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答应下来:“好吧,那你把地址发我。”
云涔简直要蹦起来:“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挂断电话。
云涔的信息立马发过来。
时间是下午四点,在珠港大道的设计园。
陈清欢上完课打车过去,远远就看见云涔像个大型手办站在路边。
“姐!”
云涔刚读大一,不过她读的是表演专业,也算是边读书边拍戏。
云涔帮她开门,亲昵的挽着她的手:“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她急躁的拉着陈清欢进去,刚到门口,就看见里头乌泱泱一大批人。
云涔朝云濯生招手,陈清欢乖巧的叫了声舅舅。
人多口杂,云濯生只简单寒暄:“年年,没打扰到你学习吧。”
陈清欢笑着说:“没有,我下课才来的。”
云濯生这才放下心,带着人引荐给导演:“赵导,人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被称为赵导的男人坐在摄影机前,闻声回过头,微微皱起眉打量了陈清欢,“云制片,你找的是模特?还是几线的小花啊?怎么那么面生。”
赵导没避开她,对云濯生说:“片酬谈妥了吗?”
陈清欢本就没底,听他那么一说,心里更七上八下。
云涔揽着陈清欢的肩膀,得意说:“我姐姐可不是什么小花,人家是校花!”
赵导和陈清欢相视一眼,更摸不着头脑。
云濯生笑说:“赵导,这位是我外甥女,圈外人,临时过来救急的。”
“您看看外形气质什么的,搭不搭。”
赵导一听明白了,他乐呵的笑:“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笑着伸过去一只手,“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清欢礼貌同他握手。
“陈小姐这气质,不输当红小花,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来,这边!”
赵导客气的引着她进去,化妆师看了眼她的外形,满意的拉着她进去化妆。
云涔松了一口气,骄傲地说:“我就说姐姐可以吧!”
今天为拍摄的模特准备了几套衣服,造型师和化妆师商量后挑了黑色的短礼裙。
“陈小姐底子好,不需要化太重的妆,刚好我们产品也是主打轻薄夏日感,口红就选浅一点的无花果色。”化妆师对着这颗美丽的脸蛋赞不绝口,最后出来的妆效也让导演很是满意。
“简直完美。”
彩妆的明艳中和了黑裙的清冷,碰撞出冷眼又鲜活的美。
“陈小姐,待会……”
动作指导老师上场教她怎么和产品互动,突出产品本身又不喧宾夺主。
导演看了样片,立即拍板,可以收工了。
云涔一直守在旁边看他们拍摄,刚一喊结束,立马拎着羽绒服冲上前。
赵导满意开口:“拍摄很顺利,今天感谢陈小姐!”
陈清欢弯唇一笑:“客气了。”
化妆老师也频频点头:“主要是脸蛋漂亮,粉底我都不敢化太白。”
“刚刚助理帮忙拍了点花絮,需要的话我让她传给你,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陈清欢礼貌道谢:“谢谢。”
云涔陪她回更衣室换衣服,她抱臂靠在更衣间门口,笑说:“你说赵导要是知道你妈妈是云氏总裁,会不会昏过去啊。”
这肯定比他认为陈清欢是哪个几线小花要刺激得多。
陈清欢换下裙子递给她,无奈失笑:“那你就不要吓他了。”
云涔朝她无谓地耸耸肩:“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好看了呢,这身衣服真适合你。”
她穿着黑色小礼服,利落剪裁恰好勾勒出纤细腰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挺翘的一字锁骨。不用刻意减肥都这么瘦,还这么有料。
云涔每天被经纪人盯着抗糖减肥,过得寡淡无味,简直嫉妒死了。
云涔凑近,八卦问道:“姐姐,学校追你的人多不多啊。”
陈清欢笑了下,故意哄她:“多到排成一个车队。”
云涔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了!但挺好的,美而自知。”
换好衣服回到摄影棚里,赵导和云濯生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赵导遥遥瞥了陈清欢一眼。
陈清欢裹着深灰色大衣,围巾特地绕了两圈,只露出巴掌大的脸,眉眼像水墨画刚晕开的线条,淡却分明,整个人像浸在初冬的薄雾里,安静得没一点烟火气。
“你这个外甥女,没打算让她也进演艺圈?”赵导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有几分试探的询问。
云濯生温和笑着:“她是我外甥女,你猜她妈妈姓什么?”
赵导一时没转明白,这会经他提醒恍然大悟。
遗憾摇了摇头:“可惜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经理来了。”
说话间,一行人从电梯走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穿着黑西装,气场压人,神色严肃,陈清欢循声望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几眼,落在走在左侧的男人。
他穿着西裤和黑夹克,身高腿长,袖管随意挽着,腕骨白皙,跟前头那人的严肃不同,他一手抄着口袋,悠哉游哉,仿佛只是来逛逛一般,一脸漫不经心。
“姐,我不和你说,我先过去!”
经理一来,大家似乎都严阵以待。
陈清欢x看见他们围在那位经理身边进去会议室,才挪开目光,百无聊赖等在门口。
裴时度带上门出来,没正形地靠在窗边,手机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声调也懒洋洋的:“没想到你活动范围还挺广。”
陈清欢没应声,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她抬手拨开,眼睫定定看着他。
裴时度:“看来文学院挺闲啊。”
陈清欢眼皮倏的一抬,微翘的眼尾扫过他时,像星子明亮:“你不也一样。”
裴时度不以为意勾着唇:“路过而已。”
陈清欢没计较,又问:“那位经理,你认识?”
“堂哥,裴钰,集团项目统筹。”
他倒是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告诉她,坦荡得连睫毛都没颤。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打开,赵导跟云濯生陪同巡视了摄影棚。
云涔穿过人群溜出来。
少女琥珀色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鬼机灵的问道:“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没等陈清欢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你好姐夫,我叫云涔。”
裴时度瞥了陈清欢一眼,慢悠悠回了句:“你好。”
“不过,你认错人了。”裴时度偏眸,眼尾轻扬:“我不是她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bb们看过来~下本写这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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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
多年后名利场相见。
孟清梵一眼便认出视线中心的男人,他西装笔挺,气质斐然,温润的腕表折射出绅士矜贵。
面对导师的引荐,他只淡淡伸出半掌同她相握。
所有人都陷入他营造出的好人设。
却不知,在狭窄电梯间里,他用力掐着她的腰,俯身靠近,让她退无可退:“微信加回来,否则告诉所有人,是你当初甩了我。”-
年少的爱恋炙热莽撞。
孟清梵爱他,却伤他最深。
义无反顾出国那年,她全然没想过后果,只想和他断个干净。
但在遇见傅宜臻那刻起,她确信,她和他之间的纠缠,是注定斩不断。
*男主视角
傅宜臻一帆风顺的日子过了二十几年。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
后来遇见个姑娘,温声软语,纯得叫人心旌荡漾。
可他他妈没想到。
疼起来泪眼婆娑的人,玩他跟玩狗一样。
清醒坚韧少女×贵介公子哥
暗恋成真|破镜重圆|蓄谋已久
第19章
“啊,这样啊,那不好意思。”云涔抱歉的看了陈清欢一眼,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只不过,你们俩,很般配。”
这话一出,裴时度唇角弧度更大。
他抱着臂倚靠在一旁,也不说话,不辩解,暧昧不清、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云涔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陈清欢担心她再说什么话让裴时度误会,果断把她拉开:“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饭吗!赶紧走,晚了堵车!”
陈清欢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裴时度很轻笑了声,拽住她的胳膊。
“嗯?”陈清欢仰起头。
裴时度微微俯身凑近她,气息拂过耳尖:“右边。”
陈清欢眼睫颤了颤,低低哦了声,拉着云涔头也不回走进电梯。
“姐姐,那个帅哥是谁啊?”
陈清欢面对她八卦地询问,简单回答:“一个朋友。”
云涔狐疑打量:“哦~你和他熟不熟啊?有女朋友了吗?”
陈清欢淡淡笑了笑:“据我所知应该是还没有。”
“那他喜欢你。”
云涔一句话让陈清欢唇角笑容僵住,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云涔见她还不信,又说道:“一般帅哥还没有女朋友的,不是有喜欢的人,就是有男朋友。”
云涔见过的人比陈清欢多,她这位姐姐,也就占了年纪比她大,长得比她漂亮,书读得比她好,对情感阅历什么,太单薄。
“而且啊,他看你的眼神,能拉丝哟~”
云涔浸淫娱乐圈多年,磕过不计其数的cp,真真假假,但都没有刚刚那位帅哥的眼神纯粹。
陈清欢垂着眼皮,藏在袖口的指尖掐着掌心。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层,陈清欢收回思绪。
云涔感谢她今天的临时救场,说什么都要请她回家吃饭,陈清欢生怕她再八卦下去,随口扯了个谎说云漪约她吃饭,委婉拒绝了。
云涔无奈说:“好吧。”
熟悉的街景比摄影棚更让人踏实,陈清欢坐在出租车后座,身体舒展开来,放松地靠进椅背。
她不习惯被万众瞩目,那么多灯光和摄影机对准她,每一个表情都要小心翼翼。
她不由得佩服起云涔来,小小年纪便能游刃有余,焉知不是舅舅教得好。
回到槿园,陈清欢心事重重,自然也没注意到院里停车位多出一辆白色的奥迪。
她迈上台阶停在门口输密码,“咔哒”一声,门竟从里面开了。
陈清欢看见云漪的那瞬间,连手指都忘记收回。
“妈?”
没想到跟云涔随口胡诌的一个谎竟然应验了。
云漪替她拎过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温和的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陈清欢低头换拖鞋,声音很淡:“舅舅今天拍摄的模特临时来不了,我去帮忙。”
云漪听见这话,眸子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原来是这样,先吃饭吧。”
难得母女俩都在家吃饭,覃姨做了一大桌菜。
云漪体贴地为她盛了碗鸡汤,看她安静地吹散碗里的热气。
云漪犹豫着,打量了她好几眼,揣度着说话的时机。
她在生意上杀伐果断,但唯独在面对女儿上,她得顾及陈清欢的心情。
云漪故作镇定的笑了笑,犹豫着开口:“年年,妈妈想和你说一件事。”
陈清欢喝汤的动作微顿,慢慢抬起头。
“妈妈……要和你许叔叔结婚。”
陈清欢舀汤的动作猛地一顿,汤汁溢出来洒在手背上,热度灼烫着皮肤,她疼得皱眉,却没在意,重复着那三个字。
“许叔叔?”
“对,”云漪沉吟半晌,凝视着女儿:“瀚海集团,许绰闻。”
这名字入耳,陈清欢记起裴时度提过的瀚海大厦,前几天遇到的事情瞬间串成线。
陈清欢嘴巴有点发苦,缓慢放下陶瓷勺子,指节泛白,却努力稳住语调:“妈妈,考虑清楚了吗?”
父母当年利益联姻的阴影还在,瀚海集团的份量,即便陈清欢不甚了解,可看着母亲期待又忐忑的眼神,陈清欢喉咙发涩。
瀚海集团,绝非等闲之辈。
云漪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许叔叔为人谦和,又和你外公是忘年交,年年,我想你会理解妈妈的。”
难怪日日忙碌从不着家的妈妈,今日一反往常,本以为是母女温馨吃饭画面,没想到是等着她告诉她这个消息。
陈清欢轻扯着唇角,笑意勉强,却不忍心让母亲失望:“嗯,我明白。”
她太清楚云漪这些年的不易,一个人打理着偌大的云氏集团,用身体和精力铺路,陈清欢不想再看见她因为工作生病住院,所以哪怕心里不安,也想成为妈妈的底气。
“你许叔叔很喜欢你,周末有空,一起过去吃个饭。”云漪欣慰陈清欢的懂事,高兴的拍了拍她的手。
饭后,林秘书掐着点在楼下等候,云漪接着电话匆忙出去。
玄关灯“啪”的亮起来,照亮女人纤瘦又优雅的背影,只一瞬,大门关上,家里又陷入死寂。
陈清欢赌气似的把画册扔到茶几上,几张素描纸滑出来,掉落在地毯。
进入深夜,别墅区更加寂静,陈清欢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盯着床头香薰升起的袅袅白烟,脑海中不断浮现晚饭时云漪说的话。
她拿出手机搜索瀚海集团。
各种资讯齐全,正面评论不少。
这几年,瀚海集团作为业界声名远扬的综合性企业集团,宛如一颗熠熠生辉的商业巨擘,稳立在激烈的市场竞争浪潮中。集团设计多个关键领域,业务广泛多元,尤其是金融投资领域,近些年人工智能初创企业,背后便是靠着瀚海集团这座大山。
而作为瀚海集团关键性领军人物,不仅在商业经营上成绩斐然,还热衷社会公益事业。每年受到瀚海集团救济的贫困地区、灾区,都对瀚海心怀感恩。
但这些都只是书面材料,陈清欢只能作为背调了解。
为人如何,一切等到见面才能下定论。
傍晚六点。
包厢里的水晶灯洒下暖黄的灯光,映得红木圆桌愈发温润。
陈清欢望着窗外湖面上的星点,有些许沉不住气。
侍应生为她添了第三杯茶水,听见包厢门口传来几声说笑。
“抱歉,路上塞车,久等了。”
云漪起身走过去,陈清欢跟着站起x来,脸上挂着跳不出错的温润笑容。
“没事,不用站起来,坐坐坐。”
许绰闻看了陈清欢一眼,携着云漪坐下,笑道:“这位就是清欢吧。”
陈清欢眼里漾开些笑意,温和叫了声:“许叔叔好。”
许绰闻年近五十,两鬓已染了几许霜白,一身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马甲收着利落的腰线,领夹是低调的铂金素面款,与腕间那块温润老表互相呼应,衬得那脸轮廓分明的脸愈发沉静。
他笑了笑,眉目很慈和:“禾大才女,略有耳闻。”
陈清欢脸色稍怔,弯唇笑了笑,还是云漪出来解围,“不过是大家传着玩的,你就别取笑她了。”
“上次马拉松赛事,我看过你的采访,果真是很亮眼,你妈妈说,你读的是中文专业……”
许绰闻笑看着云漪,“和桐霖应该有话聊。”
陈清欢疑惑:“桐霖?”
云漪解释道:“桐霖是许叔叔的儿子,大你五岁,今天有事没来,不过许叔叔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们有空可以聊聊天。”
许绰闻做事一向周到,他这番用心,陈清欢心里熨帖不少。
“是啊,德国工厂那边临时出了点事,他代替我出国巡视。”说话时,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带着点温润的磁性。
“下次再安排时间让你们见面。”
陈清欢低头喝着桂花汤圆,陶瓷勺子碰到碗沿叮的一响,她轻轻扯了唇角,温声点头。
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如何陈清欢不关心,也没想着真有下次见面-
校运会前期工作很繁琐复杂,沈聿舟几乎每天都带人去操场划线。
体育部最忙,要配合检查和整理运动场地,比如跑道重新上粉,沙坑要填新土,保证沙子的柔软。
陈清欢提前过来进行采访踩点,沈聿舟远远看见她,遥遥招了个手,又埋头很命苦地铲着沙。
在升旗台贴上黑胶布定好点,陈清欢跟扛着摄影机的摄影组撞了个正着。
“年年!”
摄影机后面冒出来个脑袋,陈清欢听见声音怔愣住。
陈柏彦笑着朝她走来:“你怎么也在这,我刚要来架机器!”
“你怎么就一个人?需要帮忙吗?”
陈清欢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寡淡:“我不需要帮忙,让开。”
陈柏彦皱着眉,表情很受伤:“年年,分手了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陈清欢垂在腿侧的手微微蜷缩,她抿着唇,阳光下她的脸色隐约发白。
陈柏彦以为她不舒服,下一秒沈聿舟就冲上升旗台。
“两位两位,实在没事做就帮忙铲土,我那缺人手!”
陈清欢脸色不太好看,碍于沈聿舟在场,语气温和了几分:“沈聿舟,还有没有别的活?”
沈聿舟脑子转了转,一拍手:“有!那个,你去器材室,跟裴时度清点器材吧。”
陈清欢连个余光都没给陈柏彦,淡淡点了个头,从另一边下了升旗台。
器材室离升旗台有点距离,得横穿一整个操场。
陈清欢沿着阴凉树下走过去,最末尾的一间铁门半开着。
推门进去,狭窄逼仄的器材室仅有角落的一扇窗有阳光照进来,也照见了满屋子的灰尘。
她虚着眼望进去,没看见裴时度人,倒是听见他隔着距离的声音:“沈聿舟?”
裴时度垂头盯着名单,以为来人是沈聿舟,结果叫了一声没反应。
裴时度抬眼,瞧见门口身影,嗓音染着几分意外:“怎么过来了?”
陈清欢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咳几声,赶紧捂着口鼻:“沈聿舟让我过来的。”说着往内挪了几步,又问:“怎么清点?”
裴时度叫住她:“站那,别过来。”
男生修长的手指往上拎了拎口罩,声音带着些闷:“灰尘太多了。”
这器材室一年多没人管,刚开门时放走了两只老鼠。
裴时度稍微一动,就会扬起一阵灰雾。考虑再三,他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出去?”
陈清欢扫了圈四周,平静说道:“没事。”
裴时度眉梢微动,忽而猜到什么,狐疑问道:“陈柏彦在外面?”
陈清欢抿着唇,微微点头:“嗯。”
裴时度口罩下的唇角抿出微小的弧度,声音松懒:“行,那站着吧。”说完摘下手套,利落解开外套的扣子,脱下来之后小心递给她,生怕扬起她跟前的灰尘。
陈清欢以为只是帮他拿着。
裴时度扬了扬眉梢:“灰尘多,罩着点。”——
作者有话说:这本我埋了很多小伏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评论有奖竞猜~啵啵
29-31号都是零点更,11月1号晚十一点更(可能会提前,到时候我再放文案【更新时间】吧~)
第20章
衣服上有很淡的雪松香。
陈清欢举着衣服掩住口鼻,呼吸间都是裴时度身上的味道。
心里无端浮出一抹异样,陈清欢稍稍拿开,看见他蹲在架子边好久:“快整理好了吗?”
“快了。”
校运会需要用到的器材很多,单是确认器材件数便花了好长时间,没有统一归类,东一件西一件的,更别提核对那些坏掉的器材。
裴时度直起腰,走到离她稍远的地方脱下手套,手套上都是灰尘,他干脆扔进垃圾桶里。
“帮我拿瓶水。”
陈清欢疑惑嗯了声。
裴时度眼神点了点她脚下。
在她脚边有半箱矿泉水,不知道谁丢这来,陈清欢拿出一瓶,裴时度拧开之后递给她:“帮我倒着点。”
他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有灰,裤管还勾着几丝蜘蛛网,看上去有些狼狈。
陈清欢帮他倒着水洗手,瞥见他小臂上有一道划伤,应该是刚刚才弄到的,陈清欢出声想告诉他,裴时度却没在意,洗完手后便拉下袖管。
“走吧。”
陈清欢跟在他身后,看他锁好门后才把衣服递还给他。
“衣服上,有灰。”
裴时度淡淡乜了眼,换到离她远的那只手拿着,很轻甩了甩:“没事。”
两人一起回到操场,沈聿舟那个沙坑终于填完。
“太累人了这活!跟牛犁地一样!”十几度的低温,沈聿舟干得满头大汗,陈清欢把刚刚器材室顺来的矿泉水递给他。
沈聿舟简直感动得快哭了:“感恩的心!”
他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爽的哈出一口气,看向一头蜘蛛网的裴时度:“你怎么也弄得那么狼狈。”
裴时度在器材室蹲了一下午,磨得快没脾气,他勾唇哂笑,语气凉凉:“以后让体育部自己去干吧。”
体育部全都在填沙坑、划跑道线,沈聿舟挑了个最不体力活的给裴时度。
现在一看,还不如让他干体力活,他最容忍不了不干净。
裴时度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懒懒开口:“走了。”
沈聿舟:“你去哪?”
“回去洗澡。”
他头也不回走掉,沈聿舟看看陈清欢。
她也不想留下来填沙坑,于是无视沈聿舟崩溃的表情,立马转头:“我也回去。”
天快黑了,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跑步的身影。
陈清欢穿过跑道,爬上台阶,无意中看见大树下的两个人影。
男生的身形她太熟悉了,对面的女生手臂还打着石膏。
陈清欢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
姜璐璐拉着陈柏彦的手,仰头说着什么,陈柏彦表情不太好,但是也没推开。
又过了一会,姜璐璐上前抱住陈柏彦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弯唇笑着。
活脱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陈清欢不知怎的脚下像粘了胶水,就那么呆楞住,还是姜璐璐先发现陈清欢,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像高中时期谈恋爱被教导主任抓个现行的既视感,无措慌张。
但陈清欢已经没半点情绪起伏,她如同看戏一样,眸色淡淡,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唇边勾起一抹破罐破摔的自嘲。
骗子。
这就是他说的分手后做朋友。
怀里搂着一个,还眼巴巴跑来他跟前献殷勤。
为期一天半的秋季校运会在喧闹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摘下工作人员胸牌,陈清欢帮着摄影组收机器。
本次跟她拍摄的是大一的学弟,男孩子长相阳光,笑起来干干净净:“学姐,我挑的角度绝对是最好看的,保证给你拍得美美的。”
陈清欢笑了笑:“谢谢你。”
机动组拉着拖车装器材和设备,沈聿舟和裴时度忙前忙后,一整天都没见着人,陈清欢见场地收得差不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跟林霁南回会议室写报道。
没想到一坐就到傍晚,素材全都剪辑完,林霁南审完直接让编辑部发掉。
“你们效x率也太快了吧!”沈聿舟人还在门口,陈清欢就先听见他的声音。
沈聿舟边走边看一分钟前的推文,闲散地拉开椅子坐下:“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今晚我请吃饭!”
“几个人啊先说好。”
林霁南担心的正是沈聿舟考虑的,他打了个响指:“主席团四个人,加上许清佳,然后就是你们记者部两个人咯。”
“行。”
沈聿舟又说:“我开车了,裴时度也可以开,两辆车就行。”
林霁南收起电脑:“那直接走呗。”
会议室就他们三个人,裴时度回宿舍洗澡,沈聿舟先去开车,几人约好在南门会合。
裴时度车子刚停下,后面一辆白色轿车超过他,稳稳停在陈清欢面前,副驾驶车窗摇下来,露出许清佳的脸:“清欢!上车!”
许久不见,上车后许清佳打量了她好几次。
陈清欢笑了下:“再看下去脸上就要被盯出一个洞了。”
许清佳别开眼,专心开车:“我以为你分手后,会颓废一段时间,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陈清欢低笑不语。
许清佳也没再提那件事:“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许清佳人在国外,却一直听到学校里的各种传言,可以想见私下里传得有多疯。
沈聿舟在群里发了个地址,车子沿着蜿蜒小路开进院子,停在雕花铁门前。
这是郊外一处私人别墅,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夜色里花瓣染着朦胧的紫。
陈清欢和许清佳最后一个到,推门进去时大家都围坐在客厅打牌。
两人换了拖鞋进去,客厅是下沉式的,落地窗爬满常春藤,琉璃灯悬在半空,洒下的光很温润。
“你们怎么这么晚!”
“快来,我们正研究点菜呢,看看吃什么。”
“我们要不就叫点烧烤,刺身拼盘什么的。”提议的人晃了晃手机,购物车里已经点满了想要的菜。
林霁南饿到吃什么都没意见了:“我先说啊我饿了一天,我要吃肉!”
“行啊,那要不直接叫个师傅过来帮我们现烤吧,行不行,行的话我去联系。”这话落得干脆,大家都举手表决。
沈聿舟作了个ok的手势出去打电话,林霁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清欢,这边!”
话还没落地,许清佳极有眼色,先她一步走过去坐下,“你小子眼里没学姐啦?一点也不尊老。”
林霁南抓了抓头发,嬉皮笑脸:“哪敢啊,学姐,您坐您坐!”
许清佳插科打诨的说着这还差不多,又拉着陈清欢的手:“出走半年,好久没看见我们裴草和大美女同框,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都不珍惜的!”
熟人局大家都不客气发笑,一个说着哪敢,另一个说着还得许清佳来安排,琉璃灯的光愈发温润,照见一派欢声笑语。
陈清欢拗不过他们的调侃,无奈笑了笑,从容的走到裴时度旁边坐下。
林霁南刚好坐她对面,他把一盒K记的小吃拼盘推过去:“沈聿舟叫的烧烤估计还要一会,先吃点抵抵肚子。”
陈清欢弯了弯唇,轻声说着谢谢。
她一个下午没喝水,正在找一次性杯子,一转眼,裴时度倒了杯橙汁放在她手边。
陈清欢呆楞了会,默默拿起来喝。
两人离得近,倒个水很正常,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许清佳眯着眼笑了下,扫了眼桌上的零食和小吃:“你们怎么发现这么漂亮的地方的?”
林霁南开口道:“是裴时度找的。”
许清佳吃了根薯条:“别墅能随便租吗?”
裴时度低笑不语。
林霁南下巴扬了扬,为大家解惑:“他家的。”
客厅瞬间哇声一片。
其实学校里关于裴时度的传闻一直都很晦涩,作为和陈柏彦并称的公子哥,他身上却找不见半分张扬的痕迹,大家熟知的那辆amg,虽然早就超出大多数学生的消费水平,但沉稳低调,与招摇的豪车划清界限,从未想过以此彰显什么。
比起他可能拥有的家境,大家更在意他实打实的学业成就:常年稳居榜首的成绩单,竞赛场上从容不迫的身影,以及课堂上教授赞不绝口的逻辑发言。
这些光芒足以让他耀眼,甚至盖过他的家世背景。
是以,大家一听闻这座私人别墅隶属裴时度家时,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零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烧烤来了!一个小时后可以吃饭!”
沈聿舟的话适时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被饿了一天,大家都想着早点吃上饭,兴致冲冲搓着手过去帮忙。
院子里,烧烤炉正往外冒着热气,炭火星子偶尔劈里啪啦蹦出来,大厨早已准备好食材,大家帮忙串起来摊在烤架上。
腾起的香气飘到客厅,打牌的人坐不住,围在烧烤炉前等第一批出锅的肉。
许清佳面子大,刚从牌桌溜出来,就顺到了两串刚烤好的和牛。
她不由分说往陈清欢手里塞:“快吃,嫩得很。”
陈清欢被香味勾的也有点饿,吹散热气小小咬了一口,和牛的油香在舌尖化开。
还没来得及细品,许清佳又拿着个碟子递来一串西葫芦,她嘴里叼着一串,含糊不清说:“这个也好吃,甜丝丝的,你尝尝。”
陈清欢嘴巴里塞满食物,只能笑着点头,用眼神表示味道的惊叹。
“大厨,熟了就行,我们不挑,快饿死了!”
“就是,熟了就端出来吧!”
大厨被大家逗得差点拿不稳竹签。
他烤多少到盘里立马一抢而空,还得是年轻人,能吃。
方叔笑了笑:“得嘞,我再烤快点。”
大家吃得差不多,有人提议要唱k,许清佳拉着陈清欢进去,不过她对唱歌一窍不通,只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听着。
林霁南拎着两杯特调过来,“试试这个。”
陈清欢一脸惊讶,笑着说:“怎么连特调都有,这也太齐全了吧。”
林霁南指了指身后的吧台,“老板在,还愁喝不到特调。”
“裴哥说了,特地为你调的,让你尝尝。”
陈清欢接过酒杯,视线越过半个客厅和裴时度对上,他挽着袖子,上下摇着雪克杯,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压了压眉梢,探询的目光落在她的杯子上。
陈清欢抿了口酒,果香混着微醺的辣在口腔里漫开,掺着气泡水的甜、柠檬的酸,还有七分威士忌的涩,陈清欢是不会喝酒的,她只品出前调的涩口。
林霁南笑了笑:“这酒叫[半句诗],怎么样感觉,我好回话给[调酒师]。”
“我喝不出来,”陈清欢眉头微微皱起:“好辣。”
林霁南无情的嘲笑:“这已经是入门级别了,只有15%酒精,我都看裴哥把半瓶气泡水倒下去了。”
陈清欢掩着唇咳了咳,林霁南笑着:“那你少喝点啊。”
客厅的音量震耳欲聋,抵着胸膛上下颤动,吧台边围满了人,琉璃灯暖黄的复古调调让陈清欢有种来到了酒吧的错觉。
“裴哥,续酒!”
陈清欢循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落在认真调酒的男人身上。
他指尖夹着摇酒器,用力时小臂肌肉微微绷紧,顶光打在利落的侧脸轮廓上,下颌线分明,碎发垂落在眉骨,睫毛很长,随着低头的动作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不知不觉看得出神,裴时度不经意瞥过来,视线相触,陈清欢心口猛地一跳。
这瞬间,乐声的嘈杂、杯盏相碰的声音全成了背景音,她看见男人微扬眉梢,唇角轻轻勾起,似是抓包后的得意。
那杯酒最后还是喝完了。
氛围使然,许清佳勾着她的肩膀努力喊麦,陈清欢按都按不住,反而被她劝酒,陈清欢是个很清醒克制的人,纵使云漪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她也不曾失态过。
是以分手时闹得人尽皆知,她也没下场撕得彼此难堪。
许清佳心疼的摸着她的脸,又是哭又是笑,陈清欢就知道她喝醉了。
“我没喝醉,姐姐酒量好着。”
“清欢,你陪我喝!”
陈清欢眼睫都有些眨不清楚,手脚发软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最后一杯了。”
许清佳嘻嘻笑着:“最后……一杯。”
就这样被她灌了三四杯。
陈清欢脑子晕乎乎,酒意渐渐上来,连脚底都有些虚浮,她和许清佳说出去吹吹风。
许清佳笑她酒量差:“行啊,你别跑太远。”
陈清欢点点头。
一整个屋子,有酒意的何止她一人,有人晃着空杯喊着“续酒”,有人趴在桌上说玩别的,陈清欢扶着楼梯上二楼露台,听见楼下乐声断了,开始玩狼人杀。
夜里露台外有x点冷。
陈清欢的外套在楼下客厅,她把手缩进毛衣袖子里,下一秒,一件宽大的外套搭在肩上。
陈清欢回头,鼻尖闻到很淡的沐浴露香气。
裴时度嗓音淡薄:“冷为什么不进去。”
陈清欢手肘支着栏杆,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冰凉:“吹吹风,看看月亮。”
“心情不好?”
陈清欢嗯了声,没刻意藏着情绪:“也顺便,醒醒酒。”
“那你现在清醒吗?”陈清欢点点头。
裴时度凝视着女孩安静的侧脸,忽然开口:“陈清欢。”
“还想不想看月亮。”
“啊?”陈清欢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轻轻握住。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几分月光的丝线:“要去哪?”
稀里糊涂的,陈清欢跟着他下楼。
客厅里,大家都围坐在沙发玩狼人杀,没注意到偷溜出去的两个人。
一局结束,沈聿舟起身找人,上去转了一圈没看见裴时度,随口问:“看见裴时度了吗?”
“刚刚不是和陈清欢在露台吗?”
沈聿舟更费解了:“没有啊,两个人都不在。”
这时,主席团一个女生颤巍巍举手,“我看见他们出去了。”她是狼人,在大家闭眼的时候,看见裴时度拉着陈清欢出去。
沈聿舟愣了下,和许清佳对视一眼。
两个人默契的想到一块去,不约而同打着圆场:“算了他们不玩我们接着玩,来,发牌发牌!”
离开别墅区,裴时度把车开到附近的山顶平台,别墅建在半山腰,这里是俯瞰城市夜景最好的位置,若是新年,还能看到全景烟花秀。
山顶气温略微低个一两度,陈清欢裹着羽绒服和围巾,裴时度脱掉外套铺在石墩上,怕她着凉:“坐着吧。”
陈清欢眨眼:“那你呢。”
脱下外套,他里面只剩下一件黑色帽衫,领口敞着,露出脖颈的红线挂坠。
裴时度从兜里抽出双手,迈过石墩坐下,声音淡淡:“我不冷。”
山风卷着草木尘土的气味扑过来,细沙打着旋缠绕在下摆。陈清欢掸了掸灰,拢紧外套坐下。
今晚月亮很亮,是满月。
陈清欢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夜空,不经意问:“裴时度,你靠近我,是因为陈柏彦吗?”
“不是。”裴时度答得干脆。
陈清欢侧过脸看他:“那是什么。”
裴时度嗓音很低,像虚无缥缈的雾:“高三体育课,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冷不丁被提起,陈清欢猛地怔住。
“记得。”
提起这件事,氛围有些微妙。
高三那年的某次体育课,她喝和裴时度被体育老师叫去器材室拿仰卧起坐的垫子,也是那次,裴时度和她告白。
他们三个人一直同进同出,陈清欢觉得裴时度不会不知道陈柏彦喜欢她,再加上那时父母刚离婚不久,陈清欢又面临高三的学业压力……思绪缠成乱麻,多种顾虑下。
她拒绝了裴时度。
也正是知道裴时度曾经向她表白过,所以陈清欢在跟陈柏彦在一起后,刻意疏远他。
“为什么问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鸡尾酒的尾调,不醉人的微醺。
裴时度目光看向远处,瞳仁里折射出月光的痕迹。
陈清欢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角晕开湿润的凉意:“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我猜对了吗?”
她问出来时,其实已经揣着答案在问。
但话又问得没底气,像蒙着薄纱的月,朦胧得让人想触碰,又怕戳破那层幻。
裴时度别开眼:“你喝醉了。”
陈清欢摇摇晃晃站起来,裴时度第一时间扶稳她,一伸手,女孩贴着他的手臂倒在怀里。
“陈清欢。”
陈清欢微微仰着头,呼吸拂过他颈侧,声音绵软,尾音浸在夜色里:“回车里。”
咫尺距离间,暧昧像发酵的酒,呼之欲出。
裴时度眸色一点点加深。
“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晚一更哦1号的更新是晚11点[亲亲]
万圣节快乐~