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漫卷诗书(12) 阮棠心花怒放,但面……
阮棠和南图走出这间旧屋, 已经是午后最热的辰光。
“饿不饿?想吃什么?”走在街边浓密的绿荫下,南图问她。
“不饿,吃不下。”阮棠摇摇头。
“我是饿得不行啦, 吃点凉皮?”南图看到路边一家西北风味面馆还开着。
阮棠跟着他进去了。
南图端着凉皮和卤蛋回来, 看到阮棠还在托着腮发呆,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沧浪诗话校释》。
“小姐姐, 吃饭咯。”
阮棠迷茫地回神:“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我比你小两岁, 你为什么总要喊我小姐姐?”
南图叹了口气:“因为现在对年轻女孩子真的没什么合适的称呼,喊妹妹轻浮,喊小姐冒犯。”
“反正人们一定会不断发明出来新的叫法的。”阮棠夹了一根凉皮,索然无味地吃起来。
“唉你这么吃哪有味道, 我帮你拌拌。”南图抽了两根新筷子帮阮棠把凉皮拌匀:“要不要多一点油泼辣子和醋?”
阮棠无声摇头。
“怎么啦阮棠,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相比之下, 我更惊讶你的心情完全没受影响。”阮棠放下筷子说:“这二位的故事比我近一年来读得所有小说都触动我。”
南图无奈地耸耸肩:“我也很感动啊。”
然后转头朝老板一挥手:“劳驾, 再加一份卤牛肉。”
阮棠的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划动:“从他们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你要有自知之明一点,”南图说:“张先生和韩女士退休前都是国企员工,有退休金和社保,以你目前的人生规划来讲,晚景大概率比他们凄凉得多。”
“是啊……”阮棠虚着眼说:“我大概活不到老年就饿死了。”
“也不一定哦, 你可以试试看找张长期饭票……”话一说出口南图就立刻后悔了, 因为对面的阮棠立刻目光炯炯地盯住自己。
“别看我,我肯定不行的——”他连连摆手:“我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小孩,以后还打算生两个小崽子, 加上还房贷,我那点工资肯定支撑不了媳妇一辈子不上班。”
“切,”阮棠撇撇嘴, 别过脸去:“谁稀罕你,我是要嫁给大老板的。”
可是心里这一波又一波翻腾的情绪……还是好失望啊。
“所以,”南图吃完凉皮,用纸巾擦擦嘴:“像你这么目的明确的姑娘……”
“……应该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和我谈个恋爱试试的吧?”
阮棠心花怒放,但面上还是矜持冷傲的态度:“那就勉勉强强,浪费一点点时间好了。”
九月一号惯例是中小学开学的日子,阮长风一大早就起床,开车去了河溪路香林花园。
不知道为什么宁州一开学就容易下雨,阮长风被堵在路上,紧赶慢赶赶到河溪路时还是有些迟了。
今天即将升入小学一年级的季安知撑着把红色小伞,背着小书包在屋檐下等他。
“阮叔叔好慢啊……粒粒都出发好久了。”季安知利索地钻进车里,居然还晓得把雨伞甩几下,避免带进来太多水。
“那粒粒是怎么去学校的呢?”
“她爸爸骑自行车送她去的。”
“那没关系,叔叔我可是汽车,肯定比她更早到。”阮长风踌躇满志地握紧方向盘。
然后在老城区狭窄复杂的路上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车都是往学校方向去的哎。”
“是啊,今天开学嘛。”阮长风说:“现在有车的人越来越多啦。”
“阮叔叔……我饿了。”季安知小声说。
“噢我这里还有个面包……”阮长风赶紧把自己的早饭递给季安知,又有些生气:“爷爷没给你做早饭吗?”
“爷爷今天要陪奶奶去医院检查。”
阮长风沉默。
“奶奶身体还好吗?”
季安知迷惑地看着他,判断一个病人的身体状况对她而言太超纲了:“我不知道,但是奶奶基本上不吃饭了。”
阮长风叹了口气,走走停停往前挪。
又看到明明离学校还有好几百米,河溪路小学的保安已经搬来牌子,说校内停车场已满,请车主自行寻找停车位。
“看来我们要走过去啦。”阮长风把车就近停在路边。
“好吧。”季安知把最后两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穿了胶鞋,不会把脚弄湿。”
阮长风想给季安知撑起伞,女孩却执意自己打小红伞。
阮长风看到她脚上粉色的可爱胶鞋:“这不是我去年给你买的吗?送你去学跳舞那次?”
“去年那双已经小了,这一双是爷爷帮我买的。”
宁州市小学生的校服还是挺好看的,白色衬衫配藏青色背带裙,胸前还有一个棕色格子领结。季安知撑着红伞,粉色的胶鞋兴奋地踢踢踏踏,一路踩起无数水花。
阮长风一手撑伞,一手帮她拎着书包,看着雨幕中精灵般跳脱明媚的小女孩,思绪万千。
“你妈妈要是在就好了,她看到你上小学,肯定很高兴。”
季安知回头,认真地说:“阮叔叔,爷爷说过,不许谈妈妈的。”
“可是现在爷爷不在,安知想偷偷谈一下吗?”
季安知看到周围许多同龄人跟着父母走进校园,把自己的小红伞收了起来,然后躲到阮长风伞下。
阮长风试图帮她捋顺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发现实在有些乱,就把季安知拉到屋檐下,打散了重新梳。
“今天的辫子是自己扎的吗?”
季安知点点头。
“扎得不错。”阮长风蹲在女孩身后帮她绑头发,低声说:“你妈妈的名字,叫季唯。”
季唯,这两个字已经沉默了太久,成为每个知情人的禁忌,如今就这么在绑皮筋的时候轻松说出来,让阮长风有种突破禁忌,难以言喻的畅快。
“那阮叔叔是我爸爸吗?”
阮长风感受着指尖女孩子柔软顺滑的黑发:“……我希望我是。”
“所以阮叔叔不是。”
“你爸爸……姓孟,孟李曹徐的孟。”阮长风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好啦,说完了,我们走吧。”
季安知还站在原地。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阮长风笑眯眯地问道。
“有啊,比如我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过我?我为什么要叫我妈妈的爸爸为爷爷?难道不应该叫外公吗,孟李曹徐又是什么……”
“哎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你还太小,暂时理解不了的。”阮长风突然一指学校的方向:“我好像听到上课铃了,我们快走吧,别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阮长风要是去写小说,能把读者给急死了。
开学第一天,公告栏自然前面挤了许多人,在找自家孩子的分班情况。
阮长风费力挤到前排,眯着眼睛寻找季安知的名字,找得满头大汗,终于在一年级三班找到了。
正要退出来,肩膀被人拍了下:“兄弟,有没有看到高一鸣在哪个班?”
阮长风视线顺着季安知的名字往上挪一格,直接就看到了高一鸣。
“有啊,在三班,跟我家孩子一个班……”
结果一回头,呵,高建。
“哎呀真是巧了。”高建惊喜地叫道:“你家小孩也是今年上小学啊。”
阮长风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高建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圆脸男孩,穿着校服,估计就是高一鸣小朋友了。
“那……”阮长风也把季安知拉过来:“这是我家安知,季安知。”
他在季安知的那个“季”字上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读音,高建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季安知谨记爷爷的教导,落落大方地向高一鸣伸出手来,笑盈盈地说:“你好,我们同班,你叫什么?”
高一鸣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转身躲到高建身后,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高建觉得很丢人,一巴掌拍在儿子脑壳上:“臭小子,有点出息没有!”
“小男孩腼腆一点好啊,太调皮才麻烦。”阮长风说:“时间差不多了,您知道一年级三班在哪不?”
“这小子平时简直皮上天了好吧。”高建一挥手:“进来的时候看了地图,跟我走。”
这对所有人都说都是很普通的一天,除了高一鸣。
因为在小学一年级开学这天,高一鸣遇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女孩。
虽然当时紧张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小姑娘的笑容照亮了他蒙昧混沌的童年,也是未来漫长人生旅途中,总忍不住偷偷拿出来回味的一抹甜。
一年级三班门口简直是大型生离死别现场,家长们恋恋不舍地挥泪把孩子送进教室,更多人围着班主任追问个不停。
小孩子也有眼泪汪汪的,但更多的是兴奋地叽叽喳喳,左顾右盼。
“阮叔叔,我进去了。”季安知背上书包,对阮长风说。
阮长风被周围人的情绪感染,也骤然升腾起不舍又忧郁的复杂感受。
这么可爱,漂亮又懂事的小姑娘……以后一周里有五天,一天里的十个小时,就要交给这所公立小学看顾了么。
她……能被善待么?
女孩子会不会因为嫉妒而排挤她,男孩子会不会因为暗恋而故意欺负她,老师会不会因为杂务缠身而忽视她?
阮长风蹲下来抱抱季安知:“进去吧,和同学好好相处,但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高建在旁边又拍了一下他儿子的圆脑袋:“听到没有,要是有人敢欺负季安知,你就狠狠揍丫的。”
高一鸣用力点点头。
季安知拉着高一鸣走进教室,还回头向阮长风招招手:“阮叔叔拜拜。”
“去吧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加更感谢评论区的呱呱童鞋投的浅水炸弹,简直受宠若惊
第112章 漫卷诗书(13) 你说老板这种吃了原……
把两个孩子送进教室, 雨也差不多停了。
高建在墙角抽了根烟,然后问阮长风:“接下来该干嘛?”
阮长风翻看学校发的报道流程:“接下来去教务处办入学手续,交学杂费, 领课本, 如果有需要在学校午休的话,拿被褥去给孩子布置床位……还挺多事情的。”
高建看到教务处门口家长排得长队, 合掌道:“其他的都不急, 咱们先去买被褥,给孩子抢个好床位。”
“高一鸣也在学校午休吗?”
阮长风觉得高建完全有这个条件每天中午接他回家的:“你们家住得远?”
“其实挺近的。”高建伸手指了指附近一栋肉眼可见的高楼:“那个就是。”
“总不会是中午没人做饭吧。”
“那不至于,”高建摆摆手:“男孩不能太娇惯,我让他适当吃点苦头。”
“——这里的食堂还算可以的, 我提前调查过。”
也在担心食堂品质的阮长风放下心来。
“对了……买被褥多大尺寸啊?”高建想起来这茬:“这学校工作太粗心了,尺寸也不提前说, 这临时买新的又没办法洗洗晒晒……”
“你看, 还是有人家准备得细致。”阮长风看到有家长拎着成套的床上用品向宿舍走去。
“是啊,娃娃有个妈就是不一样。”离婚人士叹了口气,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垃圾桶。
想到季安知的妈,阮长风心口又中了一箭。
“这样,你先去占床位, 然后把尺寸告诉我, 我去买。”阮长风说:“这样最快。”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
他们的策略是正确的,等阮长风去附近的超市快速挑了两套被褥回来, 还有大批家长去采买,自然挑不到好看的款式了。
阮长风走进宿舍,发现只是几间空教室, 密密麻麻摆了许多张高低床,好在有空调和风扇,只是午休的话,倒也够了。
已经有许多床位被家长占上了。
高建坐在最里面一张床上朝他挥手:“这个位置好,下铺,靠窗,透气,又不会对着空调吹,还清静,给季安知。”
阮长风也挺满意这个床位:“那高一鸣睡哪?”
“我家的那个……”高建接过被褥,随手往门口一张空着的床上一丢:“就这张吧。”
“这正对着门,进进出出很吵吧?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要不让他睡安知边上。”
高建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反正他在家也不肯好好睡的,让老师好好看着他别闹就行。”
高一鸣床位就这么被他爸草率地决定了。
此后在河溪路小学的六年,高一鸣同学从六岁到十二岁,从童年长到少年,从来都不知道,他曾经有机会和季安知睡得那么近……那么近……
他只知道,每次他午睡时坐起身,视线想要越过十二张高低床去偷看一眼季安知的时候,都会被生活老师迅速发现,然后被低声喝骂道:“不许东张西望,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高一鸣这六年里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高建和阮长风两位大佬联手行动,最后就给他整了个这么糟糕的床位。
叮铃咣当折腾了一大圈,终于搞定了孩子开学的事宜,高建抹了把汗,撑着腰感叹:“养个小孩真是太操心了。”
阮长风看到宣传栏上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展示的各种琳琅满目的手工,悲观地说:“操心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高建狠狠摁灭了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阮长风说:“我请你吃午饭吧。”
阮长风直觉他是有什么事情,便没有推脱。
在附近随意挑了家档次中上的酒楼,高建和阮长风点了几盘小炒,因为下午各自有事情,所以没要酒。
“长风,我想和你谈谈阮棠。”高建开门见山:“我离婚五年了,现在想再找一个老婆。”
阮长风就喜欢这种直爽坦率的表达方式,点点头:“阮棠是不错。”
高建给他和自己斟了杯茶:“老弟,我年纪不小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搞年轻人那套花前月下的东西了,你就给我个痛快话,你觉得能不能成?”
阮长风想了想,谨慎地说:“……其实我觉得你们不算一路人,能说说你为什么中意阮棠吗。”
“一半是因为我儿子。”高建坦言:“他从小跟我一起过,我又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粗人——这孩子是越来越难管教,怕把他宠坏了,又怕把他打废了。”
“而且你得承认,家里有个女人管事就是不一样,阮棠读书多,性格又文静,我希望一鸣能跟她读读书,熏陶一下。”
虽然阮长风觉得高建可能对阮棠存在某些重大误解,但还是先把话头按下,听他说完。
“另外的原因么……”他顿了顿:“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那个盛夏的黄昏里,女孩坐在满墙的白色空调前,安静地阅读,整个人好像隔绝于喧嚣的尘世之外。
有静气。
这是高建对阮棠的第一印象。
一转头那个姑娘又冲进他的办公室抢走了他手中的书,眼睛像琉璃珠子,苍白稚弱的脸上因为愤怒染上绯红。
生动,明亮,青春。
高建自我感觉感觉还不算太老,但走在人生边上的中年人,不可避免地就会对年轻姑娘身上那份青春活力,产生倾慕和渴望的感情。
不足为外人道,不足为自己之外任何人道的事情是,那天阮棠从他手里抢回书的时候,食指不小心划过他的掌心。
短短一瞬间的接触,他发现自己硬了。
对一个身材相貌接近于少女的年轻姑娘产生性冲动,是罪恶且羞于启齿的事情,幸好阮棠是合法萝莉,否则高建就可以去给警察局装空调了。
如果只是如此,高建会对阮棠产生一些比较下流的想法,养个小情人在他的圈子里实在不算事,何况他离婚多年,没有道德顾虑,这些年也不可能一直吃素。
可当他私心里抱着这样略带淫邪的想法去菜场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给牡蛎开壳的阮棠。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周围环境喧闹又嘈杂,她坐在小山一样的牡蛎壳中间,系着围裙,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和胶鞋,看上去那么疲惫,那么安静,可脊背还是挺得很直。
那副表情高建再熟悉不过了,它意味着一个人正在放弃梦想,向生活低头。
可那副姿态高建很少见到,似乎应该称之为……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骄傲和风骨。
说什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什么职业没有高低贵贱……那都是政治正确的废话。
隔行如隔山,意思是有的职业在山巅,有的在尘埃。
她坐在那里卖鱼,但每一节脊柱都在叫嚣着她不属于这里。
高建就站在那里看阮棠开了很久的牡蛎。
直到停车的免费十五分钟将要耗尽,高建做了个决定。
他决定要认真起来。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她娶回家。
在家里为她布置一个冬暖夏凉,藏书丰富的书斋。
即使那里面的书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但初中就辍学的男人对于很多文字的东西,总归是心怀敬意的。
“我知道我条件不行,年纪大了,又是二婚,还拖个小崽子。”高建态度显得诚恳:“就我那点钱,她眼界高,也未必看得上……”
虽然阮长风心里觉得阮棠和高建的条件还挺般配的,甚至阮棠要略微高攀一点,但毕竟被她叫一声“小叔”,面上还是一派“我家大白菜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被猪拱了也太便宜你小子了”的嫌弃表情。
“但我确实是认真的,以后必定会好好疼她。”
阮长风确定高建说完了,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说:“你可能不知道,阮棠他爸爸是我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而已,所以关系说起来还挺远的……这种事情我说了也不算数啊,关键还是看姑娘自己的想法——还有她爸妈。”
“她爸妈我都见过,不算难办。”高建说:“但其实阮棠很看重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阮长风被逼得没话说:“我尊重阮棠自己的看法。”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成了……”阮长风还是把预防针打好:“阮棠绝对不生小孩。”
“我有一个小兔崽子已经很操心了……”
“不做家务。”
“我请得起保姆,一个不够就两个。”
“不出去工作——也不会陪你应酬,也不打扮,基本上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家,都会看到她披头散发地坐在书房看书。”
高建这次思考的时间稍微久了点。
“……这其实也有好处,不用担心她以后到处乱跑乱花钱……嗯,我主要还是希望她能带一鸣读读书。”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阮长风伸出右手和高建握了握,笑道:“eros事务所期待为您服务。”
“什么什么事务所?”高建一头雾水。
阮长风换了个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哦,其实我是开婚姻介绍所的,提供一对一的定制服务。”
“报酬当然好说……”高建一愣:“我就当给未来小叔发红包了。”
“对了,有个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阮长风慢慢收敛了笑容。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阮棠谈了个小男朋友。”
高建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什么陷阱里,想往外拔的时候,却发现为时已晚。
还有一个隐藏的盲点,他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阮长风为什么丝毫都没关心他第一段失败的婚姻?
事务所里,抱着半个西瓜的周小米摘下耳麦,扭头问赵原:“你说老板这种吃了原告吃被告的奸商为什么还没有大富大贵?”
赵原趁她愤愤不平,用勺子挖走了中间最甜的那一块——
作者有话说:好了,现在这个三角形已经很明显了,但不同于一般的那种,这是个等腰三角恋……
那么现在
情投意合·温柔小意·偶尔皮断腿·南图 VS 钞能力·拖油瓶·阮长风助攻·高建
虽然现在看上去是南图抢跑了,但最后谁会胜利还真的不好说呢……
诸位觉得最后阮棠花落谁家,请在本章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7月7日到16日期间评论有效)
本单元完结的时候,我会给猜对的朋友发红包的
(ps:答案一定在这两人之内,所以瞎猜也有五成获胜几率啊)
第113章 漫卷诗书(14) “换台!”他把酒瓶……
与高建吃完午饭后, 两个人又偷偷溜回小学,顶着生活老师谴责的目光视察了一下孩子们午睡的情况。
确认一切安好,才各自开车离开。
阮长风却没有回事务所, 而是拐回了河溪路香林花园。
午后的小区里静谧地只有蝉鸣, 雨后的天气显得清朗湿热,几乎没有人出来行走。
阮长风已经和保安很熟, 只是招了招手, 保安就放他进去了。
他下车走进单元楼,这栋楼他也很熟,因为季安知家就在三楼。
他顺着楼梯爬到三楼,路过小女孩家门口, 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上, 一直爬到五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屋里电视开着,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老人抬起头,看到他,困倦又欣喜地笑了:“长风,你来了?”
阮长风轻车熟路地进门,换鞋, 走到老妇人身边。
“奶奶。”他低声唤道:“贺阿姨呢?”
“你说小贺啊……”老奶奶说:“我给她放假休息了, 晚上再来。”
阮长风听了大为不悦:“我不是跟她交待了一天不能连续离开超过两个小时?”
“小贺她也不容易,她儿子今年初三了,伺候完我这个老的, 还要回家给儿子做饭……”老奶奶絮絮地说:“我这里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做,需要她一天到晚盯着。”
“奶奶,我每个月给她的钱足够她全家一天三顿下馆子。”
“所以我说我哪里需要什么保姆呦, 我好得很啊——你把钱留着自己花嘛。”
“别担心。”阮长风自信地一拍腰包:“我赚钱很多呢。”
他转头去厨房打开冰箱,看到半盘吃剩的青菜和烧鸭,更是不喜:“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蔬菜必须得每顿现做,荤菜不能隔夜……这烧鸭还是我前天带来的?”
老太太看到他又要倒剩菜,简直心痛如刀割,急得直拍大腿:“好好的东西,吃着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倒它做什么!”
阮长风毫不留情地把剩菜倒进了垃圾桶。
“哎呀你以后不要过来了,你一来就倒我的菜!”
阮长风丝毫不为指责所动,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觉得声音有点小,试图放大一些,却发现遥控器相当不利索。
“没电池了?”
“凑合能用……”
阮长风拿着遥控器往大腿上拍了拍,对了半天才勉强调高了音量:“我下次几节带电池过来。”
“唉我都说你别来了,不来还好好的,一来就这么多事情……”
阮长风拽着她在身边坐下:“来来来别想那么多了陪我看会电视。”
两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本地新闻,聊天时老太太搬出许多瓜子和坚果出来,阮长风一看,果然还是自己过年时候带来的那些。
“奶奶,我给你带的零嘴你得吃啊。”阮长风无奈地说:“是不是牙咬不动?”
“我的牙好得很!”老太太当场就给阮长风表演了一个门牙嗑瓜子,咬出来的壳是壳,仁是仁,以她七十多岁的年纪来讲,算是一口好牙了。
新闻正好播到九月一号,也就是今天宁州各大中小学开学的盛况。
“安知今天入学办好了吗?”老太太问阮长风。
“是啊,费了我好大功夫,上上下下跑了有两三个月,”阮长风想给老太太开个核桃,找了一圈没有趁手的工具,从墙角捡了个玻璃瓶,用瓶底慢慢敲,边敲边说:“她户口不在河溪路,父……父母又指望不上,这附近的私立学校又贵又远,师资又差,为了她上学啊……奶奶你看我腿是不是都跑细了。”
阮长风平时性情疏旷潇洒,可在这老妇人面前,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蹲在地上砸核桃砸得噼里啪啦,像个在长辈膝下承欢的少年。
这时电视上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大片欧洲古堡风格的建筑群,同时,主持人的画外音说道:“在看完了宁州市内公立中小学的开学情况后,本台记者将带您去宁州西郊看一看,今天,久负盛名的圣心玫瑰学院也迎来了开学日……”
阮长风砸核桃的动作慢了下来。
“跟随记者的镜头,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不愧是宁州最好的贵族学校,停车场上豪车云集,随手一拍就是难得一见的豪华车展……在记者左手边,甚至还有面积很大的一块停机坪,确实有部分学生是坐着直升机迎来了他们入学的第一天……”
镜头中走过许多学生,都穿着统一的西装制服,年龄从六七岁到十几岁不等,毕竟圣心玫瑰学院从小学到高中并存,据说还有筹办大学部的计划。
记者站在草坪上,看上去相当激动:“本台记者今天非常有幸,采访到了圣心玫瑰学院的新任董事长,也是我们宁州著名的企业家,孟氏集团的掌门人,孟怀远孟先生……”
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俊美老男人,阮长风手下一歪,差点砸到手。
“换台!”他把酒瓶一摔,叫道。
“哦换台换台……”老太太匆匆忙忙地拿遥控器试图换台,但电池电量不足导致怎么按都没反应。
孟老板的声音还是无法避免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之所以突然进军教育行业,是因为我太太笃信基督,一直很喜欢圣心玫瑰这个意向……”
“我相信孩子是一个国家的全部未来,我想为这个国家的明天提供最好的教育,为每个进入学院的孩子提供实现他梦想的条件,希望孟氏的加盟能给这所百年历史的名校注入新的活力……”
“……是的,我和团队确实在筹办大学部……我们的志向是把它办成世界范围内超一流的大学……”
阮长风忍无可忍,抄起啤酒瓶就砸向电视机。
啤酒瓶碎了一地——电视也终于黑屏了。
阮长风叉着腰缓了一会,转头对吓得目瞪口呆的老太太说:“不好意思……电视我马上帮你修。”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孟怀远,怎么突然就气成这样了?”
阮长风摇摇头:“我是看到这学校太好……心理不平衡。”
孟氏为什么突然决定今年入主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就因为夫人喜欢这四个字?
那才是……青天白日活见了鬼。
只是因为孟家第三代的独生子,今年也刚好六岁了而已。
他该上学了。
摄像机镜头滑过的若干孩子中,是否曾出现一张小男孩的脸,穿着和周围人同样的制服,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稚弱柔嫩的小手中却掌握着在学校里翻云覆雨的能力。
华美空旷的校舍,雄厚的师资,食堂精致可口的饭菜,十五个人左右的小班,马术象棋高尔夫花样滑冰……那个学校里学生拥有的,本该属于季安知。
她本来不必和四十多个同学一起挤在狭窄的高低床上睡午觉。
但再如何愤愤不平,砸电视总是不对的。
在老太太谴责的目光下,阮长风不得不顶着太阳跑出去买零件来自行修理。
老奶奶看他蹲在一堆零件里满头大汗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给他扇扇子,絮絮地说:“你说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遇事只顾往前冲,从来不考虑后果……”
阮长风用满是油污的手指指自己:“你去街上找一个比我更深谋远虑的人试试?”
捣鼓半天,通上电,发现电视又能运行了,阮长风突然说:“奶奶,我想喝水……”
老太太急忙去倒水,责备道:“口渴了怎么不早说,这么热的天,渴坏了吧?”
阮长风趁她转身,把一个闪烁的小仪器装进了电视的机箱中。
这一大圈忙完,已经四点半了,阮长风拍拍手,对老太太说:“我去接安知放学。”
“快去快去,我好像听到放学铃声了。”
阮长风失笑:“离这么远,我都没听见,你能听到什么?”
“我耳朵挺好的……”
“行,那我走了啊奶奶。”阮长风准备出门:“有事情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或者下楼找老季。”
阮长风走下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手机上某个APP。
加载了一会,屏幕上出现了老太太家客厅的画面,视角正对着电视,可以看到老太太又坐在电视前打盹了。
阮长风对画质和收音效果表示满意。
哪有那么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发作,就非要头脑一热当场把电视给砸了——只是找个借口装个隐蔽的监控而已,接到电视机的电源里供电,可以不必考虑电池的问题。
贺阿姨已经是他精挑细选的保姆,如今看来还是难免懈怠……他总要多留一手。
他也从不说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来,但基本上有空就会来看一眼。
阮长风有时候大半个月都不来,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来,甚至有时候会杀个回马枪一天来两遍,只求一个出其不意,不让保姆有做戏的机会。
防保姆像防贼一样当然很无趣,但他不能允许老太太有半点闪失。
阮长风又回到河溪路小学门口,学校大门已经打开,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其实一到三年级的小学生从外表上看不会有多少差别,但阮长风能很轻松地把一年级新生挑出来。
那些兴奋地扑到家长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的,准是入学第一天没错了。
相比之下季安知真是太淡定了,背着书包和名叫粒粒的小女孩一起走出校门,然后挥手道别。
她向阮长风的方向笑着招了招手,跑了过来。
因为隔着一条车流量很大的马路,阮长风看她跑得急完全没有注意来车,吓了一大跳,正要出声提醒,才发现季安知的目标不是自己。
而是十几米开外的一位老先生,戴方框眼镜,衬衫严严实实地扎在裤腰带里,儒雅庄重,看着像老派的知识分子。
果然还是跟爷爷比较亲。
阮长风酸溜溜地想。
“阮叔叔,”她歪在老先生怀里朝阮长风招招手。
“老季。”阮长风勉勉强强地朝季识荆点点头。
“长风,”老季看上去也有点尴尬:“今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阮长风揉揉季安知的头:“那我走喽小朋友,跟爷爷回家吧。”
季安知朝他招招手:“阮叔叔再见。”
阮长风目送爷孙二人远去,又对着马路发了一会呆,觉得小学门口在上下学时期车来车往,连个斑马线都没有实在太危险了,决定给教育局打电话反映一下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主线人物+2,孟老板倒不是第一次出场了,初登场是什么时候还有人记得不?
第114章 漫卷诗书(15) “有个朋友说过,套……
“挑一部。”吃午饭的时候, 南图递给阮棠一张打印纸。
阮棠一眼扫过,看到了《编舟记》《偷书贼》《死亡诗社》《查令十字街84号》等一长串的电影名。
“我……看电影很少唉,挑不好。”
“你就看眼缘选一部嘛。”南图单手托腮, 笑眯眯地说。
“大部分小说改编的, 我好像都看过原著了……那就《死亡诗社》吧。”
“有品位。”南图赞道:“这一部我也喜欢。”
“想干嘛?”阮棠埋头挑鱼刺,确认连一根细微的小刺都没有了, 才夹给南图。
南图心满意足地一口吞下:“阿姨烧的鱼真好吃。”
“重新热过, 其实已经有点腥了,刚烧出来的才好吃呢。”阮棠继续挑下一块鱼肉的刺。
“跟你在一起之后真的吃了好多鱼。”南图说:“我现在出汗都有海鲜味了。”
“那你倒是自己带饭啊。”
“我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自己烧饭?”南图理直气壮地说:“我最不喜欢做饭了。”
阮棠挠头:“那你每天回家的晚饭怎么解决?”
“我不怎么吃晚饭的。”南图说:“每天下午喝奶茶热量已经很高了。”
阮棠摸摸自己悄然变圆的脸。
说好了一起喝奶茶长胖,你却偷偷戒了晚餐。
真是棒极了。
她把碗里的鱼肉一股脑堆进南图盘子里,微笑着说:“你多吃点, 你看你瘦的,只剩骨头架子了。”
南图含笑把盘子推回去:“不不不还是你吃, 虽然青春期已经过了, 但你多吃点鱼,没准还能再长高个几公分。”
直到第二天,阮棠照例走进宁州图书馆,才明白昨天那张片单是什么。
走廊上贴了一张《死亡诗社》的海报,写着周日下午两点,图书馆六楼视听室佳片有约。
“怎么样, 小姐姐能不能赏脸一起看个电影?”南图慢悠悠地踱到她身边。
阮棠故作严肃地抿唇:“没有爆米花的话还真是不想去啊。”
这把管理员给难住了:“可是视听室确实不让吃东西唉, 如果是别的小东西还好说,可是爆米花吃起来声音好大。”
看他为难的样子,阮棠立刻心软了:“好啦我不吃爆米花也可以的。”
管理员搂着她的肩膀欣赏这张海报:“下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提前跟我说。”
阮棠满怀期待地说:“我想看《本能》《二十九片棕榈叶》《巴黎野玫瑰》和《苦月亮》。”
南图摸着下巴啧啧叹道:“你这也好意思自称‘没看过什么电影’?”
“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电影最多放二十分钟,扫黄打非办公室就要请我们院长去喝茶而已。”
到了星期天下午, 阮棠准时放下书,去了六楼视听室。
进去没看到南图,但看到他从机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朝自己招手。
“给咱俩留了个好位置,你猜在哪?”手机里跳出来两条信息:“你先去坐下,我开场就过来。”
阮棠来得有点晚,前几排都被人坐满了,也没看到预留的空位,她一路向后找,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记号,或者南图的衣服包包之类的。
找到最后一排,角落,看到并排的两张椅子,和别的位置都不挨着,放着一对靠枕,坐垫上还摆了一根煮熟的玉米。
阮棠不小心笑出了声,看来是这个座位没错了。
喇叭轻鸣了片刻,随后传来南图温柔清朗的声音:“各位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您在来到宁州市图书馆,这里是管理员南图,工号00476……”
“今天的‘佳片有约’活动将为您播放经典电影《死亡诗社》,影片即将开始,请您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或关机,照顾好老人和小孩……”
到了两点,视听室的灯准时熄灭,幕布放下,电影开始播放。
阮棠抱着玉米等了一会,等南图确认放映正常,又去关了门,才摸黑挤了过来。
“这个位置怎么样?”他小声说:“风水宝座哦。”
阮棠苦笑:“哪里好了,那么远,而且只能看清屏幕的上半截。”
南图说:“没事,反正你英语好,不用看字幕。”
阮棠表示自己只是读写还凑合,听说则是一塌糊涂。
换言之,典型的哑巴英语。
“我还担心小孩子很多会吵。”她小声对南图说:“居然没几个小孩。”
“那是你选片子选的好,《死亡诗社》这个名字能劝退一大批家长……”南图凑到她耳边,声音越来越低。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阮棠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位置吗?”南图热烘烘地在她耳边吹气,让阮棠想起了“耳鬓厮磨”这样旖旎的成语。
“因为这里是监控死角……”
下一刻,他的吻落了下来。
周日看了场心猿意马的电影,紧接着周一图书馆闭馆,还有一整天时间约会。
“其实也没有一天。”阮棠坐在图书馆那辆破破烂烂的旧车里,对开车的南图说:“我四点钟要上班。”
“豁——”南图惊道:“你居然要上班?”
“我小叔给找的工作。”阮棠说:“小学生课后阅读班,就是小学放学之后帮忙看下小孩别乱跑,基本上就是坐那看书。”
“上班要上到几点啊?”南图问:“要是太晚了我去接你。”
“不晚的,刚开始招生,也没几个学生,七点钟家长就接回去了。”
“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三千。”
南图吹了声口哨:“这么好的工作请务必介绍给我。”
阮棠摇摇头:“我觉得应该开不长的,一个小孩包月才收两百块,怎么算都要亏死了。”
“可能老板在做慈善吧。”南图漫不经心地说:“你决定了没,今天去哪里玩?”
“没什么想法,你想去哪?”
“电影院……或者宾馆酒店客栈民宿,随你挑啊。”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你前面的手套箱里有一本书。”南图说:“黑色封皮,你拿出来看看。”
阮棠从手套箱里找出来了一本挺厚的《男人脑子里除了性还会想什么》。
“居然还有这种书……”阮棠好奇地翻开。
然后对着整本的白纸沉默了。
“所以,懂了没?”
阮棠点点头:“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买这本书。”
“我买来当笔记本用啊。”南图说:“开会往桌上一摆就很有排面。”
阮棠脑补了一下图书馆开全体员工大会的时候,其他人都拿着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满脸严肃地聆听领导讲话精神,结果这位慢悠悠地掏出来一本《男人脑子里除了性还会想什么》……
阮棠突然觉得车的坐垫有点烫屁股。
“那个,毕竟是馆里的车,带我出去玩不好吧?”她慎重地说:“上次带我还勉强算是公事,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呗。”
“你不想坐这辆的话……”南图凑近她,鬼鬼祟祟地说:“要不我们去把停车场那辆好久没人动的保时捷搞来开开?”
阮棠想起他说得那辆落满灰尘的僵尸车,赶紧摇头:“太恐怖了,千万别,就这辆挺好的。”
“放心,你尽管坐,出事算我的。”南图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根本不会出事。”
阮棠掐指算算和这位认识才几天,已经看到他多少次以权谋私了,更加不安。
“你是不是不想当图书管理员了?”
“没有啊,我做这行还挺开心的,暂时没有离职的打算。”
阮棠眨眨眼:“好吧,当我没说。”
可能……他们馆长特别宽宏大量吧。
“你想好了没哇,到底去哪?”南图说:“要不我先去加点油你慢慢考虑。”
“想好了想好了,我想去西山。”阮棠把手机浏览器上的一张照片给南图看:“这个,开在森林小木屋里面的图书馆,我想去看看。”
“我说小姐姐你不至于吧……”南图哀嚎:“好不容易放天假还要去图书馆!”
“你不想去吗?那就不去好了……”阮棠表情怯怯的。
“行吧,那就去西山。”南图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进了加油站:“挺远的,还是得加点油。”
车子一路开到西山脚下,两人拾级而上,山中空寂无人,阮棠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满头大汗地爬到半山腰,林间图书馆大门紧闭。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图书馆周一都闭馆?”阮棠站在大铁锁面前欲哭无泪。
南图一言不发地背着手走开了。
阮棠顿时有些慌,毕竟是自己没提前查清楚,害他大老远跑过来……南图不会生气了吧?
惴惴不安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思考如何道歉时,南图却从图书馆后面探出头来,朝阮棠招招手:“过来。”
阮棠看他神情还算冷静,犹豫地走了过去。
南图撑着打开的后门,歪着头朝她“啧”了一声。
阮棠惊喜地抱住他:“天哪你好棒啊,什么门都能打开!”
“别说得好像我是个闯空门的。”南图说:“我和值班的同行以前有次市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他同意放我们进来看一眼。”
南图看她满眼都是小星星,觉得好笑又爱怜,牵着她的手一起溜进了图书馆。
这是一家非常佛系的图书馆,没有空调,甚至没有电灯,阅读的光线全部来自窗外的天光,所以日出而开,日落闭馆。
铺满视野的原木色地板和书柜之外,就是大面积的玻璃,外面透出树影的浓绿,加上此时馆内一个人都没有,视觉上显得非常静谧美好。
更难得的是山风徐来,虽然没有人工制冷设备,仍然很凉爽。
阮棠对这里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满怀期待地去书架区转了几圈,表情垮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南图捧着那位值班同行在水吧给他现做的奶茶,问道。
“建筑这么有想法,藏书也太没品位了。”阮棠撇撇嘴:“而且书也太少了吧。”
南图欣赏着稀疏的书架进行有序排列的格局:“书架要是排的像我们馆那么密集,每一层都堆满书……那也就没现在这么好看了。”
“图书馆最重要的职能应该是收藏书本和知识,建筑风格、外部环境终究是外物。”阮棠蹙眉。
“你以为从市中心开车两个小时,再爬半个小时山路,千辛万苦跑到这里来的人……有几个是真为了读书?”南图嗤笑:“当然是为了自拍发朋友圈啊装逼啊。”
阮棠这时候正好在桌边坐着歇脚,看到木桌上立着的提醒牌是“拍照请关闭闪光灯”和“请不要长时间占用座位”,叹了口气。
说到照相,南图看到阮棠身后的苍翠确实挺好看,拿出手机来比划:“来,这景不错,我给你拍一张。”
阮棠像触电似的弹起来:“我才不要!”
“入乡随俗嘛,哪有人来这里不拍照的。”南图已经按下快门。
阮棠有点被激怒了,冲过来抢他手机:“删掉删掉——我不要在这里拍。”
南图把手机高高举起,乐呵呵地说:“小朋友你还要再长高一点……”
两人打闹半晌,出了一身汗,又腻腻歪歪地坐在木质台阶上看风景。
“我要是有钱了,就在西山盖一座木屋,但要比这个小一点,书架堆书堆得满满的,稍微不小心就要整个塌掉,炉子上烧着开水……”阮棠靠在南图身上,描摹着梦想:“冬天要有壁炉和羊毛地毯,我可以烤着炉火看着书,听雪花落在屋顶上的声音……夏天能把窗子整个推开,让山风吹进来,把我书桌上的字纸翻得乱七八糟。”
南图陪她做了会梦,然后近乎不忍地打断她:“夏天山里蚊子多,冬天烤火烟大。”
“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阮棠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想罢了,追求这些东西终究还是困于外物了。”
“瞧你说的,非得流浪街头不改其志,家徒四壁才叫真诚专注的读书人么?”南图摇摇头:“有条件就把阅读环境搞舒服一点,过分追求布衣清贫也是另一种装逼。”
“横竖我是说不过你的……”阮棠微微噘着嘴:“对了,把这个给你。”
她把一个黑色皮筋从手腕上摘下来,套到南图右手腕上。
“有个朋友说过,套个皮筋就表示男生有主了。”阮棠说:“不许摘下来知道不?”
“洗澡也不许摘?”
“对,不允许。”阮棠给他看自己脚踝上一道红色的勒痕:“你看,这个皮筋当时买到的时候太紧了,我怕勒得你手疼,特意套脚上套了好久呢,都勒红了。”
南图沉默了一会:“但凡有个矿泉水瓶套着,你也不至于想出这种损招啊。”——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约会篇开启,下一章带大家见个老熟人
以及,时隔半年终于爬上了榜单,接下来一周要爆更啦
第115章 漫卷诗书(16) 就是太完美了,感觉……
从林间小木屋走出来, 看天色还早,南图提议去山顶看看宁州的全景。
阮棠看到那么高的台阶就怵,看了半天地图, 问南图:“那边不是有一条车行道?能不能直接开到观景台……”
“可是开车上去, 路上就没什么风景了,步道两边景很好看的。”
阮棠抱着他的胳膊摇晃:“可是我走不动嘛图图。”
南图看着她小女儿娇态, 啧啧称奇:“平时看你冷冷淡淡的, 真不知道还挺会撒娇的。”
阮棠摸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也觉得意外极了。
从半山腰下去取了车,就从西山的另外一侧上去。
沿途是住宅区,形态各异的山间别墅掩映在林间, 也确实没什么特别好看的。
“这里倒是挺适合实现你的梦想的。”南图说:“独门独栋,有山有树, 你想干什么都行。”
阮棠:“说出价格让我死心。”
“价格倒不算太高, 肯定比不上市中心,毕竟交通和生活配套还是不方便……主要是现在想自己盖也搞不到地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地都拿得早,除非买人家二手房。”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慢吞吞地往上爬,老爷车总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阮棠已经有点后悔自己无理取闹了:“咱们会不会溜坡溜下去?”
“搞不好会哦。”
“那我们回去吧, 别往上开了。”阮棠急道。
南图斜斜瞥了她一眼:“要来西山的是你, 要坐车的也是你,要回去的还是你……你要不要试试飞上天?”
阮棠满脸绝望:“我当时怎么会觉得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图书管理员?”
南图:“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事情这么多。”
“要不我们下车打一架吧。”
“不行, 你可能会死。”南图冷着张脸,继续往上开。
阮棠把头瞥向一边,气哼哼地说:“停车, 我不坐了。”
南图的气恼转为无奈:“小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是想挑战荒野求生吗?”
“怎么就荒野求生了?”阮棠指着路边的屋子:“这这这这不都是人家吗?”
南图索性一拉手刹把车停在路边:“你试试看敲门看人家理不理你。”
阮棠正要推车门下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只要走一小段路下山就好了,然后就有公交车了嘛。”
“请问你说的到公交站的‘一小段路’,是指到公交车站的二十六公里吗?”南图低头看手机导航:“别忘了公交车还要开三个多小时……恭喜你,上班迟到了。”
阮棠觉得他的态度实在很讨厌,连带着正确的道理听起来都很难受,一赌气,真推门跑出去了:“你就非得什么事都争个是非长短嘛?”
南图没说话,也没有急着下车去追。
以他寥寥无几的恋爱和成长经验,以及从书中学来的教训,当女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她不准备和你讲道理了。
自己消消气,然后无脑认错就行了。
他把座椅放倒,打开音响,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愉快地喝奶茶听歌,
奶茶喝完,感觉自己因为长时间开车而疲倦的腰身疼痛稍稍缓解了些,南图才下车去追阮棠。
还行,没走远。
就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偷窥一户人家的别墅,徘徊的脚步简直像是特意等他似的。
南图走过去:“不想上山我们就回去吧,山脚下有家水煮鱼很好吃的。”
阮棠没理他。
“好啦好啦,不该让你飞上天,要上也是我上,我应该和太阳肩并肩……行了没?”
阮棠专注地凝视这户人家的花园,开满月季和玫瑰,乳白色的主体建筑外还有一间小木屋。
“别闹了,你四点不是要上班吗,快来不及了……”
阮棠回头,眼中盈满泪水:“你看,这家的花园好美。”
南图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我说你不至于吧,吵个架至于如此吗?下一步是不是要跳个崖?”
阮棠噗嗤一声笑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生气……我是真觉得这家花园太好看了,好像在梦里来过一样。”
“真的这么喜欢?”南图问她。
阮棠:“实在太中意了。”
南图点点头,然后后退两步,抓着栅栏,三步并作两步,径自窜了上去。
“啊你……”阮棠捂住嘴,惊掉眼珠子。
“嘘——”南图跨在栅栏上,食指放在唇上,回头朝她莞尔一笑。
然后翻身跃入别人家的花园。
阮棠吓得魂都要飞走了,又听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团团转。
片刻后,十几米开外的小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站在百花深处,朝她挑衅笑道:“敢不敢进来?”
阮棠把咬咬牙,心一横,昂首挺胸地大步从后门钻了进去。
在花园里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就是阮棠心心念念的杉树小木屋,阮棠从玻璃窗子向里面张望,不出意外地看到书架火炉长毛地毯。
她正满眼小星星,头皮突然微微一痛,感觉被拉扯了一下。
南图从她头上扯下来一根发卡,扒在木屋门上撬锁。
“原来你还真会闯空门……”阮棠捂着嘴,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拽他:“行啦行啦,我们快走吧……”
南图任由她拉扯,十几秒后,啪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阮棠只觉得眼前一黑。
从那户人家的花园里出来,阮棠和南图已经完全和好了。
没人知道那天在花园里的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阮棠低着头走出来的时候,嘴巴上的口红没了,扣子扣错了一颗,裙子有那么点凌乱,脸上泛着点微妙的潮红……
南图看上去倒是蛮餍足的愉悦表情,坐进车里:“那我们去吃个水煮鱼就回了?”
阮棠被收拾地服服帖帖,低眉顺眼地点点头。
南图扭动车钥匙。
——车子没有启动。
又尝试了几下,南图抿唇微笑着侧过头去看阮棠,声音轻快温柔:“车子坏掉了哦。”
阮棠崩溃地炸毛:“这种时候就别忙着卖萌了好么!还哦,我哦你妈的哦!”
“别着急嘛,也许是天太热了一时启动不了,让车休息一会没准就自动好起来了。”南图再次悠闲地放倒座椅,还顺便把阮棠的副驾座椅也放倒了:“在这期间,我们要不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阮棠想把手套箱里那本书糊到他脸上去。
“不要。”她跳下车,试图打开车的前引擎盖,手脚并用扳了半天,硬是没搞开。
“我说小姐姐你会修车吗?”南图优哉游哉地说。
阮棠脸涨得通红:“不——会。”
“那就回来歇着呗。”
“我把这个……额,盖子打开,可能散热快一点。”阮棠执着地继续努力:“合着不是你四点钟要上班,当然不着急了。”
“这才一点多,确实还早啊。”
阮棠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瞎忙活去。
过了一会,阮棠“啪”一声合上引擎盖,双手叉腰,隔着挡风玻璃直勾勾地盯着南图:“你确定不帮我呗?”
“我不会修车啊……”
“就你这样的动手能力,居然还想把人家的保时捷偷偷开走……”
南图从她的眼神中获得了一个信息,如果他继续这浪下去,很快他就没有女朋友了。
南图刚推开车门,一辆黑色沃尔沃从山上开过来,在南图和阮棠身边缓缓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艳的娇颜,清粼粼一双妙目,柔声问道:“车坏了吗?”
南图的工作算是见多识广,看过的美人不算少了,可在佳人面前竟然不敢大声说话,小意地解释:“是啊,突然打不着火了。”
而阮棠更丢人,被她眼波扫过,半边身子都酥了。
美人笑笑,对开车的人说:“哥哥,应时,我们帮帮他们吧。”
“好。”沃尔沃前座上下来的两人,一个强健一个修长,都是难得的俊美好颜色,个子高一些的径自走到车前查看,另一个则默契地打开车后备箱寻找工具。
美人也下车,飘到阮棠面前:“别担心,我哥以前在部队就是修车的,什么车他都能修好。”
男人从引擎盖后面抬起头来,纠正她的误区:“婠婠,我只是干了两年通信兵,修过通信车而已,大部分的车我都修不好。”
“就算你修不好,应时也能修。”婠婠的视线转向丈夫。
“呃,婠婠,我研究的弱电,这个是强电,还挺不一样的……”周应时举起双手投降:“其实我也不太会。”
阮棠不明觉厉地点点头:“你们……是来玩的吗?”
“是啊,”婠婠毫无戒心地说:“我们露营刚回来,昨晚星空很漂亮。”
阮棠和南图互相嫌弃:“你看人家多会玩。”
“山顶还有适合露营的地方?”南图困惑。
“有啊,在观景亭继续往西边走,过了小溪有一大片草地。”婠婠给南图指路,友善地说:“情侣去露营一晚还是挺浪漫的。”
阮棠翻了个白眼:“和他还不够生气的。”
不远处,燕淮扶着引擎盖,对南图说:“应该是电瓶没电了。”
“那……这个能充电吗?”南图担忧地问。
不苟言笑的燕淮摇摇头:“不用,我们给你搭个电就能打火了。”
“你们车里有搭电线吗?”燕淮问。
南图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并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他转头去看周应时,对方在工具箱里翻找了一番,无奈地耸耸肩:“上次借给王老师了,还没还回来。”
阮棠已经绝望了,连连鞠躬:“啊无论如何还是非常非常感谢你们,你们真是太好了……”
婠婠温柔地托住她:“你别急嘛,哥哥和应时永远有办法。”
然后周应时就在婠婠期待又崇拜的眼神中,颇不情愿地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来,打开,翻出电线和铜鼻子电线夹子之类的配件。
自己做一个。
“你这个线能行吗?”燕淮过去帮忙:“汽车启动电流能达到六百多安。”
“我这可是航空级的器材,托了我当年老师的学长才搞到,”周应时心疼地眼皮直跳:“够干任何事情。”
阮棠和南图满心崇敬地仰望着燕淮和周应时拿着钳子或剪或绞,很快做出了两条搭电线来。
“你说你学个文科有什么用?”南图和阮棠继续互相嫌弃:“关键时刻连条电线都搞不定。”
“一个社会需要文学和艺术这样的无用之学,才能完整啊,”婠婠指着沃尔沃后座的小提琴盒:“大家社会分工不同而已。”
感觉自己是条社会蛀虫的阮棠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懂怎么做了吗?”周应时向上托了托眼镜,问南图。
“呃,应该……懂了?”
“别学,”周应时淡淡地说:“很危险”
“我也不敢啊……”南图小声嘀咕。
说话间,燕淮已经把搭电线在两车之间接好了,然后坐进他们那辆沃尔沃,点火。
“啪”一声,电瓶附近火花一跳,阮棠给吓得哇一声躲进婠婠怀里。
南图不满地拍拍自己单薄的胸膛:“喂,你男朋友在这里哎。”
“跟你在一起完全没有安全感嘛。”阮棠蹭了蹭婠婠胸前的柔软和丰盈,闻着她身上清幽恬静的体香,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婠婠安抚地拍拍她。
“应该可以了。”过了一会,燕淮对南图说:“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打着火。”
南图试着拧了下钥匙,车子发出几声轰鸣,打着了。
“路上就尽量别熄火,”燕淮继续交待:“我看你这车龄也不小了,电瓶应该是不行了,估计下次还是打不着火,你最好还是换一下。”
“嗯嗯好的,我会连车带电瓶一起换掉。”南图连声道。
“行,那我们走了。”燕淮收拾了东西和工具,拔掉搭电线,默默回到车里。
“妹妹再见。”婠婠笑盈盈地朝她挥手告别。
这三个人现在在阮棠眼中就是活生生的世外高人,一叠声地拼命鞠躬道谢,目送他们乘车远去。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回去的路上,阮棠还在感叹:“长得这么好看,会拉小提琴又有生活情趣,老公和哥哥还又帅又聪明还宠她……”
“那你愿意跟她换不?”南图问。
“不愿意。”
“呦,为啥。”
“我说不好……”阮棠困惑地收敛笑容:“就是太完美了,感觉好像假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日常迫害婠婠
时间线来说这时候婠婠还没发现真相
但她今天帮了阮棠,未来阮长风也会帮她
可只广结善缘总是好的
第116章 漫卷诗书(17) 三丝春卷,白切鸡,……
一路紧赶慢赶, 终于在四点之前把阮棠送到了河溪路附近,南图不敢熄火停车,所以只把阮棠放了下去。
“这车还修吗?”
南图摇头:“直接开去报废算了。”
阮棠摸了摸车门饱经沧桑的轮廓, 算是和它道别。
阮棠走进离河溪路小学不远的一个小区, 在旧式的低矮楼宇之间穿行,走进开在某一栋居民楼二楼的“阳光课后阅读托管”。
开窗通风, 打扫卫生, 摆好桌椅,整理书架,然后静待小学生放学。
书架上摆满适合小学生读的课外书,也可以写作业, 但不可以大声说话或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