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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挪德卡莱6

“您可以收藏我吗?”黑衣紫发的青年如此说道。

雷内思考片刻, 拒绝了青年的请求。

话说到这份上,自己与对方的非人身份显然彼此心照不宣,虽然雷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名前至东贵族……?

之前酒桌偶遇的时候, 特意没聊白沙皇有关话题:

试想, 谁也不会想在前任东家薨逝的前提下聊前朝的不可说往事吧?诚然雷内想聊可以聊很深入的, 比如这位妖精贵族隐名埋姓的原因。

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同时默契地撇过这个话题。

随后雷内微笑敲了敲桌子, 说:“阁下受到了诅咒~”

菲林斯:……?.

在雷内一通颠倒黑白巧舌如簧之下, 受诅咒的人从自己变成了菲林斯。

没办法呢~他需要菲林斯配合自己调查——

雷内说道:“你的认知受到了干扰。”

雷内很快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诅咒与妖精贵族的关联。

为什么引发大多数人怀疑的诅咒,独独在菲林斯这是亲近的情绪呢?从最初主动酒桌搭讪就有些可疑了,因为他印象里的菲林斯,是个从技能到特效都酷炫高冷的角色,雷系成男,果然很高冷呢……

(大师, 你这就是云了, 他们雷系男角色一直很电波的~

总之由于对剧情不怎么熟悉, 雷内迅速判断出菲林斯主动找自己必有猫腻。

具体是什么原因,雷内已经有了几种设想。

“阁下是否愿意配合我调查呢?”雷内微笑说。

菲林斯顿了顿, 缓缓点了点头:“嗯。”

离开咖啡馆路过刚才偶遇的文玩店,雷内轻巧地侧身和前台掌柜说了什么, 然后签单。

一枚代表前至东白沙皇陛下馈赠的宝石就这样送到了菲林斯面前。

雷内瞥了眼,说:“阁下想要赎回的……是它吧?”

这是仅凭执灯人的薪水所买不起的。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 默不作声收下了宝石。

~

钱花出去的感觉真好~.

雷内其实完全不介意“借”菲林斯钱,他在枫丹的资产属于越花越多根本花不完的水平。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而能用钱买到的人情……菲林斯看橱窗的怀表时,目光在后面店铺展示位放置的宝石多停留一瞬。

那就作顺水人情吧.

验证猜测需要到希汐岛。

希汐岛是霜月之子的驻地,也是雷内最初被霜月之子召唤的地方, 要摸清楚自己身上所谓诅咒的成因,最好的办法就是到霜月之子祭台的术式处详细调查。

初到霜月之子驻地,远远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雷德米勒,他也来了。

声音吵闹,疑似在和某个人吵架。

霜月之子的主祭说:“不行!祭台有我们霜月之子传承千年的秘密,怎么能让外人进去?!”主祭捂着心口痛斥。

雷德米勒无语了,抓狂地摊手:“狂猎都打到祭台了,你不让我进去,让狂猎在里面安家吗?”

“安家就安家,反正祭台没人。”这么一说,主祭更想哭了。

因为苛待月神受舆论压力胁迫的原因,他们最近都不敢进去为亥珀玻瑞亚的伟大过往祈祷。

雷德米勒要疯了,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破祭台有什么好守的,但再想不明白,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先进去。

大盗只好退求其次,说:“我不是外人啊,以我和爱利厄的关系,怎么不能进去啦?”

他说完,主祭快晕过去了,大盗拐走前圣女的事,更是霜月之子不可言说的丑闻!

“不给进就是不给进!”主祭痛哭流涕,抱住自己最后的骄傲。

雷内出现在争执的两人面前,轻轻地问:“怎么了?”

霜月之子主祭见到雷内,堆满褶子的眼睛瞪圆,目瞪口呆——

虽然换了衣服,但召唤时站在最前面的他是能认出来的……

亥亥亥亥、亥珀玻瑞亚?

茶褐色眼眸隐含警告地扫过去,霜月之子主祭满肚子话憋了回去。

如果是昔日亥珀玻瑞亚的大人发话进去,霜月之子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雷德米勒说:“雷内,你没走?真是见笑了,按规模来说这次的狂猎不是大事,主要是这老头不给进去。”

雷德米勒龇牙咧嘴地瞧主祭,霜月之子的老顽固太多了,他一向不爱和这的人打交道。

主祭垂头,聆听谕示。

雷内扫了眼现状,淡淡地说:“没必要进去。”

……

啊?雷德米勒和霜月之子的主祭同时震惊,虽然震惊的方向不一样。

雷内:“不是说规模不大吗?想办法把狂猎引出来处理了,祭台的迷雾会自己散的。”

引出来?说的对啊。雷德米勒一拍脑门,觉得自己也是吵昏头了,这么简单的逻辑没想到。

大盗懒得和霜月之子老头争了,问雷内:“怎么引出来呢?”

通常来讲,迷雾是狂猎用于捕猎人类的一部分,很少有狂猎主动脱离迷雾,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在不能进入祭台的当下,许多办法被限制了。

有这个思考方向,接下来就是想一个现在能用的办法。

“不如问问这位执灯人呢?”雷内说。

雷德米勒这时才注意到与雷内一同前来的执灯人。

是生面孔,大盗判断,长这么帅如果之前见过他肯定记得。

菲林斯礼貌地颔首,对大盗打了招呼,表现出贵族式的礼节周全。

在场的注意力落到菲林斯身上,菲林斯此时并不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执灯人,事实上,距离他加入这个对抗狂猎的组织仅仅只有数天。

但菲林斯的确见过狂猎,也记得狂猎要怎么处理。

菲林斯捏下巴思考了一会,说:“灯。”

“灯代表活人,是狂猎的攻击目标,可以使用提灯将狂猎引出迷雾范围。”菲林斯说。

雷德米勒眼前一亮,说:“好主意。”

雷内围观,本次小范围狂猎除去地点微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威胁,确定解决方案后,就可以坐等问题解决了~

菲林斯却说:“灯,不够亮。”

他那盏蓝火提灯,相比执灯人通用配发的灯的确要暗一些,放在祭台外围一会没有反应,大概并未被潜伏迷雾中的狂猎注意到。

这个问题好解决,前几天刚用过类似的方案。

雷内问霜月之子的主祭:“有镜子吗?”

主祭一个激灵,听到吩咐,忙不迭地说:“有。”

连忙去取了镜子回来。

在雷内安排下,主祭把几面镜子按次序摆放到蓝火提灯周围。

光亮顺利被多重反射放大。

黑暗中,听到如血液滴落般,黏腻的滴滴答答声。

淅淅沥沥,逐渐靠近。

[你的死期——]

怪物用人类不知晓的语言低吼着,猛烈地临近。

嗤。

短促的声音响过,长枪洞穿了怪物。怪物消散为灰暗的烟尘。

雷德米勒称赞:“动手真干脆啊~”

菲林斯收回长枪,提灯也一同收回,说:“解决了。”

问题解决,菲林斯却久久看着那几面在雷内指挥下支起来的镜子。

比拿到赎回的宝石时沉默得更久。

“走了。”雷内说。

……

尽管祭台的迷雾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只是时间问题。

主祭感激地留几人招待餐食,括弧,不包括雷德米勒,拐走圣女的人还是哪凉快回哪吧~

当天夜里,迷雾散尽。雷内与菲林斯迈入霜月之子的祭台。

这次没人再哔哔神圣祭台不对外人开放云云,虽然雷内知道自己不是所谓亥珀玻瑞亚的大人,但这种时候适当用用这个身份还是挺便利的。

雷内抄录了霜月之子祭台用于召唤自己的术式,对自己被召唤的前因后果有了更详细的假说。

果然如此……雷内挑了挑眉说:“菲林斯阁下,我想你正是受到了这种诅咒的影响。”

起源于古老文明亥珀玻瑞亚。

“几天前,我被霜月之子从光复亥珀玻瑞亚的术式中被召唤,那个术式错将霜月之子对亥珀玻瑞亚的认知施加到了我身上,实则我与亥珀玻瑞亚并无关联。”

前至冬贵族菲林斯,其种族为妖精,是亥珀玻瑞亚时期创生的妖灵,妖灵后来通过霜月力量获得身体,诞生为新的族群,可以说,菲林斯的种族与亥珀玻瑞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你我之间的误会可以解除了。”雷内笑吟吟地说。

他指的是菲林斯对自己莫名好感的事,尽管初见乌龙,但菲林斯的出现很好地帮他梳理了思路~

诅咒问题终于解决了~

菲林斯却说:“我不这样认为。”更深入地没继续说,雷系酷哥是这样的,说话说一半。

雷内心里不在意,又解释了一遍。

在菲林斯视角,枫丹式衬衫修身西裤的清瘦绅士忽然抬头,从沉浸记录的状态中脱离,笔杆抵住精巧下巴,茶褐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他,说:

“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另一边,这也是雷德米勒的疑问!

霜月之子主祭不让他留,他偏要留,之前不让他进来,他现在偏要进来。

绝对不是报复!

大盗只是好奇,所谓霜月之子传承千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霜月之子以亥珀玻瑞亚遗民自居,雷德米勒早就知道,之前偷走的霜月之子圣物[三宝磨],这玩意根本不能启动啊。

雷德米勒合理怀疑,霜月之子的传承,早在历史的变迁中出了差错,哪有什么亥珀玻瑞亚的神,是霜月之子的妄想吧?

雷德米勒悄悄潜入将他拒之门外的圣地,意外地发现,雷内先生和那位执灯人都在!

果然所谓禁地只针对他吧!

雷德米勒好气,不是故意偷听,里面的对话刚好飘了出来。

雷内向菲林斯展示霜月之子的术式,说:“我是从这里被召唤来的。”

“菲林斯阁下,明白我的意思吗?”

菲林斯是上古妖灵受肉诞生的妖精,他应该再清楚不过,霜月之子的术式无法召唤亥珀玻瑞亚的神——

因为亥珀玻瑞亚没有神。

术式的前提是错的。

菲林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雷内轻笑,在霜月之子的研究记录完毕,合上记录本,转身离开祭台。

他身后,无机质的金眸凝望那个背影。

没有错。

从一开始,菲林斯要找的就不是亥珀玻瑞亚的神,而是将他从永夜的长眠中唤醒,以明光驱散黑暗与迷雾的那位。

灯,战号,正义。

许多事本没有意义。

当光降临的那一刻起,意义出现了.

大盗雷德·米勒瞳孔地震!

亥珀玻瑞亚的神……真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亥珀玻瑞亚不信神的,因为不信神追求知识,被天理砸了钉子。

霜月之子信神的确是因为亥珀玻瑞亚的传承在历史中出现了扭曲,科学被当成了魔法,组织形式也变成了宗教。

第82章 挪德卡莱7

雷德米勒回去之后, 满脑子是在霜月之子祭台的所见所闻,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这谁睡得着觉啊!

昨天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突然间成神了, 不仔细想想, 这很合理……为什么月神会和一名来自枫丹的外乡人出走, 为什么北海岸狂猎清除战会出现遮天水幕,诞生自霜月的月神为什么可以操控水,细细想想只有一个答案了不是吗?!

那种传说级别的人物, 竟然出现在雷德米勒身边, 还和他做了朋友——

可见广交朋友真的很有用啊哈哈哈哈。

大盗心满意足地睡了,睡醒寻思这事的确不好公开,毕竟雷内自己都刻意掩人耳目了,雷德米勒琢磨了一会,做出和童年好友索洛维相同的决定,替雷内保守这个秘密。

但, 索洛维的保守秘密是秘密, 大盗的保守秘密……只能说这是个极为复杂深奥的问题。

总之, 在关键信息没有透露的前提下,各种版本关于亥珀玻瑞亚之神的传说故事在挪德卡莱流传开来, 尤其是盗宝团,把这一段故事进行了添油加醋, 作为盗宝团的财宝之一传承了下去。

……

同一时间,雷内在取得霜月之子的资料之后, 难得悠闲地全心沉迷研究。

诅咒问题产生的根源,是霜月之子的召唤阵把关于亥珀玻瑞亚的认知施加到雷内身上,这是一种概念上的重叠,雷内现在在提瓦特的认知里多了一层亥珀玻瑞亚化身的概念。由于亥珀玻瑞亚受天理制裁灭亡, 顶着亥珀玻瑞亚概念的雷内理所当然受到提瓦特原住民的排斥,因为大多数人不了解亥珀玻瑞亚的事,对旧日古国概念的排斥波及到雷内,产生“容易受人怀疑”的结果。

这种因果律级别的概念重叠怎么会跑到雷内头上,雷内心中很有点数——提瓦特的运行规则看他不爽应该很久了。

因为他针对天理,嗯,一直挺明目张胆的。

提瓦特的命运是既定的星盘,任何试图改变命运的行为,都是在和天理对着干,重新回到水仙十字院时期的雷内,从坎瑞亚灾变、或者更早,就在逐步改变提瓦特的命运,命运的变动逐渐触动天理的保护机制,通过霜月之子的术式对雷内施加了无法被他人信任的诅咒。

就表现而言和坎瑞亚人的不死诅咒差不多,不过更好解决,解决方案就在雷内手上。

诅咒的原理是提瓦特人对于亥珀玻瑞亚的未知,那么只要把未知转化为已知,就可以把对亥珀玻瑞亚的排斥和对雷内本人的怀疑分离,也就是说要还原亥珀玻瑞亚的真相。这对深度了解提瓦特历史且有世界式演算辅助的雷内很好解决,只需要花点时间。

于是在确定诅咒成因后,雷内精力充沛地投入了……

数学。

数学是世界式的基础,根据提瓦特命运确定性原理,可以通过演算世界式,前推千年算到亥珀玻瑞亚时期,雷内自顾自演算了一阵,大框架基本列出来了,接下来是演算细节……

中途索洛维来过几次,他也听说了雷内没走的事,主动前来询问是否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这种心思在见到雷内桌面归纳整整齐齐的稿纸后消失得烟消云散。

索洛维不了解数学!

索洛维尽己所能辨认稿纸上的字,平心而论大师字迹非常清晰优美,只是内容不太好理解,勉勉强强,从几段基本的注解中了解到,该演算基于将实在的事物转化为数字,再以数字形式代入公式计算。

好晕,好想睡觉……等等他不是还没算吗怎么会这么晕?

索洛维艰难地问:“为什么要把东西转化为数?”

看苹果是苹果看泡泡桔是泡泡桔不好吗!

雷内看了眼索洛维,他其实没指望这位至冬贵族帮自己演算,不过索洛维一心向学,大师职业病上来了,饶有兴致地解释道:“因为数是一切的本原啊~”

雷内研究用的世界式,类似把提瓦特世界放进一个数学模型推算,所有事物在这个模型内都被抽象为数字,这个解释出来索洛维估计很难理解。

考虑了一下,雷内决定用神之眼持有者熟悉的元素力举例。

“比如,把单次元素伤害的元素量记为1单位,经测算附着损耗为0.2单位,那么剩余元素量为0.8,弱元素对强元素消耗量减半,另外考虑后手元素不残留规则,即遇到后手元素大于先手元素时归零计算,那么……”

索洛维沉默地问:“有没有,更好理解的例子?”

雷内忍不住笑,看来由于神之眼持有者较少,这个提瓦特并不流行高等元素论呀~

对索洛维的问题,雷内想了想,说:“意思是,可以通过根据附着序列,改变攻击频次,从而实现稳定蒸发。”

蒸发?

说这个索洛维就懂了,他身为执灯人战斗经验是很丰富的,于是很快意识到雷内说的事对提高战力的意义。

虽然拥有神之眼的是少数,且大多数神之眼持有者偏好独行,元素组合应用场合有限,但对有队列编制的执灯人来说不同……

索洛维露出难言之隐的表情。

雷内挑眉,示意但说无妨。

索洛维本来是为探望朋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才来的,怎么好意思说给雷内增加工作量的话?

犹豫了一会,索洛维说:“雷内阁下,是否方便将刚才所说原理编订成册,为执灯人出一本手册呢?”

“我想这有些强人所难,阁下若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写这本手册,除去底稿撰写之外的工作,全部由我承担。”

索洛维说完,眼神紧张地看雷内。

来自枫丹的贵客停笔。

……

索洛维难掩失望地说:“果然还是不行……”

“可以。”雷内心情莫名地说。

提瓦特原住民——

竟然对《高等元素论》感兴趣吗???

得到雷内许诺,索洛维思索再三,还是对打扰雷内研究心怀顾虑,问:

“这些演算中,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索洛维心虚,感觉自己这话毫无说服力,他要有帮雷内算世界式的能力,何至于委托雷内百忙中抽空写稿……

雷内心情很好地表示:“无需担心。”

早有安排了~

收起面前稿纸,修长的手搭在整齐归类的稿纸上,十分好看.

地点——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坑。

这个时期的月矩力试验设计局还是一张图纸,括弧,阿兰在画。

愚人众的部下经过上次的整顿,目前对阿兰的评价多了几条小道消息,但大体上,[木偶]大人仍然是愚人众内部公认脾气最好的执行官,据说从来没有人见过[木偶]大人生气。

今天跟在阿兰身后的部下也是这么认为的,[木偶]大人……令人费解女皇陛下为什么将执行官的位置交给这样一个人。

直到听见:“完成了。”淡淡的声音如此说道。

部下伸颈透偷偷地看,月矩力实验设计局是冬宫,为了某个伟大计划设计建造的,部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伟大计划,也在想,就这么个东西,有必要安排执行官监造吗?

看到[木偶]手中图纸的瞬间,部下的血液凝固了。

宏大,壮丽,恐怖。

那种规模的巨大铁兽,堪比古代遗留的光辉文明,甚至更加……

部下望着张图纸与眼前的巨大空地,狰狞的庞然大物仿佛近在眼前,由此引发的恐惧感揪住心脏。

他感到汗流浃背:“这样的规模……要用到多少铁啊?!”

“全部。”

[木偶]说。

那个声音极度平稳,却在说部下无法理解的事:“女皇将至冬全部的铁,能源,矿石,都许给了我。”

这是怎样疯狂的事啊……

部下冷汗浸透后背,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真的值得花费那么大量的资源建造,不……部下望向前面的那人。

他幡然醒悟,却无法想象——

眼前的执行官,对冬宫有怎样的战略意义,女皇陛下竟要如此慷慨盛待于他。

“所以我加入了愚人众。”阿兰说。

不仅仅为执行官的虚名。

曾经无法为雷内做到的事,曾经无法保护的人,不会再有了.

菲林斯知道雷内暂未离开挪德卡莱的事。

“菲林斯~今天也一个人喝酒啊~”同队的执灯人亲热地拍了拍菲林斯肩膀。

执灯人的同伴看了看菲林斯杯中,透明的液体散发浓烈酒气。

“又是火水……小心喝伤了胃啊~”同伴说。

一个懂火水的酒友,的确不那么容易找到。

菲林斯在执灯人工作之余,会在那夏镇的酒馆点一杯酒,很可惜并未与那位偶遇。

他不感到失望,长生种的漫长时光,让他有充分的余裕等待更合适的见面。

不过偶尔,菲林斯会思考那个人在做什么,研究吗?

旧至冬的贵族作风老派,所谓老派,就是指总是坐在同一家店的同一个位置,指定旅馆为他留同一间客房,添置衣物的时候,会说来一打丝绸质正肩衬衫。

菲林斯是个非常老派的人,不擅长接受太新的事物,研究……嗯,没什么兴趣。

但定期访友,也是人类通常会有的举动。

当菲林斯终于决定暂时放弃对新奇研究的抵触,前往拜访看看雷内到底在做什么——

一本执灯人必学的小册子发到了菲林斯手上。

“《高等元素论》……”

菲林斯喃喃念出书名,翻开内页:

对火底魔物同步施加1,4,7序列的水元素与火元素,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实现转底?

菲林斯:???——

作者有话说:菲林斯连夜加入感电阵营,(□□共存反应相对没那么复杂[狗头]

第83章 挪德卡莱8

《高等元素论》经过小范围普及学习, 目前已经总结出几条可以拿来就用的推论,比如连续两次水附着转底,可以无脑套公式~

对火底魔物同步施加1, 4, 7序列的水元素与火元素, 需要连续施加两次带有元素附着的元素伤害转为水底,接下来就能实现稳定蒸发。

“成功了!”

“菲林斯队长,《高等元素论》里讲的果然是真的!”

同行的执灯人一手拿着手册, 一面兴奋地说。

“当然是真的了, 你能编出完成度这么高的元素理论?”

“真是太好用了,不知道是谁发现的……”执灯人感慨。

实验手册内容的执灯人兴奋了一会,没有听到另一位同事的反应,转头去看:

“菲林斯队长?呃……”

好、好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真的是他们熟悉的那位菲林斯阁下会露出的表情吗?

大家都知道,菲林斯阁下在《高等元素论》上比较苦手,之前安排的考试, 似乎是随便混过去的……

执灯人好心地安慰:“菲林斯队长, 您的月之轮属性是雷元素吧, 别担心,雷系反应没那么复杂。”

菲林斯, 盯。

所以说要不要这么介意啊,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执灯人汗,思考有没有其他安慰人的话。

菲林斯说:“我没在介意。”

可是那怎么看都是非常介意的表情啊!

执灯人抓耳挠腮。

执灯人同事明显不是很信的表情, 无人察觉的角度,金眸的妖精眼中闪过些许笑意——

其他人不知道这项研究出自谁,菲林斯是知道的。

《高等元素论》发行之后,执灯人清除狂猎的伤亡率显著降低。不仅拥有月之轮的执灯人可以直接应用这项理论, 无法使用元素力的执灯人也可以灵活运用避免被魔物打反应。前线作战捷报频传,伤亡率显著降低,时任执灯长的索洛维更加认可该理论的价值,下发通知要求执灯人加强对高等元素论的掌握——

这点就大可不必了,克里洛公爵不想考试.

《高等元素论》在执灯人小圈子引发波澜的时候,雷内悠闲地宅在挪德卡莱的旅馆房间内,全无动笔演算的迹象。

挪德卡莱的气候比枫丹廷干冷许多,这种天气宅在房间里,往壁炉加两匣木炭,等炭火烧得旺了,前台大堂的招侍送来可可。

杯子是提前温过的,和可可保持了同样的温度,整杯可可口感均匀,两块方糖是恰到好处的甜度。

“先生,您的可可。”

招侍礼貌地将冒着热气的饮品放在房间茶几上,然后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摞书信:

“您的信,我也为您拿来了。”

招侍将信整齐地放在房间桌子一角,像这种高级客房,小费不需要单独给,招侍放下信件就离开了,雷内饮用了半杯热可可,走到桌前翻开信慢慢地读,眼眸低垂视线落在信纸上。

摞起的信纸写满了数字。

不错么,雷内满意地眯了眼睛,伴着后半杯甜润的可可,翻看阿兰寄给自己的演算结果。

是的,大框架列出来之后,雷内把框架的条目分门别类列好,说明需要计算的内容,寄给了阿兰。他做这事很熟练,大师管理水仙十字结社可不是靠得亲力亲为。

通过世界式推算亥珀玻瑞亚真相的演算量,纯靠一个人笔算要花的时间至少以年计数,雷内无意把时间全花在水磨功夫上,也没有必要。阿兰现在和愚人众有联系,背靠大树好乘凉,雷内干脆把剩余要演算的部分寄给了阿兰。

至于阿兰准备自己算还是用其他办法,这种事情等见面再说就是了——

是的,解决完亥珀玻瑞亚导致的诅咒,雷内就可以和自家少年见面了~

见面后总要有谈资吧,雷内觉得像是亥珀玻瑞亚的诅咒,阿兰在愚人众做的事,都很适合做久别重逢后的闲聊。

可惜阿兰没get到。

阿兰吉约丹是个很不懂情*趣的人,很直白地寄来了信询问[为什么不愿意见面?]

雷内只好答复了诅咒的事,阿兰又寄信来问[那什么时候能见?]

[等解除诅咒~]雷内作此答复,也是考虑到,阿兰听到帮自己解除诅咒后就能见面,说不定会动力满满投入演算吧~

帮两人传递信件的是雷内随手叫来的愚人众小兵,对雷内和[木偶]大人的通信十分慎重的样子,不知如果知道信件内容是如此没营养的对话,会是什么感想呢?

无论如何,阿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到一个月就演算完成,将相应结果寄回到雷内暂住的旅馆。

信纸清晰明了地列出之前寄出待演算的结果。

算到这种程度,雷内懒得再取稿纸。

一面翻看,一面整理思绪将信纸中数字演算的细节和之前列的框架一一对应,手中笔不停,将转化为数的事物重新转写为文字。

亥珀玻瑞亚毁灭的真相……在细微而快速的笔尖“沙沙”声中重现。

雷内书写亥珀玻瑞亚时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字迹行云流水倾泻而出,仿佛此刻不是一个来自后世之人对历史的还原,而是亥珀玻瑞亚本身在叙述历经的史诗。

降临者。

知识。

禁忌……

背叛。

时间在这间不起眼的旅馆房间几乎停滞,只有笔尖与从中倾泻的文字在飞速地流动。

终笔,落定。

雷内看着那份由自己还原的真相微微发怔,掩映茶褐色眼眸的睫毛闪了闪,唇角勾起笑意。

……

天理试图掩盖的真相,于此还原。

雷内拿起这份战利品似的终稿,全文一气呵成未经过任何修改,对光欣赏了一会。

亥珀玻瑞亚的事可以追溯至魔神战争之前,第三降临者将对知识的渴望深埋亥珀玻瑞亚人心底,试图寻求禁忌知识的亥珀玻瑞亚被天理降下神罚,天钉毁灭了盛极一时的光辉文明。

类似的事在提瓦特并不罕见,古国渊下宫的毁灭,仅是因为渊下宫之主奥罗巴斯看了一眼禁书《日月前事》,古老文明就此陨灭……

雷内把自己完成的书稿从头到尾审阅一遍,确认没有错字病句,合书。

接下来,只要把这册书本的内容公开,就可以解除他身上的诅咒了。

忽然,按在成书上苍白的手顿了顿。

禁忌知识,这本书写的似乎全是禁忌知识……

嗯??.

阿兰在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工作室绘图。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修筑是百年大业,此刻的设计局,规模远远不及后世,只能算是一个微缩版的迷你设计局。

对驻扎的愚人众部下来说,目前版本的设计局已经很大了。

起码,可以容纳一千人在这里驻扎。据说设计局的监造从两年前就开始了,直到最近[木偶]大人亲自过来,点亮为设计局设计的系统,这里才初步投入应用。

大部分部下目前对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评价都是,呃,有点晕,还没整明白。

没整明白的人里不包括设计者阿兰。

在愚人众的生活和之前在自然哲学院差不多,听不懂话的部下(助手),背地里蛐蛐明面对他无可奈何的同事(同学),和非常欣赏自己批经费很痛快的女皇(院长),阿兰对现在的工作适应良好,没有出现亲友担心的水土不服情况。

阿兰调试了设计局运行的系统,布置了部下下一步要做的事。

回到位于设计局高处的工作室,这里是整个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最隐秘的房间,安全系数为最高等级,几乎无法被外人入侵。

阿兰走进自己的工作室,空荡的房间内没有别人,只有一扇占据整面墙体的荧屏,忠实地记录着整个设计局的运行数据,桌子是金属制的,椅子也是,具备自动寻路功能,符合工程师的审美。

监测到工作室主人进入,门正上方的一块小屏幕闪了一下,工作室的椅子立刻移动向阿兰。

选择工作模式,椅子会把阿兰送到桌前,工作用的工具会自动排列成易于使用的次序。

阿兰没有接受迎接自己的椅子的好意,独自走到桌前,椅子跟在身后及时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阿兰坐到工作室桌前,蓝色眼眸中有一丝空茫。

安不在,雷内不在。

事实上,自然哲学院众所周知的天才阿兰·吉约丹并不是非常依赖家人的人,他全心投入的时候小半年不回一次家。

可那个时候,安,雅各布,雷内,会来自然哲学院找他。

忽然,余光瞥到了什么。

阿兰低头,看到本不可能有人入侵的设计局工作室,桌面多了一本原本没有的书册。

“亥珀玻瑞亚……”

念出书名的几个字——

苍白的手将书册抽走。

阿兰立刻意识到、猛地回首,如海天一线之色的眼睛睁大。

是……

是,优雅的人对他好看地笑,紫发松散地、伴随微微歪头的样子搭在肩上,唇角笑意蕴含阿兰所怀念的那种轻佻:

雷内问:

“想我吗?”

“想。”

挑眉。

“抱我。”

“嗯。”

打横抱起来,走了两步。

阿兰停住了,问:“放哪?”

雷内抱着阿兰肩头笑,阿兰感到身边的人伴随轻笑声微微发抖,紫发扫到阿兰颈窝,很痒。

雷内只是笑,他说的抱是拥抱啊。

谁知道阿兰上来公主抱,还不知道放哪。

脊背抵着坚实温热的手臂,心也变得沉甸甸了。

搂住阿兰脖颈,贴到耳侧。

雷内轻轻地说:“放你床上呀。”

第84章 愚人众1

工作室二楼有阿兰的床。

阿兰双手托着雷内的背走到二楼, 小心地平放。

他四肢纤长,攀住阿兰的脖颈,茶褐色眼眸像一杯摇曳的酒, 折射琉璃般的光, 视线时不时地瞥过阿兰, 昏暗光线让人看不清楚。

苍白的皮肤像涂了一层月光,呈现出柔柔的白,脸部姣好的线条融于昏沉的暗色, 修长的手在阿兰额角抚摸, 轻柔得如梦似幻。

唇线平直,唇色却很淡。

低头,抿住。

……

阿兰把自己温热的嘴唇贴近冰冰凉凉的恋人,唇瓣相贴摩擦,轻轻地舔开齿关。

滚烫的气息开始交缠,阿兰设法亲吻每个角落, 他非常认真地舔舐, 因为想要给雷内更好的体验, 特意腾出手与雷内交握,以便清晰地共感。

亲吻。

人类可以从这种黏膜接触中得到丰富的感受。

阿兰能感觉到, 雷内喜欢这样。

与自己交缠的十指伴随吻的节奏收紧,复又放松, 指尖在阿兰手心里轻微地颤。

阿兰把更多吻送给雷内。

唇,侧脸, 肩颈落满细密的吻,像温热的雨,爱是美好的体验,这种体验多到足以淹没, 海蓝色眼睛深海般深深注视着,托起尖而精巧的下巴,问:“可以继续吗?”

……

忽然,阿兰感到一阵力度。

狠厉地揪住阿兰的衣领,把人拖到床上。

两人气息交缠一瞬。

与牵扯的动作同样暴力的接吻落在阿兰唇间,由雷内主导的吻毫不温柔,阿兰确信自己尝到了血味,因为雷内喜欢,阿兰还是闭眼配合了这个吻。

快速而疼痛的亲吻过后,对方唇形优美的浅色唇稍微破皮,暗色眼眸显得似笑非笑,说:

“阿兰……在床上,不要问我。”

轻渺如梦的声音如此说。

……

……

……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阿兰轻飘飘的吻亲了雷内好久,亲到雷内感到腻烦了,也没进入正题。

雷内头颈陷在绵软的枕头里,低眸看与自己相贴的另一具身躯,毛茸茸的栗色头发伴随精细的亲吻在颈侧蹭。

平心而论,阿兰吻得很认真,手臂撑起半边身体,没有压到雷内。

最出格的动作,是刚开始的时候他引阿兰伸臂抱了自己的后背,略带薄茧的手在他背部忍不住地抚摸,描摹了蝴蝶骨的形状。

然后没了。

雷内沉默,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因为对象是阿兰、这个事实变得可能性极高,极有可能是真相的一点——

阿兰该不会,不会做吧?

……

这一转折,雷内也没心情了,由着阿兰继续抱自己亲。

又过了会,阿兰不好意思地停了亲吻,说:“我能去洗个澡吗?”

雷内懒懒瞥了一眼,说:“不行。”

阿兰:“我用冷水洗,很快……”

“冷水也不行。”

阿兰目光躲闪了一下,尴尬地往后退了退,又不舍得雷内的体温,牵着手没放。

“有事情吗?”阿兰想了想问。

阿兰猜测,雷内一定有事要说才不让他走,因为雷内从来不欺负他。

雷内懒散地瞄了眼阿兰,同恋人亲昵过后,蓝眼睛中的冰湖完全融化了,现在像一汪山涧流淌的溪流,和雷内交握的手却十分用力,指根紧实地贴在一起,泄露出他其实并非看上去的平静。

雷内故意动了动手,指根摩擦带起细细的痒,阿兰这下更尴尬了,不敢再牵手,想要放开。

雷内反而悠悠扣紧手指,不让阿兰抽回手,欣赏阿兰的表情,少有色彩的脸部皮肤发烫,飘过一道薄红。

等欣赏满意了,雷内才说:“有事。”

阿兰暗自松了口气。

雷内说:“看到书了?”

书?阿兰回想了一下,说:“亥珀玻瑞亚……”

雷内往阿兰唇边啄了啄,吞掉后续的话,眼眸中闪过凉意,说:“是禁忌知识。”

阿兰困惑,蓝眼睛升起一丝茫然:

“知识,有禁忌的说法吗?”

阿兰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说法,奇械公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对知识的求索中度过,很幸运未触及天理对人类认知设下的底线,追寻知识的人迟早会意识到天理对知识的限制,早晚而已。

雷内略过不便明说的部分,和阿兰解释了现状。由于对亥珀玻瑞亚的未知施加在他身上的诅咒,只要公开关于亥珀玻瑞亚的知识就可以解除,问题是:

这册书刚写完,就变成了一本禁忌知识。

禁忌知识无法公开,一旦公开,就会招来天理的罪罚,如向坎瑞亚降下不死与魔物的诅咒,毁灭数个辉煌于历史的文明——天理对一切禁忌知识都表现得超绝敏感肌,稍微一碰就泛红警告~

阿兰目光发沉,很快发现了复杂解释的重点:“诅咒无法解除了吗?”

“谁知道呢~”

雷内懒洋洋地说,感受到阿兰本能地贴近,手搭过去安抚性在阿兰后颈抚了抚。

忽然,雷内感到拥抱自己的人肌肉绷紧,黑暗中他身体硬得像块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忍耐。片刻后,阿兰沉默地松开雷内,握紧的拳往床边捶了一拳。

雷内感到莫名,问:“怎么了?”

阿兰很少表现出失控的一面。

阿兰摇头:“没什么。”

阿兰这么在意诅咒无法解除的事在雷内意料之外,不过现在的情况,与其说诅咒无法解除,不如说雷内不想解除。

雷内躺在床里面的位置,等阿兰睡着,又把自己写的书拿出来看了遍。

诅咒并非无法解除。

禁忌知识的成书一旦完成就是一个整体,会被天理认知为不可名状之物的整体,这种东西按理说绝不会如此轻易完成,至少不应该由雷内一个普通人类写出来。

括弧,算前人类吧……

总之,雷内感到兴味,书的完成是数个巧合与机遇的交汇。

如果没有提前被天理通过霜月之子的术式诅咒,那么他就不会被规则认知为“已经受到诅咒”的存在,从而放松了对他的限制。而如果不是他,曾抵达至高位阶的纳齐森科鲁兹,掌握可以推算命理的世界式,通过天理的这次疏漏算出禁忌知识也无法成为可能。

结果是书完成了~

这册写满禁忌知识的书堂而皇之卡了bug,成为天理的漏网之鱼。

雷内大可以直接用这册书解除自己的诅咒,刚才在阿兰身上试过,只要接触封面就可以消除对自己的错误认知。

那么并不需要公开书册内的全部禁忌知识,就可以实现诅咒的解除。

但雷内现在不想——

要知道,bug这东西,是会越叠越多的~

……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是个很宜居的地方,前提是,有这里的最高控制权。

阿兰把自己的系统权限给雷内拷贝了一份。

现在全设计局的椅子都会听雷内的指令。

雷内对此一言难尽。

你能想象整个设计局的椅子追上来求坐的情形吗,雷内一直知道阿兰的研究方向在往人工智能方向走,给玛丽安做的机械狗西摩尔智能模块经过几代升级,现在的西摩尔已经可以表达出非常复杂感情,阿兰哪天真做出与人类无异的作品也不奇怪——

但是给设计局的椅子赋予智能真的有必要吗??

“整个设计局是一个集成系统。”雷内拿这事询问阿兰时,阿兰这样答道。

这是雷内比较感兴趣的,话题很快转移到阿兰在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做了什么。

阿兰说到自己的作品时,蓝眼睛唰地亮了,和几年前一样,一点没有大人的样子,非常跳跃性地说:

“连接,运算,整合。”

雷内听懂了。

总而言之,阿兰设计监造的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是把整个设计局内部的部件连接在一个统一的系统模块内运转,可以类比坎瑞亚战争机器[遗迹巨像]的操作系统,但设计局相比遗迹巨像的规模要大得多。

据说,这一规模在将来会进一步扩大。

计算机的算力与规模是成比例的,能够统合设计局内部全部构件的系统算力,达到了前所未有超乎想象的境地。那么难怪阿兰帮他算世界式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了,原来是使用了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算力——

不过这解释不了为什么要把算力浪费在全设计局的椅子上。

阿兰对椅子到底有什么执念??

“嗯……”阿兰撇开视线,蓝色眼睛没再看雷内了。

雷内知道,这是阿兰心虚的表情。

雷内笑得腹黑,问:“怎么回事?”

阿兰眼神转了转,喃喃解释:“这样……好批经费。”

……

雷内忍不住地笑,已经是合格的大人了呢,阿兰。

在愚人众工作和自然哲学院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院里不会管阿兰实验室的经费具体怎么花,阿兰的项目做到哪一步,也不会有人专门来问。

雷内猜测,估计愚人众对阿兰监造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并非是完全放心的。

因此说不定,近期会安排专人前来验收。

阿兰肯定了雷内的猜测,说:“冬宫传信说,会让[博士]前来查验。”

“那也是一名执行官。”——

作者有话说:阿兰·吉约丹最大错觉:雷内从不欺负我。

雷内喜欢带点强*制暴力、互相争锋感觉的性,阿兰在这方面就有点温吞了,还好他人比较聪明,发现雷内偏好会往那个方向靠一靠,效果时好时坏,主要阿兰不太能接受让雷内受伤。

雷内其实蛮喜欢阿兰温柔的接触的,因为他虽然偏好狠一点的性,本质是喜欢性背后的爱,强*制暴力的底色需要是温柔的爱……大师,你好难伺候[狗头]

第85章 愚人众2

在月矩力试验设计局驻扎的愚人众部下, 似乎对阿兰把设计局最高权限共享给雷内的事颇有微词。

这不奇怪,阿兰平时沉浸思考对外界兴趣缺缺的样子,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他脾气很好。

好吧, 即使没有误解, 和雷内自己比起来, 阿兰脾气是很好。

大多数人没见过阿兰·吉约丹生气的样子,除了雷内。前世阿兰和自己吵架决裂的事,还没个说法。

不过前世是前世, 雷内不至于用前世的事迁怒这个阿兰。

阿兰早晨在一阵绵软湿润的触感中醒来, 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喜欢的人对他盈盈地笑。

“呀,醒了。”轻盈的语调飘过。

雷内在阿兰唇角啄了一下,作为早安吻的结束。

其实等阿兰睡醒再吻也可以,只是雷内先醒了,单手支着头看身侧的人, 阿兰闭眼的样子放大了长相的凌厉, 眉形含锋鼻梁高挺, 那种天才特有的傲然油然而生,越看越可爱, 索性直接亲了。

阿兰摸了摸嘴唇,思考一会,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蓝眼睛中懊恼一闪而过。

雷内看得想笑, 这么想要直接上来亲他啊,他又不会拒绝。

等雷内换好衣服,打理好衬衫的每一个棱角,阿兰再想上来亲就不成了, 衣服会皱发型会乱。

好在阿兰没有选择做让雷内为难的事,走过来碰了碰额头,说:“吃早餐吗?”

“嗯。”雷内轻声答应。

阿兰作为这间设计局的最高指挥人,饮食通常有专人送来,冬宫本部外派来的后勤人员把执行官大人及家属的早点送到阿兰工作室门口,监测系统识别认证成功后自动开门,后勤员将盛放面包、酒、培根、奶酪的餐碟依次摆放到阿兰工作室的桌面。

“请用。”后勤员说,然后打算退出去。

“艾莲娜·米哈伊尔·费多罗娃。”

她突然僵硬住了,因为身后的人,那位执行官家属叫出了她的全名。

雷内随意地说:“昨天是谢尔盖,前天是斯维特兰娜,伊万,伊里奇……”

后勤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嘴唇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雷内继续道:“看来冬宫对[木偶]大人的工程很重视呢,执行官的早餐要安排半个连的人轮流送。”

得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后勤员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说:“对的对的,是很重视。”

雷内笑了笑,后勤员连忙走了。

来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半个月,雷内把设计局的情况摸了大概,不出意料地发现——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在阿兰的带领下,变成了很有阿兰风格的……骰子。

四面透风,设计局里谁的人都有,除了阿兰自己的人。

起因是阿兰在执行官中出了名的好脾气,执行官[木偶]手底下成了愚人众知名宽进宽出打卡点,木偶大人一心做业绩,木偶手下稍微做点事混功劳,之后调去其他部队就可以加快晋升了。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初步验收前夕,本部想要借机钻营的人更是削尖脑袋往阿兰手底下钻,想尽办法调到设计局。

这就导致,本就四面透风的设计局更加混乱,给木偶大人送早餐的人,夸张到一天一换半个月不重样,预计后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本质是因为阿兰业务能力太强,让本部的人相信跟着阿兰混能分到肉汤。

多数愚人众把[木偶]麾下当作中转的跳板,迟早会为其他执行官效力,因此对阿兰并不忠心。

但问题不大。

阿兰两三口吃完早餐,并不立刻离开,在雷内对面等雷内优雅地吃完,递上一卷折好的手帕,然后才准备去设计局检查系统。

雷内接过手帕简单清洁,叫住走到门口的阿兰,发出恶魔低语:

“阿兰,该写报告了。”

……

在外风光的执行官[木偶],不得不委屈地坐回工作室桌前,写述职报告。

冬宫负责验收的执行官抵达设计局,出具一份设计局工作相关报告很有必要。其实不一定要阿兰亲自写,雷内把阿兰委委屈屈困在工作室写报告,自己在外面做了点小布置。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阿兰正把手背贴在额头发呆,桌子上廖廖几页纸,是阿兰和报告搏斗一上午的成果。

雷内取来欣赏。

阿兰:……

执行官大人端正姿势,若无其事,说:“我重写一份。”

你也知道过不了呀——

雷内拿着那份乱写的报告笑,阿兰从自己到设计局之后放松多了,自然哲学院时期的孩子气不要钱似的大放送,执行官视线落在手持报告的漂亮手指上,顿了顿忽然抬手去抢,和另一只手在空中打了几个来回。

阿兰说:“写的不好。”

阿兰勉勉强强让自己写了一上午述职报告,报告的必要性他能理解,把自己在挪德卡莱完成的工作写下来,以便申请经费。

可从前在自然哲学院,阿兰就不耐烦写报告,通常草草写两笔交给院里,审核看不懂是审核的问题,反正院长最后会批经费的。

在至冬不能这么随意,要把报告写到正常人能看懂的程度……

雷内手里那份,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

阿兰没抢到,报告被雷内撇到了身后,茶褐色眼眸无辜地对阿兰展露笑意。

然后,在阿兰面前的桌子重新放了一份。

阿兰惊讶,眼睛微微睁大:“雷内帮我写了?”

阿兰对所谓述职报告毫无兴趣,但还是拿雷内写的文本,蓝色眼睛顺着字迹方向回行。

阿兰通读完毕,说:“很清楚。”语调微微上扬,雷内在设计局半个月,对设计局的了解快要赶上作为设计者的阿兰了!阿兰立刻很想和雷内聊设计局的技术细节!

雷内及时地泼了冷水,说:“我写的不好。”

“不好?”阿兰眨了眨眼睛。

雷内解释:“述职不是把设计局的工作解释清楚就可以的,还需要揣摩女皇的意图。”

两份报告,阿兰写的那份,专业术语太多,省略步骤太多,拿给专业人员解析都不一定能看懂;但雷内自己写的这份,其实是一本反例。

报告事无巨细交代了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设计用意,体量,技术细节等等详细内容,讲解深入浅出,即使女皇不懂技术也能看个大概,但这样的写法,是反例。

阿兰困惑:“我认为雷内写得很清楚,对设计局的了解不比我差。”

雷内悠悠地说:“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不能这么写。”

在冬宫做事和在自然哲学院的最大区别,是冬宫有它特定的服务对象,女皇,冬宫,冬宫的人,研究项目本身未必与某些利益相符,阿兰把自己在自然哲学院研究的经验套进去,女皇看不懂经费少是小问题,如果不慎碰到冬宫的禁区,被有心人借题发挥,阿兰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君不见隔壁雷德米勒就是被人陷害,才遭到冬宫的处决吗~

阿兰若有所思,问:“我应该怎么写?”

这会阿兰认真起来了,阿兰认真的时候,领悟力很强,雷内不怀疑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今晚就可以看到一篇可圈可点的成稿。

但雷内笑了,“很简单~”雷内把之前差点被当成废纸毁尸灭迹的阿兰初稿拿出来,说:

“交这份足够了。”?

雷内唇角微翘,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说:“因为来的人是[博士]呢~”

设计局被其他执行官的人渗透成骰子,反过来说,在设计局可以找到了解所有执行官的人。

雷内没花多少时间找到几名在[博士]手底下干过的愚人众成员,略施小计让人交代了不少关于[博士]的情报——

“变态”“超级变态”“聪明的变态”

(愚人众成员语)

……

……

忽略掉有些重复的评语,成员说到[博士]时,都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这几个来自[博士]麾下的愚人众成员,是少数对阿兰感恩戴德,愿意在设计局混吃混喝啊不认真工作到死,也不愿意回到[博士]那里做事的部下。

“多托雷,是他的名字……”

“他来自须弥……好像挂了、教令院的追杀令!”

“他真的是个大变态啊!!!”

听完关于多托雷的情报,雷内快被“变态”两字洗脑了,同时又对这份公认兴致盎然,有多变态呢?

从须弥教令院的出身看来,[博士]多托雷至少是一名学者,从他有被教令院追杀的分量看来,至少是一名水平不错的学者。

女皇派这样一位执行官验收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显然早考虑到了阿兰的性格,包容地选了能看懂阿兰报告的执行官进行验收工作。

可见女皇对阿兰真是相当欣赏的~

大多数人的处心积虑,对阿兰来说就是随手,阿兰·吉约丹就是有那种能力,只是站在那就令人喜爱,令人欣赏;对部下宽进宽出随便刷功劳,现在在[木偶]手下刷过资历的人遍及隶属各执行官的部队,四处是受过阿兰恩惠的人。

阿兰写的那份常人看不懂的报告,误打误撞是正应对冬宫试探的最佳策略。

什么是主角命?什么是天生反派?看阿兰和自己的分别就知道了。

雷内摇摇头感慨,其实并不在意。

他给阿兰准备的那份反例,只是一个无所谓的提醒呢~

第86章 愚人众3

[博士]多托雷, 对女皇指派自己前来验收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用意,有另外的看法。

主持监造设计局的阿兰·吉约丹,多托雷有所耳闻, 提前很久把这位同事的背景查得清楚。

结果是很明确的——这是个普通人。

除去那份非凡的工程天赋, 阿兰·吉约丹各种意义上是个普通人, 来自收养家庭,有一个同龄的妹妹,喜欢做的事是业余时间给妹妹做机械狗, 沉迷研究期间会被亲友拉到街区散步, 个人履历十分普通,取得自然哲学院学位后选择直接结婚,结婚对象是自然哲学院时期的隔壁寝室同学。

在见到阿兰·吉约丹之前,多托雷一直认为,能够取得非凡成就的人,一定有与成就相配的非凡疯狂, 一如他。

[博士]从不否认自己的疯狂, 他把自己的经历分成无数切片, 让世界上诞生了无数个自己,以此获得了接近永生的生命。

拥有如此漫长生命的多托雷, 孜孜以求的目标唯有一个。

[禁忌知识]

多托雷对自己将去的行程,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毫无期待。因为那显而易见,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乏味的人, 和女皇陛下恩典般的赞赏罢了.

……恩典,是的。

多托雷对此咬着牙笑,一名讨债人部下唯唯诺诺走上来说:“[博士]大人,这次要不要……”

讨债人比了个杀的手势, 目前的愚人众执行官中,[丑角]自恃身份,[队长]刚正不阿,[公鸡]政务缠身,[木偶]专心技术,[女士]力量有限,这些人不愿意沾手的脏活累活,全堆到了教令院出身,正经想做事的多托雷身上。

想推脱?

——哎,你不是无所谓手段吗?

你切片不是很多吗?

多托雷本来是想拒绝的,仔细想想结果发现,他好像真的没理由拒绝……因为他确实切片很多不择手段什么都干,食君之禄是一方面,他加入愚人众是有自己的目的在的,愚人众的总目标和他一致,对女皇委派的任务,多托雷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最有事业心的[博士],就变成了愚人众公认处理苦脏累工作的首选。

难怪讨债人有此一问,按惯性思维,女皇特意指派[博士]验收月矩力试验设计局,难不成是设计者[木偶]有什么问题?需要杀人灭口?

如果是杀人灭口就好了。

多托雷冷冷地哼了声,讨债人一个瑟缩,不敢问了。

多托雷有无数办法玩死[木偶],妹妹,爱人,都是他的弱点,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弱点的人加入愚人众,本该被吃得不剩骨头——

偏偏女皇如此欣赏木偶。

“多托雷卿,那就拜托你了。”

“……呵,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呢~”

多托雷叛出教令院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学术水平高超被安排去哄宝宝~

即使说木偶是工程方向他是生命科学方向也没用,问就是愚人众只有博士能承担与木偶沟通的重任——

所以说是非沟通不可吗??

依女皇对木偶的看重程度,跳过验收环节直接批经费不完了吗?

多托雷磨了磨牙.

按女皇的意思,在整个验收环节中都不适合出现为难木偶的情况,麾下蠢货显然没意识到这点,还问要不要对木偶灭口。

多托雷把几个不识时务的部下处理了,验收环节出问题,回到冬宫面临女皇质询的就会是他了。

多托雷独自来到月矩力试验设计局,以本次任务目标而言,不需要多余的废物碍事,设计局拿出来招待的酒,最好令人满意。

“木偶……”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正门前,一个衣着贵重,半张面具遮脸的男人露出充满兴味的笑,咀嚼口中的名字,面具之下若隐若现蛇一般阴冷的红眸,露出的下巴显得刻薄。

木偶没有派部下来迎接,多托雷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走过场的验收任务速度办完。

设计局正门紧闭,通体由铁水浇筑制成,不仅有威严肃穆的表象,整个设计局是木偶监造的集成式攻防系统,据说,拥有超出坎瑞亚战争机器[遗迹巨像]级别的杀伤力和防御力,通常情况下想要强行闯入是一种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