拔的是有数学天赋的人，还要这么补课的话，只能证明阿姨你的孩子不适合数学呀！”
小姑娘跟妈妈一样，声音甜甜的，说话确是杀伤力十足。
果然这话一出，旁边全是噗嗤的笑声，这下女人和男孩子的脸是彻底挂不住了，明明是想炫耀，现在却被一句话堵死，甚至她越说越证明自己儿子就是个靠补课才能参加比赛的庸才。
女人瞪了小珍珠一眼，随即尴尬的把钱拍在柜台上牵着儿子就匆匆离开。
“贺明玥你好厉害啊！”同行的一个小姑娘看着小珍珠一脸的崇拜。
难怪老师见面就夸贺明玥，她连怼人都这么有逻辑。
“小姑娘，确实很厉害！”这时候旁边几个家长也纷纷出声夸赞小珍珠，虽然大家的孩子能参见华赛都算优秀的。
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这个小姑娘，不管是思维还是逻辑，确实很好，面对这样的事情，不气不恼，张口有理有据的简直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地方。
关键小姑娘长得好看啊，皮肤粉白粉白的，笑起来眼睛跟闪着亮光的星星一样。
说实话就这模样，比电视里那些小演员都好看。
李韫也骄傲惨了，面对大家的夸赞谦虚的笑着点头，昂首挺胸的牵着自己的小孙女，又是被长脸的一天，想不骄傲都难啊！
“小姑娘，这个送给你！”这时候营业员也拿了一支钢笔送给小珍珠：“你真棒，阿姨祝你考出好成绩，还有阿姨要告诉你，不是所有海城人都这样的。”刚才这事儿确实丢海城人的脸了，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怎么还以地方分高低了？
也就是现在了，这要以前，第一个拉去批评教育了。
小珍珠接过礼物笑着道谢，“阿姨，我不会因为个人行为就否定这个地方的。”她从小在家属院长大，还经常去妈妈的研究所玩，大家都来自天南海北，当然也有海城的，都没有因为谁是哪里来的就区别对待，所以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不礼貌就否定一个地方的所有人。
这话说完大家的目光更是格外佩服，一个小姑娘就有这样的心态格局，她得父母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
李韫欣慰的摸摸孙女的头，这孩子心性真是随了怡怡，大气又通透。
买完东西大家就回招待所了，这时候很多招待所都改成私营了，所以大多都重新装修过了，格局没变，但增添了不少新式玩意儿。
但是依旧要高规格的接待，客房才有电话，平时大家要打电话还是要去招待所前台打，而且是需要付费的，按时间给钱。
小珍珠跟奶奶回来放下东西又去前台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姜舒怡跟贺青砚一直等着女儿的电话，接到电话，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不过还是关心小珍珠在海城习不习惯。
“妈妈，习惯的，不过海城比琼州岛更湿冷。”
“那小珍珠多穿点衣服哦。”
“嗯，我知道。”
“小珍珠，等你回琼州岛爸爸带你和妈妈去西沙玩，那边的海更漂亮，而且非常暖和。”
“好！”
小珍珠又跟爸爸妈妈吐槽了今天在商场遇到的讨厌的人，贺青砚听到女儿的回怼，又把女儿给夸了一顿。
最后一家人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姜舒怡挂了电话才说：“这就开始看不上了？”改革开放也才几年吧。
贺青砚说：“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人，不过咱们小珍珠可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虽然这种人就逞点口舌之能，可听着让人不舒服，当然遇到小珍珠也算是遇到铁板了。
姜舒怡点点头，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不过她也发现了，女儿的适应力真是比她想象的强很多啊。
这边小珍珠的适应力岂止是强啊，那强得不是一点半点的。
好些孩子想着第二天就是初赛了，还非常紧张，人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第二天上午，华赛初赛实在海城师范大学的附属中学举行的。
这一次全国小学组有上万的学生参赛，因为人数总多，所以初赛分为几个赛场点。
羊城今年跟海城还有两个城市是一个初赛点，所以两个城市加起来人数也多，小学组就将近两千多人。
考场外人山人海的，当地的肯定有父母送过来，外地的有的则是家长陪同，有的则是老师带队。
小孩子们也是两种样子，一种胸有成竹，一种则是紧张的小脸发白。
小珍珠在门口又看到了昨天那对母子，母子俩看到小珍珠过来，女人倒是没敢找茬，只对儿子说：“嘉良，记住啊，这一次一定要拿到第一名，可不能被人给看扁了。”
说完还齐齐朝小珍珠看了一眼，小珍珠觉得有点好笑，她得意见这么重要呢？
不过她没搭理两人，而是跟奶奶挥手。
李韫看着孙女也抬手跟她挥手。
初赛是两个小时的笔试，考场里静悄悄的，小珍珠拿到试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些题目的类型她都很熟悉，爸爸妈妈陪着她练习过。
而且妈妈还特意用工程试验给她说过怎么拆解复杂问题。
所以过了一遍题之后她就开始沉下心认真答题了，当老师提醒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小珍珠已经放下笔了。
而隔着几排的龙嘉良，这会儿大冷天已经开始额头冒冷汗了，他卡在了一道几何证明题上，怎么都想不出辅助线该怎么画。
因为跟小珍珠在同一个教室，他从进来就下意识的关注小珍珠，特别是这会儿他焦急的瞥了一眼四周，当看到小珍珠已经放下笔之后，心就更慌了。
知道交卷铃声响起，小珍珠从容起身，龙嘉良只能在最后胡乱的写几笔，脸色不太好看。
出了考场，家长老师们一拥而上。
“嘉良怎么样？是不是跟平时练的一样？”时髦女人穿着貂皮大衣，大冬天的还带着墨镜，看到儿子出来赶紧把墨镜给摘了。
龙嘉良嘟囔道：“还行，就是最后一道题有点难。”
女人听儿子这么说反而放心了：“没事儿，你都觉得难，别人就更……”
“不难！”结果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小珍珠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李韫听到旁边都是在说题目难的，所以也问问小珍珠，结果人家笑呵呵的直接摇头。
这些题说实话对于小学生肯定是有难度的，但是对于小珍珠来说一点都不难。
这下旁边母子俩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觉得小珍珠就是故意的，只是才一瞪过去，李韫冷冷的眼刀先甩过去了。
女人在小珍珠这里吃过亏，自然有气也只能憋着，主要李韫眼神确实也凶，到底是军人世家的女人，公公，丈夫儿子个个都是军人。
她平时是和善，可眼神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女人不甘不愿的拉着儿子外头走，心想等着吧，等到成绩公布那天，她才好好奚落这些外地人。
初赛之后差不多要十天左右才出成绩，前三百名继续进行复赛，复赛之后前三名参加全国总决赛。
到时候总决赛是在北城那边进行。
所以出成绩这期间，小珍珠要去外公外婆那边，她们当天下午就坐上火车去苏城了。
小珍珠这还是第一次到苏城。
外公姜崇文现在是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所长，外婆现在是苏城医学院的教授，主要负责带医学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