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交往了四个月后的大年初一这天,石璋彻底沦陷在洪晓妆温柔如水的眼波里,而且甘之如饴。
第76章 先生的马甲(40) 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因为天际的新游戏即将发布, 年后两个人仍然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很忙,晓妆还是抽出点时间独自去看了病,试图解决大姨妈出走的问题。
过于急迫的减肥给身体造成了很多亏空, 年初体检时很多指标都比较异常, 医生直言不讳,这压根不像二十多岁女生的身体状态。
老中医给开了许多中药, 晓妆不想让石璋知道, 就每天在家煎好药,然后灌在保温杯里,上班时面无表情地当水一样喝下去。
她知道必须得多吃点碳水化合物,但中药喝得恶心反胃, 加上束腰影响食欲,反而越来越吃不下去东西。
自从和石璋确定关系后, 她就去事务所结清了尾款, 委托可以算是告一段落。
之后洪晓妆一直都没怎么见过阮长风,倒是和小米维持了友谊,偶尔会约出来逛逛街吃吃饭。
接着又是一两个月没见,挑个周末,两个姑娘相约去新开的美甲店做指甲。
晓妆在小米面前站了半天,小米愣是半天没认出来, 然后捂着嘴大叫出声:“天哪宝宝, 你这未免也瘦得太厉害了!”
“不知道,我好久没称了……”晓妆看着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应该快下一百了吧。”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 你自己没觉得睡觉的时候骨头硌人吗?”小米紧锁眉头:“你可千万别再戴束腰了。”
“之前刚戴的时候觉得很难受,现在觉得不戴才难受。”晓妆道:“这样穿衣服确实很好看。”
“晓妆,我们必须得谈谈这个问题。”美甲店里, 小米仔细端详晓妆手指上因为营养不良而生出的倒刺,严肃地说:“你现在减肥,还是为了石璋吗?”
晓妆一笑:“我没有在可以减肥啊,我只是吃不下去而已。”
“上个月有顿饭吃多了,第二天一称,居然胖了三斤……”晓妆摇晃着脑袋,这让小米注意到她头顶明显稀少的头发:“太可怕了,如果不注意,反弹真的太可怕了。”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看?”小米皱着眉:“我只看到粉底都遮不住你的肤色暗沉,头发又稀又疏,脸上法令纹和眼袋都很重——你以为涂了遮瑕膏我就看不出来?”
“小米,”晓妆抓住小米的手,眼睛里浮出泪花:“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健康,但我真的不要胖回去了!”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瘦了下来,如果失去这些我会疯掉的!”
小米想说你现在拥有的与变瘦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和晓妆对视了片刻,竟然被她眼中疯狂又冷静的偏执镇住,一句劝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晓妆。
只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原来兜兜转转,女人还是没办法逃脱身材的诅咒。
“晓妆……”小米疲惫地靠回椅背上,揉揉眉心:“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没办法和自己的身体和解了?”
“我没有你那样的好运,遇到阮长风。”晓妆轻声道。
“你已经遇到了……而且老板一直在避免你走到这一步。”小米摇头:“佛渡自渡人,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康庄大道还是羊肠小道,都是我的路。”
小米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技师吓了一跳,指甲油涂得她满手淋漓嫣红:“就为了个男人,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洪晓妆,你要毁掉你妈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身体么!”
“你这样下去会死、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啊!”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不自觉的哭腔:“你不爱惜自己,谁能对你好啊……”
“别哭别哭,”晓妆抽纸巾给小米擦干眼泪:“我已经努力在治病了,我还很年轻,我也不想早死的。”
“不是的,”小米连连摇头:“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再不重视就真的晚了!”
“我已经在重视了,”晓妆安慰小米:“真的没关系的,别担心。”
小米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说服对方:“那什么,石璋真的看不出来你状态很差吗?”
“直男还真的就是看不出来。”晓妆托着腮说:“他觉得女生超过一百斤都算胖,现在这样刚好。”
小米愤慨:“这货的审美完全被超模前女友带偏了。”
“其实现在回忆起来,”晓妆弹了弹琳琅满目的玻璃瓶:“当时减肥好像也不是那么痛苦……因为每一分努力都会体现在体重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好事情?”
“那我再给你说一件好事情,”小米看了眼消息后放下手机:“石璋最近可能要求婚了。”
“真的?”
“赵原查了石璋最近的消费记录,他订了个钻戒。”小米终于露出笑容,把手机翻过来给晓妆看:“18K镶嵌天然GIA黄钻,还有这围镶的一圈白钻……啧啧啧,真是大气。”
晓妆看到照片上钻石围成的花朵的形状,小声嘀咕:“好土。”
但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怪不得最近神神秘秘的……应该是打算在游戏发布会上求婚吧。”晓妆翻看手机备忘录:“嗯,还有三天就是了。”
“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吧?还有网络直播?”在天际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小米也略有耳闻:“发布会现场总裁直播求婚……新游戏热度直接拉满啊。”
听出小米语气中的微妙,晓妆问:“有什么问题?”
“你觉不觉得,这么搞,有点像炒作?”小米吞吞吐吐地说。
“就是借机炒热度。”晓妆毫不犹豫答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求婚,可不能浪费了。”
“上次跟你表白也是这个目的喽?”
“你可知道他公开表白后,《长安》第二个月的下载量增长了百分之十二,营收增加了百分之十五?”晓妆对财务数据如数家珍:“免费的热搜和广告,他为什么要浪费?”
“你不觉得这是在利用你?”
晓妆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要说完全没有反感,也是谎话……但只要石璋是真心的,我觉得配合一下宣传也可以接受。”
“毕竟以后做总裁夫人,也少不了经历这种场合。”她一摊手:“舆论是躲不掉的,我知道现在网上还有好多樱桃甜甜的粉丝在骂我。”
小米叹道:“要不石璋怎么最后还是选了你呢,这心态,这肚量,哪个前女友能比得上你?”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晓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本来觉得能和他谈个恋爱就很满足了的。”
“所以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
“求婚啊,到底要不要嫁给他,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小米轻轻推了推晓妆的胳膊:“我提前告诉你戒指的事情,就是好让你提前想清楚,免得到时候被人起哄、或者怕直播拉不下脸面,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
“小米你真的好贴心……”晓妆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们对我这么好,我都觉得钱给少了。”
“这是终身大事,你一定要再多考虑一下。”
“但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肯定会答应的。”晓妆对着光线端详自己新做好的美甲,指尖嫣红,衬得手指更加苍白。
“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别人成为他的新娘。”
虽然求婚被周小米提前剧透了,但晓妆这几天在公司还是得装聋作哑。
但还是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端倪的。比如布置发布会会场的事情,石璋全程没让她插手,还送了她一张美容院的金卡,给了半天假期,暗示她去做做SPA和保养什么的。
晓妆对着镜子托着脸忧郁地想,自己的气色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么,还没结婚就有黄脸婆的感觉了?
但还是老老实实抽出时间,预约了个全身护理。
不愧是宁州数一数二的美容院,技师的手法极好,晓妆趴在按摩床上,在柠檬精油的香气中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甜美声音:“那就这里吧,离我朋友近一点。”
晓妆抬起脸往边上一看,甜甜裹着浴巾,坐在她隔壁的按摩床上,巧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然后夸张地叫道:“哎呦,洪秘书,今天好巧啊。”
晓妆坐起身,对技师说:“我加点钱,麻烦帮我换个单人房。”
甜甜一把拉住她:“别走啊妹妹,哪有赢家避让输家的道理?”
“那你倒是识相一点啊……”晓妆哭笑不得:“作者连个大名都不给你起,干嘛这么敬业地扮恶毒女配啊,演戏有瘾啊?”
甜甜兀自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直到晓妆感觉手臂被什么硬硬的东西刮了一下。
低头一看,甜甜纤长的无名指上戴了个戒指。
18K镶嵌天然GIA黄钻,细碎白钻呈花朵形在戒托上围了一圈,看照片还没感觉,亲眼看到才发现果真是熠熠生辉,璀璨耀眼。
人生何处不相逢。
唉,刚刚才嫌弃人家上不得台面,打脸来得也太突然。
“好看吗?”甜甜把手举到晓妆眼前,抬起下巴笑意盈盈:“你猜是谁送的?”——
作者有话说:洪晓妆黑化进度条:80%
第77章 先生的马甲(41) 在吐出了自己一半……
晓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都秀到我面前了, 玩这套还有意思吗?真的演上瘾了?”
甜甜露出“该配合我演出的你却视而不见”的寂寞表情:“唉,你真无聊。”
“咱们毕竟是新时代女性了,别整古早小言那套了吧。”晓妆说。
“你男朋友送了我一个戒指——戒、指、哎!你表现地有点胜负心好不好?”
“不是石璋送的, 我急什么。”晓妆气定神闲地说。
“就是他送的!”
“不是。”
“就是!”
晓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买个假的来气我, 好玩吗?”
“可好玩啦——”甜甜终于演不下去了:“好啦好啦,戒指是我陪他挑的, 他准备向你求婚了。”
晓妆神色淡淡地点头, 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暗暗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差点露馅了。
方才唯一让她坚持刚下去的,是从小米那里得知的,真戒指的价钱。
石璋才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打赏个主播呢。
“他说他挑不好, 找我参谋一下……我就帮你挑了个最贵的。”甜甜凑近一点,问晓妆:“你怎么谢我啊妹妹?”
晓妆甚至都有点喜欢她了, 这年头如此纯真可爱的恶毒女配真的不多见。
本想一笑了之, 视线却捕捉到了甜甜耳朵下方,雪白脖颈上的一抹暧昧痕迹。
笑容变成了扇在她脸上的一耳光。
“挑完戒指,你们睡了。”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是他,是我一个金主。”甜甜迅速否定。
“戒指都敢乱认,一夜情不敢认?”晓妆盛怒下眉毛高高挑起:“他上床的时候最喜欢啃这里, 这么大个红印子你当我瞎?”
“蚊子咬的。”
晓妆冷笑:“好毒的蚊子。”
晓妆气得头疼, 剩下的流程自然不做了,起身,浴巾往地上一甩, 开始穿衣服。
甜甜跳起来拽住她:“你别去质问他……也别怪他,他风流了这么多年,只是想结婚前最后浪一次而已。”
“他是真的想结婚收心了!”
晓妆一颗颗系上衬衫的扣子, 看出她满眼真切的焦急:“你倒是真心维护他。”
“好吧,你去兴师问罪的时候,别说是我泄露出来的。”甜甜终于泄气了:“他说,我要是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封杀我到死。”
晓妆开始穿裙子:“那你还敢跑我面前显摆?”
“我作死。”甜甜双手在胸前合十:“拜托拜托,别说是我讲的。”
洪晓妆:给个微笑你自己体会。
回到天际后,石璋还在见客户,晓妆这会也没什么着急了,甚至坐回工位上回了两份邮件。
等两个人都闲下来了,才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石总,”晓妆手上捧了一杯刚冲好的咖啡,甜甜笑道:“有空吗?”
“有啊,什么事情?”石璋看着晓妆手中的咖啡愣了一下,现在都快下班了,为了晚间的睡眠着想,他从不在这个点喝咖啡。
“我刚刚在美容院遇到了甜甜,”晓妆在办公桌另一头坐下:“她跟我炫耀说,你在床上表现超猛的。”
石璋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晓妆,你……”石璋艰难开口:“你听我解释。”
洪晓妆虚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啊,我不听我不听……”
满意地看到了石璋脸上尴尬的表情,清清喉咙,她慢悠悠地说:“放心,你慢慢解释,说到晚上都可以,我会听的。”
“我……”石璋闭嘴又张嘴,酝酿了半天,发现晓妆不哭不闹,一直在很有耐心和涵养地等他回答,心中惊恐又敬畏。
他扪心自问,如果和晓妆易地而处,发现晓妆婚前出去鬼混,现在绝对要大发雷霆,远远做不到这份冷静自持。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准备明天发布会上向你求婚……晓妆,”他疲惫地揉着额角:“相信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晓妆安静地看着他,默默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
石璋咬牙接过,泼在了自己脸上。
“卧槽怎么这么烫!”
“难道我要放凉了再端给你?”
“明天发布会啊小姐!”
石璋一边大叫,一边扎进卫生间,把整个脑袋埋在水龙头下面哗哗冲洗。
晓妆等他半边身子都湿淋淋地走出来,才对着石璋露出笑容:“我又没让你拿咖啡泼自己。”
石璋找了块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晓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结婚后就该收心了,不会有下一次的。”
晓妆在他怀里摇摇头,闷闷地说:“我很生气。”
她的语气太平静,石璋只道她在撒娇,便随便哄了哄:“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宝贝,你打我几下解解气呗。”
晓妆的拳头捏紧了又放下,再次重复道:“我现在很生气。”
石璋低头,发现她脸上是一种似哭还笑的古怪表情,眼睛眉毛皱成一团,五官好像随时会从脸上掉下来。
“我以前从来不敢生气……”晓妆喃喃道:“我是远近闻名的好性格。”
“像我这样的长相,如果脾气再不好一点,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石璋紧紧搂着她:“你脾气不好我也喜欢的。”
“日子久了,我都快忘记怎么生气了……之前有段时间减肥减得很暴躁,我就拼命忍着,然后也就好了。”
“我刚刚才发现,我好像失去了表达愤怒的能力。”晓妆困惑地举起拳头,在眼前左看右看:“我现在真的很生气,肺都要气炸了的那种,但就是没办法表现出来。”
石璋无法理解她的状态,但她迷茫的表情更让人心疼,伸手覆住她的拳头:“你打我几下,打几下好不好?”
晓妆的拳头轻飘飘地落在他腹部,比挠痒痒的力道还不如。
“我没力气打你,”她说:“把你打趴下我也不能解气。”
她挣脱石璋站起身来:“我要回家了。”
“晓妆……”
她回头看他,眼神空空荡荡,在苍白的脸上开出两个黑洞,像是被抽去了生魂的行尸走肉:“明天我会答应你的求婚的。”
晓妆回到家,父母都不在。
拆下束腰丢到地上后,她突然感觉到一种令人眩晕的强烈饥饿。
那饥饿感如此强烈,像是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胃,在食道里疯狂叫嚣——竟是从未体验过的。
饿到满心慌乱,饿到灵魂颤抖。
洪晓妆冲进厨房。
翻箱倒柜先找到了一包方便面,哆嗦着双手拆开包装袋,来不及烧水泡面或者煮了,调料包都没放,直接张嘴开始啃。
食物吃到嘴里根本感觉不到味道,只有强烈的吞咽的冲动。
迫不及待地要把胃用东西塞满——随便什么也好。
一块面饼很快下肚了,晓妆被噎得喘不上来气,从冰箱里拽出牛奶,来不及加热,直接拿着瓶子往嘴里倒。
理所当然地呛住了,牛奶从顺着气管从鼻子里喷出来,她边咳边喘息着半跪在地上,意识开始有些朦胧。
谁来救救我?她无声地呼救,脸上涕泪横流,空荡荡的家里却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彻底失控了。
终于缓过来一点力气,饥饿感再次篡夺了理智,她又从冷冻室里找出两块烧饼,实在咬不动,丢到微波炉里高火加热。
快一点,再快一点,我要饿死了。
她一边踱步,一边死死盯着微波炉的转盘。
叮的一声响,宣告加热结束,她抢过烧饼塞进嘴里。
加热得太急了,外皮滚烫,芯子还是冷而僵硬。
即使烫得手指红肿,仍然死死握着烧饼不撒手。
胃变成了无止境的黑洞,叫嚣要把她减肥一年多的匮乏全部填满。
我不能再吃了,我再吃就毁了……明天石璋要向我求婚了,那个过程会全网转播的……我太胖了,胖成这样没有人会喜欢我的……思维迟钝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下一块饼。
吃完冰箱里所有的烧饼,她已经举步维艰,在长久的节食中萎缩的胃传来难以忍受的强烈疼痛,像是要从腹腔一直坠下去。
晓妆艰难地捂着肚子大口喘气,挪到客厅,看到茶几上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蓝罐曲奇。
想吃曲奇,好想吃曲奇……
她手忙脚乱地拆了包装,直接抓起两三块就塞进嘴里。
黄油曲奇的热量太高了,她边吃边迷迷糊糊地想,这可怎么办啊。
可是手还是机械地在拿曲奇。
胃里已经没有丝毫空间了,食物顺着食道一路挤到嗓子眼,晓妆梗着脖子,固执地吞咽着——直到牙齿咬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声惨叫。
好疼——她捂着腮帮子蹲下。
啪,吐出了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晓妆看着地上那颗沾着曲奇末的血淋淋的牙齿,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疯狂呕吐起来。
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为你做了这么多的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为你退学,我辜负了对我那么好的老师。
为你减肥,我忍饥挨饿,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
为了迎合你畸形变态的审美,我把腰强行勒成沙漏的形状。
我做了这么多,就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晓妆浑身冰冷战栗,呕吐物里混杂了血色,不知是消化道出血还是口腔里牙齿脱落的伤口。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难道我就不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难道我所有的优点,细致入微的周全,不能抵消容貌的小小缺憾?
晓妆大口呕吐着,吐出了她满腹似水柔情、一半的良知和所有的爱,
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后,她扶着洗手台漱口,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充血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和肿起来的腮帮子。
红肿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渗出了笑意。
在吐出了自己一半的灵魂后,洪晓妆,终于找回了她的愤怒。
——如烈火燎原——
作者有话说:洪晓妆黑化进度条:99%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第78章 先生的马甲(42) 在知道这样的噩耗……
父亲回家的时候, 晓妆已经把家里差不多恢复原状了,开窗通风,戴了个口罩遮住高高拢起的面颊, 乍一看上去并无大碍。
老洪刚去郊外钓鱼回来, 手上拎着条鲜活的鲤鱼,对晓妆说:“闺女, 这条帮我拿去送给老石呗。”
晓妆抱着暖宝宝坐在沙发上:“这么好的鱼, 咱留着自己家吃嘛。”
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仿佛不堪重负。
“你感冒了?”
“有一点,”晓妆含糊不清地咳嗽两声:“没事,吃过药了。”
“和未来亲家的关系要搞好啊……”老洪说:“谁让我家姑娘铁了心非要嫁。”
“他家又不缺吃的。”
“哎, 是个心意嘛。”老洪说:“礼数不够,我怕你受欺负。”
晓妆想, 一条鱼是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
“不过你身体不舒服, 还是我去送吧。”
“不要紧,我去送。”晓妆抢过鲤鱼:“天黑了,你夜视力不好,我不放心你开车。”
洪晓妆拎着鱼到石中天家门口的时候,老石正在吃晚饭。
看到晓妆,惊喜地不得了, 热情邀请她进来一起吃。
她现在哪里吃得下, 找个盆接点水把鱼养在厨房里,执意要告辞。
“丫头,过来, 坐下。”
简简单单的语句,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虽然和老石同是行伍出身,但老洪从来不会这样跟晓妆讲话的。
晓妆怔了怔, 回到餐桌边,在石中天对面坐下。
“石璋准备向你求婚了?”老石开门见山。
“应该……是吧。”晓妆垂着脑袋:“您怎么知道的?”
“我要是不同意,他也不会准备求婚的。”石中天淡淡地说。
“那我真的要谢谢您了。”
石中天没有察觉出晓妆语气中的古怪,兀自说道:“你们结婚前,我有些事情要交待你。”
“您说。”
“我只有石璋这一个儿子,他非常优秀,在我看来,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他之前谈过的女朋友里面,你排不进前十,如果不是我实在盼孙子,再不生就晚了,我儿子又确实喜欢你,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晓妆想,石璋那么多前女友却单身到现在,未必真是没浪够不想结婚,原来这里还藏了一道门槛。
“以你的条件来说,能嫁给我儿子,算是几世修的好福气了……你不用摆那副表情出来,就你那点小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入伍三十周年聚会那次,你跟着老洪过来,我就知道你的目的……没想到你还能当上石璋的秘书,真成了他女朋友,算是有点手段。”
“我之前觉得你勉强算是个贤惠的好女人,才撮合一下你们,只有我那傻儿子,才以为真是缘分天注定,相亲遇到女朋友。”
“我没告诉他你提前接触过我,”老石满意地看着晓妆苍白如纸的脸色:“所以你在他心里还是个单纯的好姑娘……这件事情,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晓妆僵硬地点点头:“谢谢石叔叔。”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我让你走了吗?”石中天的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地板,自觉有些严厉,语气又缓和了一点:“你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晓妆只能坐回来。
“你要抓紧时间调养身体了,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好,还要喝中药。”石中天说:“生孩子是女人最大的本分,要是不能生,长得再漂亮也是白瞎。”
“我之前看你是个好生养的,这阵子倒是越来越憔悴了,中医见效太慢了,你得看西医。”
看到晓妆眼神轻颤,石中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当然,你嫁进来就是我们石家的媳妇,真的不生也没什么大事。”
“你是正房,心态要宽容一些。”
这两句话看上去没什么联系,但晓妆已经懂了。
石家的媳妇是你,你得生儿子,如果你生不出来,会有别的女人替你生。
你是正宫娘娘,石璋在外面有多少莺莺燕燕,你都得忍住。
晓妆拿起手机看了看。
“看什么?”
“我需要确认一下现在确实是二十一世纪。”
“你很不满?”石中天挑起花白的眉头。
晓妆低头没说话,脖子上似乎是凭空出现了几条深深的皱纹。
“这是多少女孩子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好机缘,你要惜福。”
“我终于知道你老婆为什么早死了。”晓妆喃喃道。
“你说什么?”石中天没听清。
“我说……”晓妆抬起头,温柔恬静地笑起来:“谢谢石叔叔指点,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石中天满意地点点头。
“天色不早了,我扶您上床睡觉吧。”晓妆站起身,扶着老石上了二楼:“李阿姨呢?”
她问的是石家的保姆。
“我今天让她回家去了。”
“那就好。”晓妆声若蚊呐:“那真是太好了……”
扶着石中天回到自己房间,安顿他在床上躺下,又下楼给他倒了杯热水。
“您要吃的药就是白瓶子里的那种对吧?”她站在药品柜前跟老石确认。
“对,拿两粒。”
“好的。”晓妆把药片和水杯递给老石,语气温柔得像是要融化:“慢一点石叔叔,小心烫。”
石中天满意地和水吞下药:“不愧是我选中的媳妇。”
晓妆扶着他躺下:“枕头这个高度可以吗?”
“可以。”老石说:“你先回去吧,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
“我等您睡着了再走,”晓妆语气轻若鸿毛:“您放心,我会很小声很小声,不会吵到您的。”
“记得关好门……”老石很快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很孝顺,好孩子,以后有后福无穷……”
晓妆悄无声息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角落里,把自己变成一尊雕像。
直到床上传来均匀的鼾声,她才轻手轻脚地拿起石中天靠在床边的拐杖,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离床远了些,确认老人不容易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她在石家的别墅中无声穿行,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晓妆只在年初一的时候来过石家一次,幸亏她记性好,对于建筑结构牢记于心。
当时满心甜蜜欢喜,以为胜利近在咫尺,如今只觉得物是人非,满目荒唐。
走到一楼客厅,她打开电视,调到静音状态。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夸张的抗日神剧,缺了音效后
石家没有电脑,但总算跟紧时代潮流地装了网络电视。
有网络,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她掀起衬衫,解开勒得她喘不上气的束腰带,随手搭在电视后面的散热口上。
晓妆去工具房里摸了把螺丝刀,随手别在后腰上。
把石中天的拐杖随手靠在饭桌边上,晓妆又走进厨房,把装着鲤鱼的盆端到小花园里。
最后回到门边,打开门口的配电箱,用螺丝刀拧开空气开关的螺栓。
做完这一切后,晓妆把螺丝刀放回原处,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石家的大门。
在夜色中独自驱车远去。
洪晓妆敲开了石璋的家门。
石璋正在准备明天发布会的演讲,打算熬个夜,看她这个点过来,颇为吃惊。
“这么晚了,这是要……”
晓妆用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半截话语。
“和我□□。”
“宝贝这是……”
“用力cao我,我就原谅你。”她伸手撕开了石璋的衣服。
然后被一具更加火热的躯体抵在了墙上。
云雨初歇的半夜,石璋在床上睁开眼,看到晓妆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膝坐在地上,电脑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宝贝,怎么还不睡?”他含糊地说。
“处理点工作上的急事,马上就好了。”
晓妆按下回车键,然后合拢电脑,钻进了被窝里。
“你身上好冷……”他喃喃道,不止是冷,而且还在轻微地哆嗦,石璋觉得像是抱着一块冰。
“……那就给我暖暖。”
“今天是怎么了,你很少这么主动……”
何止是主动,简直是烈女变荡/妇。
平时觉得晓妆是良家女子放不开,许多手段都不好施展……今天才知道,她的身体还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被细细探索。
大概是因为真心相待的缘故,枕席间竟有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乐趣,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体验过的。
“因为你对我一无所知……”
石璋粗\重地喘\息着,直到顺着她的冰冷的手指的引导,再次攀上了极乐的高峰。
第二天,石璋睡到日上三竿,才餍足地醒来。
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发布新产品的好天气。
反正发布会在晚上,多睡一会也没关系。
他可以再赖一会床,然后和晓妆一起吃个早饭,他们再一起敲定一下最后的细节,然后他再陪晓妆去选一身衣裳,把她打扮成今晚最美的未婚妻。
低头亲了亲枕边人的额头,他一翻手机,才发现竟然有上百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他霍然清醒,坐起身细看,顿时整个人如晴天霹雳,脑子完全炸了。
石家半夜失火。
原因暂时未知。
他的父亲没有逃出来。
“怎么了吗?”晓妆揉着眼睛,语气温软模糊地问:“你出了好多汗。”
“没什么,”他颤声道:“你接着睡。”
在知道这样的噩耗前,他想让她再多睡一会——
作者有话说:石中天:在儿媳妇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洪晓妆黑化进度条:&*?(数值过大,无法显示)
而石总希望这是个愚人节玩笑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
第79章 先生的马甲(43) 人和人的悲喜是不……
石璋赶到石家别墅前, 发现整个别墅白色的外墙都被熏黑了,玻璃全都爆掉,留下狼藉的窗框。
房子四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群众, 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消防人员来来往往扑灭了余火, 有人正从别墅里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他踉跄着走过去,掀起白布的一角, 只看到满目焦黑。
“你是屋主的儿子吗?”消防员走过来问他。
“怎么会突然失火?”
“初步判断是客厅的电视发生短路, 造成的火灾……一路烧到二楼,老爷子是不是腿脚不方便?”
石璋红着眼睛点点头。
“怪不得,所以没跑掉。请节哀。”
石璋置若罔闻,默默走进失火后的屋子。
木质楼梯被烧得只剩下骨架, 消防员把架的梯子撤走后,他暂时无法去二楼。
作为起火点的客厅附近烧得最严重, 他蹲下身, 在电视的残骸灰烬中扒拉。
被烧得漆黑的细小金属钩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连找出了十几个金属钩,还有更多对应的小铁圈。
这是……电视里面的什么零部件么?
他疑惑又迷茫地站起身,在一楼的屋子里无目的地搜寻,直到蹭了满身灰尘。
石璋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很难有实感,去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的父亲死了。
生他养他的人没了。
他的家被烧了。
震撼的情绪似乎压过了悲伤, 他感觉自己飘在半空。
他穿过已经不存在的阳台玻璃门, 踩着一地玻璃碎片,走到花园中。
原本苍翠的树叶被烟熏得色彩黯淡,树荫下有一个盆, 盆里有一条鲜活的鲤鱼,在仅剩半盆水中挣扎。
他在台阶上慢慢坐下,看着那条扑腾的鱼, 思考昨天午夜,他的父亲是不是也是如此一般挣扎。
在睡梦中被烟火和高温呛醒,想要跑出去却受限于不方便的腿脚,只能徒劳地呼救——可唯一能救他的保姆却被他放了假。
最后只来得及从床上滚到地上,一步步向门口爬去,直到被火焰彻底吞噬……
“老东西……”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喃喃道:“砸我电脑的帐还没有算,你怎么就死了呢?”
鲤鱼又扑腾了一下,水花溅出盆外,求生欲反而加速了它的死亡。
石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没心情看,就这么坐在花园台阶上,一直等到消防员和记者都散去了,才起身,回到车里。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想了很久,决定先取消今晚的新品发布会,然后再做打算。
拿起手机准备通知负责人的时候,安全部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之前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了。
石璋接起,听到那边传来的大叫:“石总!那个雪鱼又来了!”
石璋两眼发花,差点晕过去:“上次入侵之后,不是让你们把后台漏洞都堵死了吗?怎么还会让他黑进来!”
“这次……这次是从我们天际内部入侵的——”主任焦急地说:“总之石总你快点回来,防火墙快要撑不住了!”
石璋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冲了出去。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就盯着个《长安》不放?”他恨恨地说:“有这种技术,干什么不行?”
“不,这次他的目标不单单是《长安》,是我们上线的所有产品!”主任惊道。
“这么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石璋眼眶通红地瞪着前方,仿佛红绿灯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你不是说从我们内部入侵?那人还在大楼里面?”
“应该是的……”
“快点查啊,来个生人你们都没发现吗?”
“已经在调监控查了……”石璋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安全部主任满头大汗的样子:“暂时没发现生人啊。”
这个时段的交通不算拥堵,但距离摆在那里,石璋紧赶慢赶还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到天际大楼下。
主任果然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连衬衫都汗湿了,紧紧贴在背上。
看到他来,眼神很是古怪。
“他已经进去了?”石璋逼视着下属。
安全部主任闭着眼睛点点头:“我们没拦住。”
“人找到了没有?”
“人没找到,找到了他在用的电脑。”
“那不就等于找到了!”石璋怒道:“带人去把他扣下来啊——难得自投罗网!”
“是您办公室的电脑……”
石璋仰头看天,咆哮道:“没完没了了是吧!同一种手段反复用有意思吗!”
上次用醉太平歌搭载病毒,这次用他的电脑入侵天际,石璋算是明白了,雪鱼压根就不是针对天际,而是专注地在搞他石璋。
怒火中烧,反而冷静了下来,石璋大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却发现毫无反应。
“他把电梯停了?”
“整个天际现在就是雪鱼一个人的天下。”主任无奈地说:“只要他想,他还可以让电器短路失火,把大楼烧了。”
石璋眼神一凝,电光火石间想通了许多。
“电梯停了,就是想让我爬楼梯呗。”石璋冷笑着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
“石总!”主任叫住他:“今天上午去了顶楼的……”
“只有洪秘书而已。”
石璋骂了一句脏话,三步并做两步地向楼上爬去。
洪晓妆,洪晓妆,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为什么一直没看明白?
“晓妆已经保研了,宁大计算机学院网络安全方向……”亏他还曾经在酒桌上这样骄傲地炫耀。
真相一直摊开了放在他眼前,他只是不愿意去看而已。
二十层楼爬到一半的时候,石璋开始觉得累。
不禁想到雪鱼第一次入侵天际的时候,就是把天际的电全部掐断了。那个时候洪晓妆为了一份不太重要的紧急文件爬了二十层楼。
她顶着膝盖的伤病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因为天际的电是她掐断的,为了不让无辜的同事受牵连,所以她必须负起责任,主动揽下这个送文件的任务。
石璋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才发现摸了一手灰。
怪不得刚才安全部主任这么看自己。
那次她还摔伤了膝盖,他背着她下楼时,说了些很自私的话,利用了她的喜欢。
应该是被狠狠伤到了吧?
所以现在要把电梯停掉,逼他一步步走上来,去体会她当时的心情。
石璋想,这个女人真是幼稚且无聊。
人和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更是如隔天阙,一个人是不可能体会到另一个人的心情的。
人连搞清楚自己的心情都不容易。
他现在只想爬到顶楼,把她从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拎起来,然后掐死她。
石璋揉着酸痛的大腿,想到雪鱼入侵《长安》的那次。
之前一直觉得雪鱼的行动神出鬼没,像是随心所欲的恶作剧,可如果把事情简化成起因和结果,一切都真相都昭然若揭。
起因是那天醉太平歌和樱桃甜甜结婚,解红表示了反对和谴责。
结果是雪鱼阻止了这件事。
就这么简单。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所以解红才能不受病毒影响,保留完整的角色形态,随心所欲地唱歌。
雪鱼第一次入侵,她向他摊牌,表明了她的爱意。
雪鱼第二次入侵,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如今第三次入侵,石璋隐约有预感,觉得这个故事将要走向结局。
石璋站在二十楼,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推开防火门,走了出去。
晓妆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看到他走进来,弯起眼睛笑了笑。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有一条缓缓游动的卡通鱼。
“为什么起名叫‘雪鱼’?”
洪晓妆托着腮:“当时还小,上语文课读到李后主的晓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觉得很喜欢,又正好嵌了我的名字,就这么叫了呗。”
石璋走近两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东西,叮叮当当甩在桌上:“认识吗?”
是他在火灾现场发现的小金属扣。
晓妆摇摇头:“烧成这样,哪里认识。”
“我想了很久,发现我居然认识。”石璋说:“我在你肚子上见过这样的痕迹。”
“是你的束腰带,对吧?”他轻轻摇头,好像在奇怪自己过于广阔的知识面:“主要材质是棉纶和聚酯纤维,做助燃物多好啊。”
“要不是这个金属扣没烧掉,简直一点纵火的痕迹都没有。”
晓妆轻笑:“毫无用处的知识又增加了一点呢。”
“还有花园里的那条鱼。”石璋没有笑:“是吃的又不是看的,为什么不在厨房里?”
“因为是你爸爸钓上来的鱼,所以你不忍心它活活烧死。”
“所以,你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吗?”她眨眨眼睛,两手平举到他面前。
石璋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晓妆的领子,把她按到墙上,大手无情地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咆哮:“你连你爸钓的一条鱼都舍不得烧——怎么敢活活烧死我爸爸!”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场谋杀天衣无缝?我爸平时睡眠很浅,我家地方又大,他却一直没有来得及呼救,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药?”
晓妆轻轻点头:“是我平常吃的药。”
在不和你在一起的夜晚,我不吃药根本没办法睡着。
半夜时她对着电脑说要处理点工作上的急事,然后隔着几十公里路,远程操纵他家的电视短路失火——当他的父亲在烈火中挣扎的时候,他却在和杀父仇人□□。
这是多么阴狠的安排,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恨到极致,也恐惧到了极致。
“我申请做尸检,你以为你逃得掉?”
“你先杀了他,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杀了我?杀了我你才能解气?”
她的脖子那么细,石璋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卡住,阻断了新鲜空气来源,晓妆的脸迅速憋得通红,却没有踢打反抗,四肢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双眸平静地注视着石璋。
那眼神平静而悲伤,让石璋想起了自己七岁时抱起那个四个月小女婴时的心情。
“我爱你啊……我怎么舍得杀你?”
为你付出那么多,怎么舍得让你轻易死去?
眼神碰撞,情绪汹涌翻腾,石璋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扼住喉咙的人。
他恶狠狠地,像是要吃掉她一样盯着濒死的女孩,许久。
突然用尽全力地对着嘴撕咬了上去。
他们如捕猎的野兽一样啃咬,分享着嘴里鲜血和疼痛的铁锈味。
最强烈的爱恨只有一线之隔。
在黑客雪鱼第三次入侵天际的那一天的某个时刻,在憎恨到达顶点时,石璋彻底爱上了洪晓妆——
作者有话说:还有最后一章,结束本单元
洪晓妆的行为这里不作评价,但别惹理工女是真的
第80章 先生的马甲(44) “那是我们的影子……
与外界的推测不同, 天际当晚的新品发布会并没有推迟。
石璋和洪晓妆两人均是一袭黑衣走到镜头前,手臂上缠着重孝的黑纱,十指紧扣, 冷着张脸, 表情酷酷的,倒是很契合天际新游戏赛博朋克的风格。
照本宣科地在舞台上念完了讲稿后, 石璋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长枪短炮, 像是自己都觉得荒唐地歪着头笑了笑。
然后半跪在地上,面向洪晓妆,掏出了戒指盒。
早已安排好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从头顶落下,只是临时换成了白玫瑰。
“洪晓妆, ”他打开戒指盒,露出熠熠生辉的昂贵钻戒:“你愿意嫁给我吗?”
舞台上灯光炫目璀璨, 漫天缟素, 像一场精心筹备的意外葬礼。
洪晓妆心想,真是可悲啊。
原来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是这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他连杀父之仇都要竭力原谅。
她连自我人格都会失去了。
晓妆久久注视着他被闪光灯频繁照亮的英俊的脸,突然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她爱他。
他们说她是把喜爱写在脸上的人。
每个人都深信不疑,以为这是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故事。
不了解内情的人,以为这是个平凡女孩为了爱情把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的励志故事。
了解内情的人, 会觉得这是个女孩在过于执着的爱情中逐渐扭曲、变态, 变成病娇,乃至黑化的惊悚故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却也是刚刚才发现,她并不爱他。
她爱的是那个为了遥不可及的他而努力拼搏的自己。
这么简单的道理, 她居然一直没有搞明白。
她对石璋的爱,就是她最无害的伪装和面具,是最后一层马甲——保护她不必直面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恐惧的是, 在自己温柔亲切、与人为善的外表下,她其实根本不相信爱情,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有什么好怕的呢?和谁不是照样过一生?她想不通。
我不爱他有什么关系?他爱我就够了。
如果不爱,自然也就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不用为他哭了。
多好的事情。
洪晓妆轻轻拿起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与他相拥。
“我愿意。”
“石璋,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石璋接着宣布了婚礼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宁州风俗,若有至亲离世,要么在七日内办喜事,算是喜丧,要么就得等上三年孝期满。
婚礼确实仓促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搞不定。
发布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答记者问,前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新游戏的,或者是两人气氛和谐地给cp粉发发糖,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记者站起来问道:“石总,请问您今天突然决定将天际去年10%的营收捐出来,用于资助贫困家庭的女童上学,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婚礼吗?”
按理说也是个挺温和的问题,但石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用气音问身边的晓妆,心疼地肝都在颤抖:“你好大方的手笔。”
“我总不能白白黑进系统一趟。”晓妆笑着附在他耳边,两人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无比亲昵,却不知道石璋心头在滴血:“百分之十,这应该是你这辈子约得最贵的一炮吧。”
石璋用尽全部涵养,忍住了当场爆粗的冲动。
“你给我把戒指还回来……”
晓妆笑着用眼神示意他这是现场直播。
“对,我父亲今天不幸去世,捐出天际一部分收入,是我太太的主意。”他看了眼洪晓妆,表情微微扭曲:“她说多做些好事,能保佑我父亲上天堂。”
晓妆从容地接过话筒,语气温柔如水,伸手指了指天花板:“爸爸是个极好的人,我相信他正在天堂看着我们呢。”
三天后,婚礼。
石家新丧,喜事也不愿太过铺张,所以时间虽然很紧,但也不算失体面。
宾客并不多,只是两家比较近的亲戚,天际的一些高管,相熟的同学朋友之类的。
石璋真的兑现承诺,把七岁时那张照片放大了挂在门口,向来宾挨个介绍。
“看,我媳妇才四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我订下了。”
客人们也非常捧场,连声称赞真是珠联璧合,缘分天定。
晓妆突然感觉婚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回头看到自己三婶婶,表情有点微妙的尴尬。
三婶婶小声在她耳边说:“照片上被抱的那个不是我家苗苗嘛,当时带去你家玩来着?你看她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还是我给剪的……”
晓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三婶婶露出了然的笑容。
这时,晓妆正好听到收礼台那边,传来堂妹的惊叹:“哇,这个红包好大。”
晓妆走过去,拿起红包一看,是她在无数张便签上看过的熟悉字迹。
恭贺
石璋 晓妆
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姜煦携内子赵原敬上
晓妆摸着红包觉得硬硬的,打开后,里面又掉出来一个小一点的红包,换了种字迹。
祝晓妆新婚愉快,幸福美满。
Eros事务所全体同仁敬上。
“苗苗,送红包的人还在吗?”晓妆急切地问道。
“已经走了唉,是两个男生,走的时候还手牵手呢。”
晓妆手里捏着红包,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这个姜煦是谁,送了这么大的红包?”石璋正好路过,好奇地多问一句:“还有这个赵原,看着也不像女生名字啊?”
“那是我们的影子……”晓妆低声说:“他们会比我们更加相爱。”
周围乱哄哄的,石璋没听懂,也没有心思细究,只当是什么新奇的情话,随口说道:“他俩之前结婚的时候你莫不是送了大礼。”
“他们俩啊,早就不需要这个了。”晓妆笑道。
后来发生的一些故事:
婚礼后仅仅过了三个月,洪晓妆就像吹气球一样胖了回来,并且终其一生都没有再瘦下去,体重多年维持在140斤上下。
很多人看她的婚纱照,都不相信那个是她。她好像就只是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短暂地、昙花一现地,瘦了一瞬。
洪晓妆仍然很讨厌运动,也再也没有节食或者束腰,但那天之后,食物就对她失去了最初的那种鬼魅般的吸引力,再如何惊艳的美食,吃两次也就厌倦了。
每天按时吃三餐,不过是为了摄取热量,维持精力和健康而已。
当食物不再给晓妆带来快乐和救赎,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终于和自己的身体达成了和解。
而石璋每天晚上看着枕边人膨胀臃肿的身体,听着她熟睡时因为体态肥胖而不自抑的粗重鼾声,长久不能入眠,才悲伤地意识到,她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以她的自律与狠绝,维持身材并不难,但她却放任自己胖回去,无非是为了恶心他。
对于一个死颜控而言,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绵长而痛苦,像钝刀子割肉,只要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会让石璋的精神受到伤害。
可是婚姻就是这样的围城,人们满怀期待走进爱情的坟墓,发现一切都与最初的想象背道而驰。
我们不知道石璋和晓妆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但据我所知,婚后的第二年,天际捐出了公司全年40%的营业收入。
此后,石璋更是每一年都会上台领一个叫做“年度慈善企业家”的奖。
他每次领奖时都会用深情到咬牙切齿的语气提起他的夫人,说他的妻子才是真正热衷于慈善的人。
在石总黯淡无光的婚姻生活中,他渐渐沉迷于自己做的游戏。
【醉太平歌】在线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在《长安》的征衣楼里一呼百应,武林盟主、战力榜第一人的称号牢牢握在手中,【解红】却再没有上过线。
天际的员工都知道,洪秘书不仅热衷于慈善,还非常聪明果断,石总玩游戏的时候,凡事皆可找总裁夫人拿主意。
渐渐地,公司的大小事务不再需要请示石总,洪秘书成了实质上的天际一把手。
许多年后,《长安》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老游戏,醉太平歌守在游戏里,亲眼见证昔日征衣楼的战友渐渐不再上线,头像长长久久地大片灰着。
人们给他起了一个新的称号,叫长安守墓人。
服务器宣布关闭的那天,他独自徘徊在空无一人的长安城里,放眼望去只有NPC的头顶黄色的名字,对他重复亘古不变的对白。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其实他的长安,早就是一座空城。
服务器关闭,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他迷茫地环视四周,感觉生活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石璋回到天际,才发现这家他一手开创的公司,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晓妆坐在他的办公室,他的椅子上,处理事务雷厉风行更胜他当年。
“我可以回来上班吗?”他疲惫地询问。
“我这里还缺一个秘书,”晓妆圆润饱满如莲藕的手臂托着腮:“你现在就可以回来上班。”
石璋默默接受了这份工作。
“那么……”晓妆食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桌子:“石秘书,我的咖啡呢?”——
作者有话说:本单元完
我应该是全网唯一一个写减肥逆袭文,敢让女主角胖回去的作者吧。
真是个一言难尽的微妙结局呢
感到迷惑的读者啊,难道没有看过“虽然你杀了我爹灭了我满门摘了我的心肝肠胃两个肾但我还是好爱你于是我们HE还生了一堆宝宝”的传统虐文咩~真是性别互换,疑惑减半呐……
《甜宠》完结的时候承诺大家轻松欢脱故事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强行HE的实质BE啊……
只有赵原号称纯纯美美的恋爱兑现了,算是完成了一半的目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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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万(人)众(神)期(共)待(愤)的三百字逆转结局挑战,你准备好了吗?
(猖狂大笑)
……
服务器关闭后,屏幕渐渐黑下来,石璋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引力从屏幕中传来,然后他大叫着被吸入屏幕……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穿越进了《长安》的世界,他是出场就满级的武林盟主醉太平歌,红衣的天下第一美人淡芙仙子正忧虑地叫他:“盟主,你终于醒了!”
醉太平歌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问淡芙:淡芙……欧派可以摸一下吗?
确认自己真的进入《长安》后,他站起身,整整身上的盔甲,看着脚下跪了满地的NPC,开始了征战整个中古大唐的旅程……
后续请期待《overlord》外传篇——醉傲天登场!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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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甚至只用了222个字,所以您应该清楚这个环节是个什么毫无节操的尿性了
那……大家能把上个故事里为司婠婠的举起的刀放下吗?
后面还有两个煦原的狗粮番外,给大伙回回血
前一篇沙雕后一篇正经
可根据个人喜好自行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