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社畜停下了往嘴里塞饭的动作,只是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沉静地看着五条悟。
吞下去了,她才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你就这点追求?”
五条悟下巴靠在自己的手上,又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笑容不减:“这很重要诶,男人结婚了还不知道自己老婆叫什么,要被骂人渣的吧,而且就算不喊亲爱的或者大小姐、公主大人,都是夫妻了,平时总要互相喊名字。”
什么烂借口啊,这家伙明明看上去是完全不会担心这种事情的轻浮性格。
不过无所谓,社畜(shachiku)毫不在意地告诉了他:“我叫幸子(sachiko)。”
五条悟一顿。
也就是说,她一直是用名字的谐音当做化名吗?
……其实,真实身份,未必是“社畜”?
还是说,她是从和“社畜”听起来相似的名字中,随便想了一个来应付他?
啊……感觉更困惑了。
面上不显,他故意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不说姓,是因为已经默认自己改姓五条了吗?啊呀,不知怎的突然有了点结婚的实感,还有点感动呢。”
社畜果然露出一个牙酸又恶心的表情:“O……okami。”
很少见的姓,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想。
是大神幸子,还是狼幸子? O是长音吗?还是说……冈见幸子?
不管哪个,都不是他有印象的名字。
有姓的话,应该不会是那种咒灵养大的孩子了吧?
不……感觉也无法完全否认这个可能性……
幸子仿佛能听见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狼哦,因为女人都是大野狼。”
……谁会信啊,她分明只是在模仿着乙女游戏的经典语录而已。
“是个好名字。”五条悟客套地评价。
幸子:“是啦,还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妈妈把我抱在怀里,说幸子啊……一定会是个幸运和幸福的孩子。”
五条悟:“……”
刚出生时候的事情哪会记得,真是张口就来。
“确实如此,”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遇到了我这么帅气又优秀的老公大人。”
幸子:“……”
“你怎么不吃?”幸子把话题和视线岔开,“是怕我把你盘子里所有的土豆都偷偷变成姜吗?”
……明明是这么厉害的能力,使用方式未免也太幼稚了。
“看来我以后吃东西要小心了,”五条悟嘟囔着,喘出长长一口气,“因为完全没有饥饿感啊,这种时候,比起吃饭,果然还是更想吃点甜品。”
幸子脸上欣喜的笑容是如此地真诚:“太好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你的那份也吃掉吗?”
“请便。”五条悟笑着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幸子毫不客气地继续吃了起来,依然是那副幸福得要落泪的表情。
五条悟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久,她才想起旁边有一个人似的,看了他一眼:“说起来……等会儿也可以一起去吃甜点啦。”
五条悟睁大了眼:“诶,是约会吗?”
“你觉得是约会就是约会吧。”幸子恶狠狠地嚼了几口。
在她风卷残云的攻势下,第二盘咖喱饭也很快见底,看来饿了很久这句话确实不假。
余香还萦绕在口腔里,幸子不舍地用勺子刮了刮盘底,不自觉地叹出长长的一口气,十分地意犹未尽。
这幅样子,没有哪个厨师看了不会开心的吧,五条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幸子盯着盘底,突然陷入了沉思。
——怎么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刮出来的花纹,像是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还原度很高啊。
不好。
五条悟瞬间收了笑意。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社畜盯着什么,脑子里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就会有那么一下,露出这种空白的神情。
然后,不管她想的是什么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极具倾略性的成年男性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幸子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后撑在地上。
刚刚还一桌之隔的男人,现在双手撑在自己身体两边,完全笼罩住了她。
再稍微抬一点视线,就是线条明朗的下颚,清晰的唇峰,笔挺的鼻梁——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
然后,落入那抹深邃又无垠的蓝色之中。
——长得帅就是好啊,看向死敌的眼神都让人觉得深情。
幸子不是滋味地垂下眼眸,暗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肤浅地就心动,突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地躺下吗?好像有点暧昧啊,这不就好像已经放弃内心游离在道德和美色之间的挣扎,做出什么成人心照不宣的邀请一样? !
撑起身吗?不不不不那会直接主动亲上去的吧! !
她僵住了。
小时候的五条悟只是让人觉得可爱而已,即使成熟一点之后,对于高专时期五条悟的美貌,还可以出于一种对于青春活力的欣赏心态,强行加上老阿姨慈爱和艳羡的滤镜。
那么这来自于同龄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激起的是不折不扣的动心和口干舌燥的欲望。
五条悟偏偏还火上浇油地又凑近了一点,衣物之间暧昧的摩擦,似有若无的温热鼻息,已经让幸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连引以为豪的嘴炮技能都无法发动了,这个时候开口,一定会发出什么不妙的声音。
五条悟缓缓凑到幸子的耳边,男人声音低沉,但是尾音却恶趣味地上扬:“现在的心情是——惊恐不已?还是——小鹿乱撞、脸红心跳?”
才不要被他这样挑逗!
幸子咬紧牙关,房间内的重力倏地上下颠倒。
所有东西都在下坠,因为重力颠倒的缘故,幸子却身不由己地向着五条悟的怀里扑过去。
五条悟只在察觉到重力变化的瞬间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接住了社畜,一个潇洒的旋身,好整以暇地直身而立在一地狼藉之中。
他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哦呀,幸子投怀送抱的气势,真是很惊人啊。”
幸子无语地闭上眼,这次重力的方向只是旋转了九十度,她轻松地从五条悟的怀抱中跳了出来。
房间里像是刚被炮弹轰炸过,她坐在翘起的床垫一角,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生气地瞪着五条悟。
别说她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去掉刚刚的前因后果,光是看见这个场景,倒是很像什么一觉醒来发现家被拆没了的无辜受害者。
而这一切明明都出自她自己的手笔。
五条悟早就在重力变化之时闲适地找了个安全的落脚点,他现在无辜地冲着社畜摊手:“我是好心帮你诶。”
……所以说她最讨厌很会运用自己男性魅力的类型了!真的很难对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发火。
“突然扑过来,然后……这样……那样……是在帮我??”幸子大脑混乱得口齿也跟着不清起来。
“是啊。”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不紧不慢地解说:“幸子脑子里想的东西,会变成现实的对吧?刚刚发现幸子好像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
五条悟“啪”地打了个响指:“我情急之下,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让幸子脑子里没有空余去想别的事情了。”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很擅长利用自己男性魅力的人渣!
讲解完,他还得意地看了一圈:“很有效嘛,至少没有从吃完的咖喱盘子里诞生什么毁灭世界的大怪兽。”
幸子腹诽,哪里会有大怪兽啊,充其量只会出现一个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而已。
他自己不是也有吗,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五条悟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在马上又要突破安全距离的时候,他悠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幸子,语调暧昧,“刚刚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盯着我看的时候,幸子……在想什么呢?”
……
幸子毫不犹豫:“我在想,成龙的鼻子真大啊。”
五条悟:“……”
他无奈地说:“就算本来不大,被你这么一想,也会变大的。”
幸子无辜地眨了眨眼,告诉他:“在我脑子里想的事情,并不会全部变成现实。”
重力蓦地恢复了正常,房间里的一切也都回归原状。
幸子和五条悟一坐一立,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吃完饭后,五条悟突然站了起来一般。
她说:“要在大脑中下达非常清晰的命令,比如说重力和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原状,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在进行类似于术式公开一样的行为吗?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想。
幸子好像是真的无所谓她口中的“反派”知道她能力的细则,或许出于一种对于绝对实力的自信:“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有时候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什么随便的想法,也会莫名其妙变成现实,这其中的规律我现在也没搞清楚。”
她伸出两根手指:“但是有两件事情是确定的,第一,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第二,关于你,我无法施加任何变化和影响。”
……又在骗人了吗,如果无法施加影响,“召唤”又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刚才贴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原来不是幸子的魔法啊,好可惜。”
幸子收回手指,瞪着无情的死鱼眼:“你应该对我无法影响你这一点感激涕零,因为每次你像这样勾引我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想象你便秘的样子。”
五条悟:“……”
谁在勾引她了,还有——
五条悟:“为什么是便秘的样子?”
幸子:“怎么说呢,因为感觉便秘是会让人觉得恶心和搞笑,但是又不至于过于恶心的一个场景——不然完全无法招架你这种把男性魅力当做武器的软饭男。”
五条悟:“对妻子施展男性魅力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幸子真是的,也太不解风情了。”
说完还嘟起嘴,好像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五条悟的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
他大概理解“游戏”的作用了,大概是通过施加一些作为“世界观”出现的、所有参与者都无法违抗的法则,从而达到限制他或者杀死他的目的。
恋爱游戏,目的是什么呢?要怎么“通关”呢?
爱上对方吗?
他对上幸子红褐色的双瞳,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刚才亲密接触时,嗅闻到发丝间的清香,透过衣物依然能感受到的柔软又温热的肉.体,可爱又慌乱的反应,还有事后脑回路古怪的嘴硬。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纵使他向来爱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这句却没有在骗人。
好奇、有趣、心动、刺激……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五条悟喃喃自语:“这个婚,真是结得太棒了。”——
作者有话说:成龙的鼻子真大啊是银魂梗,桂设置的攘夷入职笔试题全和成龙的鼻子有关(点赞
虽然应该大家都知道,但是阿姆斯特朗式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也是银魂梗
第24章
幸子嫌恶地皱起眉头:“好恶心,一副婚姻中既得利益者的嘴脸。”
“好的婚姻是双赢哦。”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摆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五条老师姿态。
幸子评价:“喜欢把职场作风带回家里耀武扬威的那种丈夫。”
“幸子,”五条悟悠闲地放下手,斜睨过来的蓝眼睛里闪着得意的神色,“对本应该讨厌的人心动之后恼羞成怒了吧?现在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应激地乱抓乱叫呢。”
幸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身上已然穿着出门的休闲装束:“怎么会呢,亲爱的老公,斗嘴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我们现在出门散散步,顺便吃点饭后甜点吧,五条先生。”
“起码要叫悟啦。”
年上的老公意外是爱撒娇的类型。
*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类型吗?”幸子掏出手机。
这个世界还有手机?五条悟好奇地探过头去,发现幸子点开了地图app。
地图定位他们在东京,上面布满了幸子留下的、密密麻麻关于各个地点的图标标记,要把地图放得很大才能看见被这些图标挡住的地名文字。
看起来,幸子之前的生活很丰富嘛。
五条悟意有所指地开口:“只要是甜的都可以,不过,我也在手机上标记了我的甜点地图哦。”
兜里一沉,五条悟突然感受到自己手机的存在。
……妻子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性格。
他沉默地解锁手机,熟练地滑动几下屏幕,打开几个app,短信,line,ins,twi都看了一遍。
这确实是他自己的手机。
幸子的能力,看来可以超乎她自己认知的限制,使创造出来的东西变成完全合理化的存在。
真是出人意料的强大。
在手机屏幕上,所有的信息都停留在了2018年。
2018年……
他最后的记忆……
学生们着急又欣喜的面孔,他挥挥手想开个玩笑化解一下重逢场景的肉麻气氛——毕竟不需要他们感动得边流泪边呕吐顺便解决地球变暖问题,结果学生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还没听完就轰然而至的巨大咒力——
“选好了吗?”幸子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五条悟打开地图,随便翻了两下,还沉浸在刚刚的回忆中,心不在焉地回复:“都听老婆大人的。”
幸子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想回京都吃和果子。”
五条悟从手机上抬起眼:“幸子……是京都人?”
“对啊,”幸子恹恹地回复,说出心中正在纠结的想法,“因为没有办法对你施加任何影响,所以我们不可以瞬移到京都,要想把京都搬过来也好麻烦……虽然也可以直接制造出来想吃的东西,但是如果不去店里吃感觉风味就不一样……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
五条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虽然我可以用术式瞬移,但是随意使用直线的瞬移也有点危险,京都没有机场,之前每次去京都只能坐新干线,真的好麻烦——不过不管在哪,我都愿意和幸子一起去店里品尝哦,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幸子蓦地抬起头,无语地看着他:“小心点,在我们京都人面前说京都没有机场很麻烦这种话会被觉得是在阴阳怪气嘲笑我们京都是小地方的。”
“怎么会,”五条悟笑,“我也是京都人。”
“诶?!——”幸子刚想吐槽五条悟是京都人说话竟然还这么粗线条,但是突然想起五条悟小时候精致矜贵的模样,又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她硬生生地住了嘴。
“啊……”脸上表情几经变化,她最终平静地点点头。
五条悟问:“东京没有你觉得好吃的和果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五条悟是真的感到好奇。
“还是有的啦,”幸子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地点,“走吧,你的眼罩还要带上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准确来说,是看起来和2018年的东京完全一致。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除了他们,其余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也正像第一个世界一样,没有一丝咒力,也没有任何残秽。
……连NPC都不需要了吗?五条悟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最后这个两个拥有着强大能力的夫妻,非常普通地搭了电车去世田谷。
在电车上,他们互相交换欣赏了一下对方制作的甜品地图。
幸子客观地评价道:“你标记的基本都是游客热门和以离谱高价闻名的店啊。”
……从京都人的口中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在暗暗嘲讽他并不够格吧。
五条悟不满地撅起嘴:“因为工作很忙嘛,只能抽时间去尝尝最多人推荐或者有什么权威机构背书的店,我没有那么挑啦,有时候还会去便利店紧急补充工业糖分。”
“具体有多忙?”对于反派的事业心,幸子好奇的同时也非常佩服。
“唔……”五条悟回想了一下,“一般的话,每天都要早上7点起床,然后忙到凌晨4点才能睡觉,如果有紧急的任务自然是要通宵的。”
幸子:? !
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会猝死的吧?!”
“不会猝死的啦,”五条悟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你还记得在勇者世界我对你用过的反转治疗术式吗?也可以对自己用,一直修复身体就行了。”
幸子:“……”
“对不起,”幸子诚恳地低下了头,“我竟然在您的面前自称社畜,还夸夸其谈,这实在是太冒犯了。”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突然听见幸子在低着头小声咒骂“原来是没有在正常的工作环境待过才这么变态来折磨我的吗气死我了……”
五条悟:?
变态?他吗?折磨她?
电车却在这个时候到站了。
明明也在东京,下车之后,周围却显得非常宁静和古朴。
五条悟插着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诶,我还不知道这边有很好吃的和果子店呢。”
“很少人知道,还是每天限量供应的,师傅也不太会玩网络,一般都是住在这边的老人在买……要知道跟着老奶奶排队一定能吃上好东西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排到你的时候卖光了,”幸子侧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跟着我的话,一定吃得到啦。”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幸子回忆了一下:“是喝酒认识的真理子在松屋百货工作的朋友的同事的男朋友恰好是和果子学徒,他推荐的。”
五条悟:“……”
真的假的,这个女人不会又在骗人吧。
幸子倒还记得他的甜点地图:“我看你平时也是吃传统甜点比较多,应该也很有心得吧?”
他移开视线:“我啊,其实吃传统点心比较多只是因为更方便而已,像那些西点不都有奶油或者需要冷冻保存嘛,传统的点心携带起来不麻烦、很多都可以常温保存、而且一两口就可以吃完……”
“不要再说下去了!”幸子浮夸地捂住胸口,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神情,“因为这种理由选择吃和果子听起来好惨,想要拯救世界却还没有反派努力,我会很愧疚的!”
五条悟:“感觉愧疚的话就用你觉得最好吃的和果子来招待我吧。”
幸子不说话了,似乎真的思考起了要用什么样的和果子来招待他。
*
他们停在一个老式小店门口,木制推拉门已经打开了,门上悬挂着质感朴实的布帘,旁边还放着一个简朴的石制手水钵。
尽管已经无人在意,幸子依然规规矩矩地蹲下洗了洗手,五条悟则是毫不在意地撩起一团水花,像在玩水一样。
幸子回头无语地扫了他一眼。
撩帘走进小店,柜台旁边就是一个透明的陈列柜,粗粗一眼看过去,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好几款和果子。
幸子弯腰去看展示柜里的点心,挡住了五条悟的视线,她轻轻地说:“平时的话,这里会卖一些长销和果子,和一些季节限定的和果子,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小碟,一团像是圆滚滚的水仙花,另一团则是一抹小小的蓝色漩涡。
“如果是你的话,我推荐这两款春日限定,叫做水仙和水暖,只在二月才供应的哦。”她说。
店里有最多只能坐下两个人的小桌子,幸子熟稔地走了过去。
没有了遮挡,五条悟好奇地探头看向展示柜——
里面哪有什么“长销”和“季节限定”的和果子,摆的都是制作成卡通猪头样式的点心。
标签上还全写着“五条悟”。
“幼稚。”他直起身来,故意说得超大声,一定要让始作俑者听得清清楚楚。
五条大法官判定点心是无罪的,他用咒式把所有的标签都拧成了麻花,转头看过去,嫌疑人幸子在冲他做鬼脸。
他拉开椅子在幸子对面坐下:“很奇怪呢,幸子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怕得瑟瑟发抖,怎么现在就完全不害怕了?”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幸子收敛起了不正经的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不过,要等你吃完和果子,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可以确定。”
五条悟刚松出的一口气又硬生生憋住了。
“搞什么啊,美食问答节目吗?”他不满地小声嘟囔。 ——
作者有话说:jjxx吐槽自己回看漫画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喜欢说“真的假的”,导致我每次写五条老师内心os“真的假的”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
wtw比较常吃传统甜点因为方便也是jjxx说的
第25章
那两枚精致的和果子似乎只是为五条悟准备的,因为幸子面前摆着一碗精致的冰沙,淡茶色的冰山下面整齐地摆着切成一片片的白桃,旁边零碎地装饰着几个白玉团子。
五条悟抗议:“我也想尝尝这个!”
幸子鄙夷地看他:“你想吃十碗都没有问题好不好,先尝你自己碟子里的。”
五条悟拿起桌上切和果子的杨枝小签,利落地两刀把水仙分成四份。
圆鼓鼓的茶点从中心像开花一般绽放,半透明的外皮下,包着橙黄色的豆沙馅料,让人惊讶的是,切开后竟然还有浓稠的流心,似乎是某种果酱。
“尝尝看?”五条悟邀请幸子。
幸子吃了一大口自己碗里的冰沙,用行动婉拒了。
五条悟挑眉:“真的可以吃吗?不会我们吃了之后就会被变成猪吧。”
幸子嚼着白桃,声音含糊不清,低声吐槽:“你以为在演什么《千与千寻》吗?”
五条悟自己叉了一块送入嘴中,糯米粉制成的外皮清爽弹牙,甜蜜的豆沙内馅入口即化,还带有一点蛋黄的醇香,正当人感觉嘴里的口感有点浓郁厚重的时候,突然尝到了最后酸酸甜甜的味道——是梅子果酱!
非常有层次的丰富口感。
“好吃!”五条悟睁大了眼睛,兴奋得连语气都轻飘飘的,“呀,练切中豆沙、麻薯、蛋黄、糖和水的比例相当优秀呢!即使没有最后的梅子果酱,留在嘴里的口感也相当清爽。”
他又吃了一块,明明是高大的成年男子,却捂着嘴露出了女高中生一样的可爱表情,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好吃!感觉被你带去吃三色团子的创伤记忆都被治愈了。”
他说的是在第二个游戏里面,自己被迫变成小团子的事情。
幸子嘟囔:“对你来说应该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转瞬之间,五条悟已经在吃最后一块:“哇,已经有二十年了吗?感觉还发生在昨天呢,或许是我脑子太好用了吧。”
……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啊!
幸子认真回想,她当初只是在他竟然记得自己对着他喊过“奇犽”这件事之后,小小地吐槽了一嘴而已。
没有服务员,幸子笑眯眯地以客套的口吻解说道:“向五条先生推荐这款呢,是因为五条先生很自恋呢,神话中自恋的少年,就被变成了水仙哦。”
五条悟喝了一口茶,因为甜分而喜悦得格外闪亮的蓝色眼睛从杯沿上方睨她。
“唔——”他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却是意外清爽冰凉的口感。
“是冷泡的玉露茶,消消你的火气。”幸子又在狡黠地笑。
真是的,总是这幅样子,让他感谢的话说不出口,调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五条悟的视线移向另一枚和果子。
“这是用琼脂加糖制作成锦玉液,混合起泡的蛋白,最后冷却凝固切成片状做成的。白色夹着染成蓝色的片皮,卷成这个圆形漩涡的形状,中间又另外着色。虽然整体看起来冷冷的,漩涡中央却是温暖的橙黄色,所以是水暖。”
还没品尝,幸子就已经开始解说了。
五条悟夸张地“哇”了一声:“幸子真的懂很多呢。”
幸子得意地笑:“因为很喜欢和这里的师傅聊天嘛。”
五条悟的杨枝还悬在空中,幸子已经把她最终的问题问出了口:“五条悟,你有……爱过什么吗?”
出人意料的古怪问题,让五条悟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困惑地挑眉,放下木签,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怎么,突然想起要调查老公的过往情史了?放心啦,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要喊你妈妈的。”
“不一定是这种爱!”幸子皱起眉头。
五条悟:“你说的爱是什么?”
幸子视线犹犹豫豫地在名为“水暖”的和果子上打转,最后落在橙黄的漩涡中心上:“很广义的那种,就是……把什么在意的东西……放在心里……”
和淡雅的蓝白点心遥相呼应的璀璨蓝眼毫不动摇地直视着幸子,轻松地列举着:“那很多哦,我爱大家,说到吃的东西的话,基本上只要是甜的我都爱,还爱黄油土豆……”
“打住,”幸子长叹了一口气,“这下我可以肯定了,五条先生——”
白发男人不满地打断:“都说了不喊老公的话,起码要喊悟。”
幸子:“……”
幸子:“悟,原来……你不是天生的变态反派啊。”
五条悟:“……”
他难以置信地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前倾:“你的定语有点问题吧!好像在暗示我是什么后天形成的变态一样。”
“正是这个意思,”幸子欣然点头,“很有悟性嘛。”
五条悟泄气地往后一靠,抱臂看了幸子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是后天形成的变态。”
“这不是很简单吗?”幸子严肃地推了推她不存在的空气眼镜,“你小的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一点之后虽然有点烦人,但看起来还算是个好人,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非本性如此。”
五条悟:“所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幸子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了吧,全年无休,压力又大,精神上的疲惫和□□上的疲惫和损耗不一样,不是那么好恢复的——你平时会喝酒吗?”
虽然已经可以料想到说出口之后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应,但五条悟还是老实地承认:“……不,我完全不能碰酒精。”
幸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那就是没有一刻从紧张感和疲劳中抽身过咯?所以久而久之,自然就在压抑中爆发,想毁灭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不用加班、遵守劳动法的世界了。”
五条悟:“……”
明明对他而言,也有别的放松方式啊!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里面的重点:“所以,你认为我是反派的原因,是我想毁灭世界,然后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气氛诡异地凝滞,一阵沉默之后——
“不,你已经毁灭了。”
幸子抬起头来直视他,神色平静,红褐色的瞳孔暗沉无光,只有无尽的倦怠与虚无。
*
五条悟下巴靠在交叠的双手之上,神情严肃。
他沉思良久,才慎重地开口:“关于这个世界,我最后的记忆非常混乱,老实说我也不敢肯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幸子艰难地开口:“难道你现在想说……毁灭世界是你的无心之举?”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五条悟垂眸看向桌面,纤长的睫羽轻轻翕动,语调低沉:“我更想找出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当然,我依然不认为是我毁灭了世界。”
他忽然抬眼,碧玺般清澈又透亮的蓝眼直直地望了过来,不遮不掩,不躲不闪。
“简单来说,就像之前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两个世界,我坚定地认为那是某种术式或者领域,而幸子却认为那一定是游戏一样。而在现在的我看来,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并未掌握完全的真相。”
“人归根结底只能从自己过往的经历和见识中出发去推测当下发生了什么,或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藏在我们各自一半的视角之中,只要幸子愿意分享……”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或者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幸子现在也只能和我分享,和我一起想办法了。就算是仇敌,也可以短暂合作,更何况我觉得幸子大概也感受到了,善良的我才不是什么会毁灭世界的坏人。”
“确实,”幸子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之前发现你对影视漫画这些都很了解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产生了动摇——没看到喜欢的作品连载完结之前或许是不会去毁灭世界的吧?但是后来想到,也有人可能会因为什么作品烂尾或者结局不合心意而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
五条悟:“……”
幸子话锋一转:“不过……在发现你竟然这么喜欢吃甜食之后,我才想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解,毕竟吃到好吃甜品会露出那么可爱声音和表情的人怎么可能毁灭世界呢?”
五条悟:“……”
……不,该怎么说呢,这个思考和醒悟的角度,略微有点奇怪吧。
和幸子相处,逐渐理解到了自己随口说着“第一个把黄瓜加进土豆沙拉里的人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去逗别人时,别人露出迷茫又困惑表情时的心情了。
但他觉得非常合拍,只是愉悦地双手指向她,用wink发射爱心:“幸子说可爱诶,是心动了吗?啊,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吧。”
幸子完全无视了他的卖萌,继续说了下去:“要活着才能一直吃到美味的甜品,同时,要他人也活着,才能品尝到更多种多样的,带着温度和爱的作品,体会过这点的人怎么会通过比自己武力值强大还是弱小这种指标去认定谁该死、谁可以活着。更何况——”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看过的甜点地图:“你的甜点地图上,标了爱心的是喜欢吃的,标了勾是已经去吃过的,标着愤怒表情的是再也不会去吃的,标着旗帜的是还没来得及去品尝的吧?还有那么多旗帜等着,怎么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毁灭世界。”
这个女人,原来想看他甜品地图是出于这个考量吗,忽然又显得很深谋远虑、观察细致、推理合理了。
五条悟收回手,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那么,幸子小姐,请跟我讲一讲,你所经历的一切吧。”
幸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着终于可以反击恶心他的得意:“等下,你叫我什么?”
五条悟一顿,竟然毫无心理障碍,非常自如地切换了语调和表情:“老婆~(>口<)~”——
作者有话说:和果子相关知识参考了《亲爱的大福》和《和果子》
第26章
这个男人的脸皮,厚得可怕!
幸子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口:“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我其实一开始毫无察觉……”
五条悟还有心情指指幸子面前的冰沙,示意她给自己也上一份。
幸子瞥了他一眼,无视他继续讲了下去。
五条悟相当郁闷地对着名为水暖的和果子下手了。
不过味道十分惊喜,他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幸子边回忆边说:“那个时候是十一月底,虽然每天上班都很辛苦,但是想着马上就要圣诞节,有天皇生日假,还有年末年始的小长假可以放……”
“你竟然真的是社畜?!”五条悟停下了咀嚼。
“当然是真的啊,骗你干嘛,”幸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那天,可能是由于刚刚放了个勤劳感谢日假期,三日连休的缘故,虽然不记得是熬夜看漫画还是打游戏了,但总之到了工作日生物钟也没有调整过来,差点就睡过头了……”
五条悟:“……”
这家伙上班完全是靠着数假期来记日子的吗?
*
2018年11月26日。
床上的幸子猛地睁眼,快速翻身而起,眯着眼睛在枕头旁边摸索手机,突然瞥到了床头的闹钟。
还好,才7:05,还来得及。
6:45的手机闹钟响起之后被她顺手关掉,本以为再闭一会儿眼睛,就能自然醒来,没想到再一次睁眼已经是7:05。
所以才说闹钟就是小型时间穿梭器啊。
她打着哈欠去洗漱。
再一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幸子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今天,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一点……
幸子皱着眉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却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还是7:05。
手机比闹钟可靠,原来是闹钟坏了,自己果然只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就非常自律地自然醒了,不愧是我。
幸子美滋滋地想。
她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走到窗子旁边,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流程让她不用抬头,顺手就能把窗帘拉开。
但眼睛的余光告诉她窗外不太对劲。
幸子抬起头,做梦似的,看见窗外近处的建筑逼仄了不少,像是要朝她这个方向倒塌下来,街上诡异地空无一人,而天空中,不管是往哪个方向的延展,都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城市倒影。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探头往外看。
这次她是真的忘记了呼吸。
天空中没有太阳。
悬在正空中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巨大的魔眼,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让幸子的后脊发凉。
魔眼放射出的刺眼光芒让她几乎要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强忍着恐惧,硬着头皮又仔细地看了一眼。
位于魔眼正中心的瞳孔是一颗耀眼的蓝色球体,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深邃的蓝色越往外越浅淡,形成几乎是白色的虹膜。
而虹膜之外,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却是一片如血的火红,这一部分像云雾烟尘一般混沌模糊,影影绰绰,像是浮动的阳焰。
看得久了,又不像是眼睛,像是宇宙中的恒星与星云。
“这是,怎么回事?”幸子喃喃自语。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幸子僵硬地回头,感觉门上猫眼的那个小小圆形孔洞,莫名也像是另一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叮咚——”
幸子慢慢从窗子旁边缩了回去,背抵上墙壁,缓缓深呼吸。
“叮咚——”
门外的人倒是很有礼貌,遵循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固定节奏在按铃,但也很有耐心,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幸子在手机上按好报警号码,大拇指悬在通话键之上,攥紧手机的手藏在背后,踮着脚慢慢朝门口走去。
越接近猫眼,她越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她甚至怀疑门外的人此刻正把眼睛凑在猫眼上往门内窥视。
尽管如此,她还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右眼贴近了猫眼,往外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位年长丰腴的女性,牵着一个金发小男孩,两人皆是古怪地穿着一身全黑的礼服。
更古怪的是,女人还戴着一个黑色面纱礼帽,绣着蕾丝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抹黑唇。
幸子狐疑地想,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她眯起眼睛,试图从猫眼变形又局限的视域中,找到隐藏的摄影机。
但她突然呼吸一滞。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她贴近大门开始,门铃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幸子,”她听见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优雅而舒缓,像是饱满的低音提琴,“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是来为你解答疑惑的。”
幸子迟疑地把左手放在门把手上,右手依然随时准备着拨打报警电话。
“不过,不开门也行,我就直接说了吧——幸子,旧的世界已经毁灭,你是新的创世神。”女人接着说道。
神经病啊!
就算是整蛊节目,未免也太过分了!
幸子在心中破口大骂,手把门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确认门紧闭无误,另一只手已经把手机拿到身前,按下通话键。
手机靠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候音,却久久无法接通。
另一边,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相信也没问题,来,跟我一起想, 我希望我的面前出现一个苹果。”
耳朵听着,只是这句话过了一遍脑子。
“啪嗒”一声。
幸子睁大眼睛。
她看见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苹果,苹果随着重力落下,砸破外皮,汁水外溅,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苹果的清香。
真的假的? !
她马上想,那我希望苹果消失。
地上的苹果竟然真就倏地消失不见。
幸子皱眉,怀疑这些都是可以被节目组提前预料到的想法。
于是她平静地想,我希望看到《柯南》完结。
一本漫画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幸子闭上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外面的人大概是来接她去疯人院的。
她蹲在地上,把无论如何都无法拨通的手机丢在一边,双手紧紧握住门把,声音颤抖:“……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门外的女人声音依然很冷静:“我是伊邪那美,他是路西法,我们是来给你解释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的。”
幸子在心中呐喊:伊邪那美为什么会和路西法在一起啊!完全都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好吗!
自称是伊邪那美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讲述着,即使有门的阻隔,声音中优雅低沉的魅力依然不减:“你所生活的旧世界在失衡的强大力量支配下已经逐渐走向混沌,为了拯救世界,我让它回归母体重生,简而言之,世界转生了,旧的世界已经死亡,坍缩成为孕育着新世界可能性的原初球体,即受胎,这个世界的中心是那颗光球,那是驱动所有事物力量的根源,你也可以将其视作我的孩子——火神伽具土。”
城市出现在空中和地平线的远方……地球像是内外翻转,世界被原先的地表包裹住……空中的魔眼……
幸子刚刚从窗户所看见的世界,和她的描述分毫不差。
她有些迟疑地想把门打开。
不过女子也不在意,似乎真的只是作为前辈,来负责为新神解说现状,继续说了下去:“我会和路西法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暂时利益一致,作为女神的我,早在千万年前生育火神迦具土时被火烧死,历经千百次转世,力量已经非常微弱,所以借用了路西法的力量来使世界转生,而路西法则在寻找能反抗绝对意志的潜力,他认为这一力量可能会在世界受胎的混沌之时诞生。”
幸子似乎听见小男孩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